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钏母女炒了后,余韵就接手了华啸传媒第一经纪人的位子,享受着一时浮华的同时,也忙得如一个陀螺,同时还要让心坚硬得如钢筋混凝土,身却美得如同罂粟花……而留一段时间放空自己去悲伤,对她来说,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
照例上完一天的班,指点江山、颦笑万变,每一场交易都如一场场战场厮杀。等到下班,已经疲倦得连走路都感觉不到脚在哪了。
查看日程表,这才记起今晚有个活动,是泡温泉。
公司里,几十号人一个大旅游车装着,下班后直接呼啸去附近的温泉村。
有些热得过度的水对今天的余韵来说刚好。
缩在水里,坐在台阶上,只刚刚将头露出,靠在皮垫上,闭上眼睛,享受着着冬日难得的温暖,渐渐都要睡去了。
这一刻,忘了吴小迟,忘了她们的所有,只觉得冰冷的心被渐渐烫热。而虚脱的身体也渐渐泡出了一丝灵魂。
同事们男男女女混在各个池子里。而余韵的池子,也同样有男有女。
几个男同事聊起泡完温泉去叫小姐,几个女同事立刻夸张地“咦”着尖叫开玩笑。
余韵皱了皱眉,移去另一边,继续寻个有皮垫的台阶靠起。
这样的举动显然让敏感的男同事们觉得没面子。有个男同事便故意喊话过来:“余姐要不要一起去啊?”
“找个妞哦。”见余韵没反应,他又刻意强调。
饶是余韵再疲惫到没有理解力,此时也听懂了。霍然睁开眼睛,怒瞪他。
“呵呵,余姐,你就不用隐瞒了。”那同事见余韵生了气,也就表示自己的话有了反应,更来劲了,“反正我们全写字楼都知道,你喜欢女人!”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有八婆与八公的日子,全写字楼确实都知道余
韵喜欢女人。但是,从来没有人当她面说起过,毕竟,这是对人家的尊重。
“你小子,没喝就醉了!”几个男同事见形势不对,赶紧过来拍了那男的一脑勺,要将这话题压下去。
然而,那男的却来了劲头:“哎呀你们可至于啊,又不是什么真的秘密!这里谁不知道啊!你不知道么?啊?还是你、你?”
余韵涨红了脸,站起身。
几年的塑身锻炼没白坚持,即便是如今三十多岁,身材也依然足以让男人们目瞪口呆。如果说韩冰冰和白纯是天生的美女,余韵就是后天的美人。她没有优渥的先天条件,却有一颗一直不折不挠上进的心,也更因为吴小迟的关系,一直视白纯为击倒对象,卯着劲让自己更美好……从身材到内涵,再到经济,她这些年一直都没少下功夫。
就这样穿着比基尼,在众人的目光里,余韵一步步在水中移动到那个男同事面前。
站定,甩手。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在那男子脸上。
“哎!你他妈干嘛!”那男子吃痛,捂着脸,瞬间就爆了,举起手也要还击。
然而,手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拽住了。
拽住他的那只手清瘦却纤长,即便是穿着冬日的衣服,手腕也依然可以看出带着金属形体手链。
这……分明是一个女人的手。
是谁,一个女人,居然能拉住他盛怒下的手腕,让他的胳膊再下不去分毫。
余韵心一抖。
抬眼看去,那站在水中的,不是吴小迟是谁!
☆、第六十一章……完结倒计时
“你……你……”余韵结巴了。她想说:你怎会会在这里?怎么会是你!
千万次出现在梦里的人;怎么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吴小迟没有说话;只对余韵微笑。
“你是谁?”那同事待看清握着自己胳膊的人是个女子,更不淡定了。偏偏这女子手劲又出乎意料的大,一只芊芊玉手如铁钳般;紧紧箍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挣扎了两下,终究无功,面子上更挂不住了,只好讨嘴上便宜;刻意大笑:“哈我一说她喜欢女人你就忍不住跳出来了?看来我们都没冤枉她嘛。我可听说她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尤其是街口那一带,你是哪家的呀?”
街口那一带指的自然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余韵的脸色白了。
要知道;即便她早已在商场练就了铜皮铁骨,不怕这些刀言剑语,也受不了这些词用在自己最心爱的人身上啊……吴小迟于她,是最珍视的圣洁啊,怎可容人将哪怕一点点的脏水泼在她身上?
“你……”余韵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同事,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小迟笑意不改,继续看着余韵:“你学我没学全。”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在那人脸上。瞬间,这个平素坐惯了办公室的人,白皙的脸上立刻显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应该是这样。”吴小迟对余韵说。
然后,拉着一脸讶然与仰慕的余韵,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离开。
身后,依稀听到那同事反应过来,似乎要追。而一个人的声音说:“别追了!”
这个声音,依稀有些像吴宝钏。
澡堂里。
两个女子在两个相邻的玻璃浴间内冲澡。
这是温泉旁边附带的小澡堂,用玻璃隔成很多个小空间,每一个小空间里都有一个蓬头,相邻的浴间可以一边淋浴一边聊天。冬天泡温泉的人原本多,但今日这家温泉场所被华啸传媒包了大半,即便偶尔有其他人,见了这边喧喧嚷嚷的人群,也就避开这个时段了。而此刻,华啸传媒的员工们正陪着吴家大小姐,依然在那温泉中泡得不亦乐乎。所以这间澡堂,此刻刚好只有吴小迟和余韵两人。
“你来这干吗?”余韵一边低头洗身子,一边故作轻松地问。
再怎么在外面经过大风大浪,见了吴小迟,心总是颤动的。而这颤动总让她连最基本的冷静都保持不了,所以,她总需要刻意去故作不在意,以免把气氛搞得凝重。
吴小迟
笑笑,舒舒服服地蘸水拍了拍后背:“没什么。”
余韵一愣,抬起头去看她,见她人虽笑着,脸上的笑意却是苦涩的。
心里一咯噔。以吴小迟的性格,能苦笑的事,还真不多吧。
“你……是来?”余韵看着吴小迟的眼睛,很自然想知道答案。
虽然她明知对方不可能为自己而来,但对方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这样为自己解了围……
吴小迟原本刻意调转视线,不去看洗澡的余韵。如今余韵的眼光射来,如两道深深的幽潭,让她有些不舒服。
略转过身,将背对着她,才叹了口气,说:“我是来找吴宝钏的。”
“找她?”虽然早已料到对方不会专程来找自己,但余韵还是惊讶于吴小迟会来找吴宝钏。
对于吴小迟家的那点破事余韵还是清楚的,当初吴妈妈就是在余韵家里住的,并且她们与吴啸坤的见面还是余韵做的中间人。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吴小迟是根本不可能来找吴宝钏的。要知道,面对父亲跟其他女人生的女儿,饶是吴小迟的乐观天性,也接受无能吧。
那么,她来找吴宝钏是……
“好了,我洗完了。”吴小迟用大大的浴巾将自己裹起,就要出门。显然,她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哎……”余韵情不自禁喊住她。
吴小迟回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
“呃……”余韵期期艾艾,终于问,“你为什么要……”
她想问,你为什么要站出来保护我,不让我受委屈?
低着头,支支吾吾,斟酌着词汇。头发上,细密的水雾顺着发丝留下来。
吴小迟看着踟蹰的余韵,最终微笑:“因为不想看到你被人欺负。”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余韵怔在当场。
“为……为什么……”几不可闻的声音,自她颤抖的唇中吐出。她说,不想看到自己被人欺负呢……
“没有为什么。我爱的女人……和爱我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欺负。”吴小迟最终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出门。
只留下浴室里滴滴答答的水声,和怔怔的余韵。
吴小迟出来的时候,吴宝钏刚好进来。
看到对方,两人的眼光立刻如被蝎子蛰了一样。
吴宝钏立刻避开眼睛,转身就要走。
吴小迟却是震了震就跟了上去:“喂,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吴宝钏不答,一脸豪门的招牌式高贵冷艳,裹着浴
巾就要走。
吴小迟却将她拉住:“求你……”
吴宝钏停下脚步,一脸无奈,皱眉:“我跟你说过,NO WAY! 请不要让我说第二次,OK?”说完又要走。
吴小迟拦在她面前:“求求你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
“够了!”吴宝钏的脸上又之前的无奈换成了悲愤,“你说得倒轻巧!一句人死不能复生,就想把一切都抹掉吗?那是我最爱的人啊!!你会在乎你爱的人,我也一样啊!她杀死了我最爱的人,我一定要让她偿命!”
“人不是她杀的!”吴小迟急切辩解,“相信我,人真的不是她杀的。”
“呵呵,是么?既然不是她杀的,那你怕什么?”
“我……”吴小迟无语。她知道,人虽然不是白纯杀的,但涉及到这个案子,白纯肯定会一肩背下来,而不可能供出韩冰冰。
“再说,这件事情是爸爸一手弄的,你要找就找爸爸。”似乎带着些悲哀的炫耀,刻意强调着“爸爸”这个词。
吴小迟怔在当地,任吴宝钏离开。是啊,“爸爸”……
虽然早就知道那个人不再是自己的专属,但亲耳听到另一个女子说出这个词,心还是刺痛了……那是她从小撒欢耍赖、在他怀里打滚的爸爸啊……什么时候开始,将那全心全意的爱给了另一个女儿?而他这次不顾吴小迟的感受,坚决起诉白纯,也是因为更爱护这个叫吴宝钏的女儿吧……
想起昨日在监狱里探监吴啸坤的一幕,吴小迟的心更凉了。
其实,白纯的案件立案后,吴小迟最先找的就是吴啸坤。但是亲自来北京探监后情况并不如自己所想,吴啸坤并没有像一个无限宽仁的父亲一样,接受女儿的任何要求,而是坚持要打这场官司。最后,吴啸坤以一句“小迟啊,你就真的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你的父亲了吗?对你来说,她重要,我就不重要了吗”来结束了谈话。也因为这句话,吴小迟沉默而退。
退而求其次。无法说动吴啸坤,吴小迟就来求吴宝钏。
所以,今天大清早就直接来华啸传媒找吴宝钏,一路围追堵截,甚至跟到了他们洗温泉的地方……
本来是抱着一颗赎罪的心来求他们,只要他们肯放了白纯,她愿意做任何事。然而,吴宝钏的这句“爸爸”还是刺激了她……
或许,从他做了另一个女孩的爸爸起,他就不疼自己了吧?
呵呵。
如果他真疼她,怎么会将她最心爱的人告上法庭,而且是杀人罪啊!要知道,以吴啸坤的地位、律师
团队、后台关系和种种种种,这个案件的摆平只是时间问题。而对于白纯来说,却是无妄之灾啊。
想到这一层,吴小迟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第六十二章……结尾?
法庭上。
白纯在被告席上惴惴不安。
要知道;根据自己辩方律师的分析;所有的证供都对白纯不利,她想洗脱杀人罪根本不可能。
“只能尽量看能不能打误杀了。”这是律师临出门前说的话。
误杀,起码不用判死刑。这也是作为一个律师在职业立场上所能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更何况;白纯什么都不肯供出来;这样在陈述时肯定过不了关,想洗脱杀人罪根本不可能。律师也很无奈。他也是个年轻人,接白纯的案子所收的佣金并不多,原指望能帮明星跟前东家老板打官司可以让自己赢得一炮而红;没想到白纯却是如此“不合作”;宁可被判杀人也不肯供出当时真正的元凶……无奈,年轻的律师只能打误杀。毕竟;这样的官司,能打成误杀已经算是成功了。
显然,吴宝钏的律师也跟她分析了这些道理,所以她在席上抱臂而坐,一脸的志得意满。
她知道,她的杀夫仇人即将伏法。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毕竟,以白纯的名气就足以吸引媒体。而这个自出道就如清莲不染的女子,在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后,居然以染官司的方式出现。而告她的,正是她前东家华啸传媒的总裁!
这个新闻,不能不说是耸动的。
在无数“卡擦”声和闪光灯里,白纯无奈地保持着娱乐圈式的微笑,在人群里寻找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然而,吴小迟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白纯的父亲和母亲出现在了观众席,一脸惶恐与哀伤。白妈妈更是哭倒在了丈夫的怀里。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优秀清白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官司上身?哎,早就听说娱乐圈是一滩浑水!早就该坚决不让她去混什么娱乐圈的!白家父母捶胸顿足地后悔。
然而,现在说什么后悔也迟了。两位老人如今只能惶恐了……毕竟他们都是本分了一生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风大浪的生活。
看着父母的表情,白纯心痛如绞。
或许,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不是吴小迟,而是自己的父母吧!
因为她是承载了父母一生的期望啊。
在她这寻思的功夫,那边检察官和各方律师都到齐了——只除了原告人吴啸坤。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吴啸坤依然未到。
原告律师已经渐渐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吴宝钏也已经站起了身。
检察官无奈地环顾左右。
而
好事的媒体记者们早已窃窃私语。
在大家都快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人姗姗来迟。
来迟的不是吴啸坤,而是吴啸坤的贴身秘书。
这个秘书是个中年男人,从眼睛到下巴都透着精明。
此刻,这个精明的男人脸色并不好看。
他阴沉着脸走到检察官面前,然后低声跟检察官耳语了几句。
检察官的脸一变再变,最后讶然失声:“他要撤诉?”
什么?!
一下子,所有的媒体记者都围了过来,闪光灯竟然将偌大的法庭闪成了歌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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