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不就在接受皇上的伺候?何彦心里咕哝着。
「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动也不动啊?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彭希阳蹙眉,她不喜欢也不习惯用膳的时候有人站在一旁盯着,感觉很不舒服。
「奴才不应该……」
「坐下,一起用膳。」龙承翰终于淡淡的开口。
何彦和陆镇岳两人面面相觑。皇上的命令,他们怎敢不从?所以喽,他们只得戒慎地坐下,捧着饭碗食不知味。
「别只顾着扒饭啊,菜这么多,吃不完多可惜。」她热络的为他们两个夹菜,吓得两人赶紧拿开碗。
「彭姑娘,使不得,奴才不敢劳烦您,奴才自己来就成了。」
彭希阳一箸的菜停在半空中,龙承翰拿着碗接下。
「谢谢。」他说。
「不客气。」她轻轻一笑,「承翰哥哥,你一定不是一个好主子,所以他们两个才这么怕你,对不对?」
叩咚两声,何彦和陆镇岳的饭碗吓得掉在桌上,惊恐的瞪着巧笑倩兮的彭希阳。他们……他们只是承担不起她为他们布菜的盛情,应该……没有得罪她吧?
龙承翰有点同情的望了一眼忠心耿耿的两人。
「妳不是饿了?」意思就是要她闭嘴用膳。
「是饿了。」彭希阳低低一笑,「承翰哥哥,吃完饭,咱们就起程赶路回京城吧!你们是骑马吗?」
「是骑马,不过妳不累吗?」虽然心系中毒的刚弟,可他也不想让她累着。
「累是有点累,不过没关系啊,就算赶路我也可以休息。」
赶路也可以休息?在场的三名男子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承翰哥哥,如果咱们日夜兼程赶路的话,多久可以抵达京城?」
「最快大约明日傍晚。」
「早一刻抵达京城,我也好早一点看看承刚哥哥,修莲叔叔和寒哲叔叔都很担心他呢。」
既然她坚持,龙承翰也只有顺着她了。
「好,用完瞎之后咱们就出发。」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赶路也可以休息了。
就见官道上三匹骏马奔驰,彭希阳和龙承翰共乘一骑,她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安心的睡觉,就连颠簸的路况都让她当成摇篮,睡得非常安稳。
龙承翰一双健臂稳稳的将她护在怀中,保暖的貂皮披风密实的将她裹紧,不让她受到一丝寒风侵扰。
分开四年了,她对他没有产生疏离感让他放下心来,她愿意这般亲近他,更让他觉得高兴,虽然她是因为贪懒。
奔驰了将近三个时辰,夜幕早已低垂,三骑来到一条双岔路,停了下来。
「爷,往右,陇平镇就在前头约十里处,若往左,就会直接绕过陇平镇,到天亮之前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城镇。」陆镇岳说明。
「那就往右。」龙承翰决定,她醒来应该也饿了。
三匹骏马重新奔驰,不到两刻,已经进入陇平镇,随即,便被镇上主大街的热闹景象给吓住了。
「爷,这儿……还真是热闹啊!」何彦讶异的张着嘴。
只见大街上张灯结彩,两旁挂满灯笼,将整条大街照得颇为明亮,街道两旁摆满各式各样的摊子贩售各种物品吃食,男女老幼携家带眷的逛大街,吐喝声、嘻笑声此起彼落。
「这应该是夜集吧,我听过有些城镇每个月会固定一或两天举办这样的活动,倒是没亲身经历过。」龙承翰小心翼翼的策马避过人群。
「爷,人太多进不去了,得绕道而行。」陆镇岳困难的护在龙承翰的身侧。
龙承翰点头,然后发现睡了一路的人儿已经醒过来,正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观望着热闹的街景。
「醒了?」他低声的问。
「嗯。」彭希阳心不在焉的漫应,「承翰哥哥,这里好热闹喔!我们可以进去瞧瞧吗?」
「希阳,这儿马匹过不去,咱们要绕道而行。」
「啊?喔,这样埃」她有些失望,不过仍点了点头。
她明显的失望让龙承翰不舍,于是他跳下马,转身将她抱下。
「镇岳、何彦,你们将马带到离这儿最远的那家客栈去,让马匹吃草喝水,然后打包一些方便食用的食物,我们从这儿走过去和你们会合。」这样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又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彭希阳眼睛一亮,欢呼都还没出口,何彦和陆镇岳就大力反对了。
「爷,这儿人多,太危险了。」陆镇岳严肃的说。
「是啊,爷,现在乃是非常时期,难保那些有心份子不会潜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太危险了。」
「什么有心份子?承翰哥哥有危险吗?」彭希阳疑问。打从接到消息,她就开始怀疑,龙家到底是以何营生,为什么会危险到让承刚哥哥给人下了毒?
「当然有危险,有人花巨款雇请……」
「何彦!」龙承翰低唤。
何彦一惊,差点被突然吞回来的话给噎死。
「爷……」这话不说不行啊!否则彭姑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陷皇上于危险之中,皇上又摆明宠她宠上了天……唉!他们何曾见皇上的脸上表现出人性过?就连面对感情很好的肃亲王,皇上也不曾这般人性化啊!
「承翰哥哥,你瞒着我什么事?」彭希阳不是天真无知的女孩,虽然十年来与世隔绝,可是并不代表她会变蠢。
「希阳,不想逛市集了吗?」龙承翰淡漠地问。
「要逛市集以后多得是机会,现在,承翰哥哥,你要不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承刚哥哥中毒的事件有关吗?」
龙承翰无奈。如果这些年来她的个性没有改变太多的话,就代表此刻她非得到答案不可。
「好吧!咱们就找家客栈用膳,然后我慢慢的告诉妳。」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
彭希阳喝了口清爽的热汤暖胃,脸上的神情是龙承翰不曾在她脸上见过的莫测。
其实他心里也颇为矛盾,既不希望她因为他的身分而雀跃,也不希望她因他的身分而退缩,只是……向来从些许蛛丝马迹便能猜透人心的他,此刻竟看不出她心中有何想法。
「希阳……」他忍不住想要询问。
「等等,我得好好想想。」她打断他,一双柳眉紧蹙,神情非常凝重。
龙承翰眼神微黯。她无法接受他的身分?
「我知道了!」沉凝许久的彭希阳突然一击掌。
龙承翰心跳一突,错愕的发现自己竟然……紧张?!
「想通了什么吗?」
「嗯,我刚刚想了一遍,依承翰哥哥的形容,我在猜想,承刚哥哥并不是中毒。」沉思许久的彭希阳终于开口,边说,边举箸夹了几尾河虾到小盘子里,然后将小盘子推到龙承翰面前。
原来她是在想这件事,他还以为……随即,他心里失笑,看见她比了比推到他面前的河虾,他了解,他的身分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依旧是她的承翰哥哥,是吧?
「妳认为刚弟不是中毒?」龙承翰讶问。
「对,承刚哥哥应该是中了蛊,至于中了什么样的蛊毒,我还是得亲眼瞧瞧才能断定。」
「妳对蛊毒也有研究吗?」他问。
「嗯,修莲叔叔懂很多,也全都传授给我了,你们啊,就是只知道学武,然后又太早离开,所以才会这么不济事。」彭希阳一边数落,一边比了比那盘河虾。「快点啊!」
龙承翰失笑。「是,公主大人。」他拿起虾子开始剥壳。
何彦看着他剥虾壳,忍不住说道:「彭姑娘……您若想要伺候爷用膳,得先把虾壳剥掉……」「传授」伺候君王之道的话在一尾虾肉落进彭希阳碗里时中途夭折,他不敢置信的张着嘴。他以为……以为彭希阳在得知皇上的身分之后,总算懂了一点「礼数」,才会替皇上布菜伺候皇上用膳,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是要皇上替地剥虾壳?!
彭希阳一口将肥美的虾肉塞进嘴里之后,才疑惑的问:「我为什么要伺候承翰哥哥用膳?他自己不会用膳吗?」
那她又为什么让皇上伺候她用膳?!
何彦瞠大眼瞪着她碗里又即时补上的虾肉,这真的是……真的是太大逆不道了!
「何彦,你怎么了?」彭希阳狐疑的望着他。「你若想吃虾,得排在我后面,等承翰哥哥帮我把这些剥完再帮你。」
何彦的脸色刷地一声翻白,他向老天借胆也不敢让皇上帮他剥虾啊!
「何公公,你还是静静的用膳吧。」陆镇岳低声的对他说。他啊,一次就学乖了,在彭姑娘面前的皇上不是他们认知里的那一个,就何彦还看不透。
「对了,承翰哥哥,你说那个无情门……」
「断情门。」龙承翰纠正。
「喔。」彭希阳一顿,点点头表示受教了。「那个门每个人都是用毒高手,是吧?」
「据说是如此。」
「嘿嘿,刚好。」她得意的一笑,抓来包袱,在里面翻翻找找,一会儿之后从一个小布包里面再翻出三小包药粉,一人递给他们一包。「来来来,你们快把它吃下去。」
「这是……」龙承翰接过一包,狐疑地问。
「嘿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喔,吃了之后,就不用怕那个什么门的在食物里面下毒了。」
「断情门。」何彦又忍不住出声了。
可是……没人理他。
「这该不会是妳炼制的吧?」瞧她得意的样子,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我炼制的又怎么?难道承翰哥哥不相信我吗?」彭希阳微噘着红唇斜睨着他。
龙承翰在心里苦笑,打开药粉就往嘴里倒。
「皇上?!」连陆镇岳都大吃一惊,没想到皇上竟然二话不说的就吃了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你们也吃啊!」她催促着。
两人望向他们伟大的主子,瞧见龙承翰朝他们点头,无奈之余,只好跟着吃了。
呜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吃一包来历不明的药粉……「呵呵呵,很好、很好,这一个月之内你们就百毒不侵了。」她很是满意。
「百毒不侵?」何彦挺怀疑的。
「何彦,你很瞧不起我喔?」彭希阳睨着他。
「奴才不敢。」他赶紧澄清。
不敢才怪,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对她有颇多意见。
「你若不相信我的药能让你百毒不侵的话,可以试试看啊!」
「哦?试试看?怎么试?」何彦楞了楞。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试法吧?
「服毒埃」这么简单也想不到,真怀疑他的脑袋里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果然!改侨绻砉媚锏囊┓酃πР蝗鐘吽裕恰顾皇撬蓝耍?
「那就算你运气不好吧!」竟然敢怀疑她这天才所炼制的天仙妙药,吓死他算了,「要试吗?我这里有现成的剧毒,免费奉送。」
「不、不用了,奴才相信彭姑娘神奇药粉的功效,不用试了。」在这大冷天,他竟冒了一身冷汗。
「你确定吗?」彭希阳故意问。
「奴才确定,万分确定。」
「好了,希阳,妳就饶了他吧!」龙承翰颇为同情何彦。
她耸耸肩,「好啦,现在事情谈完,也吃饱喝足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第五章
彭希阳懒洋洋的靠着龙承翰,觉得好无聊喔!
「京城快到了吗?」她打了个呵欠,顺便揩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傍晚之前应该会到。」龙承翰替她将发顺到脑后。「很无聊吗?」
「还是承翰哥哥了解我,真的挺无聊的。」除了偶尔停下来用膳解手之外,他们已经连续骑了十几个时辰的马,不仅屁股颠到痛得要命,她还无聊得想抓头发了。
「我想很快就会不无聊了。」龙承翰轻叹,本以为能一路顺利返抵京城,没想到还是天不从人愿……或者天所从之愿,是她的,因为她太无聊了?
「咦?难道后头那七个人是跟着咱们的吗?」彭希阳立即意会,眼底散发着兴奋的晶亮光芒。
她的话让陆镇岳惊愕,他没想到她竟也懂武,而且似乎还挺行的,甚至比他还行?毕竟他只得知有人跟着,至于几人,这种距离他还无法估算出来。
「应该是吧。」龙承翰淡漠的说,眼神是警戒的。
「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他们已经跟了一个时辰了耶。」哪有人会跟着人一个时辰却丝毫没有动静呢?
这一回三个人可都大吃了一惊。
「希阳,妳一个时辰前就知道有人跟着咱们了?」龙承翰讶异。难道这些年来她武功精进,程度已超过他?
「对啊!我想应该只是恰好同路吧,如果他们想要刺杀你,怎么会等那么久呢?」
「不,他们的确因为某种原因在等着,不过杀气已凝聚,他们决定行动了。」他摇头。
「杀气?」她蹙眉,「是那种让人汗毛直竖的感觉吗?」
「没错。」龙承翰不意外她不知道杀气为何。
彭希阳点头。的确,之前都没有那种感觉。
「承翰哥哥,你这几年有勤加练功吗?」她嘻嘻一笑,仰头向后望着他。
「不敢稍加懈担」他可没忘记舅舅在他们出谷时给的警告。
「那就让我替寒哲叔叔验收一下吧!」她勾起坏坏的笑。
「反正妳就是想看我动手就对了,是吧?」
「对啊,承翰哥哥的英姿让我好想念呢。」她可爱的皱皱鼻子。
看她爱娇可爱的模样,他的眼底盈满柔情。
「我很感动,不过还是下次吧,镇岳应该还应付得来。」可以不用动手他向来不轻易出手,否则对镇岳可不好意思了,他会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
「真没趣。」很无奈似的叹了口长气,「那我呢?我可以出手吗?」
龙承翰深思的凝着她,最后点点头。「这样好了,先让镇岳对付,若是他觉得有些吃力的话,妳再出手。」
「那你呢?当真坐着看戏啊?那很无聊的。」
「我碍…」龙承翰沉吟,不找事做她似乎不放过他呢。「那我就吹一曲笛子替你们助兴,可好?」想起以前她很爱听他吹笛。
「好啊,我都快忘了承翰哥哥吹奏的优美笛音。」
「皇上……」陆镇岳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实在很难相信主子和彭姑娘竟然还能这般轻松说笑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