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心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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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心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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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虑

  9
  认识心眉的时候,刘恋刚上研二,那天他正好去找老板,老板的办公室里站着个长发女孩,还以为是新来的师妹。女孩子虽然微笑着,可是眼睛里却满是忧伤。后来刘恋在专业期刊阅览室又看到了这个女孩子,才知道她叫叶心眉,刚来学校工作。每次他去阅览室的时候,都和她打个招呼,她总是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忧伤的微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撕绞着,挣扎着喘不过气来。渐渐的,他在实验室里就呆不下去,总是借口查找资料去见心眉,看忧伤一点一点离她而去,看她笑容一点一点爬到她的眼睛里。
  刘恋说完那句话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上,没一会儿又一骨碌爬起来准备上班。她带着两个熊猫眼出了门,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只好折回家踢掉鞋子扔掉挎包,一下子扑在床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刘恋不是不好,他只是……
  他只是……
  朦胧间,有人抚摸着她的脸庞,她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深沉而温柔的眼眸,心眉鼻子一酸,眼睛也模糊了,她刚想投入那让她倍感安全的怀抱,一阵铃声……
  不过是南柯一梦,而梦中的人,脸孔是那样的模糊,是谁?
  心眉拿起电话,是郑蓝蓝。
  “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
  “哦……”
  “昨天怎么样?”
  “饭不错,你呢?”心眉不愿多说,把问题抛了过去。
  “我啊,”蓝蓝微一迟疑,“不错,对方是个海龟,刚从法国回来。”她昨天倒不是撒谎,是真的相亲去了。“喂?喂!喂!”
  “哦,听着呢。”心眉有点走神。
  “更巧的是,他是刘恋的舅舅。”郑蓝蓝爆了个大新闻。原来卓非凡的母亲看到儿子回来,就急急忙忙的给他张罗女朋友,不知拐了几层关系,托了多少朋友,介绍的竟然是郑蓝蓝。两家人坐在一起,就开始问姓名年龄工作,一说郑蓝蓝是某某大学的老师,而且还是刘恋的正牌师姐,这才觉得,世界真小啊。
  “什么?那不太老了?”刘恋都二十多了,那刘恋的舅舅还不得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我本来也不相信,可是铁证如山,刘恋的舅舅才比他大五岁。”
  “那没准以后刘恋就不能叫你师姐,而改叫你舅妈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会瞎说。”虽然郑蓝蓝嘴上这么说,可是能听出来,她对这次相亲还是非常满意的。“唉,说正经的,你今天有空吗?陪我逛街买两件衣服。”
  又逛街,心眉腿先软了,她犹豫了一下,“好,我舍命陪美女。”不去能干什么?在家里胡思乱想吗?“你可真是为悦己者容啊。”
  出门的时候,心眉发现门上别着一支玫瑰,她愣了一下,扭头下了楼梯。

  感冒

  10
  一大早醒来,心眉就觉得不舒服,鼻子完全塞住了,想是昨天没休息好,又陪蓝蓝逛了一天街所致。她找了点感冒药,又烧了一大壶开水,准备先下手为强,把这小小的感冒病菌杀死在初期阶段。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心眉已经觉得自己好了大半,谁会为一个小小的感冒请病假,又没有发烧。
  刘恋没有来阅览室让她松了口气,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正在祈祷刘恋今天都忙得没空来的时候,刘恋的老板系里的郭副主任来了,“小叶,帮我找一下去年的《应用化学》。”
  心眉答应着,去了后面的书架。因为阅览室的阅架上只放当年的杂志,而往年的又都被装订成册,所以要想借阅,得让心眉去找。找本杂志本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站起来的时候,心眉觉得头昏昏的,好像所有东西都在晃动,她抱了杂志出来,递给郭副主任。郭副主任还没拿到手,就看心眉一头倒了下去,跌在地上。他急忙过去,发现心眉睁着眼睛,“小叶,哪里不舒服?”
  心眉倒是没感觉怎么样,只是头晕得站不住,“我头晕。”
  几个学生也围了过来,郭主任指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你们和我陪叶老师去学校医务室看看。”
  与其说心眉是被“陪”到医务室的,不如说是被架去的,她虽然能自己歪歪斜斜的走几步,可是随时有再次摔倒的倾向。医务室的小张大夫问了问情况,又给她量了血压,说:“没事,就是感冒引起的血压低。最好卧床休息一个礼拜。”他开了药又叮嘱心眉,“多运动或者洗冷水澡能升高血压,等你感冒好了可以试试。”
  郭主任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总怕是脑瘤或者其他什么严重的病,于是对两个学生说:“那你们俩去打个车送叶老师回家吧,回来找我报销。”
  心眉的家不远,骑自行车才10分钟,汽车更是眨眼就到。两个学生看着心眉吃了药,也就回了学校。虽然她没什么大病,可是只能躺在床上,无聊得看着电视,心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相声段子:一两二两不算酒,三两四两漱漱口,五两六两扶墙走,七两八两墙走我不走。现在她就正好处于七两八两之间,只想着赶快恢复到五两六两水平。
  她走马灯似的把电视频道换了个遍,最终开始看动画片《猫和老鼠》,正看得不亦乐乎,电话响了,心眉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拿起电话,才想起来刘恋没有她家里的电话号码。
  “喂?”
  “你怎么回事?”
  “敏之啊。”
  “打你手机不接,打到你单位,说你病了。”
  “哦,刚被送回家来。你放心,感冒而已。”心眉这才想起手机忘在了学校。
  “你就是这么不小心,晚上我下了班去看你。”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你那离我家又远。”
  听着她精神还算不错,敏之放了点心,“那好吧,明天我刚好出去开会,可以早点下班,顺便去看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
  “嗯……”心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好吧,那我就随便买,明天见。”
  放下电话,心眉才想起来,忘了问敏之为什么找她了。

  第 11 章

  11
  心眉生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系里,人多嘴杂,一个小小的感冒,被传成了不治之症。郑蓝蓝哭笑不得的对卧床养病的心眉说:“这帮人,以讹传讹。喏,你的手机。”她来看望心眉,顺便把手机也带了过来。
  “现在谁在阅览室呢?”心眉虽然病了,可是阅览室总要开的。
  “谁?我呀,舍我其谁?”阅览室暂时缺人,郑蓝蓝手头工作最少,自然是她去。“你好好休息,别操心工作。要是我找不到什么东西,打电话问你。”
  心眉点了点头,“谢谢你,蓝蓝。”
  郑蓝蓝抿嘴一笑,“不客气。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心眉一个人在家躺了一天,倒是真的没吃什么东西,她想了想,“你就帮我熬点粥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胃口。”清粥小菜,倒适合她现在的身体。“你用电饭锅煲上就好。”她虽然和蓝蓝关系不错,可也不愿意太麻烦人家。
  郑蓝蓝答应着,忙了起来,洗好米,放好水,让电饭锅慢慢熬着。
  “你吃了饭我再走。”
  “不用,你不是和海龟有节目吗?”
  “放心,来得及。”
  “等我好了,真的要好好谢你。”这周六蓝蓝生日,她得备份重礼。
  郑蓝蓝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其实,本来今天也轮不到我来照顾你,只不过刘恋被老板派去下边采样了,可能明天才能回来。”
  心眉低下了头,半天叹道:“他太年轻了。”
  郑蓝蓝知道她的担心,女人比男人老得快,虽说现在姐弟恋越来越多,可还是有很多人过不去这个坎。更何况,她和心眉同事两年多,心眉从来没提起过某个前男友,她就好像是个谜一样,总是藏在若有若无的浓雾之后。有时候女人只有在互相了解了对方的情史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好朋友,显然郑蓝蓝和心眉还没有跨出这步,所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我去看看粥。”
  郑蓝蓝陪着心眉吃了饭就去和海龟约会了,临走之前叮嘱心眉,“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
  目送着蓝蓝出去,心眉一下子倒在床上,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她嫌刘恋太年轻,嫌吕非个子太矮,还有从前的那些个相亲对象,总是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总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问题不是出在别人身上,而是恰恰出在她自己身上。
  电话是用来阻止人类沉思的工具,来电显示提供让人陷入思想斗争的功能。
  手机里跳跃着刘恋的名字,心眉在犹豫接还是不接。刘恋的名字跳个不停,大有不跳完电池不罢休的意思,心眉终究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
  对方沉默。
  “喂?喂?”心眉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打算挂断。
  “你……你在哪?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在家啊,振动,没听到。”她撒了个小谎。
  “放心,一切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
  心眉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真够肉麻的,这表白也太过火了点,她都不知道说什么。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心眉似乎听到了一丝哽咽从电话里传来,然后便是忙音,“莫名其妙!”
  她还完全不知道学校里关于她的传言……

  第 12 章

  12
  刘恋本来是计划第二天回来的,可是郑蓝蓝打电话说心眉病了,他就火烧火燎的急匆匆搭了最后一班车回了学校。进了宿舍,连包都没放下,就被人告知,系里的叶老师得了绝症。心眉昏倒的一幕被添油加醋的改变成了一个短篇韩剧:
  郭主任去阅览室借资料,叶老师晕晕乎乎站起来去拿,回来后发现在流鼻血,哗哗的止不住,然后华丽丽的倒在了地板上,随即救护车被召来急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叶老师终于转危为安,但是被确诊为脑瘤,由于已经是晚期,无法接受任何治疗,只能在家休养。
  关心则乱,这故事虽然有点离谱儿,可是刘恋就信以为真了。平常不抽烟的他借了一盒烟跑到楼顶一边抽,一边流泪,然后给心眉打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好吃的站在了心眉家门口——虽然他不知道心眉最爱吃什么,可是这么些东西,总有那么一两样吧。
  “你这是干什么?”心眉已经忘了昨天晚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可是刘恋的脸色更让她莫名其妙。
  “给你的。”刘恋开始一包一包往外掏东西,话梅,牛肉干,蜜枣,巧克力,薯片儿……还有新鲜草莓。
  “谢谢你,不过这也太多了吧,我吃不了。”
  “没关系,你慢慢吃。我先给你洗洗草莓。”刘恋沉声道。
  草莓又大又红,而且很甜,心眉口齿不清的感谢刘恋,“你也吃啊。”
  刘恋不说话,只是看着心眉吃,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心眉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心里不禁有点发毛,“刘恋,你怎么了?”
  刘恋不答,反问她,“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头还有点晕。”
  刘恋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这女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什么事都自己担着,“我和我妈说了,给你找个好医生看看。”他顿了顿,“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更难受了。”
  心眉的草莓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本来她想装装糊涂,就当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蒙混过关,可是刘恋是越来越夸张了,她还得装起笑脸,“不用,就是感冒加低血压,休息休息就好了。”
  刘恋一皱眉,难道医生瞒着她,没告诉她实情?这也不是不可能,往往病人病重的时候,医生只通知家属,病人都被蒙在鼓里,就是为了给他们点信心。一想到这儿,他立刻转移话题,“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哟,你还会做饭呢?”心眉的印象里,刘恋好像是家里的独子,应该没干过什么家务。
  “现学现卖。”他在网上找了几个简单的菜谱,还专门查了脑瘤病人的饮食禁忌。他握了心眉的手,“以后我来照顾你。”
  心眉叹了口气,“小刘,谢谢你看的起我,可是这违反学校规定。”心眉搬出校规砸人。
  “管它什么校规!”刘恋一挥手,“现在你最重要。”
  “可是……”
  “等你好了,咱们再说可是。”
  心眉没想到,刘恋会对她用情如此之深,她一直把他看作一个孩子。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她先是诧异而后感动,可是她的心……她的心在哪里呢?
  而且,为什么她老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第 13 章

  13
  敏之在门口站了半天,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开门的不是心眉,而是个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穿着围裙的男孩子。
  “你是来找心眉的吧。”开门的是刘恋,敏之去学校找过心眉几次,所以他略微有些印象。
  心眉家里突然冒出个异性——姑且不论是男人还是男孩,都已经足够让敏之八卦一下了,她伸手出来,“赵敏之。”
  “刘恋。”握过手后,他主动接过了敏之手上的塑料袋,像个主人一样把敏之让进了卧室。
  “你现在怎么样?”敏之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不错。”心眉笑嘻嘻的,她除了鼻塞头晕之外,并没有其它症状。
  敏之仔细端详了一下,“脸色还可以,你以后可得多注意锻炼身体了。”
  “知道了。”其实这个道理她早知道,可是懒得动。
  刘恋知道她们要说些悄悄话,知趣的解下了围裙,“你们聊,我去买点菜。”
  敏之点头,看着他走掉立刻扭头问,“这是谁?”
  心眉一脸黑线,“一个朋友。”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一个朋友?一个朋友就围着围裙照顾你了?”
  “我们学校的一个博士生,小孩儿一个。”
  “学什么的?多大了?哪里人?”敏之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心眉翻翻白眼,“你什么时候改查户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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