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作者:飘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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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自缚 作者:飘阿兮-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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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拗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像……”郑谐把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之后很久都没再说话。
    他们回的是郑谐常住的那套公寓。
    郑谐的确喝高了,难得他一路都还强撑出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回家后说了一句:“谢谢”就进卧室躺下。
    杨蔚琪去给他弄来一杯水,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在他的公寓里逗留了很久。她不擅厨艺,在厨房里费了很大的劲给他折腾出一锅粥,又在敞着门的每个屋子里转了一下,并没有去碰任何隐私的东西。
    郑谐住的地方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公寓位于豪华地段,窗外有花园般的景致,室内装修精良,一木一钉都是名品,偏偏根本没有人的气息,太过简洁素净,也太过庄严肃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冷冰冰,倒像一间办公室套间。
    杨蔚琪没想到,郑谐这样翩然如玉的贵公子,气质超群,品味不凡,生活格调却这样乏味。
    不过她再次叹息,人长得帅就会得到差别待遇。换作别的男人,她一定要给他减分。但这种情况发生在郑谐身上,却显得他超凡脱俗。
    后来杨蔚琪终于找到很人性化的一处地方,在偏厅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散落了几只草编的蒲团,手艺挺糟糕,像DIY的初始作品。蒲团上还丢着几只拼布的靠垫,图案与色彩搭配得极为雅致,也是手工一针针缝的,但工艺却精良了许多。旁边矮矮的藤编架上挂了一串土布做的鱼,两只花布做的老鼠,一座用一根根细圆木条和薄木片拼成的森林小屋,一只鱼形仿古的陶瓶,手工古拙稚趣,她拿起来看,瓶底刻了“和和手工”四个字,还有一摞书,有六七本,每本都套了布制的封面,风格、图案各不相同。她拿起一本翻了一下,禁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精美别致的封面里包的却是近两年大热的几本言情小说。
    郑谐这样清冷的屋子里冒出这样一处童趣稚拙的地方,竟然显得很协调。杨蔚琪试着回想了一下和和的模样,似乎像个小女孩,但又隐约记得她明明是成熟的都市女子。她自许记忆力超群,这时竟混淆了。
    天色渐黑时,她见郑谐还睡得熟,留了一张条子给他,自己回家了。
    晚些时候她接到了郑谐的电话。郑谐问:“是你送我回家的吧。稀饭是你煮的?”
    “你醒了?”
    “嗯。我只记得杨伯伯逼着我喝最后一杯酒,后来的事我都没印象了。我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对了,你是怎么把我弄上楼的?”
    他明明是自己镇定地走上楼的,当时一点醉的样子都没有。杨蔚琪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后她再次确认,任何的缺点到了郑谐身上,确实都变得非常的特别。
    杨蔚琪很替自己的无原则悲哀。












16…默契过了头(1)







    默契得过了,也会南辕北辙。
    
    郑谐看着桌上的请柬,深感世界变化太快。
    新郎是这个城市迅起的航运业新贵,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比较惊讶的是新娘的名字,竟是苏荏苒。
    他犹记得就在不久前,筱和和还极力向他推荐她的这位蜜友,而萧薇表姐也郑重地将这位小姐的名字列入他的相亲对象。
    这月亮圆圆缺缺还没转满两个盈亏周期,很多事都大变样了。
    婚礼别出心裁地在一个无人居住的绿色小岛上举行,用游艇将客人一一送到岛上。有别于通常婚礼的车阵,这场婚礼排的是船阵,只有几千平米的小岛周边密密地泊了十几艘豪华游艇,阵势惊人。
    郑谐对婚宴的理解就是它是用来给大家提供场所凑热闹和联络感情的,新人是谁他都常常搞不清楚。
    同桌的都是熟人,还包括了苏荏苒的哥哥苏茂葳,只是这位哥哥今天并未一脸喜色,应酬别人时尚陪着笑脸,回到他们桌上就没了笑意。
    “靠,你那副样子哪里是嫁妹妹,根本就是一副把妹妹卖了的样子。”
    酒喝了不少的苏家哥哥闷闷不乐地白了发话的人一眼:“你这种没妹妹可疼的人,体会不了做哥哥的心情。从小疼到大的妹妹,突然就成别人的了。妈的,跟明抢没什么两样。”他朝新郎方向投去一个有点怨恨的眼神。
     “谁说我没妹妹?我妹妹多了去了。我究竟有几个好妹妹……”被回话的人喝得有点高,直接开唱了。
    苏茂葳僵着面孔。隔他几个位子的郑谐笑一笑,安慰他说:“开始总会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
    “差点忘了这也是有‘妹妹’的人,茂葳你学着点人家这心理建设。”有人凑热闹。
    “阿谐,你家和和女大十八变啊,今儿我一打眼愣是没认出来。”有人帮着转移话题。
    郑谐扭头看了一眼立在新娘子旁边的和和,她是伴娘之一,一身很飘逸的古希腊式的白色礼服,挽起头发,亭亭玉立,端庄娴静,的确与往日模样大不同。
    “哪个是和和?左边那个?哎哟喂,我记得上个月见她还是一小丫头模样呢,跟在阿谐身后像个娃娃。”
     “阿谐一向喜欢把和和弄成小娃娃模样,他是个LOLI控。”
    郑谐懒得理他们,又将目光转向新人方向。伴娘伴郎有两组人,筱和和站在新人身后,衣饰和妆容都与她平时大不相同,连她的表情都有点怪。虽然她的笑容看起来很端庄,但他却觉得和和笑得有点勉强。而且,郑谐很不认同地看着她在一群人的起哄下,替新娘喝掉杯中的酒,惹来一阵掌声。代酒是要喝双份的,本来那酒只是三分之一杯,但有人夺过酒瓶故意地把二两半的杯子填到满满。和和持着杯子正犹疑着,旁边的伴郎从她手里把杯子接过来,一口喝到见底。和和微微向他欠了欠身,没有笑。
    郑谐的秘书韦之弦也在现场,并且前前后后地帮忙。郑谐这一席上的人她大多认识,于是经过这一桌时,顺便过来打了一下招呼,敬一杯酒。
    韦之弦佩着一支写有“亲友”的胸花,只有与新人极熟的人才会佩戴。有人便打趣她,韦小姐这样漂亮,怎么不去做伴娘?
    韦之弦笑一笑:“我已经做过三回。按老人们的说法,再多做一回,会嫁不出去了。”在离去前向众人欠身致意,又向郑谐单独告别。
    郑谐低声问:“那个伴郎看起来有点面熟,跟我们有业务往来?”
    韦之弦立即知道他指的哪一位,因为另一位他们极相熟。她也低声回应:“是新郎的好友,与我们没有业务往来的。或许您在别的场合见过面?好像是姓岑……岑世,对,是这个名字。”
    郑谐面色沉了一下,声音也顿了顿:“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别让和和喝太多的酒,她平时很少碰酒,没有分寸。”
    “我会留心。”
    他转回身来,见桌上两位哥们儿在似笑非笑地看他,于是咳了一下:“做伴娘伴郎超三次就难娶难嫁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民间有这种说法。好像我也做过三回伴郎了,以后你们结婚都千万别找我。”
    “滚,就算咱国家男女比例失衡到了必须允许男同性恋结婚的时候也轮不到郑大公子找不到老婆,你矫情个什么劲?”
    “难说,这人的眼光跟品味拧巴,一般人难入他的眼。”
    他们平时凑得这样齐也不容易,而且郑谐有一点点孤僻,平时参加聚会的次数不多,因此大家借着难得逮住他的机会使劲地损。
    “听说你最近跟杨中兴的女儿走得很近?真的假的?我见过那位小姐两回,跟你以前交往的女的不是一类人。你拖了人家下水陪你玩游戏,不厚道啊。”
     “就是,要玩也别挑这么有挑战性的。杨家财大势大,跟他们把关系弄僵了不好看吧。”
    “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郑谐轻描淡写地说,收到“靠”声一片。
    新人过来敬酒时,只有一组伴娘伴郎跟了过来,并不是和和那一组。伴娘朝他甜甜一笑,似是故人,他却记不得曾在哪里见过。郑谐下意识地扭头找和和,见她与岑世站在几米之外,两人之间也隔了一臂的距离。和和依然是那副唇角微微俏皮地翘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的表情,是他不曾见过的端庄与凝重。岑世却在看他,脸上也没太多表情。
    中午的婚宴渐渐到了尾声。郑谐掏出手机见有一个未接来电,拨了回去,是杨蔚琪。
    听说他们在海岛上参加婚宴,杨蔚琪说:“多别致。我好像有六七年没坐过船了。”
    郑谐说:“你若真想出海,我有一艘游艇。”
    “冲浪快艇?会晕船吧。”
    “十几米长的那种,不会很晕。今天天气还不错,适合出海。你要来吗?一小时后在三号码头等我。”
    新人晚上在海边的酒店里还有另一场宴请。和和他们与新人一起离开,郑谐则去与杨蔚琪碰面。
    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不见的时候偶尔联系一下,算不上想念。但郑谐觉得自己竟然对即将的碰面有点期待,即使只因为他需要做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郑谐的酒喝得不太多,所以当船开出海岸线后,驾驶员便离开控制室,由郑谐来驾驶。郑谐甚至很有耐性地教杨蔚琪开船。
    她学得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可以上手,当然是有郑谐陪在旁边。等郑谐退出一步远,她便惊吓得叫起来,还伸手去扯郑谐的衣服,完全不顾淑女形象,逗笑了郑谐。
    晚上月亮慢慢从东方升起,缺了大半边,天空中星光闪烁。
    杨蔚琪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看着星空:“这么亮这么多的星星,我记得只有小时候才见过。”
    “你不怎么旅行吧?”
    “对,如果有时间宁可在家里睡懒觉。以前我总觉得,旅行是件劳心劳力的事,还不如在家里看风光图片,一样有身临其境之感。”
    郑谐笑了一下,发现没法回应这句话。杨蔚琪又说:“真的,我记得以前某位科学家说过,很多人看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也会产生诸如悲伤、喜悦、痛苦、焦虑这些感受,或许程度轻一点点,但感觉是一样的。”
    郑谐说:“我到是听过恰好相反的一句话,只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当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自己作看客,就不会生气伤心难过了。但可不是什么科学家说的。”他记得这是和和说过的,那时候她年纪还很小,令他很讶然。想到和和,他心里多少有点犯堵。
    片刻后,杨蔚琪又打破沉默:“有时候心里烦了,就很想弄一栋在海边、森林或者田里的小屋,周围没有人住,每天打渔、采果子或者种菜,早晨看日出,傍晚看日落,晚上看星星,就这么过一辈子。”她见郑谐没回应,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很矫情喔?”
    “你受得了没有自来水和电灯,没有网络,没有电视和手机信号的日子?”
    “受不了,所以我只是想想而已。”
    “我在海边、森林里和田里都有小屋,只不过每次都只去住一两天而已。”
    “看不出来你这么会享受,我还以为你就是那种把工作当最大乐趣的人。”
    “也没觉得是享受,出去休息两天是为了精神更好地工作,工作是为了赚更多的钱,钱多了是为了能更有条件享受,享受又是为了能更好的工作……简直是恶性循环,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结果是休息的时候也像是工作的一种,什么乐趣都没有。”
    杨蔚琪吃吃地笑了起来,继续仰头看天。而郑谐倚着护栏坐在黑暗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呃?”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低头看手指。”
    “是吗,这个你都发现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心情特别好的时候。”
    “但是你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好。”杨蔚琪看看时间,“要不我们回去吧,你已经陪了我几个小时了,回去早点休息。”
    郑谐轻轻叹口气:“其实也没什么。遇见一位故人,想起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往事。”
    “婚宴上?”杨蔚琪见郑谐没反驳,又试着问:“你的旧情人?”
    郑谐动了一下嘴角:“若是我的旧情人就好了,谁还记得谁是谁。”
    杨蔚琪被他话中的含义逗得笑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也没说话。过了半晌听到郑谐又说:“若你知道,很多年前你本来有机会与初恋情人复合,却被人刻意阻拦了,你会怨那个人吗?”
    杨蔚琪慢慢地问:“多久之前?年纪不同,对事情的感悟自然也不同。”
    “很多年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当年的小孩子如今都长大成人了吧,一定能够分得清善意与恶意。何况,真若是刻骨铭心,又怎么会被别人轻易就阻拦了。所以,你绝不是主因。”
    郑谐说:“谢谢,你可真会安慰人。”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杨蔚琪说,“你的和和妹妹?”
    “那时候一心以为是为了她好,在她头脑不清的时候替她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如今,竟然不敢确定当时做得对不对。”郑谐仿佛自言自语,回想起筱和和今天异样的神情。
    和和是那种神经大条,凡事不放在心上的人,并且很有阿Q精神,擅长自我麻醉,所以能让她神色异常的事情,可想而知她心中多在意。和和向来不提往事,觉得忆旧是老年人才做的事,她只谈自己未来的种种计划和设想,别人提及她自己的儿时故事时,她也常常一头雾水记不清,她记性很差。所以连郑谐都以为她完全忘记了。
    杨蔚琪说:“我小时候很讨厌大人们对我说教,觉得他们迂腐又可笑,表面点头,心里反抗。直到很多年后,经历过一些事情,才发现原来大人们说的都是对的,并且完全是为了我好,只是当时的我,没有办法理解。”
    她看向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倚坐在船舷的郑谐。他一半脸隐在暗处,另一半则映在月色下,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皮肤极好,脸上空空洞洞没有什么表情,令人看得很不真切,就像精致的蜡像一样,也不知她刚才的话他倒底有没有听进去。
    杨蔚琪恍惚了片刻,突然指着北方的天空喊:“看,流星!快许愿!”
    郑谐顺着她的手望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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