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拦下一辆车,迅速躲进里头,扬长而去。
唉……她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一直没感觉到他对她隐约逸出的情意呢?她是该告诉他她结婚了,好让他死心,可又怕他跑去问爷爷,只好勉强隐瞒了。
看看表,天,已经三点半了,就不知道孟席回来了没有,如果他先回来了,她又该怎么解释她这段期间的消失呢?
一路上,裴心直忐忑不安着。
※※
回到饭店,裴心果真瞧见孟席坐在沙发上,状似无聊地翻着杂志。
“你……你回来了?”她有点儿胆寒地站在原地。
“回来一会儿了。对了,妳去哪儿,吃过饭了吗?”他抬起眼,鼻梁上多了副粗黑框眼镜,斯文中不难看出他藏在镜片后的冷沉。
“我到附近走走,可是在回来的时候有点小迷路,但在路上看见一个面摊,我已经吃过了。”她撒着很不自然的谎。
“哦!怎么没带手机呢?若发生什么意外可糟了。”他温柔一笑,接着指着杂志,“妳过来看,这家新酒店不错吧!在北投,看介绍满合我的意。”
她缓步走过去一瞧,原来他看的是旅游杂志。
“那儿是温泉区,这家酒店评价向来不错。”她就她所知的做着解释。
“哦!妳去过?”他眉一敛,就不知她是跟谁去的。
“没……我没去过,只是上回来的时候听这里的人说的。”她的眼睛四处瞟了下,看起来就不太诚实。
他哼笑地点点头,“走,我们这就过去。”
“那么急。”她不懂。
“蜜月嘛!当然是分秒必争啰!”他站起走到她面前,望着她仓皇的小脸,“再说,我昨晚没回来陪妳,让妳独守整晚,我该向妳道歉。”
“呃……不用道歉……”她心慌的说。
“不用?!”他眼覆怒火,“妳的意思是,我可以天天放妳一个人在饭店,夜夜和不同的女人欢畅整晚,妳都没意见?”
“你……”她、心口一痛,“你是……是吗?”
“我--”孟席闭了下眼,恨自己差点儿被这女人给弄乱了心绪,“我当然没有。”
“那我就相信你。”她因而松口气。
“还不去准备东西?”这下他的口气有点儿躁怒了。
“好,我这就去。”她赶紧走进卧室,将吊挂在衣柜里的衣服重新放回旅行箱内,也因为她本来就有顺手收拾环境的习惯,所以很快的就把东西全收放好了。
“可以走了。”她走到他身边说。
“那走吧!”他先拨了通电话到柜台,请他们把行李送下楼,又请他们代租辆奔驰轿车。很快的,两人便坐在车中,在前往北投的路上。
一路上,她直偷偷望着他冷硬的侧面,看来竟是这么无情冷冽,让她的心窝也渐渐泛起凉意。
他是气她乱跑吗?或是气她没有在饭店乖乖等他?
为何他不说她哪儿做错了,就只会用这样的脸孔对她,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无助。
“孟席。”她强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了。
“什么?”他依旧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是不是气我?”她深吸口气。
“我可以气妳什么?而妳又做了什么可以让我生气的?”孟席玻痦淙坏幕仨怂谎邸�
就这一瞥,让她的神经紧紧一绷,呼吸也跟着凝窒了!
他恨她……她确定他好恨好恨她……
接下来,裴心不语了,她该怎么办?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老天……为何她要陷于这样的苦情中?
就此两人缄默,一直到了北投酒店,他还是一样板着张脸不说话。
同样的,他订下上等总统套房,这等价位的套房最大的优点便是房间后面就是一处私人温泉池,这池不同于一般小池,而是大到足以挤下三十来人,如同学校教室的面积。
四周围上的竹篱植满花草,还有一处观景雅座,躺在那儿便可鸟瞰整片风景。
一到房间,裴心已是张嘴结舌地说不出话,这儿还真是雅致,如果昨晚待着的饭店是气派,这里拥有的就是贴心。
“有一股好怪的味道。”她站在后面玻璃门前看着那散发着蒸汽的温泉池。
“那是硫磺味,温泉的特色之一。”孟席曾到过日本洗过温泉。
“哦!”她暗自吐吐舌,没想到她一个道地台湾人还不如他这个半个外国人。
“想先泡一下吗?”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呃,泡……要脱光?”她别扭地问。
“当然。”他先行在她面前褪下衣服,“我已经叫了酒,一边浸泡、一边浅啜,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裴心红着脸看着他脱光衣服后坐进温泉池里,旁边小竹桌上有两个酒杯和一个酒瓶……他说的没错,光想象就好惬意。
“妳不过来?”他回眸望着她。
“不……不了,你泡就好。”她是想呀!可她还不习惯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唉……难怪他会不喜欢她,蜜月头一晚就跑去陪别的女人,自己这样的个性实在糟,但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嘛!
她愈想愈难过,最后索性坐在屋里,假藉看书来分心。
“我来帮妳吧!”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光着身子走到她身旁,用湿漉漉的臂膀抱起她将她送到池边,然后一件件剥掉她的衣服。
“啊!我自己来……”只剩下内衣裤了,她赶紧抱住自己,请他留给她一丝丝的自尊。
孟席没再强迫她,放开手后便走进池内。而裴心这才心一横,当着他那对邪肆的双眼,飞快地卸下胸罩与内衣,而后踏了进池子去。
“水好高。”她吓得赶紧爬上一层阶梯,乖乖坐在那儿。
天生旱鸭子的她对水可是一点儿辙都没!
“要不要喝点儿酒?”他为她倒了一小杯。
“谢谢。”她怕自己栽进水里似的,如履薄冰般的慢慢挪身过去,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好辣!”她吐吐舌头。
“这只是普通红酒,跟妳过去喝的那些烈酒差多了。”他嗤鼻一笑,“改过迁善是不可能把酒量也改浅了。”
“呃--是呀!”她不自然地一笑。
“那就把它全喝了。”一记强迫的眼神盯着她不敢不从。
“我喝就是,你不要这样看我。”裴心眉心一蹙,被逼得喝下这杯酒,可当喝下后她的小脸已皱到不行了。
孟席看在眼中,只当她又再演戏,“好了,既然现在在这处非常美的环境和气氛下,咱们能不能开诚布公的说说话?”
“开诚布公?!”她点点头,但脑子似乎在晃动了,“好啊!”
“妳早上去哪儿了?”果真,他问得好直接。
“我不是说了,我四处晃晃。”还好她还没醉得太离谱,否则肯定露馅。
“哦?”他淡淡一笑,“然后晃到医院门口找男人?”
“嗄!”裴心心口猛力抽紧,吓得她抬眼看着他一脸阴狠,“你……你说什么?我……”
“妳怎么样?”勾起嘴角,他回眸对她一笑。
裴心问自己:能说吗?不……这一说所有一切全部穿帮,他不见得会帮她,反而会恨她呀!
“我想一定是你看错人了,那绝对不是我。”上帝呀!不是她要说谎,而是逼不得已的。
“我看错人?”
他倏然转身,上身压住她,“告诉妳,我或许会看错人,但绝对没有看错妳!一直以来妳就当我是傻瓜、笨蛋,玩弄在手掌心。”
“席……我没有。”她受伤的眼神轻漾水波。
“还说没有,难道妳还要告诉我妳不认识孟凯?”他不但开诚布公,甚至还开门见山全说了。
“孟凯?”她愣住,接着摇摇头。
“真厉害。”他肆笑着,“我不知道该钦佩妳男人太多,所以不见得每个都记得,或者是妳根本淫浪到压根忘了跟多少男人上过床?”
他将她整个人压在池边,不能动弹。她想解释,但她此刻只能做哑巴,为了爷爷,她不能有自己。
流下屈辱的泪,她不再为自己辩解。
“默认了?”
孟席玻痦皧呏缆穑靠魑乙恢毕胛獖吙眩恢闭医杩诟嫠咦约菏俏椅蠡崃藠叄菉叀瓓吶梦液檬!�
她瞪大眼,看着他眼中的利光,恨不得自己马上死掉,也不要让他继续这么误解下去。
“现在我告诉妳,孟凯是我的弟弟,妳曾经跟他到夏威夷玩了大半个月,玩光他的钱、他的自信,难不成这个妳也忘了?”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裴心拚命摇头,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孟凯。
“别光摇头!”他厉声喝道,跟着冷笑,“好,连这样妳都不承认?那我再透露个讯息,怎么样?”
她闭上眼,身子直发着抖。
“后来,妳因为受不了他的纠缠,居然请了人开车撞断他的腿!”他狠狠地攫住她的手。
“什么?撞……撞断他的腿?!”裴心抚着胸,心忖:没想到章亚莉居然是这么狠的女人!
“怎么了?无话好说了吧?”他玻痦�
“放开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希望他能放开她。
“妳……”孟席的声音都发抖了,“好个固执的女人,嘴还真硬呀!”
气愤加上恼怒,他用力把她往池里一推,而后便步上阶梯找来浴巾往腰际一围,离开了这儿。
“救命……不……”摔进池中央的裴心猛吃了口水,不会游泳的她本就怕水,偏偏刚刚一紧张双腿都麻了,更无施力点。
天,谁来救她?!
听见她的呼喊声,孟席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在水中挣扎的样子,只是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压根不信她会溺水。
会溺水的人还会在夏威夷玩冲浪板玩疯了?!
“哼!省省吧!”他猛地回头继续朝前走,可一到屋里他顿觉不太对劲,才转首,竟发现池中已无挣扎迹象。当然,就连她也不见了!
“亚莉……亚莉!”
他火速冲了出去,跳进池里将她从里头勾了起来,只见她脸色泛白,下一秒,他立即含住她的小嘴,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再加上CPR急救,终于把已昏迷的她给救醒了。
“我……我……我不会游泳……”没想到她张开眼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
“妳不会?妳--亚莉,妳醒醒。”孟席用力摇着她,可她似乎吞了太多含有硫磺的水,再次昏了过去。
他心下一惊,立即拿起浴袍包住她的身子,急急送往这家酒店的医务室。
第七章
亚莉缓缓张开眼,脑子却显得一片空茫,但心口却覆上浓浓的紧张与骇意。
她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这才看见孟席就坐在旁边小沙发上,闭目歇息着……看着他即便是睡着仍俊逸非凡的脸孔,可为何他要这么对她?
他竟然想让她死!
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她紧抱住自己,泪水再次涌出,最后甚至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她不敢哭出声,就怕又惹恼了他,只是这样的婚姻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可是她……她真的好爱他。
孟席微张开一只眼,仔细观察着她抱头痛哭的表情,心底的迷惘也愈来愈深了。她不会游泳,可是孟凯却说她是冲浪高手?她赢弱怯柔,可外传她孟浪多情?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妳醒了?”他的一句话吓住了她。
“呃--”她的嗓音梗住了。
“妳晚餐还没吃,饿了吧?”他玻鹨凰樱蹦⑺钦糯嗳跚也园椎牧车啊�
“我不饿。”她轻声说,却因为害怕连目光都回避着他。
“好,既然妳不饿,那我想问妳几句话。”他坐直身体,上身倾向她。
一听他这么说,裴心全身神经又狠狠绷紧,“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问那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别急,过去的事我不想追问了,反正问了也等于白问。”他直盯着她的眸子,“妳真心想做我妻子吗?”
“我本来就是你妻子。”她咬着唇说。
“那好,过去的t切我都可既往下咎,但是从现在起妳的生命里只能有我。”说时,他不禁紧闭上眼,告诉自己,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孟席!”她诧异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他扬眉轻吐口气,“毕竟我娶了妳,妳再不好也是我的妻子,我可以再给妳一次机会。”
“真的?!”裴心落下泪,“你不会再说一些奇怪又让我回答不出的话?”
“对,我不再提。”允诺她对他而言是痛苦也是种解脱。他不用再把自己困在孟凯给他的围篱中,但也因为得不到应有的答案而将困惑一辈子,所以他势必无法再对她付出什么真感情。
要隐瞒,就干脆来个相敬如“冰”吧!
她捂住脸,再抬头看他时却淌着泪笑说:“那我饿了。”
“可以走吗?我们去楼下餐厅吃消夜。”他也笑了。
“我应该可以。”她试着站起,幸好只是一开始有点儿晕眩,接下来就感到好了许多。
可孟席仍不放心地上前扶住她,“我看我还是请他们送上来吧!”
“不用,我可以的。”她淡淡一笑,“让我换件衣服就行。”
走到衣橱,她找出一件舒适轻便的娃娃装窘涩地在他眼前换上,而孟席则半阖着一双眼,看着她更衣的风情。
接着,她又走进化妆间为自己化了个淡妆,想掩饰她脸色过分的苍冷,再出现他面前时,她就像个粉嫩多情的少女,柔中带媚地站在他面前。
“我……我已经好了。”她的一袭长发披肩,宛如仙子似的勾摄着孟席的心。
“那走吧!”他收回视线,提醒自己:不能再动情。
到了地下室,发觉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法式餐厅,于是他建议,“咱们吃法国菜吧?”
“好啊!”说来挺不好意思,长那么大她还不曾吃过法式料理。一方面是没那样的经济,一方面是她向来对吃不讲究。
他率先往里走,而她只好傻气地跟着进去了。
裴心不是不知道他对她仍怀着恨意,否则他不会对她这么淡漠。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只好承受他对她的误解了。
坐在餐桌前,她点了和他一样的餐点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垂首望着自己无聊搅动的手指头,直到餐点送上,她看见一整排刀叉,却怔忡在当下。
没想到一道餐有着这么多副刀叉,偏偏她对法式餐厅礼仪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下可要出糗了。
“怎么不吃呢?快吃呀!”他以下颚点了点她面前的精致餐点。
“呃--好,我吃。”她看着他,只好有样学样的看他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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