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又把目光转向对面人群中的卡妙,果然见他身旁有数人在推荐武器,不禁哑然失笑。
双方燥动得正热闹,忽然前方的街道上尘土飞扬,人群争相走避,米罗和卡妙皆一怔,往那烟尘滚滚之处望去。
“发生了什么事?”定睁一看,竟有十数骑在大街上奔驰,撞翻了不少地摊,甚至还有几个人走避不及被撞倒在地、鲜血直流,但那群策马疾驰的人却视若无睹。
“快!看谁最先到达城门口,本公子重重有赏。”为首的青衣男子兴致高昂地大叫着,眨眼间,又撞翻了几个地摊。
已退到一旁的百姓怨恨地小声道:“这施布公子是京城来的,据说是兵部尚书的儿子,这次来咱们圣海城游玩,几乎天天在街道上骑马,不但撞翻了很多当摊,还撞伤了人,第一天有人上前找他理论,被打个半死。之后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百姓们都窝了一肚子火。”
就在那鼎鼎大名的施布公子将要驰近的时候,米罗不着痕迹地从身旁的树上摘了几片叶子,双指一弹,齐齐射出,割断了施布的马缰,正策马奔驰的施布挥了个空,无法控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叫道:“救命啊……马缰断了!快来救本公子!”
在人群中的卡妙眉宇一扬,跃了过去,像拎小鸡般拎住施布的衣领,手一甩,扔到地面,立刻引起一阵杀猪般的哀嚎。道旁的百姓皆掩耳翻白眼,心中暗爽。
卡妙萧洒着地,一身蓝衣飞扬,让在场的无数姑娘脸红心跳,目动神迷。
“你你你!你敢这样把本少爷扔下来。”施布从地上爬起来,指向卡妙的手抖得像风中落叶。
卡妙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米罗见状,立刻来到施布身旁,假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望公子见谅。”语毕,轻拍施布双肩,继续假笑:“公子,灰尘都拍干净了。”
卡妙虽然和米罗不熟,但总觉得这个人露出看似很爽朗的假笑时,必定有人要遭殃。
“卡妙公子,既然失了手,你就请施布公子喝一杯茶陪罪吧?”
卡妙闻言,正要皱眉,却见米罗走近两步,那张与卡妙近在咫尺的俊脸笑得相当……阴险毒辣。
“在下听说贵府有一种珍藏的玫瑰茶,乃凌云二公子所制,此茶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能强身健体,只需喝一杯,便可一夜连御三女,滋味无穷。在下有幸尝过一次,终身难忘。”
喝了二哥的玫瑰茶,当然终身难忘。卡妙也不说破,转目望向施布,施布此时已怒气全消,一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卡妙公子,可有此事?”
“施布公子有所不知,此茶乃凌云府珍藏之物,从来不出售的。能让卡妙公子请上一杯,已是天大的面子了。”米罗继续加油添醋。
当然不能出售,一出售就要砸了凌云家的招牌了。卡妙看到身旁的米罗拼命以眼神向他暗示。他那如冰雕刻而成般的唇畔勾画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施布公子,请!”
三人在众人垂涎且好奇的目光下走进凌云茶肆,卡妙取出玫瑰花,亲自为施布泡茶。
施布看到那色泽鲜美、香气四溢的花瓣,忍不住赞美道:“此茶还没开始泡便香泌脾胃,果非凡品。”
米罗打开折扇,遮住一脸坏笑:“公子,等你尝过这杯中之物,必定终身难忘。”
卡妙闻言,怪异地睨了米罗一眼,唇畔却不自觉地掀起一抹笑意。
已退到一旁的茶博士皆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施布,并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这是哪一种?”
“看这色泽,好象是拉肚子那种吧……”
“这位公子好可怜哦……”
卡妙泡好茶之后,递了一杯给施布:“施布公子,请!”
玫瑰香弥漫整个茶肆,使人神清气爽。施布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接过茶杯,慢慢品尝,只觉饮后余香荡胸回肠。
“米罗公子,你要不要也喝一杯?”卡妙抬首望向米罗,将笑未笑。
“不了,在下病体初愈,大夫吩咐过不宜喝茶。”米罗以折扇遮脸,在只有卡妙看到的角度向他投以一记白眼。
施布连喝数杯,赞叹不止,直至响午才尽兴而归。
米罗和卡妙送至茶肆门口,米罗还依依不舍地对着那个已上了马的背影叫道:“施布公子,保重啊!”那语气仿佛在祈祷亡者一路顺风。
直至那浩浩荡荡的十数骑消失在街道上,卡妙才转过脸望向米罗:“你怎么会知道玫瑰茶的事?”
米罗的脸色微变,以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解释道:“去年大娘六十大寿,城中许多人来贺寿,你二哥带了一包玫瑰茶来当贺礼,据说那是稀有珍品,我一时好奇,便泡了一杯,结果拉了三天肚子。”
“你真的只是因一时好奇?而不是因我二哥那句连御三女?”冰冷的声音轻轻扬起。
米罗轻咳一声,挨近卡妙,神秘地说道:“其实我至今还没碰过女人。”
才刚说完,米罗便觉得不对劲,环顾四周,竟发现有数个路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旁,此刻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暧昧。
“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米罗和卡妙面面相觑。
“是的,我没听见上官四少至今仍是童子之身,没碰过女人。”
“……”
第二天,圣海城的最新版本谣言是:上官家的老四米罗喝了能连御三女的春药依然毫无反应,那就代表——上官四少不能人道。
3
3、雨中对弈 。。。
这几天随着上官米罗的传言纷纷扬扬,已很少人再提起那个在几天前被马车撞伤的上官六少。
一天又一天,凌云沙加常常巡视凌云家的商号,状似不经意地望进上官家的店里,却终是不见那个白衣紫发的飘逸身影。
难道,他真如传言中伤得那么重?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缠绕不散的,是淡淡的怅然若失。
“听说那个上官六少……”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茶肆门口传来,听不真切。
沙加精神一振,状似悠闲地走向茶肆门口,仔细倾听。
“真的么?那一撞可不轻啊……”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
沙加心头一紧,想再继续倾听,等候良久,却仍不闻人语。
“咳!”突如其来的咳声打断了沙加的沉思,他转眸望向咳声传来的方向,看见凌云府的总管拉达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道:“拉达,怎么了?”
“四少爷……你挡住门口了。”拉达硬着头皮提醒道,目光望向几名正被挡在茶肆门外、脸色尴尬的少年公子。
沙加微怔,随即长袖一甩,退到一旁,让客人进门。
拉达立刻笑容满脸地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客人,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茶肆内的各种名茶。
“拉达。”清若冰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拉达闻声,立刻吩咐茶博士继续招呼客人,尽职地来到沙加身旁,笑问道:“四少爷,什么事?”
“若你被马车撞了,需要几天能复原?”
“呃……”拉达虽然满腹疑问,却仍是答道:“若是我被马车撞了,大概两天时间便可复原。”
那只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放松了些,但随即又听到拉达说:“我有点武功底子,被撞几下不算什么。”
握着佛珠的手一紧:“倘若是不懂武功的人呢?”
“那就糟些,也许要半个月吧……”拉达随即又补充道:“倘若是传言中的上官六少那种身子骨的,搞不好就一路撞到阎王那里去了……”
有杀气!身为凌云家总管的多年经验告诉拉达,此刻绝对危险。悄悄抬首看了沙加一眼,发现他伟大英明的四少爷一如数年来那般英俊淡漠,似乎没什么异常。
直至那个金发流光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拉达才暗松一口气,却仍是尽责地追出门口,说道:“四少爷,你要外出?可要备马车?”
“不必,我随便走走罢了。”
拉达看着沙加渐渐杳微的背影,疑惑地道:“四少爷最近好生奇怪啊……”
“怎么个奇怪法?”一把似笑未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听魔玲厨子说,这几天四少爷都吃得很少,有时候还会原封不动地把饭菜退回来。茶肆的伙记也说他最近常常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听见有人发问,拉达随口答道,目光仍然紧紧盯着那个若有若无的金发身影。
“他一向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府里的主子一个比一个古怪,你有所不知,我这个总管也当得不容易啊……”然后,便滔滔不绝地说着当总管的苦。说到最后,开始对他的主子们一个个品头论足。
“还有二少爷,他每次泡那些玫瑰茶……”
“我怎么了?”声音仍是似笑未笑,更多了几分好奇。
“二少爷的玫瑰茶……呃……”渐渐发觉到不对劲的拉达立刻转过脸来,随即吓了一跳:“二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布罗狄优雅地笑着,五官俊秀,仿佛阳光都聚在了他的脸上。这笑,让拉达头皮发麻。
“你好象很喜欢我的玫瑰茶?今晚过来玫瑰园,我和你对饮。”反正他的体质特殊,喝多少也不会出现异状。
“二少爷,饶了我吧,凌云府上上下下还要靠我打点,那些丫环笨手笨脚的,少盯一会儿都要出乱子,最近府里又新进了一批丫环,他们不了解主子们的习惯,总要我耳提面命……”那唠唠叨叨的话语如洪水般滔滔不绝。
阿布罗狄的额角青筋若隐若现。据说凌云府里有三大苦事,一是喝他亲手酝制的玫瑰茶,二是听凌云沙加的念经声,三是听总管拉达滔滔不绝的唠叨。
真搞不懂拉达,才二十几岁人,却唠叨得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似的,凌云家的主子们最受不了的就是拉达的魔音穿脑,总是争相走避。
“不喝玫瑰茶也可以,你去跟踪老四,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阿布罗狄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拉达的‘杂念’。
如洪水般的话声弋然而止,拉达瞪大眼睛问道:“二少爷,你要我跟踪四少爷干什么?”
“我爽!”优雅的笑……又优雅的笑……
二少爷的玫瑰茶……
四少爷的念经声……
拉达在凌云府的两大苦事中挣扎徘徊着,然后,阿布罗狄那清脆的声音飘然而入:“看来,你比较喜欢喝玫瑰茶啊……”
“不不不,我马上去跟踪四少爷,马上去!”话声随人远而消失,当阿布罗狄望向拉达的背影时,只看到满街尘土飞扬。
星尘居的赏雨亭临水而建,池中荷叶田田,清雅怡人。微风缓缓吹来,袅袅生凉。
两名白衣男子正在亭中对弈,衣袖在微风下轻轻拂动,灿然若雪。
“我今天听少爷们说了,他们打算把圣河岸的那间圣安茶肆交给你打理。”苏兰特落下一颗黑子,笑看着上官穆。
“圣安茶肆是上官家的所有产业中生意最差的,对面凌云家的茶肆人来人往,咱们的茶肆却很冷清。”
执白子的手一顿,穆抬首望向苏兰特,随意问道:“圣安茶肆是由谁打理的?”
“是三少爷。”苏兰特抛去一个‘你明白了吧’的目光。上官家的兄弟个个长得俊朗非凡,唯有老三迪斯,他的五官虽然也算俊美,但却稍嫌阴森,使人不寒而颤。
“三哥天天在茶肆坐镇么?”穆在棋盘放下一颗白子,问道。
“是的,三少爷天天摆着一张仿佛被挖了祖坟的脸在茶肆晃来晃去,他那张脸都快成茶肆的招牌了。”苏兰特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当年我离家时,三哥的脸还挺温和俊美的啊!”
当苏兰特的黑子落在棋盘之后,穆随尾放上一颗白子,唇畔是温和优雅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在商场上吃的亏多了,天天面对的都是那些曾让他吃亏的人,那张脸自然就变得阴险毒辣了。”
“对面凌云家的茶肆由谁打理?”子继续下,他仍随意地问。
苏兰特将笑未笑地看着穆:“就是那个据说天天钉纸人诅咒你的凌云沙加。你见过的,就是撞伤你的那个人。”
那平静如镜的心湖轻轻动荡了下,穆的表情却未变,笑道:“我当然知道撞伤我的是凌云沙加。回府后,四哥没少骂他。”
此时,有丫环在亭外请示:“六少爷,凌云四少求见。”
苏兰特和穆对望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穆向丫环吩咐道:“请他过来吧!”
“是!”丫环恭敬地领命而去。
苏兰特为穆的茶杯添了香茶,朦胧白烟在杯中袅袅升起,清香四溢。穆端起茶杯,问道:“听说我们家和凌云家有仇?是谁结的仇?”
“是二少爷。”苏兰特也端起茶杯慢慢的喝着,边喝边说:“两年前二少爷为了躲避一名爱慕他的江湖女子而决定回府暂避风头,谁知道那江湖女子随尾他而来,他为了避开那女子,情急之下翻墙而逃,结果那墙的背后正是凌云二少的玫瑰园,二少爷好死不死踩中了凌云二少视若珍宝的唯一一株紫光玫瑰,把人家的宝贝踩死了。凌云二少当场发怒,拔剑当街追杀二少爷。从此以后,凌云二少每见上官家的人,必定怒目相视,而且凌云家的商号必定开在上官家的商号隔壁或对面。”
事后,上官加隆曾到穆养病的别院,向穆求一株罕有的玫瑰花。他还以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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