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凤令 (商王恋卷五)作者:季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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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凤令 (商王恋卷五)作者:季璃-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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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爷,这是……?!」

    泛在凤炽眼梢唇角的笑,依旧淡得像是被风吹开的涟漪,「曹总兵这次打退倭寇,朝廷要你回京去复命,既然是进京见皇上,总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带上吧?这些只是凤炽的一番心意,就当做是总兵从倭寇手里得到的『海外奇珍』,见着皇上与皇後,凤家的事就什麽都别提,既然是总兵你的功劳,不该的事情说多了,你的功劳怕就要蒙污了!」

    一时之间,曹英感激得只差没在凤炽面前跪下来,因为,他今天设宴,不只是为了感激,更是要找机会开口,告诉凤炽说他是不是可以暂缓告诉朝廷,这次的事是凤家的船队立了大功,就怕皇帝要究责,说他这个总兵办事不力,没想到凤炽竟然自个儿开口了!

    「谢炎爷!」曹英站起身来,朝凤炽拱手说道:「今天炎爷的大恩大德,曹英日後必定竭诚报答,否则枉生为人!」

    「鸣儿?」

    蒙胧之中,柳鸣儿听见了凤炽在唤她,她迷惑地睁开美眸,看见他温尔俊雅的脸庞微显露出担忧,转头望向一旁的白银和黄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小兰亭」的寝房里。

    「为什麽……是在房里?我明明就在门口要等你回来……」她觉得好虚弱,就连要说完一句话的力气都提不上。

    「你太小看『刺桐』湿热的天候,刚才大夫来看过,说你日头晒得太烈,得了急痧,来,把这碗水给喝了。」说完,他将她半扶起身,伸手端过搁在一旁几凳上的一碗清水,就唇让她饮下。

    「这水是咸的……」柳鸣儿喝了两口就别过头,不肯乖乖配合。

    「就说你是得了急痧,依『刺桐』地方人的习惯,要炒盐和清水喝下,如果还是不见好转,就要刮痧,要在你的足下股上找到紫色的筋脉,刺出血来,人们有一说,缓痧急痧,刺出血花,走马之胎,火爆如雷,所以,比起喝盐水,还是你比较想要挨痛?」

    「我不要!」她皱了皱俏鼻,又乖乖喝了口盐水,「我记得我爹说过,要是得了暑症,只要喝下几碗瓮藏一年以上的雪水就可以了,雪水的性寒冽,拿来解暑气是最好用的。」

    虽然「百花谷」内四季如春,可是山陵之上还是会下雪,每年冬天她爹都要收藏几大瓮,拿来泡茶酿酒,滋味特别甘美。

    「鸣儿,你这是为难我了!『刺桐』地处南方,极少见雪,也没有藏雪的习惯,不过经你这麽一说,以後我会让人去办,现在只能委屈你喝掉这碗盐水,不好喝也要喝,再不然就用我说的第二个方法,让你好得快些。」

    柳鸣儿扬眸瞅了他一眼,心里觉得迷惑,总觉得他所说的每一字一句似乎都语带威胁,可是听他文徐的嗓音却是如沐春风,眼眉也都是含笑的。

    她微扁了下嫩唇,乖乖地把一碗盐水都喝下肚,喝完之後再躺回床上,已经是半昏沉地闭上眼。

    「鸣儿?」凤炽轻声唤她,长指梳开覆上她苍白脸颊的柔软青丝,「你还没说,为什麽要在门口等我回来?古总管说你完全不听劝告,执意要等我回来,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想先……说……我怕他们……胡说八道,所以……他们之前……我……先说……说……」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已经不自主地陷入昏睡,从小就在「百花谷」里长大的她,对於「刺桐」炽盛的暑气实在招架不住,当然更别提她是坐在门口,晒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的日头,现在整个人昏沉得难受。

    「鸣儿?」凤炽又唤了声,没听见响应,知道她又昏睡了过去,他转眸看着白银与黄金,它们明明是令人骇怕的猛兽,可是此刻蹲守在小主子的身边,宛如温驯的大猫。

    这时,洛紫绶敲门,带着妩娘端着一壶茶走进来,她转身从婢女手中接过承托,搁在寝房央心的桌案上。

    「炎爷。」她看见白银与黄金,不自觉地後退了几步,但脸上还是硬带着微笑,对凤炽说道:「这是紫绶让人给鸣儿姑娘准备的『神曲茶』,没想到下人们竟然没人给姑娘准备这茶,以後我会注意,同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神曲茶」是「刺桐」的特有的药茶,是当地人拿来平常饮用,可以消暑解热,尤其到了夏季,更是会大量饮用,避免暑症。

    自始至终,凤炽只是以沉淡的眸光瞅着洛紫绶,静静地听她把话说完之後,扬声对外喊道:「古总管人在外面吗?」

    「是!」古总管闻唤进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其实他知道如果自己照料得再周延些,今天柳鸣儿不致於会得急痧卧倒在床。

    「你们都在这里正好。」凤炽看着洛紫绶与古总管,唇畔晾起了一抹淡薄的笑,「有些话我要跟你们说清楚,鸣儿是我的客人,今天她有任何闪失,就是我这个主人照顾不周,如果你们谁要丢我的脸面,我不会跟谁客气,你们是知道我的,有些事情我不会追究,可是你们心里要拿捏好分寸。」

    凤炽不是瞎子也不是笨蛋,他不以为今天柳鸣儿急病之事,会只是一连串的意外疏忽而已。

    「是。」洛紫绶与古总管异口同声回道,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知道凤炽是真的动怒了。

    这时,在後头的妩娘一心只想帮自己主子说话,一脸急抢着想开口的表情,想要告诉凤炽说柳鸣儿顽劣成性,把陶朱爷的桃树果实都给摘光,不过,她才出了个声,立刻就被洛紫绶给扫了一眼,示意住嘴。

    「都退下吧!」凤炽晾手,心里懒言,也不想再多听他们说半句,就在古总管与妩娘都陆续退出,他出声唤住了洛紫绶,「紫绶。」

    「是,炎爷。」闻唤,洛紫绶定住脚步,回眸颔首。

    「别说我没善待你,你想任何东西,就只管去争去要,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与本事,绝对可以轻松到手,而只要你能到手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说第二句话。」说话的同时,凤炽深沉的眸光一直都定在昏睡不醒的柳鸣儿身上,以长指为她顺发,那如丝般的发逗留在指尖的触感,令人眷恋不舍放开。

    洛紫绶微愣了下,讶异於凤炽敏锐的观察,她强按住内心的震惊,只是温顺地笑着回答:「是,紫绶先谢过炎爷了!」

    在虚弱无力的昏沉之中,柳鸣儿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在七夕的夜里,她与凤炽一起跟着人群在河畔流放花灯。

    其实,她并不怎麽肯定那男人是凤炽,只是模样很像,她甚至於不觉得自己认识他,仿佛在梦里的那天、那河畔,他们只是巧遇的陌生人,说是一起放流灯也不尽然,因为,只有她在放灯,而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如果你不是来放流灯的,是不是就靠边站,别挡住人家的位置呢?」她放完了带来的几盏莲花灯,终於忍不住抬头对他说道。

    「是谁说,只有放流灯的人才能站在这河畔呢?」他挑起眉梢,含着笑的眼眸里带着一抹质疑。

    「难道你没看见後面要放灯的的人那麽多,你怎麽好意思占着一个绝佳的位置不让呢?」

    「要看热闹,当然要占住最好的位置,我在看你们一个个白费力气在做蠢事,你们以为放这流灯,真的可以让黄泉里的亡者看见吗?」

    「当然会!亡者会看见的,每年就只有这一天,人间的流水另一端会与黄泉重迭,无论是大江大海,只要是承载着生者思念的流灯,就能在黄泉出现,把他们的思念带给亡者知道,听说,亡者能在那灯花的火光之中,看见他们的亲人与妻儿在彼岸呼唤他们的情景。」

    「你真的相信吗?」

    「我不是相信,我知道那是真的!」她话才说完,就看见他毫不客气笑了出来,「等你死了就会知道我不是胡说八道,就怕到时候没人放流灯给你这个刻薄成性的男人,到时候你还是要觉得我在跟你乱说话。」

    「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太过分了吗?我不过就是不信你,你就要咒我死,咒我在这世上没人会思念我吗?」他回觑她的目光冷冷的。

    「我?!我是说——?!」她一时语塞,回想起自己所说的话,真有咒人的意思,「对不起,我们两人素昧平生的,我不该对你说这种话。」

    「嗯。」他轻吭了声,表示接受她的道歉。

    「要不,如果哪天你死了!我是说,如果你比我早死的话,」她急急忙地补充说明,就怕他又要挑她语病,说她根本就存心咒他早点没命,「无论到时候有没有亲人会给你流放花灯,我都会放灯给你,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打勾勾?」

    他看着她竖起的小拇指,迟疑了半晌,终於也伸出手,与她手勾手打印,两人相视而笑,在满河灯花的火光之中,显得迷离梦幻,不切真实。

    「如果我死了,一定是死在海上,记得,你的灯要流放到大海之中,如此一来,我才能看得见你的灯花。」

    「我只是说如果,你不要说得一副你真的会比我早死的样子!」她捂住耳朵,气恼地瞪着他的笑脸。

    「我也只是说『如果』啊!」他耸了耸宽肩,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她还是瞪着他,而且是更用力地瞪着,看出这男人根本就是在逗她玩乐,一点都不安好心眼。

    这时,她听见了身後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那男人的嗓音是如此熟悉,所以,她回过头要寻找呼喊她的人,就在这瞬间,梦境戛然而止。

    柳鸣儿缓慢地睁开一双美眸,好半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直到看见白银和黄金蹲坐在一旁,两颗大脑袋并着搁在床边,似乎已经在等她醒来很久了,在它们炯亮的虎眼里不约而同都有担忧。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翻侧过身,笑咪咪地看着它们,一手碰一个虎鼻子,感受它们温热的鼻息与蹭弄,开口想要告诉它们梦境的内容,但记忆却瞬间变得很淡薄,就像波光水影一样,变得透明不可捉摸,「怎麽会忘记呢?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梦啊!好吧!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们,不过,我在梦里听见爹在喊我,不会错的,那是他的声音,我一定不会听错。」

    经过两日的休养之後,柳鸣儿虽然是得了急痧,但毕竟是年轻孩子,很快就已经恢复平日活蹦乱跳的精神,不过,可能也因为太年轻,定性不够,明明想着要告诉凤炽的事,却完全抛在脑後,直到陶朱爷今天回到「刺桐」,立刻就知道他的仙桃被柳鸣儿拔得一颗不剩,气呼呼过来兴师问罪。

    「那个丫头!那个野丫头!」原本就已经是面色红润的陶朱爷,此刻更是气得宛如关公再世,那满面的红与通白的发,形成了极抢眼的对比,「竟然把我苦心养了多年的仙桃全给摘了!」

    凤炽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以手支额,沉静地听着陶朱爷抱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淡笑。

    而站在陶朱爷面前的,则是被请过来的柳鸣儿,「不过就是几颗桃子,如果你真舍不得的话,我去砍一棵回来赔你,省得你小气告我状!」

    「你你你……做错事还狡辩,究竟是哪家的野孩子,这麽没家教!」陶朱爷哼哼了两声,「听说你要在我的寿宴上表演『嘉礼戏』吧!我看不必了,我就不信你能有多认真!」

    「不演就不演,你不要我也不稀罕!还有,我叫柳鸣儿,有名有姓的,才不是野孩子。」说完,她扳下一只眼睛,吐舌头对他做鬼脸,「猴子屁股。」

    「你说什麽?」

    「我说你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谁教他要说她是野孩子!

    「你你你……?!」陶朱爷被她气得差点心脏无力,说不出话,「这叫红光满面,听见了没?是红光满面!」

    「对,是红光满面,红得像猴子屁股。」她哼哼了两声,完全不甘於居人下风,「你生气了?生气了就代表我说对了!」

    「炎爷!你看这丫头!」陶朱爷气到只差没抡起拳头打人。

    「陶朱,鸣儿说得是过分些,不过,你是不是也太认真了?她不过是个孩子,别跟她计较。」一旁的凤炽笑容淡淡的,说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老人家息事宁人,莫要再提了,「而且,不要她的『嘉礼戏』是你说的,她其实做得很好,你不要,是可惜了。」

    比起前些时日看她虚弱无力的样子,他宁可见到她到处去闯祸,反正敢告到他面前来的人不多,他也已经命令古总管要跟着收拾善後,所以也不怕她祸闯多了,他的耳根子也会跟着不清净。

    虽说,就连他也知道那棵仙桃树对於陶朱爷的意义重大,任谁也没想到柳鸣儿会去把那些结果的桃子拔得一颗不剩。

    他才想她不是太坏,却没想到顽劣成这副德性!

    「可是炎爷,她——?!」就算已经听懂主子的暗示,陶朱爷还是一口气吞不下去。

    而跟着一起跳脚的,还有柳鸣儿,只不过生气的原因不同,「我才不是孩子,凤炽,我今年十六岁了,我在这里看见很多女子十六岁都已经当娘了呢!所以我才不是孩子!」

    因为别人都生孩子当娘了,所以可以证明她也不是孩子?凤炽为她这个说不通的逻辑感到好笑,「是啊!寻常女子十六岁已经可以谈论婚嫁,可是在我看来,你的心性跟一个孩子没两样,让现在的你生养孩子,不就等於是看一个孩子在养另外一个孩子吗?」

    「那我要怎麽做,你才会觉得我不是孩子呢?」

    「你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像个孩子吗?」凤炽不答,反而问道。

    「我……我是问你,要怎麽办才会让我不像个孩子,又不是承认我自己像个孩子……唉呀!反正我跟你有理说不清,我不像孩子,一点都不像,我十六岁了,才不是个孩子。」

    「在这天底下,只有孩子才会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孩子。」凤炽笑瞅着她,含笑的嗓音徐如春风。

    此话一出,一旁的陶朱爷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惹得柳鸣儿也没客气投予瞪视,但她鼓着脸没说话,反正她说什麽都会被以为是小孩在无理取闹。

    所以,她决定不继续跟他们扯淡下去,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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