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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甩下可卿,疯了一般地冲了出去。可卿想把他追回来,但感觉力不从心,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了,眼睛里泪水不停地翻滚着,视线已经很模糊了。她知道永康一定会杀了霍无进的,霍无进虽然功夫不错,但是永康也是蒲类海的勇士,他又是蒲类海的君主,有杀死霍无进的权力;他更是她无法改变的男人,有杀死霍无进的仇恨……总之,孤身的霍无进在蒲类海是死路一条了。
可卿阻止不了,她原本就是个弱者。她只能祈求上苍:保佑霍无进。霍无进明明知道可卿不能跟他回中原了,但他依然没有离开蒲类海。因为严灏还没消息,不能平安地将严灏带出蒲类海,他更加对不起可卿。因此,明知道永康可能会找他的麻烦,他还是义无返顾地向蒲类海的王宫挺进。
已经看得见王宫那个囚锁可卿的巨大牢笼了,霍无进的心在滴血。突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他急忙拍马向发声处奔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匹乌红的高头大马,从头顶至尾巴有一条鲜红的鬃毛,显得十分威武雄健。红鬃烈马——严灏的坐骑怎么会被一个女子骑着?那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因被马甩到了很远的地方,才发出了那声尖叫。
红鬃烈马还在狂奔。无进瞅准机会,飞身过去跃到了它背上,抓住了缰绳。烈马果真烈性,即刻暴跳如雷,怒吼着要将他甩下去。霍无进有降服烈马的经验,这也是他在汉朝有声望的原因之一。他依照经验,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将马制服。
霍无进骑着红鬃烈马回到那女子摔倒的地方,发现她已经昏迷,脸上手上到处是擦伤。他急忙掐她的人中穴,总算弄醒了她。这个女子正是被严灏抓为人质的皓丝丽。她悠悠醒转来,疑惑地瞪着霍无进道:“你是谁?”霍无进反问:“你是谁?这马是严灏的,严灏呢?”“严灏?那个汉人小子?那个敢抓我做人质的家伙?——他死了。”
“啊?”霍无进的心顿时一沉。严灏死了吗?从目前的状况看,他应该是遭难了,否则,他爱如性命的红鬃烈马怎么会被这个女孩子夺去?严灏自从姐姐可卿远嫁蒲类海后,一直没有跟霍无进见面,他在恨霍无进没能救下可卿。他一直靠着自己的努力成长着,积聚着个人力量,妄图有朝一日救回可卿。霍无进去找过他很多次,他都避而不见。尽管如此,他还是很了解严灏的个性,知道他积聚力量的用意,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救回可卿呢?严灏先一步来到蒲类海,有没有见到可卿?他和这个女孩子之间又有什么样不同寻常的牵连呢?他真的死了吗?
霍无进再一想,又觉得不可信。严灏武艺超群,遇事虽然容易冲动,但是个有头脑的人,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于是,他问皓丝丽:“严灏是怎么死的?”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中毒死的。他该死。”“中毒?”霍无进惊疑地正要细问究竟,一把大刀挟裹着呼呼风声向他斩了下去,同时,半空中还伴着一声炸雷:“汉人,你纳命来吧——”
霍无进本能地抬起头,他没有看清来人,只看到一把雪亮的大刀向着他的脑袋劈了下来。
六亲人难相见
“祖元大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皓丝丽惊恐的呼叫声中,霍无进抱着她滚到了一边。那个叫祖元的男人一刀落空,并没有停止,举着大刀再次劈过去。霍无进将皓丝丽抛出老远,跟祖元交上了手。不过,他没有进攻,只是闪避,他不想和蒲类海的任何人发生不必要的争斗,因为那样对可卿更加不利。他身法轻灵,动作敏捷,祖元累得半死都没有伤到他丝毫,不禁更怒,刀法更加凌厉,目光更加骇人。皓丝丽则在一边不停地呼喊祖元停手,但他就是充耳不闻。
正在这时,永康策马奔来,急忙叫祖元住手。祖元撤出战圈,怒火万丈地指着霍无进道:“蒲王,这个汉人夺走了我的踳羌。”永康倒吸口冷气。原来这个祖元就是踳羌的未婚夫,他是洛萨部落的酋长,从小就和踳羌订了婚。但是,踳羌向往着中原,对他根本没有丝毫感情,根本不答应嫁给他。那天,为了彻底摆脱祖元,踳羌才偷偷地要到中原去找母亲的娘家,结果被祖元的人发现了,追踪她时被霍无进无意中救了。
霍无进来蒲类海才几天,不但将可卿的心海搅得波浪滔天,竟然还从洛萨部落的酋长祖元身边抢走了蒲类海第一美人踳羌,这还了得?永康“呛啷啷”拔出他的五环大刀,“嗖”地跳下马来,指着霍无进叫道:“是男人的话,就跟我好好决斗一场。”
霍无进摇摇头,他没有和永康决斗的必要。严灏可以不顾永康的身份,他不能不顾;严灏眼里只看到可卿的苦难,他眼里还有匈奴和汉人在边境上的战争。虽然蒲类海没有跟汉朝有直接的边民冲突,但蒲类海是匈奴的属国,他必须顾念到那些人。一旦发生战争,追究起来,就是可卿的责任,她来和亲,为的就是化解边民之间的矛盾。
霍无进笑了笑道:“蒲王,我不会跟你决斗。你放心,我会走的,但在走之前,我要弄清一件事,严灏是不是中毒死了?”“胡说!”“蒲王,严灏是可卿公主的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他来蒲类海,完全是想看看公主。他年少无知,也许行事方面不合蒲类海的规矩,请你看在他是公主唯一亲人的分儿上,多多包涵他的过失。但是,如果他在蒲类海死于非命,不光公主会追究,在下也会追究到底。”
永康本来是要找霍无进决斗的,可是霍无进这番话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严灏挟持了皓丝丽这件事已经在蒲类海引起了非议,祖元的人正到处找他呢。可是,皓丝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严灏的马为什么也在这里?永康的目光射向皓丝丽,意思是要她说明白。皓丝丽恨恨地说:“蒲王哥哥,不错,严灏是中毒死了。他敢挟持我,我毒死他算便宜他了。”话音刚落,红鬃烈马飞跃着长嘶一声,然后甩开四蹄飞奔而去。
皓丝丽紧跟着追去。霍无进也要跨上黑剑神骏马去追红鬃烈马,永康拦着他道:“严灏的事,我会处理,如果他真是死在蒲类海,我自会给汉朝一个交代。但是,请霍将军即刻离开蒲类海。”他的口气不容反抗,一说完就带着祖元等奔驰而去。
霍无进牵着黑剑神骏马在当初他救踳羌的地方缓缓地走着,他在思考该怎么去了解严灏的情况。这里除了可卿,他没有熟人,如果有的话,也是可卿的几个侍女。但是,他又怎么才能和那几个侍女见上面呢?
不知过了多久,踳羌骑着她的凤尾驹匆匆奔来,气喘吁吁地喊:“霍将军,我找了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往哪里去?”霍无进淡淡一笑:“我想我应该回中原了吧。”“你不找严灏了?”“他在哪里?是不是死了?”“谁说他死了?”踳羌说,严灏在她家里,中毒是真的,但并没有死。那天,严灏挟持了皓丝丽,将她藏在怪石山一个隐蔽的小石窟里。但小石窟里没有吃的东西,除了山脚下那口清泉水,他和皓丝丽都没别的食物了。皓丝丽是个鬼灵精怪的女孩子,她只在刚被挟持时反抗过,后来一直很配合严灏。严灏毕竟年轻,人也太直,根本斗不过皓丝丽的心眼,被她几次好话一说,就给了她自由。皓丝丽非但没有离开他,反而给他寻找食物。结果,严灏就中了她的毒了。皓丝丽生性顽皮,她毒严灏只是因为他挟持了她,可是看到他中毒的惨状,她又害怕起来,急忙将他带回家里,交给了正四处寻找她的姐姐踳羌。
踳羌道:“皓丝丽把严灏交给我时,他的中毒症状已经很不乐观,这都是皓丝丽怕我骂她,因此没有早一点把他带回去的缘故。皓丝丽常常会偷去我的一些毒药惩罚那些随意鞭打女奴的男人,这在蒲类海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每次她闯了祸,都是我去给她善后。这次也不例外,因为忙着给严灏解毒,所以耽搁了时间,没有来给你回信。霍将军,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为什么道歉?”“皓丝丽害了严灏,我代替她向你道歉是应该的。我已经给严灏解了毒,但是他目前身体很虚弱。你要去和他见面吗?”
霍无进跟着踳羌到了她家。她家是一座雄伟的大帐篷,但是她母亲因是女奴出身,在这里没有地位,守着两个女儿平静地生活着。踳羌的父亲是老蒲王的堂弟、一位大将军,已经在一次战争中死了,父亲的正妻根本看不起她们母女三人,要不是永康喜欢她们姐妹,她们就是有郡主的身份,也是虚的。
霍无进见到严灏时,严灏还在昏睡,样子憔悴了许多。霍无进在踳羌这里住了下来,守候着严灏。
第二天,严灏还是没醒过来。霍无进问踳羌,踳羌掀开严灏的眼皮看了看说,他只是太虚弱了,身体里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要他放心。霍无进抚摩着严灏的脸庞,喃喃道:“灏,你可要快点醒来,快点养好身体,你姐姐还等着你呢。”踳羌用柔软的布巾给严灏擦着脸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们大汉朝为什么要将边关的安宁放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呢?”
霍无进正不知如何回答时,皓丝丽慌慌张张闯进来,说大阿姐阿朵带着祖元气势汹汹地来了。踳羌急忙将严灏推进一个暗格里藏好,叫霍无进也躲在里面。踳羌出了帐篷来迎接阿朵。阿朵问她这几天在忙什么,因为有人看到她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这是很反常的。踳羌说她没忙什么。阿朵看到皓丝丽,也诧异地问她是怎么从严灏手里脱身的。皓丝丽刚想得意地说给严灏下了毒的事,踳羌连忙拉了拉她道:“大阿姐,皓丝丽是趁那个汉人睡着了后逃出来的。她现在已经没事了。大阿姐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阿朵来找踳羌,是因为祖元向她告状说有个汉人抢了踳羌。阿朵一向不喜欢踳羌和皓丝丽,也是因为她们是汉人女奴所生。现在,阿朵命令踳羌尽快和祖元举行婚礼。踳羌急了:“我不嫁给他!”“谁都知道你是祖元的女人,你敢说你不嫁给他?”阿朵已经怒气横生。“大阿姐,那个可恶的汉人一定藏在这里,我要去搜一搜。”祖元说着就要往里冲。踳羌急得哭了,皓丝丽也无计可施。
这时,霍无进和闯进去的祖元碰个正着。霍无进出来,不但是不想连累踳羌这样的好姑娘,更不想暴露严灏。出了帐篷,祖元愤恨地摆出架势要跟霍无进决斗,阿朵冷眼瞧了霍无进几眼,严厉地命令祖元不许胡来。随即,阿朵非但没有向霍无进发难,反而热情地邀请他去她那里做客。
霍无进不想去,他害怕自己的身份一旦揭开,阿朵要是知道他和可卿过去的关系,那可卿就更没好日子过了。但不去又不行,惹恼了阿朵,暴露了严灏,严灏就更危险了。
踳羌在霍无进被迫跟阿朵走后,立即赶往王宫,她要找可卿想办法救霍无进。不料,可卿此刻是自身难保,因为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怀孕了。那天,她跟霍无进那么说,是想断了他的念头,让他彻底地忘了她。回来这几天,她没好好吃过东西,成天躺在毡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永康找来巫医给她看病,结果查出她怀孕了。
永康得知这个结果,既高兴又愤怒。可卿曾否认怀孕的事,巫医给证实了,他高兴。可卿怀孕的事没有事先告诉他,却跟霍无进说了,他又愤怒。这几天,他的心头都窝着一团火,就是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可卿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他对她用不得粗,使不得性子,唯一能让她振作精神的,就是找到严灏,哪怕是尸体也要找到。不过,他不敢跟可卿说严灏已经被皓丝丽毒死了。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严灏被人救了。
踳羌来王宫时,可卿正又一次发脾气将青叶给她的药打翻了。永康低声下气地说道:“就算我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对,你看在肚子里孩子的分儿上,就别再这样了好不好?以后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行不行?”
“蒲王哥哥。”踳羌眼泪汪汪地进来叫道。永康问她为什么哭,她说祖元已经强行将婚礼的日子定下来,并且将男方该送给女方的礼品都送到了。原来,踳羌在阿朵走后本来要立刻进王宫,不料没走多远就被祖元给堵了回去。阿朵授意祖元强行定下婚礼的日子,送上一应礼品,想迫使踳羌尽快跟祖元结婚。踳羌坐在永康身边伤心地哭泣着,说她死也不会嫁给祖元。
“踳羌,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霍无进?”永康揣测道。这一刻,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踳羌莫名其妙。
踳羌没有想到,永康已经打起了小算盘,就是把她嫁给霍无进,迫使可卿和霍无进之间做个了断。
七姐弟同逼婚
永康那句话,震动了踳羌,她在内心里掂量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霍无进。那句话,也震动了可卿,使她欠起身子抓住了踳羌的手,一副有话要跟她说的模样。永康吩咐踳羌好好照顾可卿,然后就出去了。踳羌扶可卿坐起来,捋开她脸上的乱发,怜惜道:“大福晋嫂嫂,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迷人的风采?老蒲王在世时,虽然对你好,可他已经很老了,也一身的病,你跟他在一起倒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现在做了蒲王哥哥的大福晋,怎么反而憔悴成这样?”
可卿道:“因为我嫁给老蒲王是心甘情愿的,可是永康——我真的不情愿。按照我们汉朝的规矩,我也算是他的继母,怎么可能做他的妻子?踳羌,你虽然向往汉朝,但你并不能体会我作为汉朝女人的心情。”“撇开蒲王哥哥跟你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