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需要用到我,只要——他。”
赤子心话音一落,只闻风铃声响,一条清冷人影在战场现身,杀意凛冽,气势万钧。
“又是你?!”
玷芳姬的目光猛地收缩,催动枝条,与来人交战起来。
一个时辰之前。
故意落在队尾的赤子心和失路英雄咬起了耳朵,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失路英雄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这样吗?”
“耶?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吾只是觉得此次战斗事关重大……”
“安啦安啦,失路仔,你觉得我的建议有哪一点会影响到战局吗?”
“是不会,但是……”
“战斗也有较轻松一点的打法,都像你一样那么紧张,没打就先输一半了。说不定到时候气势一摆,那个虾米玷芳姬就被你吓得不敢动了,震慑敌人提高士气一举两得,也只有我想得出这么完美的方法,哈。”
赤子心万分自得。
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依言背身而立的失路英雄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玩笑似的出场方式未免过于儿戏,也实在令他不太适应。
他催动全身杀气,衡剑铜铃轻响。
剑拔弩张的战场为之一静,然而紧张的气氛却随着他的现面被催到了最高点,一触即发。
看起来,震慑敌人的目的是没有达到,不过暴走的玷芳姬显然被气得失了冷静。
这结果也不算坏。
失路英雄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战斗本身了。
12
12、十一、失恋的人 。。。
薄情馆,夜色正好。
早前一战大捷,赤子心十分积极地拉了众人来庆功。
“诸位皆是一方英雄豪杰,今天能齐聚一堂,同心抗敌,皆是不可多得的缘分。来,小弟我敬你们。”
赤子心豪爽地干尽了杯中酒,对现场沉闷的气氛视而不见,努力想让众人尽兴。
求影十锋和万古长空话虽不多,酒量却不差,似有心事,两人只是一杯杯地对饮。情尼是出家人,端了一杯清茶相陪,漠刀也是默然独饮。四个人如同四只锯嘴的葫芦,一声不响,连带着整间薄情馆的空气似乎都沉重起来。
豪少嘴角抽搐,放弃了那一桌人,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到同桌的朋友身上。
“失路仔,你今天喝的特别少。再多喝一点吧。”
失路英雄摇头:“我已经喝够了。”
“他不喝,我喝。”
一只手抢走了赤子心手上的酒壶,却是难得地一脸落寞的香独秀。
“哇,全身都是酒味,香独秀啊,你是摔进酒桶里面吗?怎么醉成这样?”
豪少伸手掩鼻,这个香独秀不是洁癖吗?怎么身上的酒气简直隔十里地都闻得见。
“我失恋了。”
香独秀独自灌着酒,泫然欲泣。
“失恋?对方是谁?”
赤子心来了兴致。
居然有人可以让这个眼睛长在头壳顶上的香独秀失恋,是哪位美女、仙女、圣女姐姐做的这等造福人类的大好事?绝对值得好好崇拜一下。
“我不知她的身份,只知她名叫慕容情。”香独秀黯然答道。
“慕、慕、慕容情?!原来你好这味。”
拜托咧,招惹谁不好招惹慕容情,香独秀你死定了。
“什么味?啊对啦,慕容姑娘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异香,很好闻。”
香独秀自顾自黯然神伤,完全没理会豪少说了什么。
“……姑娘……”赤子心抚额,是男是女都没弄清楚就能爱上,还失恋,香独秀绝对堪称人间奇葩!
害怕豪少一时口快泄露天机,富长春悄悄凑近:“这是馆主在开香独秀的玩笑。”
“原来如此。”
“呜呜……呜……”香独秀扔了酒壶,扑到赤子心怀里,哭了起来。
“现在又在哭什么?”
赤子心很配合地拍拍香独秀的背,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失路英雄突然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我知道我自己高不可攀,所以已经降尊纡贵,好让慕容姑娘与我门当户对,为什么我们的缘分还是这么渺茫?”香独秀哭诉着,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脚步去抢十锋那桌的酒,“到底是要怎样,她才愿意出现呢?呜呜……”
十锋扶额,想起此人在集境的种种作为,无可奈何欲哭无泪,只恨自己不能回到不认识此人从前去。
香独秀,集境的面子都让你丢尽了,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求影十锋四十五度角抬头迎风流泪,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会特别想念院主,同时又一次明确地意识到,对于院主的好涵养,他可能这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
长空同情地看着他,默默将一只酒杯塞到十锋手中。
“天啊,我受不了了,鸡皮疙瘩都跑出来。”赤子心打了个冷战,拼命搓着双臂,“香独秀啊,你还能更恶心一点吗?”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哈哈……”香独秀时哭时笑地抽着风,忽然一把抱住失路英雄,整个人都靠了上去,“慕容姑娘,你别再害羞了。”
失路英雄几乎是现场最冷静的一个了,他显然对香独秀的本质了解得无比透彻,淡定道:“香独秀,你认错人了。”
也不知道听懂了没,香独秀一阵上下其手。一旁赤子心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你是失路英雄,失路公子嘛。我没认错人啊。”
“吾扶他回房。”失路英雄果断搀起一身酒气的香独秀,向掌柜问道,“他的房间在哪里?”
富长春急忙答道:“是地之间。”
“嗯。赤子心,我去去就回。”
“快去快去。”豪少挥挥手,似乎是受不了自己头上挂下的满头黑线。
失路英雄的背影刚消失在珠帘之后,富长春便鬼鬼祟祟地凑到赤子心的身边,耳语道:“豪少,今日无双姑娘无客,在房内休息呢。”
赤子心也配合地低声道:“掌柜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你是做啥讲得这么小声?”
“啊,这……”富长春赔笑道,“这不是刚刚失路少侠在嘛。”
“哦。可是失路仔在和这有什么关系?”
富长春噎了一下。难道让他说,看见失路英雄在这,就觉得为赤子心传话有种心虚的感觉吗?
他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大爷,这个月的营业额还要靠他呢。
“偷吃!偷吃!”
一边的鹂大娘尖利的嗓音传了过来。
赤子心气了个仰倒:“喂!鹂大娘!我和无双男未婚女未嫁,见个面是天经地义的,算哪门子的偷吃?!你说我是瞒着谁偷吃谁?”
鹂大娘拍拍翅膀,向赤子心那边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翘起利嘴不再开口。
“啊,好,好啊。”赤子心起身离席,“我现在就去见无双。各位英雄请自便,恕小弟少陪了。”
说罢掀了帘子就向里边走去。
富长春见他去得远了,方松了一口气:“我说鹂大娘啊,你再不管好你的鸟嘴,我怕豪少迟早要把你做成烤鸟。”
“他不敢。他不敢。”鹂大娘舒展开右翅,用尖喙挠了挠痒痒。
“是哦。你有自信就好。不然哪一天真变成烤鸟了,可别怪我不救你。”
13
13、十二、薄情花艳迷了谁? 。。。
拐过客房的回廊,赤子心正要去后院无双的绣房,忽然见两个奉酒的侍女躲在走廊拐角,探头探脑地不知道在看啥。
空中飘来几句压低嗓音的对话。
“你看你看,失路少侠和香公子……”
“香公子生的这么俊秀,失路少侠也是一表人才,这两个站一起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呢。”
“是啊是啊。”
赤子心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失路英雄单手推开了地之间的房门,醉成一滩烂泥的香独秀整个软倒在他身上。
那酡红慵懒的面容,半睁半闭的眼眸,还真有几分难得的风情。
“啊。”
身边传来侍女们低低的一声惊呼。
受到地之间与地之卷武学的神秘牵引,失路英雄脑中闪过不明的画面,脚下不稳,伸手撑住了门框。
香独秀失了他的扶持,滑到了地上。
怎么了?
赤子心见他身形异样,下意识就想上前,瞥了一眼拐角的人,犹豫着没动。
好在失路英雄只分神了一瞬,很快便清醒过来。见香独秀躺在地上,便将人轻轻抱了起来,送至床榻上。
“哦哦,抱起来了抱起来了。”两位侍女兴奋地窃窃私语。
“失路少侠很温柔的样子……”
“果然公主抱什么的,最养眼了!”
赤子心感觉自己的额头上青筋乱跳。
这些女人……
他故意放重了脚步经过那两个侍女身边,不去看她们惊讶的表情,径自走到刚阖上房门的失路英雄面前,也不说话,忽然出手轻弹他“玉枕”、“环跳”两个穴位,趁人浑身酸麻的一瞬,双臂伸过腋下和膝弯,将失路英雄横抱了起来。
身后五尺处传来半声被掐断的惊叫。
“赤子心……”失路英雄被这莫名其妙的状况弄得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挣扎,“你做什么?”
失路仔的手感不差嘛……
赤子心像一只餍足的猫一般眯起了双眼。
不过没等他好好享受一下美人在怀的感觉,被抱的那个恢复活动的手脚同时发力,挣扎着要下地。
这么难得抱到一下,我还没抱够呢怎么能放你跑。
于是豪少也随之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原本就不是什么平衡的姿态,两人较劲之下,赤子心只觉得脚步踉跄,斜斜往后退了两步,终于“咚”地一声,仰天摔倒在地。
“哎呦!”
这结结实实的一跤摔得赤子心眼冒金星,原本抱在怀里的人整个压在了他身上,袍袖逶迤,姿态暧昧难言。
两位侍女姐姐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失路英雄微微撑起身子。
“赤子……心?”
想是摔得疼了,豪少圆圆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气。
失路英雄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被狠狠地钩了一下,忽然就挪不动目光。
黑长发丝散落下来,半遮去了窥探的视线。
失路英雄俯□,缓缓地,凑近他的脸庞。
“出什么事了?”
珠帘掀动,重重脚步声传来,是掌柜听到声响过来一看究竟。
赤子心摔得不轻,未及反应,失路英雄却出奇迅速地用袍袖将他一卷,翻身进了隔壁的灵之间。
“掌柜的。”
两位侍女齐声行礼。
“刚刚发生何事了?我似乎听见很大的响动?”
“没、没有。”
侍女们动作一致地摇头。
“是吗?”
富长春有些怀疑,见问不出什么,当下四处察看了起来。
失路英雄心头狂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赤子心躲进来。
不过是失足跌倒,在外人看来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可是当时的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做贼心虚”。
他靠在门边听着外头的谈话,由衷地希望掌柜的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清醒过来的赤子心玩味地看着失路仔的表情,嘴角轻轻一勾。
掌柜询问的声音就在门外,赤子心却忽然将失路英雄重重按靠在门柱上,吻住了他的双唇。
猝不及防的撞击发出一记低低的闷响,门外的说话声少住,失路英雄骤然紊乱的心跳也停了一停,谁知怀中人吻得更加大胆,双手也环至他身后,在脖颈到肩一带刮搔。
“唔。”失路英雄闷哼一声,又怕引起掌柜的注意,只得暗自苦忍。若依他平日沉稳之性,本没有这么容易受人撩拨,只是他受地之间冲击影响在前,躲藏时精神紧张在后,蓦然间让赤子心钻了空子,一时招架不住。
偏偏赤子心就是见不得他忍耐,越是见他隐忍神色,就越是要逗他。
见面前一双明眸里的趣味与揶揄,身后双手也越加放肆,失路英雄终于心头火起,运力箍紧赤子心,反吻了回去。
这是他难得锋芒毕露的一个吻,灵舌卷住那人正大肆捣乱的舌尖,强势侵入赤子心的口中,完全不留余地,逼迫对方随着他一起纠缠。
赤子心被他逼的连连后退,一路带翻两张椅子,险险跌进床榻中,急忙伸手支撑住身体。
桌椅翻倒的声音不小,掌柜原本离去的脚步重又趸了回来,人影停在门口,四下探看。
不敢再弄出声响,可是又不甘就此雌伏,赤子心双臂攀上失路英雄的脖颈,毫不示弱地与他缠斗起来。
对抗和较量从来都是□最好的催化剂,简简单单的一个吻忽然就变得火花四射,血脉贲张。门外徘徊不去的身影和脚步声昭示着难以言喻的隐秘刺激,血行过速带来的眩晕如同一剂甘美的毒药,诱人沉沦。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
空气里依然闪烁着随时会失控而燎原的火焰。
失路英雄艰难地将人推开一点:
“回去吧,让人久等不好。”
这里是薄情馆,高床暖枕,明烛摇曳,连空气里都流荡着暧昧的香氛。再呆下去,即使明知不是合适的时机,只怕事态也会演变得不可收拾。
“那几位都不爱说话,尽管让他们一桌坐着喝闷酒就是,掌柜的又不会怠慢了他们,管人家做什么?”
赤子心凑近失路英雄的耳边,轻轻吹气,满意地看到血色极快地冲了上来,原本白皙的耳垂红得晶莹。
失路英雄浑身一颤,皱起眉头,捉住那双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现在时候不对……万一扶木又有异变,或者略城出事……呃……”
话说一半,忽觉头上一痛,却是一根发辫被赤子心揪在手中。抬头看去,近处的眼里半是调皮半是挑衅,弯弯的嘴角愉悦之外更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不知怎的,就没了言语。
失路仔,你有的时候是真的不解风情。
他的眼睛这么说。
赤子心用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收拢发辫,而失路英雄就如同受了蛊惑一般,随之缓缓倾□去。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他们之间只隔一线,气息缠绵,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