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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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客-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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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骨毒是种寒毒。它会直接侵入到骨头,将全身骨骼冰晶化,使骨质极其脆弱后,被身体的热量反噬……
  请大家闭上眼睛,开始想象:一个被自己身体的热度融化了全身骨头的人…… =_= 
  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自己。
  谁让我好端端写什么“武侠”言情?
  武侠就武侠了,搞什么弄出这么阴损的毒药!?难为我当初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才设定好圣火教三毒,今天居然应到自己身上……什么叫自作自受,我今天算是深刻体会了!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可我已经没力气兴高采烈地跳下车去了。贸然做“剧烈”运动会使骨头碎裂。例如从马车上跳到地上。
  后帘唰地被挑开,阳光刺了进来。
  男一号的身影在日光里好象幻觉似的。他望着我,深深蹙眉。然后将抒怀抱了出去。我在马车里,看见他怀里抱着洛小姑娘,对着紧闭的柴扉嗵地跪了下去。
  “林姑娘,我扶你出来吧。外面很暖和。”软衾坐到我身边问。我摇摇头。我不太敢动,只能微微欠起身子,朝外面张望着。只听得楚千雪不停地求涣徉子相救。直求了半个多小时,门才动了,一位白须飘然石青长衫地老者拄着藤杖,由个小童跟了出来。往男一号跟前一站,藤杖“当”地敲着地面,冷冷地道:“楚少侠,果真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很好!
  我紧张极了。这头一句是台词,一字不差!我有救了……
  “爷爷……”他急急地道,“孙儿自知不肖,平日总不能承欢膝下……可这两位姑娘却……”
  “老夫不医江湖中人。”涣徉子甩了袖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男一号立时跟了前去苦求:“爷爷!这是洛庄主的女儿抒怀!她不是江湖中人,她……”
  “是洛阳川的女儿?”老者停下脚步来,颇有些惊疑,探了探抒怀的脉,诧异道,“冰骨!是谁下的手?”
  “圣火教桐叶四仙。”楚千雪老老实实地回答。涣徉子闻言,突然抬头盯向他,愤愤地摇头:“作孽,真是作孽!”反身招呼小童,“愣着做甚!快扶这姑娘进去。”
  我立刻松了口气——他答应医了!太好了!
  楚千雪也是立刻喜上心头,直拜谢起来。涣徉子点着藤杖:“起来!成什么样子。”楚千雪立刻应了是站起来,跑回来扶了我下车,微笑着道;“林姑娘放心吧。”我点着头,小心地下车,软衾一旁跟着走到门前,却见涣徉子拿了藤杖一拦:“这是何人?”
  男一号忙道:“这位是林姑娘,自番邦迩来……”
  老者上下打量了我番,探了我的脉,明白和抒怀中了同样的毒,不由得蹙眉:“姑娘,并非老夫不肯医你,只是这阴狠至极,即便是老夫,也只能一次医治一人。”
  我觉得脑子里好象突然空了。
  麻木地听见涣徉子问:“千雪,你自己选,先救哪一个。”
  半晌,才听见楚千雪低低的声音:
  “请爷爷……先救怀儿。”

  千雪

  武山南十几里的地方,有泽大湖,名曰天池,湖水冬夏无减,据说有白龙于此升天。天水郡内有许多眼泉水。名字我都叫不上来……但古人认为,这里是宝地,是仙地,所以这些水是有灵气的,浸饮可以延年,可以养颜,可以驱邪,当然也可以驱散毒气。
  所以,我被护送到天池近侧。那里有眼温泉,据说因离着天池最近而灵气最旺。涣佯子爷爷告诉我每天必须泡在温泉里至少4个时辰——注意,他说的可是时辰。合每天8个小时,听上去好象打卡上班。为的是让身体烘着暖热,尽量压制冰骨毒的寒气,兴许能多拖些日子……
  我闭上眼睛,让水没到鼻底。
  难道,我只能在这里等死么?
  “请爷爷……先救怀儿。”
  楚此言一出口,软衾立时恼了,骂他无情无意,辜负了我对他的好对他的心意……我只能苦笑。我只是在努力尽我身为作者的职责罢了。可是尽管我如此拼命,却仍然没有挽回情节被一点一滴篡改的势头,不仅如此,兴许连自己的性命都会赔进去……
  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啊???
  而如果我真的死了,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不会从故事里跳出来?……亦或真的就那样死了?这个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
  身体一点点滑下来,在水气缭绕地温泉池里,我恍恍惚惚着,几乎要睡着了……
  “……林姑娘,你在么?林姑娘?”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门上的纸窗映着一个黑影。听声音,该是楚。我应了一声,小心地从水里站起来,回身拿了件衣服。
  台子上搁着我的手表。我皱眉。
  都夜里1点了,他怎么来了?
  开了门,月光里映着他的脸,竟然有些疲惫。
  是了,驱除冰骨毒也需要有人灌注大量真气进去。这一晚,他大概一直都在为洛抒怀耗费内力呢。
  “这么晚来打扰你,实在唐突的很。”他低望着我,声音很沉。
  “无所谓。反正我以前也经常通宵赶稿的。”我扯出一朵笑,请他进来。他却凝紧了眉,走进来立刻回手关了门:“林姑娘,湖边夜里是很冷的,你的身子禁不得这夜凉的。”他脱下罩衫轻轻披在我身上。我确是觉得冷的,紧了紧这衣服,临着温泉蹲下来,仰脸一笑:“你,不必觉得内疚。”这确实不是他的错。他的性子是我给的,我最清楚不过。
  “不……”他走近我,单膝着地,轻轻摇着头,深深望进我眼底,似乎想从里面挖出什么东西似的。看得我毛毛的,终于忍不住伸了手,想挡住他的眼神,却被他一把擒住手腕。那双眼睛仍直直地在我面前。被个男人这样瞧着,我心底没防备地慌张起来。
  “做什么……”我别过眼神企图反抗。他却轻易扳回我的目光:“林姑娘,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一惊,迎上那抹黑亮的眸子。他仍抓着我的手腕,逼得更近了些:“初次相遇,你便认得我。我没有说错吧?”
  我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大叫:“胡说!”上帝,居然给他看出来?
  “更是脱口而出软衾姑娘的名字。”他步步紧逼,“竟会知晓行刺叶乘风的蒙面刺客是上官瑶,对名剑门了若执掌,熟悉圣火教秘毒,而且,虬鹤生居然会在你的手里……”
  “那是——我在地上捡的!放开我的手!”拼命想扳掉他的手。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头里突然“咔咔”一声,他顿时僵住了,少顷,慢慢松了手。我立时缩了回来,手腕上赫然一溜通红的掌印。
  我恼了,怒道:“我的来历……对不起,即便跟你说,凭你的智商也理解不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快死了不是,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腾地站起身来,扯落他披给我的罩衫。抬起胳膊指向大门正要下逐客令,却见他摇头,笑着,声音里充满了苦闷。
  “原本,我是认定你必有所图谋,所以故意藏而不露地接近着你。可你却当真半点武功不懂——为了救叶乘风而受伤,为了来救我身中巨毒……明明早已拿到虬鹤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一走了之,却毫不犹豫地递到我手上……”他的话令我有点发怔,他抬了头,脸上尽是困惑的苦笑:
  “林姑娘,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不由得放低胳膊。
  我真笨,我应该想到的。楚千雪是个如此聪明的人,我又处处露着破绽,怎可能不令他生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在我们初遇之时便在提防着我了。不知来历的这个女人却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死了也许更好些……
  我垂下睫毛,心里有点乱,蓦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却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从袖里取出一枚白瓷小瓶放到我手中:“这是暖灵子。时节刚过,暂时只有这些。我已遣了人去取,你尽量多吃些,不必吝惜。”
  我打开一嗅,一股子中药味儿扑鼻而出,呛得我一个喷嚏。随后,他提起剑来,横在我面前:“虬鹤生乃属强火,请姑娘带在身边。”
  我皱眉,并没接手:“不,我又拿不动。”再说,抱着柄剑就能活命?我是中毒没错,不过还没毒到脑子。
  他眼底闪了点无奈的笑意,轻拉过我的手,把虬鹤生的柄交到我手里。
  “林姑娘,你一定要撑着。”他紧了紧我的手,凝视着我。
  “我尽量。”一笑。他牵着无奈的浅笑,松了手,慢慢离去了。
  我知道,我胆小,体质弱,平日里又糊里糊涂懒散成性,我不是英雄豪杰,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怕死,而且怕的要命。
  我真的不想死,更加没道理死在自己的书里!
  我咬牙,拔开瓶塞,一仰脖吞了近半。身体果然热起来。又不敢出去乘凉。随脱了衣服又浸到水里。虬鹤生横在池子边崖,我反身过来,细细摸着鞘上的图腾。这刻的是……
  “夕,魔高一丈,压着它的邪气。”
  我一惊,又不敢回身——我可光着身子呢!可听那声音,难道我还不认得?不由得恼道:“楚千雪!你怎么又回来了?”
  “呵呵。”他轻笑,脚步很轻地凑近了来,“来道歉。刚刚小生无礼了。”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白得纤尘不染的靴子,没在几乎垂脚的衫子底下,只露出脚尖来。
  他忽地蹲下来,眼里隐着淡淡的笑意,迎上我不满的神色。
  “多谢。”我冷哼。把头别到一边,“没别的事,我要睡了。”
  “真是把好剑。”他好象没听到我说话似的,拿起虬鹤生细细品起来,“只是血气太重,不大适合我楚千雪。啧啧。”蓦地将剑伸到我眼前,“这上古时被除去的恶兽‘夕’,当真能压得住虬鹤生的邪气么?林姑娘,你说呢?”
  我冷瞧着鞘上那玲珑缠绕的图腾,轻推开,拿余光瞄他:“又不是我刻上去的,我哪知道。”
  他笑了两声,突然唰地抽出剑来,我眼前闪过一道血红,生生晃了我的眼。不由得更加恼怒:“你做什么啊!”
  他将剑尖低低垂下来,突然认真起来:“林姑娘,跟我来。”
  “我哪也不去!”我气得冒烟。
  他笑:“我有办法,可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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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湮

  即便他半路上将长衫脱了给我,我仍冻得瑟瑟发抖。他缓着步子,似乎在边走边欣赏月色,其实在不露痕迹地等我。他大概知道,我这副骨头,现在已经不能以正常速度走路了。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还是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
  他摆弄着虬鹤生,并不回头,口吻里带着笑意:“我在找人而已。”
  “半夜三更的,找谁啊?”我哆嗦了下。好冷。
  “谁都行。”他轻拍着剑柄,向四周眺望。那顶上的震石在月光里映得闪闪发亮。
  莫名其妙。他到底找什么啊?我在心底抱怨。
  突然,他双眸一亮,剑柄啪地停在掌中:“有了。”随迈步走了去。我只能无奈地慢慢跟着。前面似乎真的有两个人,他径直走了去。我紧跟了几步,略看清了,那似乎是湖边的一对情侣,在月色里冒着夜凉在约会。那两人见有人靠近,双双站起身来,那女子退到一边,显然是害羞了,而那男子则迎了上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时候,我看见楚千雪身边似乎闪过一抹红光。那站在他面前的身体突然不动了,好象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在我马上就要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划破寂静。惊起的鸟群扑啦啦飞了满天。我反射地捂起耳朵向后一个趔趄,被他一手搀住。待我站得稳了,那女子已如逃命般狂奔而去。
  我瞧清楚了立在眼前这个男子——怔怔地,抬了手指着,唇齿有些发抖,话却是问向楚千雪的:
  “他的头呢?”
  他漠然地打量了下那具无头男尸,“他的头?有何用。”
  我突然间感到极度恐惧,慢慢向后退去。他双臂环着剑,好笑地看着我:“别再退了,你要掉到湖里了。”
  “你别过来。”我立刻警戒地指向他。又一步,靴底一阵刺骨的冷——我真的已经踩到水了。我不能再退了。
  他脸上漾着淡漠的笑,并不靠近,只站在原地,似有似无地望着我:“虬鹤生乃属强火。”他垂眉,扬着嘴角,“被它斩杀过的人血是滚的。喝了它,比那劳什子暖灵子可管用多了。”
  他说什么?让我喝人血??有没搞错,我连猪血鸭血做成的豆腐都吃不下好不好??
  “你这是想救我?”我略微扫了眼那个没有头的尸体,满腹狐疑。
  “自然。”他漫不经心。
  我吸口气,尽量放大声音:“你……到底是谁?”
  他抬了头,眼角弯着愉快的笑意:“哦?何时发现的?”那笑意里分明没有半点惊讶。
  我冷哼:“你的靴子。楚千雪跟我赶了三天长路,白天又护送我到这里,那双靴子怎么可能纤尘不染。而且,”我盯着他,“别把人当傻子。你嘴里说是他,可他身上那股子雅致侠道,你没装出半分来。”
  他冷笑:“不愧是千雪看中的人,聪慧得很。”
  我冷哼:“过奖。这是被逼的。”看起来他确实认识本尊,不知道男一号认不认得他……
  其实,令我心生恐惧的并不是他一剑斩了那男子的头。武侠小说嘛,武功夸张点其实也很正常;一个武林高手有点神经质也很正常;遭遇过两次打杀的洗礼,对死尸也逐渐不那么惧怕了……令我感到恐惧的原因是……
  我咬紧下唇。
  我,这个故事的作者,居然不知道这个角色是谁!
  我的故事里什么时候冒出个杀人不眨眼,一剑挥掉人的脑袋后仍可谈笑风生的变态!?
  “别打岔。你到底是谁?”我紧张地盯着他。
  他摆弄着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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