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加内尔的计划就这样通过了,真正地,以毛利人那样的迷信,这计划是可以并且是能够成功的。 剩下的就是怎样做了。 主意确实很好,做起来却很困难。 这火山会不会把那些大胆挖开喷火口的人们也吞下去呢?蒸汽、火焰、熔岩一冒出来,人能不能够控制操纵呢?这座圆锥形山顶是否整个地都要沉到火海里去呢?喷射的火,原本是大自然的一个绝对权威,现在人居然伸手来捉摸这个现象了。巴加内尔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困难,但是他打算认真仔细地去做,不要做得太过火。 只要做出一个喷火的样子骗骗毛利人就行了,又不能真弄出火山爆发那恐怕的事情来。这一天大家等得多么焦急呀!老是等不到夜晚!各人都在数着钟点,每个钟点好象老是走不完。 逃走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墓室里的粮食都分成了份儿,装成不太笨重的小包裹。 还有从墓室里拿出来的几张草席、武器,足以构成人们轻便的行装。 当然,用不着说,这些准备工作都是避在栅栏里面做的,没有让土人知道。奥比内六点钟煮好了一顿算是丰盛的晚饭。 在这个地区的深谷中逃亡,到什么地方、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吃饭呢?谁也不能预料。 所以,大家为了预防将来的饥饿,都尽量吃饱。中间的一盘大菜,是隔水蒸熟了的威尔逊捕到的几只大老鼠。这是新西兰的名贵野味,海伦夫人同玛丽却死也不肯吃,而男客们则和毛利人一样,大啖大嚼着。这肉的味道的确不错,可以说是美味。 那几只小动物一下子就被弄得,只剩下骨头了。黄昏到了。 太阳躲到一片乌云后边。 看云的样子是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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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的样子,天边电光闪闪,云海深处哼着隐隐的雷声。巴加内尔十分欢迎这场风暴,它正好来帮助他的计划,帮助他演出这一场好戏。 土人对自然界的这种剧变是十分迷信和恐惧的。新西兰人认为雷是大神奴衣。 阿头愤怒的咆哮,电是大神愤怒的眼神。 因此,雷电交加就表明神要亲自来惩罚这些亵渎“神禁”的人了。8点钟的时候,山尖已经埋没在阴惨惨的黑暗中了。 天空树起了一层黑幕,准备烘托着巴加内尔将要释放出来的那片熊熊的火光。 毛利人看不见他们的俘虏。 这正好是动手的时候。这事要做得快。 爵士、巴加内尔、少校、罗伯尔、奥比内同两个水手一齐干起来。喷火口的地点选在离卡拉特特幕室四十米远的地方。 是啊,这座墓室一定不能让喷火喷出来。 这是很重要的,因为一旦墓室烧毁,这座山的“神禁”也就随之消灭了。 巴加内尔在一个地方瞧到一块巨大岩石,四周冒出相当浓厚的热汽。这块大岩石一定是盖着这圈山顶上自然形成的一个小喷火口,只是这石头太重,盖住地火喷不出来。 如果能把这块大岩石揭起来,就等于拔掉了塞子,喷火口的蒸汽和熔岩就会喷出来了。那些开火山的劳动者就在墓室里拔起几根木桩来当杠杆,用力撬那块大石头。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之下,岩石一会儿就活动了。他们又为这块岩石在山坡上挖出了一条小壕沟,以便它沿着这斜坡滚下去。 他们把岩石撬得越活动,石下的地面也就颤动得越激烈。在那块变薄了的地壳下面隐隐地火焰奔腾声和热汽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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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到处流窜着。 那几个大胆的劳动者,不声不响地继续工作着,真和神话里那些操纵地火的神一样。 不一会儿,岩石下的几条裂缝以及冒出的几股热气就预示着他们那地方已经是很危险了。 他们再一使使劲那岩石翻起来,在那斜坡上滚得不见影了。马上,那层薄地壳迸裂了。一条炽热的气柱直冲天空,哗啦啦响得惊人,同时沸泉和熔岩直向毛利人的露营和山下的各条坑谷里奔流着淌去。那座圆锥形的山尖全盘地都在颤抖,人们简直要以为它在向一个无底的深渊里隐落了。 哥利纳帆与他的伙伴们差点儿没逃出喷射力所能波及的范围。 他们赶紧躲到墓室里,连奔带跑还免不了溅到几滴热到九十四度的喷水。 这股水,开始只有点蒸锅气,不一会就散出很重的硫磺味。这时,泥土、熔岩和火山碎块绞成了炽热的一团。 许多火的急流在山腰上划出了一条一条的火路。 附近的山峰都被这片喷火映得红亮,深谷里也闪着强烈的反光。所有的土人都爬起来,熔浆在他们的营地里奔流着,溅到他们身上,烫得他们鬼哭狼号。 没有被那火流烫到的都在死命逃窜,往四周的丘陵上狂奔。 然后,魂飞魄散地回过头来望望,看着那骇人的景象,看着那张开大嘴的火山,看着他们的大神愤怒地把那些亵渎圣山的人吞噬下去。 有时,喷射的哗啦声偶然降低一下时,人们就可以听到他们在吼着他们的咒语:“‘神禁’啊!
‘神禁’啊!“
这时大量的蒸汽、烧红的石块和熔岩从喷火口里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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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不是一股纯粹的沸泉了,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火山了,直到那时为止,地火喷射得极其猛烈。这火山出现后一个小时,许多条白热的熔浆在山腰上流淌。 人们可以看到大群的老鼠从它们的洞里跑出来,躲离这片烧焦的土地。整夜,天空刮着狂风,泻着暴雨,这座圆山顶一直在越来越猛地喷射着地火,这不免使哥利纳帆担扰起来。 喷出的火头不断地啮蚀着喷火口的边缘。俘虏们躲在栅栏后面关切地望着那烈焰逼人的迸发。早晨到了。 火山的狂怒还不见减少。 大股浓厚的淡黄色的蒸汽跟火焰掺杂在一起,溶浆到处奔流着。哥利纳帆不断地用眼睛瞟着,心里不断地跳,趴在每个栅栏缝里,窥看着土人的动静。那些土人都已经逃散到附近的高地上去了,躲离了火山喷射的范围。 有几具尸体陈列在火山下,烧成焦炭。 更远的一点,离城堡那边,熔岩烧毁了二十来座栅子,现在还在冒烟。 新西兰人三三两两,对那烟火腾腾的山尖仰望着,呈现出一种迷信的恐怖。啃骨魔跑到战士们中间来了,哥利纳帆看清楚了是他。那酋长从没有火的山那边一直跑到山脚下来,但是不曾走上山坡一步。在那里,他张舞着两只胳臂,和巫师念咒一样,对这座山指手划脚了一番,他这样做鬼脸的意义,大家是不难猜到的。 果真不出巴加内尔所料,啃骨魔对这座替天行道的神山又在添加一重更严厉的“神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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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土人就排列成行,向那些曲折弯延的小径走下去,回到他们的城堡里去了。“他们都走了,他们放弃了他们的企图了!
感谢上帝!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我亲爱的海伦呀,我勇敢的旅伴们呀,我们算是死过了,埋过了,但是今天晚上在黑夜里,我们就要复活,我们就要远离我们的坟墓,我们就要逃出这野蛮的部落了!“
当时墓室里弥漫着喜悦情绪真是很难想象得到的。 每个人的心里重新充满了希望。这些坚毅的旅行者忘掉了过去,忘掉了将来,完全沉浸在当时的成功里。 事实上,要从这荒芜的地方走到欧洲人住的地方还不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他们一骗走了啃骨魔,就以为逃掉了所有的新西兰的土人了!
至少少校,他毫不隐瞒地表现出他对这班毛利人的极端的鄙视,而且他把他所有的骂人名词都来形容毛利人。 巴加内尔的骂人本领也不比他差多少。 他们俩无休止地大骂毛利人。还要等一整天才能真正远离这个危险地带。 大家就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来商议逃走的计划。 巴加内尔曾经把他的那张新西兰地图当作珍宝一般地保留下来,因而他此刻可以在地图上找出最安全的路线。这些逃亡的人们经过研讨之后决定向东边的巴伦特湾走。 那是要经过一些陌生的地区的,但是这些地区看来似乎无人居住。 我们的这群旅行者对于适应自然界的困难,避免天然的障碍,都已经成了老手了,他们现在害怕遇到毛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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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一心只想避开他们,到那东海岸去。 在东海岸,传教士们曾经建有几个传教站。 而且,直到现在,北岛的那一部分还没有受过战争的蹂躏,土人的流动部队也不会到那里去骚扰。估计从道波湖到巴伦特湾的距离,估计有160公里,每天走16公里要走10天。 这条路是难免不吃苦的。 但是这个英勇的旅行队里,却没有一个人珍惜脚步。一走到传教站,旅客们就可以在那里好好休息一下,再等待机会到奥克兰,因为他们始终是想到奥克兰的。以上各点决定之后,大家还继续观测着土人的一举一动,一直到晚上,山脚下一个土人也没有了,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没有任何营火显示着那座圆顶山下还有毛利人的踪迹。 道路现在是畅行无阻了。9点钟的时候,乘着黑天,爵士发出出发的信号。他的旅伴们和他都拿了卡拉特特的东西,装备着武器和粮食,开始走下一重重的山坡。 门格尔和威尔逊带头,一面走,一面听着,看着。 一有轻微的响声,他们就停下来,一有细微的亮光,他们也要探测一下。 每人都可以说是顺着山坡的地势往下溜,这样可以避免被人发觉。在离山顶70米的地方,门格尔和威尔逊到达了土人牢牢把守的那段最危险的山脊了。 假如不幸,毛利人比逃亡的人还狡猾,假装着退却来引他们上圈套,假如不幸毛利人没有被火山爆发的那一幕欺瞒过去,那么,他们就会在这里忽然出现的。哥利纳帆尽管是有信心,不管巴加内尔如何嘲笑,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过这一段山脊需要10分钟,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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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旅行队的安全要在这10分钟内决定呀。海伦夫人紧抓住他的胳臂,他感到她的心也在激烈跳动。可是他绝对不想到退缩。 门格尔也没有这个想法。 在夜幕的掩护下,这个青年船长领着全体人员,在狭窄的山脊上爬着,有时一块石头给碰动了,直落到山脚下,他就停下来。如果土人还潜伏在山脚下的话,这些异样的响声一定会引起两面猛烈的射击。这时,逃亡的人们在倾斜狭窄的山脊上象蛇一样地爬着,当然是走得不快的。 门格尔走到山脊的最低点时,离昨晚土人占踞的那个平山顶已不到10米远了。过了这里,山脊就要高起来,坡很陡,向上走四分之一公里就是一片矮树林。这最低的一段山脊总算走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旅客们开始悄悄地往上爬。 那片小树林是看不见的,但知道是在那里,只要那里没有埋伏,哥利纳帆确认到了树林就算到了安全地带了。 然而,他又注意到,从这时起,他们已经走出了“神禁”的范围。 上升的那段山脊不属于蒙加那木山,却属于矗立在道波湖东面的那个大山系。 因此在这里不但要防土人枪击,还要防他们扑到身边来搏斗。这支小旅行队轻声地向前面的平岭爬了足有十分钟。 门格尔还看不见那幽暗的矮树林,不过据估计,树林应该就在前面不到70米远了。 突然他停了下来,几乎是往后一退。 他仿佛听到在前面的阴影里有什么动静。 他这一迟疑使全体的旅伴都跟着停下来。他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使后面的人非常吃惊,大家等着,那是在多么惊慌的情绪中等着啊!我们是没法诉诸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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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可不是又要往回跑,再回到原来的山尖上去?
然而,门格尔没听到响声再起来,又开始顺着那山脊的窄路往上爬了。不一会儿,那片矮树林在黑夜中隐约可见了。 又走了几步,就到达了那片矮树林,所有的逃亡者都聚集到那树叶的浓荫下面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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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前有狼,后有虎
黑夜,是逃走的有利条件。 因此必须趁着黑夜离开道波湖的这一带险恶的地段。 巴加内尔走在前面担负着向导的任务,在这次翻山越岭的艰苦长征中,他又一次表现出他那奇妙的旅行家的本能。 他在黑暗中灵敏地钻过去,转过来,选择着几不可辨的小路,经常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一点也不会走错。 我们肯定说,他那天赋的夜视眼也帮了他很大的忙,他那双猫眼在那沉静的黑暗中连细枝末节的东西也看得见。大家在山的东面那斜坡上一连走了3个小时。 巴加内尔稍微折向东南方向以便走到开马那瓦山脉与华希提连山之间的那条狭道,奥克兰到霍克湾的大路经过那条狭道。 他打算过了那个山坳就离开大路,借着高山的遮掩,穿过那无人居住的地区,向海岸走去。到了早上9点钟的时候,12个小时走了20公里路。不能强求两位坚毅的女客走得更快了。 并且,这地方似乎很适合于宿营,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那两大山脉之间的小道。 右面是向南行去的奥伯兰大路。 巴加内尔手里握着地图,向东北拐了个弯,到了10点钟,这一行人走到一个峻峭的山口。 大家从袋里掏出干粮,饱餐了一顿。 玛丽和少校虽然一直不喜欢吃那凤尾草根,但是现在也张口大嚼了。 这次一直歇息到下午2点钟,然后,又向正东方走去,夜晚,旅客们就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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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12公里的地方宿下了。 他们在露天下睡下去了。第二天,路上遇到了极为严重的困难。 他们要经过一片奇特的地区,这里到处是火山湖,沸泉和硫气坑。 虽然眼福不浅,腿可有些吃不消。每隔四分之一公里路就有很多弯环,许多障碍,许多曲折,无疑地,走起来都很累人。 然而风景却是多么雄伟啊!大自然的面貌又有着多么怎样无穷的变化呀!
在这50平方公里的广阔空间,地下的热量采取多种不同的形式喷泄出来。 许多透明晶亮的咸水泉从一丛丛茶树中冒出,泉上有无数的昆虫在飞来碰去。泉眼发出刺鼻的火药味,并在土面上留下一层沉淀,雪白得耀眼。 它们的清水热得沸腾;而旁边的许多其他的泉眼却涌出寒冷冻骨的水流。 高大的凤尾草在泉眼的旁边,在适应古代生物生长的条件下生长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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