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下)〔法〕凡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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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下)〔法〕凡尔纳-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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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那些高大的树木早已干枯,不过一直挺立着,现在有几棵被狂风刮倒了。 风在怒吼,树叶在哗啦哗啦地作响,河水在咆哮,这一切构成了一片喧嚣。 大片的乌云被风向东赶着,直贴到地面上来,仿佛是一块一块的烟雾。 阴森森的黑暗更增添了这风雨交加的深夜的恐怖感。穆拉地走后,旅客们又回到牛车内,空间窄小,只有挤在一起蜷伏着。 海伦夫人,玛丽小姐、爵士和地理学家在前厢,门窗关得很严;奥比尔、威尔逊、罗伯尔挤在在后厢一块。 麦克那布斯和船长在门外站岗。 这种提防是必要的,因为流犯有随时进行偷袭的可能。黑夜向两位忠实的哨兵脸上喷着阵阵冷风,但他们还是继续忍受着。 因为敌人最容易在黑暗中捣鬼,他们俩把眼睛瞪得尽量圆圆的,把眼光透进那片夜影之中,风在怒号,树枝在撞击,树干在折裂,狂澜在澎湃,在这一片风暴声中,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然而,有时片刻的宁静也会打断狂风,风好象吹累了一样,要停下来喘口气似的。 只有斯诺威河在静静的芦苇丛和胶树林里不断地呻吟着,这种突然的平息使黑夜显得格外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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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恐怖,麦克那布斯和门格尔船长更加细心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门格尔走到少校面前,问道:“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 是人叫还是野兽叫?”

    “像人在叫,”船长回答。接着,两人又忽然听到那不可理解的叫声。 同时,好象还有枪声,但听不清楚。 正在这时,狂风又起,他们彼此说话也听不清了。 因此,他们跑到车子的下风面向外站着。在车内的旅伴们也听到了那凶多吉少的叫声和枪声,爵士揭开门帘,走到站岗的两旅伴身边。“枪声从何方来?”他问。“从那边,”船长说,同时用手指着穆拉地出发所走的那条阴森的小路。“有多远?”

    “风大,传声快,但是,至少也有5公里左右。”

    “我们去看看!”爵士说着,提起马枪要走。“不能!”麦克那布斯说,“这也许是‘调虎离山计’,骗我们离开牛车的。”

    “如果穆拉地被那帮匪徒打死怎么办?”爵士又说,抓住少校的手。“我们明天会知道结果的,”麦克那布斯冷静地回答,坚决制止爵士去作任何无用的冒险。“您不能离开,我一个人去看看!”门格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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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能去!”少校十分坚决地说,“你想让人家白白打死?逐渐消弱我们的力量吗?那样,等于我们自取灭亡。 如果,我们的好水手牺牲了,那自然是不幸,但不能在不幸之后再来个不幸了!

    他的死是命中注定的,因为他是抽签去的。如果我和他一样,我决不要什么救援。“

    不论怎么说,麦克那布斯留住爵士和船长是正确的。 如果他们果真去的话,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在这样的夜里,想找到水手那里,跑向埋伏在树丛中的流犯,就等于自投罗网。而且,本来这旅行队剩下的人不多了,经不起再牺牲了。然而爵士好象不愿意听这些理由,他紧握着马枪,绕着车子转来转去,稍稍有点声,他便侧耳细听。 他拼命地把眼光穿过那凶多吉少的黑暗,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部下被别人打得死去活来,甚至还听到了效忠自己的水手的求救声。 而流犯们极其残恶地伤害那水手,拿杀人取乐,想到这里,心如刀割一般。 少校这时简直没有主意,不知道能不能挽留住哥利纳帆,生怕他感情一时冲动,跑到敌人的枪口上送死。“爵士,”少校说,“你要冷静点,听一下朋友的忠告吧!

    你要想想身在虎潭中的海伦夫人、玛丽小姐和其他旅伴啊!

    而且,你往哪里去呢?你知道穆拉地在哪儿吗?他也许被伏击在两公里之外的路途中,究竟在哪条路上呢?你知道你应该走哪一条路吗?……“

    少校说到这里,又传来一声呼救声,不过,这次声音很微弱。“你听吧!”爵士说。这呼救声正是从枪声那边来的,还不到半公里远。 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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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顾一切地推开少校,奔向那条小路。 这时忽然又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救——命啊!”这声音极其悲惨,充满了绝望。 船长和少校跟着也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望见一个人影,沿着林间小道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哼着,呻吟着。来人正是穆拉地,他受了伤,已经半死不活了。 旅伴们把他抬回牛车时,弄得满身都是血迹。雨下得更大了,风刮得更狂了。 他们一到,车厢内的人顿时都惊呆了。 清醒之后,大家迅速让开位置,把穆拉地安顿好。 少校把那水手的上衣脱掉,衣服上的血水、雨水一起往下滴答。 他找到了伤口,那是一个在右胁下被捅了一刀的大伤口。少校立刻动手,很熟练地包扎好了。 至于这一刀伤到要害没有,麦克那布斯也不敢断定。 穆拉地的生死全掌握在上帝的手中。 鲜红的血一阵阵地从伤口里涌出,穆拉地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奄奄一息,那样子伤势的确不轻。 麦克那布斯先把伤口洗了洗,敷上一层厚厚的火绒,然后盖上几层纱布,包扎起来。 血终于止住了,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穆拉地斜躺着,左胁朝下,头和胸都肿得高高的,海伦夫人喂了他几口水。一刻钟过后,穆拉地抽搐了一下。 接着,眼睛慢慢睁开,嘴里喃喃地说着,但听不清。 少校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听他老是说:“爵士,……信,……彭。 觉斯……”

    麦克那布斯把话重复了一遍,望望他的旅伴们。 穆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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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彭觉斯拦击我们的水手,不要我们讨救兵么?还有那封信……

    爵士马上摸了摸那水手的衣袋,大惊失色,原来给大副汤姆奥斯丁的信不见了。这一夜就在不安与忧虑中过去了,大家此刻最担心的是穆拉地的生命,他这时在发高烧。 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成了最热心的护士。 她们那两双仁慈的手忙个不停,从来没有一个病人受过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料。天亮了,雨停了。 乌云仍在空中滚动,地面上落满枯枝,道路泥泞极了,车子陷得更深了。 上下车都变得困难了,不过,车子已经陷到底,不会再陷了。 船长、少校、爵士天一亮,就跑到营地周围侦察地形,他们沿着那条粘满血迹的小路走,但始终没有发现彭觉斯及其党羽的痕迹。 他们一直走到咋晚出事地点,两具尸体躺在那里,是穆拉地打死的,其中一个是黑点站的铁匠。 他死后,脸色铁青,整张脸都变了形,样子吓死人了。为了谨慎起见,绝不能跑得太远。 于是,他们不再往前搜索,又顺着原路返回,情况的严重性使他们陷入沉思中。“现在是不是再派个人去墨尔本?”爵士终于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人是非派不可的!”

    船长回答,“我的水手没有完成任务,让我来接替吧!”

    “不能这样做,门格尔。 要知道,跑300公里路程,连匹马也没有怎么行呢?”

    穆拉地骑走的那匹马,始终没有出现。它是被打死了呢?

    还是在荒野中跑掉了呢?

    还是被流犯夺去了呢?

    要是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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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了。“无论怎样,”爵士又说,“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等8天也好,15天也好,等到斯诺威河里的水落下去,我们再慢慢到吐福湾吧!然后,再想到妥善的办法给邓肯号送信,叫它开到东岸来。”

    “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地理学家说。“因此,各位朋友们,”爵士又说,“我们不要再走散了。单身一人在这匪徒的伏击圈中乱跑,危险性太大。 如今,愿上帝保佑我们的那可怜的水手能够活下来,并保佑大家平安!”

    爵士的话包含两个要点,都是对的:第一,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再去闯“鬼门关”

    ;第二,在河岸上耐心等待,直到河水落下去,可以渡过为止。 他们过了河后,离南威尔土省的边境城市德勤吉特不过22公里,在那里就不难找到去吐福湾的交通工具了,而且,在吐福湾可以直接拍电报到墨尔本给邓肯号下命令了。这种做法是可行的,只可惜现在才决定。 如果爵士不派穆拉地去求援,他也就不会遭毒手了。 这不幸的事件也不会发生了,他们回到营地后,看见旅伴脸上的愁云稍微散开了一点,感到穆拉地可能有希望得救了。“他好些了,他好些了!”小罗伯尔迎上去说。“穆拉地好些了吗?……”

    “是的!”海伦夫人回答,“伤势减轻了,少校也放心多了,他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了。”

    “少校往哪里去了?”爵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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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手身边。穆拉地拼命地要和他说话,不希望有人去打搅他们。”

    此时,穆拉地已清醒过来,烧也退了。 但是他神志一清醒,一能够说话,第一件事就是找爵士或上校。 麦克那布斯看他那有气无力的样子,想尽量避免和他说话,但穆拉地再三坚持,少校只好听着。谈话进行了好几分钟,爵士才回来,只好由少校来转述了。少校把哥利纳帆叫到车外,走到支帐篷的那棵胶树下和朋友们站在一起。 少校此刻心情特别沉重,不象以前那样轻松了。 他的目光一落到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身上,便显出极度的不安。爵士问少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少校把刚才的谈话简单地讲了一下:“我们的那位水手离开营地后,一直沿巴加内尔给他指示的那条小路走。 他迅速地前进,至少是用黑夜所能容许的速度。 约摸走了有3公里路的时候,迎面来了一群人,马受惊了,打起立站起来。 穆拉地抓起枪来就打,两个人应声倒下。在枪的闪光中,他认出了彭。 觉斯。 毕竟是人少吃亏,到此为止,他枪里的子弹还未打完,右胁下已挨了一刀,便摔下马去。”

    “然而他还没有昏过去,凶手们却认为他死掉了,他感到有人在他身上搜东西,然后又听到几句话,‘那封信我找到了,’一个流犯说。‘拿来!

    ‘彭觉斯回答,’有了信,邓肯号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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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校讲到这里,爵士不由地大吃一惊,浑身直冒冷汗。少校又接着讲:“现在,你们快把马追回来给我,彭觉斯又说,‘两天后我便可登上邓肯号,6天到吐福湾。 我们大家就在吐福湾会面。 哥利纳帆一行人那时还在傻等呢!你们赶快到打眼卜尔别桥去过河,到东海去,在哪里等着我。 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们上船。 你们上船后,让船上的人去喂鲨鱼,我们得到邓肯号,便能够在海上称王了。’‘哇!伟大的彭觉斯!拥护彭。觉斯!

    ‘流犯们都叫起来。 穆拉地的马很快追回来,彭觉斯翻身上马,朝克诺的大路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同时,他的同党也向东南方走去,显然去渡斯诺威河了。 穆拉地虽然身负重伤,但仍然坚持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告这一重大情况,直到离营300米的地方,几乎昏死过去,我们便把他抬了回来。以上就是穆拉地对我说的一切,“少校总结一句,”你们现在应该明白那勇敢的水手为什么坚决要求说话了吧!“

    内幕最后揭开了,大家没有一个不惊慌失措的。“海盗!

    原来是海盗啊!“爵士破口大骂,”我的船员们都会送命的,邓肯号将会落到他们手里呀!“

    “可不是么!

    彭觉斯的目的就是要抢那只船!“少校回答,”然后……“

    “那么!我们必须在匪徒们之前赶到海边!”没等少校说完,地理学家插嘴说道。“我们又怎么过斯诺威河呢?”威尔逊问。“我们抬他走,轮流着抬他,只要有办法,我们就得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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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为,总不能让我们的同伴在敌人手中白白送死吧?“

    由根卜尔别桥过斯诺威河,这办法是可行的,但是也得冒险,因为流犯可能守在桥头,不让通行。 他们至少会用30个人来对付7个人的,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能闯过去就得闯,闯不过去也得闯!

    “爵士,在冒险走最后一步棋之前,”门格尔说,“还是先去侦察一下更稳妥些吧。 我负责去吧。”

    “我陪你,门格尔,”地理学家应声道。爵士同意了这个建议,船长和巴加内尔马上动身。 他们朝斯诺威河走去,沿着河岸,一直走到彭觉斯的地方。 为了不让流犯们发现,他们在河边高大的芦苇丛中曲曲折折地站着。天色很晚了还没有看见这两位全副武装的勇敢的伙伴的影子。 大家都焦急万分地等待着。终于,将近深夜11点了,威尔逊报告说他们回来了。 巴加内尔和船长来回跑了16里路,累得疲惫不堪。“找到桥了没有?”爵士迎了上去问。“找到了,一座藤条扎的桥,”船长说,“流犯们已从桥上过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爵士急切地问,预料到肯定又有新的不幸发生了。“他们把桥给烧断了!”地理学家失望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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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强渡斯诺威河

    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而是该积极行动的时候,虽然根卜尔别桥被烧断了,但无论如何斯诺威河总要过去,并且要在匪徒之前赶到吐福湾才行。因此大家不能光怨天尤人,这是没用的。 第二天,船长和爵士又跑到河边看水势,想方设法渡河。雨后的潮水还没有落下去,波涛滚滚,汹涌澎湃。 要和这样的洪水搏争等于找死。 爵士交叉着胳膊,低头不语,一动不动。“我先游过去行吗?爵士?”船长问。“不!门格尔,我们还是等一下吧,”爵士回答,同时用手抓住大胆的青年,生怕他跳入河水似的。说完,两人又走回了营地。 这一天就是在这种焦急万分的情况下度过的。 爵士到河边跑了不知多少次,总想找个冒险渡河的办法,结果总是一无所获。 这条河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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