《若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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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相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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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株老树的‘万里河山图’,叹为观止。
  
  阿布罗狄双手抱胸,凉凉地道:“老三,你的鉴赏能力真是与别不同啊……”
  
  卡妙眉毛一挑,问道:“多少银两?”
  
  修罗此时正脸如死灰地瞪着那幅一片萧条的‘万里河山图’,泄气地答道:“二百两……”
  
  “天啊……老三,我真担心凌云家外地的分号会在你手中垮成一堆废墟。”阿布罗狄一挑眉,数落道。
  
  “让拉达在鬼市摆摊卖出去吧!”卡妙在心中暗暗盘算一番,最后决定了这幅‘万里河山图’的处置方式。
  
  修罗的心中不禁有点懊恼,望向脸如土色的沙加,伸手就要把画卷收回来:“还是按卡妙说的去做吧……这幅画留着也没什么用……”
  
  伸出手却捞了个空,眨眼间,画卷已落入沙加手中。
  
  “谢谢三哥,这幅画我收下了。”语毕,他把画卷放进牛皮袋里,挂在腰间,暗生闷气。
  
  原以为,那人会珍惜的。虽是膺品,却是他的一番心意。却料不到他的心意对那人来说却是轻于残汁,可以随手丢弃。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不过如此……
  
  饭桌上的糕点袅袅飘香,他却食不知味。想他凌云四少,向来呼风唤雨,何曾受过如此对待?越想越气闷,喉间的糕点难以下咽,他干脆放下竹箸,站了起来。
  
  卡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吃小米粥。
  
  修罗却惊讶地注视着他,问道:“四弟,怎么吃得这么少?”
  
  “不想吃。”语毕,他一甩衣袖,消失在饭厅。修罗以目光询问阿布罗狄,阿布罗狄只是耸耸肩,随口答道:“可能他得道成仙了吧!整个圣海城都是这么说的。”
  
  “我看是还俗了吧!”卡妙意有所指地插上一句,然后放下手中的瓷碗,神清气爽地离去,留下疑惑相视的三人。
  
  在这寒风抖擞的日子里,上官府那些前一阵子忙得一个个不见踪影的闲人们全都窝在府里喝茶聊天。米罗正充当说书先生,得意洋洋地讲叙他和加隆昨夜在鬼市卖字画的经历。
  
  “正在我和二哥称赞大哥聪明能干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的经过咱们的摊当……”米罗的视线绕过正在翻白眼的加隆,扫视众人,只见他们听得津津有味,于是继续说道:“那人长得有四分眼熟,六分不顺眼,你们猜是谁?”
  
  正在喝茶的撒加忽地抬起头来,说道:“凌云家的老三。”
  
  “二哥你竟然招了!”米罗的折扇一指,顶着加隆的鼻尖,立刻被加隆推开:“谁知道你要说书,再敢用扇指着大爷我,小心我把它折成两截。”
  
  米罗瞪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说道:“没错,经过的人是凌云三少,当他经过时,酒气薰天,我就知道他一定喝多了,要行骗……不,要做买卖,最好找喝多了的人,所以……”
  
  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米罗那得意洋洋的说书:“你把我的万里河山图卖了?”
  
  众人回头往门口一看,正是上官家的老么,他身穿一身淡绿衣裳,腰间挂着一块光滑似镜的玉佩,快步走到米罗面前,神色紧张地重复道:“你把我的万里河山图卖了?”
  
  米罗扫视众人一眼,却发现这些曾有份出谋策划的人在这时候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一个个就只会装死。大叹家门不幸之余,米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看到你天天拿着那幅画卷失神,以为你心疼那一百两,所以就……”他特意加重‘我们’二字。
  
  “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穆的双眸盈满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米罗转目望向四周,那群人仍在装死,不禁后悔自己一时兴致充当说书先生,这下撞到刀口子上了。
  
  “我们想给你惊喜啊……我们上官家世代经商,我以为你因上当受骗而心情郁闷,所以决定拿去鬼市卖了,省得你看着心烦。”
  
  这一刻,穆终于明白哑子吃黄莲是何滋味了。兄弟们好心做坏事,好死不死还把画卷卖回凌云家,他怨不得,只能暗生闷气。
  
  他……一定会生气吧?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撒加注意到穆的异状,关切地问道:“穆,你怎么了?”
  
  穆勉强泛起一抹笑意,说道:“我没事,我先去茶肆了。”
  
  撒加立刻脱□上的银裘,披到穆身上,温柔地笑道:“要出门怎么能穿得这么单薄,你自小就身体不好,更应该注意。”
  
  穆心中一暖,系紧了银裘的领带,心情忐忑地走出暖阁。
  
  街道上寒气迫人,狂风卷席着沙尘在街道上肆意吹袭。沙加郁闷地站在茶肆门前,心中告戒自己,不要去管对面的圣安茶肆,却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过去。
  
  忽有一顶暖轿停在圣安茶肆门前,轿夫掀开锦帘,一名翩翩如玉的青年小心地下了轿,正是上官穆。
  
  沙加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万里河山图’,余怒未消。
  
  此时,穆的目光一转,正好对上沙加的目光,沙加却淡漠地捌过脸。
  
  大寒时节,寒风拂脸,感觉很不好受。当穆看见沙加捌过脸的那一刻,心中一阵难过,但他明白,解释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轻声叹息,转身走向圣安茶肆。
  
  忽有一阵寒风袭来,风沙扑面,穆只觉眼睛生痛,竟睁不开来。他以手指轻轻揉着眼皮,想舒缓不适的感觉,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惊恐的叫声:“快让开!快让开!”
  
  他下意识一闪,却听见那声音更惶恐的掠了过来:“你怎么闪这边……要撞上了!喂喂!小心啊!”
  
  忽有一双手把他抱住,顺势往旁边滚去,他的左手硬生生撞向地面,痛楚钻心。少顷,那人把他扶了起来,心疼地问道:“痛么?”
  
  他忍着痛摇头,还来不及回应,耳边又响起了沙加的声音:“你的眼睛怎么了?”
  
  “有沙粒吹进眼睛了。”想起刚才沙加淡漠地捌过脸的样子,他的心里升起几分委屈。
  
  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沙加轻轻揉着他的眼皮,并往他的眼睛里吹气,暖暖的气息掠过他的脸,很窝心。
  
  “好点了么?”沙加继续小心地揉着穆的眼皮,慢慢把沙粒揉出来,看着穆那难受的样子,一阵心疼。原本已下定决心不再理他的,可是当他看到马车朝着穆冲过来的那刻,心中一片空白,只有拉达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倘若是传言中的上官六少那种身子骨的,搞不好就一路撞到阎王那里去了……”
  
  原以为穆能躲过去的,谁知道他竟然往路中间闪过去,差一点就成了马下亡魂。
  
  他再也顾不了生气,快步疾走,冒着被撞的危险冲了过去,终于在最后关头把穆推开。
  
  穆闭着双眼,感受着沙加的温柔,低声说道:“凌云四少,对不起……”
  
  “什么?”沙加停住动作,故作不解地问道。
  
  “我并不知道四哥把那幅画卖了。”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卖掉那幅画并非我本意。”
  
  沙加闻言,顿时芥蒂涣然,俊美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不要紧,那幅画最后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穆缓缓睁开眼睛,沙加那盈满柔情的笑意映入眼帘,温暖如泉。他回以一笑,所有委屈都在这一笑中冰解。
  
  “凌云四少……”
  
  “叫我沙加。”沙加双眉一挑,霸道地纠正道。
  
  穆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说道:“沙加,听大哥说,你在经营牧场?”
  
  “是的,我在城东有一座牧场,怎么了?”
  
  “大哥打算把城东的牧场交给我打理,可是……我不懂牧场的事。你能不能教我?”穆的语气诚恳,那炯亮如星的目光在沙加的心湖掀起一阵波澜,他淡然一笑,说道:“当然可以,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就这么说定了。”穆最后看沙加一眼,揖手告别,转身离去。
  
  沙加注视着那翩然如玉的背影,唇畔泛起释然的笑。
  
  




9

9、悸动 。。。 
 
 
  翌日清晨,沙加吃过早点,便乘坐四轮马车到上官家的门口接穆,正巧遇到出门的米罗,米罗一怔,疑惑地问道:“凌云四少,你在我上官府的门口干什么?是不是老二和你结仇了?如果你要找他决斗,他就在里面。”
  
  听米罗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好象恨不得马上代劳去请加隆出来决斗似的。
  
  沙加沉默片刻,终于答道:“我在等穆。”
  
  “六弟?他什么时候和你结仇了?”米罗双眉一蹙,疑惑地问道。
  
  沙加满脸黑线:“难道我一定要寻仇才能来么?”
  
  米罗无辜地轻叹:“全圣海城都知道我们两家是仇人啊……你看,衙门得知你凌云四少大驾光临,已经派捕快盯着咱们了。”
  
  米罗的折扇一指,正对着几个埋伏在墙角的鬼鬼崇崇的身影,表情淡然。
  
  沙加顺着扇柄的方向望去,蓝眸一瞪,那些捕快顿时消失无踪。
  
  “不愧是凌云四少,摊上这么一个仇家,是我上官家的不幸啊!”米罗手里摇着折扇,凉凉地说道。
  
  沙加面沉如水地问道:“上官四少,在下曾得罪过你么?”
  
  “哪里哪里,只不过凌云四少对我家六弟那英明神武的一撞,让大哥十分‘关注’区区不才在下我。这都是凌云四少的功劳啊!”
  
  沙加反唇相讥道:“不止上官大少,全圣海城的百姓都在关注上官四少,据说上官四少喝了可连御三女的媚药依然可以当柳下惠,实在让在下敬仰。”
  
  “在下不过凡夫俗子,哪及得上定力过人的凌云四少,据说当年在美食宴上,王府请来歌妓助兴,并偷偷在凌云四少的酒中下了媚药,结果凌云四少心向佛门,美色当前,如见尘埃,竟当众念起经来,让众公子见识了凌云府的三大苦事之一,王公子后悔至今啊……”
  
  沙加正要反驳,却见一个人影在前院的曲径穿行,紫发在风中飞扬,神韶明秀,不禁泛起笑意,迎了上去。
  
  米罗见状,心中暗暗疑惑这两人的交情何时好到可以相约出游,不禁来到穆身旁,好奇地问道:“六弟,你打算去哪儿?”
  
  “四哥,我要到凌云家的牧场一趟,大哥打算把城东的牧场交给我打理,但我对牧场的事务一无所知,所以向凌云四少请教。”穆淡笑着答道。
  
  “二哥虽然混迹江湖多年,但他对牧场的事务很熟,我看来看去他都是闲人一个,你为何不去请教他?”米罗拿着折扇风度翩翩地扇啊扇啊,唇畔带笑。
  
  沙加闻言,面色一沉,却又不好当着穆的面发泄,恨不得立刻带着穆上马车,以免节外生枝。
  
  穆只是苦笑,答道:“我哪不知道二哥对牧场的事务很熟,可惜我得罪了他,若去请教他,只怕被他整得很惨。”
  
  米罗恍然大悟,当天以飞龙剑当诱饵的事本是计出撒加,米罗和穆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帮凶,但加隆对撒加最没办法,虽然没少给撒加面色看,却从不曾在行动上报复过。其他兄弟就不一样了,敢打飞龙剑的主意,加隆若有机会,必会好好‘疼爱’一番。
  
  想到这里,米罗不禁打了个寒颤,和穆道了一声别便上了暖轿,渐渐远去。
  
  沙加和穆上了马车,往城东的方向驶去,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凌云牧场已近在眼前,待马车停稳后,沙加首先下了车,等穆踏着小梯下车时,沙加连忙小心地挽扶,俊美的脸盈满温柔。
  
  由于朝廷推行马政,所以民间广泛养马,上官家和凌云家的牧场皆以养马为主,沙加决定首先教穆相马。两人来到马厩,沙加开始对每一匹马品头论足。
  
  “像这匹,舌如悬钩,胸脊平坦,肋骨分明,眼睛炯炯有神,尾毛细软,这便是良马。”
  
  “还有这匹,头皮光滑,鼻宽,唇阔,鞍肉厚,前脚直,后脚曲而开,也是良马。”
  
  沙加神采飞扬地解说着,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穆含笑聆听,暗暗注视着沙加的眼角眉梢,心里一阵暖意。
  
  然后沙加又细细解说了观察马是否善走的方法,再说明喂马时的注意事项。
  
  “切记马匹饥饿时不能喝足水,病弱时不能喝足水,还有妊娠时不能喝足水。还有饥饿时不能喂饱,出门时不能喂饱,长途奔波后不能喂饱。”沙加看着穆那专注听解的素洁脸庞,不禁心头一跳,竟开始心不在焉。
  
  穆等了片刻,没等到沙加的声音,不禁问道:“还有呢?”
  
  沙加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浊水不饮,恶水不饮,沫水不饮。”
  
  穆转目一看,发现马厩内还养了一只弥猴,不禁一怔,走了过去,轻抚弥猴的毛,问道:“怎么这里有弥猴?”
  
  “马厩内必须养一只弥猴,可以令马避邪消病……”沙加刚说完,便看见那只弥猴兴高采烈地靠近穆,眼看双唇就要亲上穆的脸庞,他面色一沉,立刻以衣袖挡住穆的脸,但那只弥猴却仍隔着衣料亲到了穆,沙加一阵气闷,随手抓起弥猴就扔,引起一阵不满的鸣叫。
  
  经此一闹,沙加再也没心情留在马厩,牵了两匹马,便带穆离开马厩。天空中微云淡月,正是策马扬鞭的好日子,沙加和穆各自牵了一匹马,在草地上缓缓向前。
  
  此时金风初度,扬起他们的衣衫,飘若浮萍。沙加知道穆自幼体弱,自然不会学习骑术,不待穆开口,他便拴好自己的马,把穆拉到马的前腿位置,说道:“上马的时候切记不要站错位置,否则很容易被马的后腿踢到,上马时要面向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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