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
“你说的是真的?”阴寒的声音响起,一双犀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地下的宫女。
女子才三十上下,保养得宜。头插六支繁琐瑰丽的珠钗,珍珠下垂,映着欺霜赛雪的肌肤更为白皙。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眸光寒戾,闪着威严。薄唇红润,透出无情。是一个艳丽的美人。
深紫色的披风随风而动,流光漫溢,一看就知道是一件世间上少有的珍品。镶着金边的薄纱低至脚底,蹬着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千真万确啊,皇后娘娘,奴婢是偶尔经过,听到雨妃娘娘凄厉的叫声,好奇才进去看看的。”趴在地上的宫女垂着头,恭敬地答着。
一名老嬷嬷从旁走了过来,低声道:“皇后娘娘,雨妃被打进冷宫已有九月,十有八九就打入冷宫之前就有了龙种。皇上至今无嗣,要是生出来的是儿子,那她岂不是又将宠冠后宫。”
重重一哼,皇后艳丽的脸色开始扭曲,有点狰狞的恐怖,小手紧握成拳,恨声道:“后宫有身孕的妃嫔,好不容易才除去。那个贱人,本宫才扳倒她,岂能让她东山再起!”
“奶娘,我们去冷宫!”声音冷狠极了。
冷宫中,嬷嬷一声轻呼,兴奋地道:“娘娘,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皇子!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呀。”
热水尚未送来,嬷嬷简单地用棉布帮他擦擦身子,裹着他,兴奋中的她这才想起一件事,“啊……皇子为什么没有哭呢?”
嬷嬷又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臀部,结果,还是,而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小皇子竟然睁开了眼眸,吓得嬷嬷一跳,差点松手。
小小的脸,却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眸,勾魂的桃花眼,清澈漆黑,如一潭清润的湖水,似乎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吸了进去。清晰的五官完全继承了雨妃娘娘的绝世美貌,可见日后是怎生的一副好模样。
而她们看不见的是,黑沉的天上出现一条金黄色的龙,有力地翻滚着自己的身子,全身的鳞片金光闪闪。龙身优美,那双眼睛,泛着邪魅而慵懒的光芒,如林间的豹子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是一双恶魔的眼眸。
雨下的更大了,闪电更猛烈,雷声也越来越大,天空中翻云覆雨。已经走到冷宫殿门的皇后和几名宫女嬷嬷,亦吃惊地看着天上的奇观,一个宫女还吓得腿软,生生地倒在了地上,任雨水冰冷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那条龙,翻滚着自己的身子,忽而张开血喷大嘴,狰狞地对着皇后,一双冷魅的眼眸闪着残佞的幽光,又一名宫女吓得惊叫一声,倒地不起。
皇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那双犀利的眸子,掠过的是极少的惊慌还有心底一阵又一阵的怪异和不安。
没一会儿,金色的龙消失不见了,皇后犀利的眼眸恢复了,多了一丝若有所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皇后瞪了地上两名宫女,跨步进了冷宫。
听见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很吵杂,床上的雨妃没由来的绷紧了身子,和嬷嬷相对一眼,还没来得及出去,纱幔地被撩开了,是皇后艳丽得有点恐怖的脸。
“皇后娘娘吉祥!”嬷嬷和两名宫女纷纷下跪,趴在冰冷的地上。
“妹妹好福气啊!替皇上生了个孩子,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呢?”盈盈地笑着坐到床边,雨妃苍白的脸更是惨白,喜得麟儿的喜悦被惊慌冲散了。殿外豆大的雨点落在屋檐上,清晰地响着,颗颗如打在她心口上,下意识的,她护紧了旁边的皇子。
“哟!是皇子嘛!”见雨妃惊吓着一张脸,没有说话,皇后亲身掀开了绸布,亦看到了孩子的性别,如她所料,脸稍微扭曲了。
“皇后娘娘怎么会来这里,折煞妾身了。”雨妃的声音柔和极了,因刚生完孩子,尚有点沙哑。
“雨妃!”皇后冷冷地瞪着她,冰冷地道:“你以为生了皇子,你就可以在一次回到凤凰殿吗?别做梦了,本宫绝对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皇后娘娘,妾身并没有这个意思,娘娘请高抬贵手,毕竟孩子是皇上的龙种,他是无辜的。”雨妃倏然睁大了眼眸,惊惧地看着她发狠的眼。
晚了一步,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心惊胆颤地过了九个月,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羞花闭月的娇颜染上了一股灰白的不安和阴影。心狠手辣的皇后是不会放过自己和皇子的。跪在地上的嬷嬷和那两个宫女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跪着,冷宫静得可以听见小皇子微弱的呼吸。
冷冷一哼,瞥见旁边的皇子,张着那双冷魅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幽静的眸光中似有一丝嘲讽,皇后的脸色如结了薄冰的湖被人狠狠踩了一脚,顿间破碎。怒从心起,一巴掌清脆地拍在小皇子娇嫩的脸上,顿时,小小的右脸红肿了。
奇怪的是,皇子依然毫无反应,那双勾魂的眼眸都没有眨一下,皇后有点错觉,似乎看到里面的幽光。
“皇后娘娘!”一巴掌始料不及,雨妃惊呼,抬眸,柔顺的眼眸变得愤怒,瞪着她,如此狠心,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打得下手?
“真有趣!”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皇后作势要抱过孩子,雨妃娘娘一惊,快一步地抱起了孩子,皇后脸色一沉,丹凤眼眯起,回头,“拉开她!”
两名宫女上前来……
“不要……皇后娘娘……求求你,不要……”她们不顾雨妃的反抗,一人一边拉开了雨妃的手,“孩子,还给我!……”
声声凄厉剜心,身为一个母亲,刚刚经历了得子的喜悦,又要面对分离的痛苦,对她而言,很残忍。
雨妃不由得大喊着,泪珠淋漓,咬着自己的苍白的唇,拼命地挣扎着,地上跪着的冷宫嬷嬷和宫女,敢怒不敢言,都趴下自己的身子,在地上微微地颤抖着。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尖锐的指甲轻轻地划过皇子的脸颊,笑得狰狞和歹毒,“有你陪着,这后宫,该有趣不少吧。”
“小春,快去禀报皇上,雨妃娘娘诞了龙子。”转头,扬起恶毒的笑,“娘娘不幸难产而死!”
“是!”小春应命出了宫殿。
“你……”雨妃蓦然睁大了眼眸,惊恐地看着她抱着小皇子,泪珠淋漓的脸庞又惨白了几分,皇后脸上的残佞让她彻底寒了心,“你想对皇儿做什么?”
“皇儿?”讽刺地勾起一个弧度,皇后垂下身来,逼近她绝艳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从今而后,他就是我的儿子,小贱人,谢谢你为本宫生了个傀儡。”
“不……”
“不要……快把孩子还给我!”更为悲绝的叫吼声响起,皇后匆忙地退了步,冷笑着,眼神示意那个嬷嬷动手,冰冷地注视着底下趴着的三人,犀利的眼眸眯起,“死人是不会讲话的!都处死了,在皇上来之前,处理干净,找几个宫女代替她们。”
“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
不理会身后的哭嚎,皇后抱着小皇子出了内殿,大殿中,依稀可以听见里头越来越微弱的反抗声,以及阵阵哽噎声。
“皇儿,听听!多美妙的声音啊!”尖细的指甲轻轻地划着他细嫩的脸,划下一道淡淡的瘀痕,疯狂地笑着,举高了小皇子,两人面对面,皇后此时脸上的柔和几乎破碎的疯狂,轻轻地道,似乎怕惊吓了他,“长得真像,哼!看清楚了,以后,我就是你母后。”
而小皇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初生的婴儿,眼神清亮漆黑。皇后的破碎的容颜深深地印入了他眸子里。
那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幽幽地发着冷光,邪魅,残佞!
南柯一梦事竟非 007 关门打狗 上
白雾缭绕,烟雾朦胧,阵阵凉意袭身,一女子迷蒙睁眼,她白衬衫,米白色的牛仔裤,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俏丽的长发,双眸迷离,五官妩媚清雅,漾着现代女子的干练和勇敢。迷离的眸子透彻如冰,凝聚深沉的沉静,似乎在眸子慢慢的沉淀下来。目光漫漫掠过,除了缭绕的白烟雾,触目皆是朦胧。
女子触摸自己的手,微惊,冰冷无温,红唇溢出一声微弱的惊讶,她的脚底,触不到地面,漂浮在空气中,踩着的是点点如烟浮云。
这是哪里?她记得唯一的好友出嫁,她真心为她祝福,在喜宴上多喝了两杯,呼呼闹闹的噪音尚在耳边轻微盘旋,她受不住喧哗,独自离席,回了家,换上了平常的衣服,独自在两人经常走过的小径上散步。今晚的月光如烟,亦朦胧清冷。忽而是天有异相,七星连成一线,泛着一股奇异的光芒,如一道银芒划破长空。
最让她惊奇的是脖颈之上的翠玉泛着一股碧绿优雅的光芒,隐约中看见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看不清轮廓,看不清眸子,唯有他眉宇间淡淡的孤单和寂寞触动了她冰封了二十几年的心,微微的,有种淡淡的心疼,想抹去他眉宇间的那无人温暖的寒意。
突然,两道光芒,一翠绿一白灿,如两道相吸的气流,一上一下,发射,在半空中形成一股强烈的气流,疯狂地交织,滚动,发出耀眼的翠色光芒。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没有见过的奇景,挪动不了脚步。
靠近她心口的玉坠是开始熨烫着她胸前的娇嫩的肌肤,那翠玉慢慢地浮起,惊讶,紧张,茫然,冲击着她的心,化成了一声沙哑的低喃,“这是怎么回事?”
朦胧中的轮廓看不清性别,那股淡淡寂寞中浓郁的思念渲染了她的灵魂,震动了她的心灵,就在那一霎那,她失去了全部的直觉。
玉坠,如拇指大小,雕刻的是一张绝代倾城的芙蓉颊,清丽舒雅的五官,吸引了她最初的眼光,在苏黎世拍卖行里,小优,她的好友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玉坠。因为有个有钱的未婚夫,一直是灰姑娘的她们也想看看公主是如何的颓废的。小优冷淡而绝艳的笑脸在迷惑所有人心智的同时,以一百万美元标下了这个玉坠。经过解说方可知道,此玉坠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堪称古董。在她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这个玉坠成了她的生日礼物,小优说,这个玉坠的美人神韵像极了她。
神韵像她,是啊,第一眼,她就是有种熟悉感,是一股神韵,类似于她的神韵,追溯于此玉坠的历史,她发现,竟然是寻无可迹。而她,深深地爱上了这块玉坠,半年来不曾离开她心口半步。如玉坠里锁着与她息息相关的命运,她一向喷之于鼻的命运。
“姑娘……”一声苍老中微有沙哑的声音唤起了她的注意,猛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冲破朦胧而至,她雪白长袍随风飘动。白发苍苍,色泽均匀剔透,挽成云簪,以一直翠碧的玉珠花固定。她的容颜却像是一个花季少女,珠滑玉润,皓腕凝雪,玉肌生香,双眸熠熠生辉生辉,灿若星辰。
她腰微驼,手里一只玉拐杖,脚步轻盈利索。
看似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她的面容却是十六七岁的豆蔻少女。
“你在叫我?”她轻声问,心里寻思着该如何称呼她,称奶奶,似乎比她还年轻,称妹妹,似乎那一头白发和驼背又很不搭。
“姑娘,我等了你足足快一年了!”她喟叹,声带慈音,望着女子的眼光慈祥而圣洁,满意地点点头,微微颤颤地走近,亦踩着浮云。
女子环顾四周,白烟茫茫,分不清是讶异居多还是震惊居多,她凝眸挑眉,“你是谁,为什么等我,还有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冥界和人间的结界,我是命运婆婆。”她浅笑,在女子讶异的眼光中,手一挥,瞬间眼前白雾散去打扮,袅袅白烟消逝在眼前,映出了一幕血色的曼珠沙华,血色妖红地开遍了一条长河的两边,对岸,是一个黑衣沉色的老婆婆,捧着一碗墨黑的汤水,让过往的孤魂喝下。
奈何桥上望乡台,台边老妇名孟婆,这是她脑子里迸出来的几个字,而那孟婆的长相,竟和命运婆婆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她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真的有鬼神一说,许久,她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红唇微启,有轻闭,选择了沉默,只有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对面,那一排又一排而过的孤魂野鬼,在忘江水旁,在孟婆沉色前,有反抗,有乖顺,长久无法投胎而等待让他们失去了耐心,懂得温顺,而有些却依旧不愿意忘记前尘往事,拼命的反抗,而他们的结果,最终都是一样,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
她是不是也成了其中的一员,但是,她死了吗?为何而死?女子深思而不得其解。
“你没有死!”命运婆婆浅笑,态度温和宁静,在茉歌讶异的眼光中,指着她心口的玉坠,那抹翠玉的天然之碧色,“是它把你带到我面前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女子轻启红唇,逸出疑问,过多超过她知识领域的认知终于让她打破了多年来的信念,阴阳相隔,人鬼殊途,蒲松龄笔下的聊斋中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兴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这玉坠能锁魂,它锁住了一缕幽魂,一千多年来被锁在着玉坠中,不愿意轮回。受尽孤寂和哀念,只求得与你千里相逢,带你回家。”命运婆婆的浅笑中透出一股轻松和松了一口气的惬意,如少女般的眉目闪着睿智清华。
“锁魂?”女子略高的语气中暗藏不住的颤抖,想到了之前朦胧不清的轮廓之间淡淡的孤单和冷寒。她的心,狠狠一抽,疼得有点痉挛,如打破了一瓶调味酱,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地涌上来,窜进了心尖,脚下一软,她身形微晃,在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时,一声若无若有的喟叹逸出红唇,眸微有涩意,“这个傻瓜!”
*命运婆婆浅笑,暗自惊叹人类的感情深厚,转世九世,喝了十八碗孟婆汤,她潜意识了还记得他,一对被命运作弄的有情人。
她对她的印象特别深,九世的孤独,九世的凄苦,只为了一世的情感,或许在她们神鬼看来,人类的情爱敌不过长命百岁和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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