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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女脸色数变,忿忿地走开。
二十分钟后,戚少商气急败坏地出现在顾惜朝眼前,后者毫无自觉地朝他举了举瓶子,“一起喝?”
戚少商抿紧嘴唇盯着他看,顾惜朝轻笑,“你不喝?那我自己……”话没说完,戚少商扯住他的领带就往回走,所幸领带不紧,不然就有他受的了。
“喂,别这麽暴力……戚少商,这样很难看……喂,我不是小狗……”太子爷奋力自救。
戚老大不松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电话?”
顾惜朝脚步踉跄,连声回话,“听到了,你说裁员不是唯一的路,对吧?”
戚少商不理,牵着人一路向前,最后一把塞进车里,自己也钻进去,俯身压住他,“好,刚刚那女人是谁?”
太子爷迷茫,他是真不知道人家是谁。
戚少商更加愤怒,“想不起来是吧?那我们下海去游冬泳,你慢慢想,怎麽样?”
顾惜朝在嘴上永不妥协,勾起唇角轻蔑一笑,“你带泳裤了吗?”
戚少商笑得邪恶,“亲爱的,我不介意裸泳的。”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注:
访谈那段来自周立波采访韩寒的片段。看到这段的时候,未闻其言论,这里只是借用,对于此人,不予置评。
中学时看过一部韩剧,一部至今为止唯一一部看完的韩剧——《爱上女主播》,今天突然翻出来看了看,抽风写了这篇文,向女主播致敬。
关于领带那里,特别鸣谢老姐,虽然你对BL没有兴趣,但提供了如此情节,真的非常感谢。
这个冬天不太冷
上
顾惜朝看着那个一脸严肃地对自己说“去N市待一阵子吧”的人,心里忽然没来由地烦躁。
“为什麽?”我至少有知道原因的权利吧。
“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方便……”戚少商一边脱制服一边说道,不过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顾惜朝冷冷笑了一下,“不方便说明?戚少商,多少次了?你对我说,‘最近别去那里’,‘十一的计划取消’,‘你的电话需要监听一段时间’……戚少商,我不是你抓到的那些毒贩,更不是牢里的罪犯!”说到后来,顾惜朝都有点儿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量。
戚少商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人,“惜朝,我最后一次出现场了。我们以后可以……”
顾惜朝推开他,直视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这次我是真的有危险?”
戚少商认真地点头,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我听你的。我扔了这里的工作,扔了这里的同事,扔了这里的住所。我去N市,住一阵子是吧?好啊,不如就一直住那里好了,大家都省事。”
戚少商揉了揉眉心,“惜朝,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不如意,我们会慢慢好起来,对不对?”
顾惜朝嘴角的冷笑持续扩大,“是,总有不如意,可是哪儿有人谈恋爱像坐牢的?”明显地看到戚少商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心痛的神色,顾惜朝假装不在意,“就这样,我们分开吧。别等到以后再后悔,拖得太久总不好。我会在N市好好工作,祝戚警官最后一次任务顺利完成。”
门在眼前被大力关上,戚少商一个人站在客厅,看了看头顶吊灯刺眼的亮光,再次在心底叹气,“惜朝……”
第二天一大早,戚少商匆匆洗漱之后就要走。临走之前看了床上的顾惜朝一眼,“我知道你醒了,今天就跟以前一样去医院上班,中午的时候会有个兄弟接你去N市。我也会到医院,不过不会露面,看到你走我就会出发了。”似乎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戚少商握着门把的手却迟迟不见动作,挣扎了几秒,终于又加了几句,“上次的任务,我击毙了一名毒贩的老婆,她当时怀着孕,挟持一个孩子做人质。那个毒贩一直没抓到,我们的线报最近说是在这里发现他的踪迹,他不是一般的小角色,而且以前有其他的案底,有暴力倾向,也威胁过我。让你去N市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你,惜朝,如果你觉得在N市过得好,想留在那里也行。”这次是真的说完了,戚少商顿了一秒,似乎是在等顾惜朝的回应,不过后者躺在床上一动没动。
拉开门,戚少商大步离去,并没回头。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顾惜朝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半晌,狠狠一甩头,穿衣下床。
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顾惜朝瞥了眼窗外,嗯,是好天气。不过,在这座城市,冬季的晴天比下雨还冷,干冷。
顾惜朝是K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室医生。没遇见戚少商以前,他一个人过了很久。父母都不在这里,也有过女朋友,只是从没合住过。
看到桌上的豆浆油条,顾惜朝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麽滋味。坐下来之后,顾惜朝吃得很快。没多久,盘子里的吃食就见了底。抽出张面纸简单擦了擦,顾惜朝起身拎起外套,勾起桌上的钥匙,眼角瞄到放在玄关处的羊皮手套,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犹豫几秒,顾惜朝带上手套,出门落锁。
来接他的人叫劳穴光,说是刑侦组的老资格了。顾惜朝并不在乎他的身份,反正是要走,谁跟着都一样。
坐到车里后,劳穴光递给他一部手机,“给,以后用这个跟我联系。号码只有我知道,手机里也只有我的电话,戚少商都不知道。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及时给你帮助的。”
顾惜朝接过,道谢。嘴角却弯起嘲讽的笑容,“好,这次是彻底坐牢了。”抬头看到车窗外湛蓝的天空,天气冷得刺骨。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停在远处的一辆吉普上,戚少商缓缓摇上车窗,转头对自己的小组成员干脆命令道,“出发。”
到N市之后,工作、住处之类的安排都非常顺利。没几天,顾惜朝就到第一医院上班了。
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操作流程,熟悉的医院设施——不熟的只有来来往往的人,医生、护士,甚至连病人好像都跟K市不太一样。
顾惜朝正低头给一个斗殴治伤的大学生处理伤口。小伙子挺勇敢,双氧水擦上去之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明是毫无关联的病例,顾惜朝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警官,请你出去。我们需要给病人进行急救。”顾惜朝冷静地对一脸焦急的圆眼警官说道。
“医生,是这样的。这个人具有极度危险性,我们需要派人进去保护你们医护人员的安全。”圆眼警官说着就要跟进去。
顾惜朝定定站在门口,“警官,你们都把人锁在病床上了,还需要怎麽保护?”
话刚说完,里面的病人已经开始大喊大叫,“我不要你们救我,出去,都滚出去!”随后是一阵“哗啦啦”的噪声。
顾惜朝快步走入,看到一地的医用器材,估计是病人用头撞的,左边额头上都渗出血了,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刚站在门外的警官已经闯了进来,“TM的你给我躺好,我……”一脸的凶神恶煞,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里你不能进来。”顾惜朝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仗着自己的警察身份在医院里大呼小叫。
戚少商没见过这样不识趣的小医生,看了一眼他的胸牌,“顾医生是吧?我进来是要保护你的,你也看到了,他……”
顾惜朝拦下他的话头,“这里是我的工作地点,请你出去。”
“滚,都给老子滚!老子不要你们来救……”床上的人还在发疯,戚少商忍无可忍,正要过去叫他闭嘴,谁知旁边的顾医生速度更快,迅速拿起托盘里的针筒,连消毒都省了,一下刺进了他的小臂。
没过半分钟,病人不叫了,极其配合地摊开四肢,静静躺在病床上。
戚少商摸摸鼻子,有些讪讪,“顾医生好身手。”
顾惜朝轻轻一笑,“警官先生,暴力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第一次见面,其实是非常血腥的。
用戚少商自己的话说,那天他记住了一个不怕死的小医生——顾惜朝,不单单因为他在急诊室的临危不乱。
下班后,顾惜朝在路边等出租,他正计划着买辆车,嗯,周末就去看看。
这个点的出租是名不虚传的难等。顾惜朝也不急,反正家里也就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早晚不是问题。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喇叭声,顾惜朝回头,看到一辆脏乎乎的吉普。驾驶座上的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酒窝晃动的脸,“上车吧,我送你。”
皱了下眉头,顾惜朝拉开车门。
“今晚不能给他录口供?”戚少商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道。
“对,他的情况不适合录口供,你们明天再来。”顾惜朝靠在椅背上,肚子挺饿的。
戚少商将车倒出车库,询问道,“你住哪里?”
顾惜朝刚要回答,肚子却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下。惹得戚少商一声轻笑,顾惜朝瞪他,“怎麽?警官先生,食欲是人的基本欲望之一,这也值得笑?”
戚少商整了整神色,“不好笑,一点儿都不好笑。这样吧,带你去个好地方吃一顿怎麽样?”
顾惜朝斜着眼睛看他,“你请客?”
戚少商爽快地连连点头,“当然,怎麽样?肯不肯赏脸呢?”
到了地方,顾惜朝才知道戚少商为什麽会如此“爽快”了。
“李家馄饨”的招牌歪歪斜斜地伫立风中,细看好像都不太稳,仿佛西北风再刮大一点儿就会应声倒地。
“你爱吃馄饨?”顾惜朝随他走进去。
“是啊,这家的味道实在是好得不得了。”戚少商熟练地找个位子,拉他坐下。
顾惜朝看着破损的桌沿,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不过,总有人注意到的。
“喂,你那是什麽眼神?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戚少商已经招呼老板娘过来,顺带着把桌上的勺子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
“两碗鸭血馄饨,放辣油。”戚少商头也没抬,老板娘响亮地答应着到厨房做饭去了。
顾惜朝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眉头还是一点儿没松,“我不吃辣。”
戚少商“嗯”了一声,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不太相信。
馄饨上得够快。热腾腾的大碗刚送上来,戚少商就舀了勺桌上小壶里的辣酱放进去。
顾惜朝是光看着馄饨表面飘着的那层辣油就心有余悸了,看到戚少商那种类似自虐的行为之后,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热火朝天地吃了一阵之后,戚少商总算有空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唉,我说你怎麽不吃啊?不是饿了吗?”说着也给他舀了一勺辣酱,“啪”地扔到他碗里,“快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对了。”
顾惜朝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勺辣酱慢慢地在汤碗里弥漫,“我不吃辣。”
戚少商抬头,“嗯?是不喜欢吃还是不能吃?你可别跟我说是后一个,你一个大男人,这点儿东西都忍不了,啧……”
顾惜朝还没等他“啧”完,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一脸慷慨就义前的表情,大口吞了下去。
戚少商本来没想笑,可这人是真不能吃辣,吞下去之后的表情实在精彩——嘴唇立刻红得通透,舌头也被辣得够呛,鼻头也渐渐染红。
这下戚少商是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对厨房里头喊道,“老板娘,给我们拿杯凉白开来。”
一杯水一下子喝掉了半杯,顾惜朝这才算缓过劲来。戚少商依旧咂着嘴,“你反应太太了。”
顾惜朝狠狠瞪他,戚少商笑了笑,“呐,别吃得那麽猛,你得一口一口地吞,不能上来就整一个下去,那谁受得了?这家的辣酱可是出了名的。不过你也别说,要是不放辣酱,这味儿还真就不对了。”
吸取了教训,剩下的馄饨顾惜朝吃得是小心翼翼。一碗下肚,觉得胃里有把小火苗在燃烧,不过不难受。
走出门后,寒风迎面吹来,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戚少商转头对他笑得像献宝一样,“怎麽样?三块钱就吃得又饱又暖和,够值吧?”
顾惜朝歪了歪头,“谢谢你。”
戚少商笑得爽朗,“小意思。走吧,送你回家。”
“你很勇敢啊。”伤口处理完毕,顾惜朝赞赏地对那个年轻的大学生下评语。
“小意思的,以前有一次我跟八个哥们儿出去打架,那受的伤比这可重多了。”病人丝毫没有被夸奖的兴奋。
顾惜朝隐在口罩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没出社会的人,还是太嫩了。
两个月后
其实在N市还真是挺不错的,就是吃不到“李家馄饨”有点儿遗憾。
下了白班,顾惜朝慢慢向住处的方向踱去。
戚少商走了有多久?顾惜朝已经记不清,不过现在又到了冬天,外面都飘雪了。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地冷,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因为雪不太大,所以没有多少人撑伞。
顾惜朝将大衣的领口向上拉了一下,手上戴着那副羊皮手套。
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麽跟戚少商搞到现在这样的——怎麽开始的?在雪地里走了半天,顾惜朝也没想出答案来。能记起来好像就是一碗碗的鸭血馄饨,热气蒸腾的馄饨连汤带水地吃下去,真的是暖得让人心都热起来。
顾惜朝走到小区门外,扫视了一眼那些连排的小店,不经意地发现一家馄饨铺。
下意识地走了进去,顾惜朝找了个座位坐下。
等馄饨上桌,顾惜朝才发现里面是没有辣油的,也没有鸭血。毫不犹豫地舀起一勺辣酱放进去,顾惜朝将其搅匀,随即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不够味。顾惜朝皱眉,真是,从什麽时候起,自己也变成“无辣不欢”的那一群了?嗯,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只吃了一半,顾惜朝就起身付账走人。
双手插在口袋里,顾惜朝的步伐仍然十分缓慢。好像是少了点儿什麽,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看着纷扬的雪花,顾惜朝伸手轻轻触碰。这才发现不对——手套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