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立刻嬉着一张脸上前:“你想让别人都说你是悍妇吗!压迫相公的悍妇……”
他还未说完我便将手上的水甩了他一脸,我估计这位丞相大人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如此“袭击”过,他一脸震惊激愤,略带些不知所措的小茫然,如此复杂的表情顺带着满脸滴水的小模样,让我顿时解了气,叉腰一阵大笑。
淡定的丞相大人变得有些不淡定了,他冲将过来,两手舀了水便要泼我,我赶紧跑,绕着水盆打圈圈,边跑边嚎:“打老婆啦!有贱男打老婆啦!”
他听不懂,只停下来脸涨得通红,道:“叫什么叫!把村民都引来了!”我这才停下,想起他是斯文人,于是我又泼了斯文人一脸水。是的,调戏斯文人让我有种莫名的快感,我承认,我恶趣味了。
不过下一秒我便知道了“做人要厚道”的道理。
斯文人火大了,也不管地上水洼,一脚跨过水盆便揪住了我的领口作势要打我,他的力气还真是大,我死也挣不开,我怕他真打我,便叫:“救命……唔……”斯文人捂住我的嘴巴。
“放手放手。”我求饶,“我不闹了,还有些衣服没洗干净呢,我得赶着太阳,不然我们就没的衣服换了!”
柳涒这才放开我的领子,我便拎着捅去打水,他过来接过桶:“我去好了。”
我笑他:“你啊?你行不行啊!”
他没好脸色的白我一眼。拎着桶打水去了。
我倒是忘了他之前对付杀手的时候还会点小武功,虽然身板儿瘦弱了些,但好歹没我想得那么差劲。
早晨的太阳照着小小破破的院子,他打水,我搓衣服。
在一大群官兵拿着红缨长矛冲进院子来两边一字排开的时候,我跟柳涒正一人一头的挤着床单,众人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他们闯得太突然,我跟柳涒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依旧一人一头的抓着床单。
而最后进来的,是皇帝陛下。
白色粉末
14
我觉得现在若是放上一曲大话西游里边儿孙大圣横空出世时的那段音乐,就更有氛围了。该皇帝同学显然不明白低调为何物,便衣都不知道着一下,直接一身黄袍黄披风的就跨进来了,引得方圆几十里的村民纷纷聚拢过来,探头探脑,有不怕死的甚至爬上了墙头:“看哪,快看哪!”这架势好似在动物园里看猴子那般的兴奋。
我与柳涒怔怔站着,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只有我俩手中湿嗒嗒的床单往下“啪嗒啪嗒”滴水的声音。我好像看到皇帝陛下嘴角抽动了一下,待仔细再看时,他已然换上一副笑意,皇帝陛下一手撩着明黄色披风的一角,显得很有气势,道:“爱卿与爱妃,其乐融融啊!”
“砰!”
我跟柳涒同时反应过来同时吓得松手,床单重重的砸在水盆里溅起大大的水花,有几滴不老实的水滴偏生要去亲吻一下皇帝陛下的御履,我看着那金黄色的靴面上渗出的水渍渐渐觉得头皮发麻脑发昏。
这时候从皇帝陛下的身后斜刺着就冲出来一个人,“扑通”跪下,喊道:“陛下之福!百姓之福啊!”
我看着此人穿戴,与柳涒的官服有些相似,便估摸着也许是个朝廷命官。
皇帝陛下细长的眉眼微微转向他,嘴角轻勾,阴测测的问:“哦?傅大人此话怎讲?”
那位傅大人道:“丞相大人与贞妃娘娘能逃过一劫大难不死,陛下的贤臣与爱妃失而复得,实乃第一福,丞相大人与娘娘在乡野间能够与民同作,与民同乐,体验吾天朝之民生,又乃百姓之福啊!”
周围的村民突然神经质的欢呼了起来,也许他们是看到了一身金黄的小皇帝有些激动,这就好比我们突然看到某国际大明星就走在你身边一样。然而不管什么原因,他们的欢呼却来得非常及时,我立即朝我的“子民们”挥了挥手,点了点头,附和着那位傅大人的话,摆足了一副亲民的贤妃姿态。
此刻,老娘就是戴妃!
皇帝陛下看着我半晌没开口,随后突然微笑了,然后向我们,不,确切的说,只是向柳涒一人伸出了手,他尊贵的薄唇轻启,淡淡道:“既然如此,爱卿,随朕回京吧!”
我愣愣的看着柳涒也伸出手,很自然的就搭住了皇帝陛下的手。皇帝陛下与丞相大人的握手,成就了历史性的一瞬间,此情此景,如同新中国成立时期的毛爷爷与周爷爷,又如同科学发展观时期的胡爷爷与温爷爷,刹那间,我觉得有朵菊花泪流满面。
我有些小怨愤的看着他二人携手走在我前面,怎么都觉得这架势有点诡异,难道皇帝陛下不应该是扶着自己的爱妃的么?我心里醋醋的,却不知这醋,是因谁而生,是因为我的男人挽着我有好感的男人我吃我有好感的男人的醋,还是因为我有好感的男人挽着我的男人我吃我的男人的醋??!!
头好晕。
回宫的路上皇帝陛下极少与我同乘,大部分时间都是随着柳涒在外头骑马赏风景,我无聊的撑着脑袋支在马车的车窗边儿上,两个美男并肩骑马的身影就映入了我的眼帘,高调的皇帝陛下一身墨黑色绣金龙的锦衣,正跨在一匹大黑马上与柳涒说着什么,而一边的柳涒则是一身淡蓝色便衣,骑着一匹白马,清朗的面容挂着淡淡笑意,他微微偏头看着身边的皇帝,听得凝神。我歪了脑袋,边看边嘀咕,为虾米黑衣彪悍的那位是受,蓝衣清秀的那位却是个攻呢!
皇帝啊皇帝,你哪点儿像个受啊!
丞相啊丞相,你哪点儿像个攻呢!
正嘀咕着,美男二人组朝我飘过来一眼,特别是那总受皇帝,笑得阴测测。
就在这时候,周围突然响起几声马匹嘶鸣的吼叫,我的马车也一阵剧烈颠簸,我从窗户边儿一下被颠了进去,我赶紧爬起来,掀起窗帘再看,发现大家伙儿的都亮出了兵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堆山贼模样的人群,正与御林军激战,皇帝与柳涒也与几个山贼交上了手。
其实我就不该探出头来,这一探便被山贼们盯上,几根箭飞速的向我这边射了过来,我吓得当场傻掉,不过眨眼间便有一个黑色影子突然出现在眼前,皇帝陛下左手握着几根羽箭,站在我身前,气宇轩昂,冷冷看着前面三个刺客。
其实,除了是一个“受”之外,这位皇帝陛下其实相当有气势,浑身上下都有一股迫人的威猛,前面三个刺客提剑冲过来,皇帝陛下挥剑迎击,招式漂亮,干净凌厉,一挑三相当轻松。
我从没想到皇帝陛下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虽然我对此不内行,但是还能看出这批山贼的武功其实很高,御林军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只是,我估计这些山贼也跟我一样没料到天朝皇帝陛下的武功居然如此之厉害,光他一个人,就解决掉了一半的山贼!
大家都打得很来劲儿,我的马车经常被作为袭击的对象,与其待在马车里被突然刺进来的剑吓得半死,还不如跳出来安全些,我连滚带爬的下了地,四下瞅了瞅,麻麻的,这鬼地方一马平川,连个藏身的地儿都没有,我没有犹豫,立刻向皇帝陛下那边冲了过去,虽然他周围围着一批山贼,然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他是这众人里面最强的一位,靠近他些的话也可以方便他更好的保护我嘛!
皇帝陛下拦腰从地上捞起我闪过一把劈下的大刀,道:“关键时刻你的脑子还挺好使。”
我讨好的笑:“可不是么,你可仔细些啊!”
他挥手挡开一把剑,笑道:“怎么?还是觉得朕这里安全?”
“可不是么!”我讪笑着,再看了看柳涒那边,他一个人应付那些山贼还算可以,但是却远没有小皇帝这么轻松自如。再者之前他带着我连那群江湖杀手的围攻都没逃过,我心里有了阴影,当然不可能躲到他那边去的。
我拽着皇帝陛下的衣角,跟在他身后左躲右闪。
不多时,地上就多出来一众横七八竖的尸体。
“这些山贼可真胆大!”刚才一直缩着脑袋的傅大人此刻上前道。
他这么一说,皇帝陛下便笑了,然后摇了摇头往一边走开。柳涒道:“这些人虽是山贼打扮,但是,其真实身份恐怕不是山贼这么简单了!”
我也脱口而出:“哪个山贼这么没眼力劲儿,连皇帝都敢劫啊!再说,要是山贼的话,不可能最后被我们制服了还自杀的,居然一个活口都没有,这肯定是个阴谋!是个刺杀计划!”
皇帝陛下转头看了看我,流露出少有的赞许神色,道:“朕以为你刚就光顾着躲了。”
“您也忒小瞧我了!”大难不死我心情好得很。
“他大周国黔驴技穷还是狗急跳墙?”某皇淡淡丢下这么一句便飞身跨上了马,留下一脸诧异的傅大人,柳涒什么也未说,只眉头皱了一皱随即也飞身上马了。
我转身,刚想上马车才发现,我的马车如今已经成了一堆柴火,体贴的傅大人给我牵来一匹马,我看着高头大马有点小怕,徘徊不敢上前。
“我没骑过马……”在皇帝陛下与丞相大人越来越不耐烦的注视下,我终于道出实情。
皇帝陛下释然了,将我捞上他的马背,我转头的瞬间看到丞相大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仰头再看皇帝时,发现他也正看着柳涒。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似那可耻的第三者,这种感觉真不爽……
我受不了皇帝与柳涒的对视了,直接道:“要不,我还是与傅大人共乘一骑吧!”
“扑通”傅大人从马上一头栽倒。
* * *
小皇帝跟他的小情人闹别扭了,而罪魁祸首,就是老娘我。
这些时日我终于知道原来皇帝陛下爱的,是丞相大人柳涒啊!所以他才会对如花不闻不问,所以他才会对侍卫大哥冷冷淡淡,唯有对柳涒,容不得半点背叛,丫不过就和我挤了个床单,小皇帝都能因为这个跟他闹腾,看来皇帝陛下这醋劲儿也真够厉害的。
而我一直很担心,担心皇帝陛下会把那一腔醋意变成一腔恨意发泄在我头上。所以回宫后我相当规矩与老实,坚决不跟柳涒有半点交集。
这日,太后娘娘慰问我来了。
“儿啊!”
我侧耳。
“儿啊!”太后娘娘又唤了一声,我确定自己没听错。
“你受苦了!”太后未语泪先流。
我就茫然了。
太后抽了几下肩膀,象征性的擦了擦眼睛,便上前拉着我的手,道:“哀家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我点点头,心想我的确不是坏孩子。
“委屈你了!”太后娘娘说着又要抹眼泪了,如花被阉的血腥场景我还历历在目,对于她这点鳄鱼的眼泪我不想看,于是赶紧阻止:“母后,您先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委屈什么?”
太后娘娘抽了几抽,随即屏退了众奴才,只留一个贴身嬷嬷,便悄声对我道:“皇儿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
我心下有点儿明了了,但还是死撑着装傻:“陛下什么事儿啊?”
“儿啊!”她又来了!
“你就别瞒着哀家了,哀家还受得住!”太后抹抹眼泪,“哀家知道贞妃你对皇儿好,可是,你那法子是不对的!那绝对是纵容!”
“哦?”我一副“请您指教”的样子看着太后娘娘。
“我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依母后您的意思是……?”
“拿着!”伟大的太后娘娘递给我一包白色粉末状物体。
妈呀,难道丫要毒杀皇帝,另立新皇?!
我承认,我想多了。
太后娘娘见我小脸发白,估计我想歪了,便凑到我耳边悄声解释道:“吾儿别怕,这包是合欢散!”
害人害己
“合欢散,不就是□么!”我接过这包白色小粉末,心情异常复杂。
太后身边的嬷嬷干咳两声,道:“贞妃娘娘怎么这么说话呢!这词儿可不该在宫里头说,多没教养啊!”我看看太后娘娘的脸,她们做都做了,我还不能说,这什么世道!
“可……可是,给皇帝下药,那可是大罪啊!”
“娘娘放心,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会照顾替您家人的!”
“啊?!”
太后喝住老嬷嬷,拉过我的手,亲切道:“这药可是宫廷秘制,除了有合欢效果之外,还可强身健体,这点你大可放心就好。贞妃你对皇儿一心一意,哀家深感欣慰,看来,哀家没有看错人。”太后娘娘说着,又准备抹泪:“想当初哀家孤儿寡母的将皇儿拉扯大也不容易,那时多少王爷兄弟对着他这王位虎视眈眈啊……如今好不容易皇儿的皇位是坐稳了,可是,哀家不能因为子嗣问题,再度让吾天朝陷入混乱局面。”末了,她紧了紧我的手,问道:“贞妃你明白么?”
我内心挣扎片刻,也许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我内心也充斥着一股保护皇室的豪迈之情。
“唉……”太后娘娘叹口气道,“羽凌王快回来了……”说着,无限忧郁的看着窗外。
我迷糊:“羽凌王?羽凌王是谁啊?”
太后娘娘依旧看着窗外,缓缓道:“他是皇儿的弟弟,也是对着皇位最为觊觎之人,当初将他调往边关也是因为如此原因,如今,他将要班师回朝了……所以!”她抓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无比坚韧的说道:“龙嗣!”
我的激情被她吊起来,感觉自己突然间就肩负了天朝存亡的大任,犹如□对上暗号找到同志般的握着太后娘娘的手颠了两下,也一脸坚韧的道:“我明白!”
沐浴更衣熏香,今晚我要挑战高难度,像一个总受发起进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披着薄纱等着皇帝陛下的驾幸。
不多时,皇帝陛下过来了,我赶紧迎了上去,他斜着眼睛轻瞄我一眼,便径直往前走,让我倍感挫败,一个女人穿着极尽诱惑的薄纱内衣,而男人对之熟视无睹,还有什么比这更打击人?
我跟着过去,等他坐下,我便也坐下给他斟酒。
“爱妃今天好雅兴,邀朕过来赏月喝酒?”皇帝陛下说完抬抬头,看着天空道:“可是,月在何处?”
我抬头,汗颜,忘了今天天气不好,晚上是没有月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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