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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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青春-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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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把门关上,只留下一条缝,警觉地问:
  “你找谁?”
  她的一只手拉着我的门,生怕我把门再关上。
  “司晶老师,我就是刚才给您打电话的娇娇啊!”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刚才那个让我十分担心的“小女孩儿”,但那“稚嫩的声音”告诉我就是她。我把她让进屋里,明亮的灯光下,我才将她整个人看个一清二楚:细高的个,足足有一米七十。身着一件淡蓝色羊毛绒大衣,脚上一双高跟、高统皮靴。一头长发披在脑后,脸上有些苍白,显得有些憔悴。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你事先不知道她还是中学生的话,你怎么也不能把她和“中学生”这几个字联系到一起。成人的时髦打扮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然而那张病态的、稚气未消的脸与其形成了一种反差,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几许遗憾,又有几许酸楚。敏感告诉我,她肯定在经历着一场让她身心憔悴的重创。
  “娇娇,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我——我——”
  她为难地低下头,涨红着脸,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我鼓励她:
  “没关系,你能来找我,就说明你对我非常信任,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能尽力帮你,起码我能给你一点力量啊!你在电话里说你‘出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哭了。
  “司老师,我……”
  接下来,她声泪俱下地讲了自己并不长,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却是够挫折的经历。
 

    彩色陷阱      
    
  爱打扮的娇娇对学习的注意力更加不集中了。一次开家长会,妈妈花枝招展地来了。老师和妈妈说,让她在着装上管管娇娇,让她像个学生。并不笨的妈妈早已从老师的眼中看出对她着装打扮的不满,还含沙射影说孩子受大人的影响,言外之意是让她也注意点。可妈妈回来却骂老师管得太严。
  “什么他妈‘像学生’,学校的学生一个个穿得水裆尿裤的,哪有个人样,我姑娘愿意穿,谁爱说啥谁说啥,就穿!她管得着吗……”
  妈妈的态度助长了娇娇爱美的习惯,老师的话成了她的耳边风。除非非得穿校服不可,否则她一定要穿自己爱穿的衣服。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她尽量不和同学们在一起,这样她的朋友都是来自社会,来自民间。在她刚上初三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同学的表姐,她们都叫她兰姐。兰姐是一个酒店的领班,经常约她到酒店玩,她看到了什么是花天酒地,看到了什么是醉生梦死,看到了什么是人生的享乐。兰姐长得很漂亮,是酒店里的一枝花,很得老板的偏爱,经常带她陪那些所谓高级的客人。娇娇亲眼看见她是怎么和客人打情骂俏的,亲眼看见那些所谓高级的客人是如何调戏表姐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受到了污染。
  也就在这时,妈妈开的服装店几乎濒临破产,爸爸自然又成了妈妈的出气筒。她向兰姐哭诉了这一切,兰姐请她吃饭,带她喝咖啡,还把她介绍给一个老总。这个老总一口的广东口音,个子不高,胖胖的,眼珠深深地陷在眼眶里,一睁眼,眼眉就把眼睑遮住了,好像根本就没有眼睑。开始她很害怕这个看不见眼神的老头,后来兰姐告诉她,他刚三十多岁,姓孙,大家都叫他孙总。一接触才知道孙总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一口一个娇娇小妹。那天孙总请她们吃饭,还有两个女孩子,也是孙总的朋友。饭后,孙总叫个车把她们送了回来。兰姐开玩笑说:“孙总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我们送回来的。”
  她开始并不理解兰姐这句话的真正含意,就有些天真地说:“他和你是朋友,又不认识我,怎么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呢?”兰姐狡猾地笑笑说:“小傻瓜,他是看你长得漂亮才这么大方的,我看出他很喜欢你的。”娇娇有些困惑地说:“喜欢我什么呀,他又不认识我。”兰姐在她的脸上点了一下:“你长得这么漂亮,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还用认识吗?”娇娇的脸一下子红了。接下来,孙总接连请兰姐和娇娇吃饭,出去玩。一次在歌厅唱歌,唱到即兴的时候,孙总请她跳舞,她哪里会跳舞。当孙总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她既紧张,又恐怖,几次想逃脱,都被孙总紧紧拉了回来。这次见面,孙总送她一个非常精美的小手包。
  这种花天酒地的生活使娇娇更加坐不住学校那张冷板凳了,老师讲什么,她根本听不进去。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有来自校外的男孩在教室门口等她,搞得她根本无心听课,勉强上了普通高中,可她哪里跟得上课程。她开始请假,谎称自己有病。老师找到家里,因为她扰乱了学习秩序,老师自感无能教育,劝家长另请高明。恰好那天她从外面往家走,和从她家里出来的老师撞了个正着。她知道老师准是来告状,这对她来说早已无所谓,因为她的家长从不给她施加压力,可这次的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她一进屋正赶上爸爸和妈妈在为她吵架。爸爸气得面色苍白,指着妈妈骂:
  “就你他妈不正经,孩子都是和你学坏的……”
  妈妈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打掉桌子上的茶杯,毫不示弱地冲着爸爸喊:
  “你他妈一天在家阴不死,阳不活的,你管啥了?如果你要是早点死了,说不定我还能给她找个比你好几倍的后爹呢……”
  爸爸满脸流泪,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站在门口的娇娇急了,冲进屋子,生气地制止妈妈说:  
  “妈,你太过分了,你看把爸爸气的。”
  妈妈发了疯似的,上去就打了娇娇一巴掌。
  “你个小不要脸的,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气死他活该,是他自己找的。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娇娇也急了:
  “我怎么了?”
  “你是好人,老师能找家来?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还用问我?”
  娇娇气得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说:
  “我是什么东西也是和你学的,问问你自己吧,你是什么东西……”
  妈妈随手抓起一个瓶子向她砸来:
  “你个没良心的小婊子,我打死你……”
 

    一推一拉两重天      
    
  娇娇冲出家门,边哭边走,边走边想:反正是不想再上学了。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兰姐的单位。家里发生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想告诉兰姐,她想上班,想自己养活自己。兰姐提议让她去找孙老板,说他肯定有好工作给她干,还安慰她说:“现在上学有什么用,有好多大学生连工作都找不到。”这样的话她听来句句入耳。当天晚上,兰姐带她到一个饭店见了孙总,孙总表现得尤为热情。中途,兰姐有事出去了,孙总想方设法安慰她,尤其讲到家里的事情,孙总一点都不意外。当孙总温和地问她:
  “娇娇小妹,你这么小,不上学为什么要找工作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好吗?”
  娇娇竟然委屈地哭开了,孙总走过来温和地把她搂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她的头。
  “别哭,别哭,我会帮你,我会帮你……”
 年仅十八岁的娇娇,还没有人给过她这样温暖的爱抚,她越发感到委屈,哭得更厉害了,孙总的手也越抱越紧了。恰在这时,兰姐推门进来,她轻声“啊”了一声,进退两难地站在了那里。孙总一下子把娇娇推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从此娇娇和孙总成了朋友,成了不一般的朋友。她不用上班,孙总给她的钱足够她花了。不知不觉,她成了孙总的情人。第一次她感到恐惧,面对那张难看的脸,她感到无法接受,甚至恶心。可是,当她接过他的一千元钱,她没有办法说声不,因为手里的钱让她失去了勇气。他的体贴,他的温柔让她慢慢适应了,索性闭上了眼睛。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离不开他了,她感到自己爱上他了。这种日子也挺好,什么也不用干,还有人爱,还有钱花。用兰姐的话讲,这是一桩最不亏本的买卖。她很少回家,爸爸没有力量找她,妈妈找过她,也和她谈过,可她就是一句话“我想自己养活自己……”其他什么也不说,妈妈自然也无法知道她到底干的是什么。
 

    悔之晚矣      
    
  大约一周多娇娇没有见到孙总,手机关机。她去找兰姐,兰姐也不知道他到哪里。也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急得要死,疯了一样地找孙总,再去找兰姐,兰姐表现得非常不耐烦,尤其听说她怀孕了,怕担责任,把自己和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她去兰姐单位,兰姐让她晚上到家里来一趟。晚上她到兰姐家,家门是锁着的。兰姐是独身,一个人住。她在门外一直等到半夜,也没见人影。第二天她又到单位,兰姐把她叫到一边,冷冰冰地对她说:
  “没错,是我让你认识的孙老板,可我没让你和他睡觉啊,他花钱,你卖身,都是心甘情愿的事儿,现在你找谁呀?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我就告你无理取闹……”
  娇娇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望着兰姐那张魔鬼一样可怕的脸,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在她心中曾经美丽动人的兰姐哪里去了?还没等她说出一句话,她就被推了出来,一声门响,她被关在了门外。她靠在墙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阵恶心,她扶着墙翻天覆地地呕吐了一阵,茫然若失地、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一股仇恨涌上心头,她恨,恨自己没有一个好家庭,恨妈妈,恨爸爸,恨老师,恨同学,总之她谁都恨,恨不能,恨不能去杀人。然而她该杀谁呢?是孙总,还是兰姐?她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石头,咽不下,也吐不出,非常痛苦。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和人说说的冲动,可这种丢人的事情和谁去说呢?她突然想起一个电话,那是在她为学习成绩而痛苦的时候,同学送给她的一个电话,可她不知道,这个电话能不能解决她目前所遇到的问题。可她除此之外还能去找谁呢?犹豫再三,她还是打通了我的电话,这才有了她敲开我房门的机会。
 

    绝望的求救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听着她的故事,感受着她的痛苦,她的不幸,还有她的绝望。她半依在沙发上,好像连抬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孩子怎么可以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可这一切,她自己又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呢?我进屋冲了一杯奶粉递给她:
  “喝一点吧,你太累了……”
  她接过杯子,感激地说:
  “谢谢您,司老师……”
  看来她真的渴了,也饿了,几口喝了下去。我进屋又给她冲了一杯,她伸出手,还没等拿到杯子,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我安慰她说:
  “别哭,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是怎么打算的。”
  她绝望地说:
  “我也不知道……司老师,您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孙总、兰姐)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要是把他们杀死,会负法律责任吗?”
  “那当然,因为你已经年满十八岁了。”
  “那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句话一出口,她的眼睛顿时射出了凶光,我注意到她那只拿杯子的手在发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因为我知道,人被逼急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走极端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口气平和地问她:  
  “娇娇,告诉我,你想和谁同归于尽?”
  她想了想,很显然,她一时也不知道最该恨的是谁,总之他都恨,但最恨的还是孙总和兰姐,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他们两人的名字:
  “那个姓孙的,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婊子……”
  这哪里是十七八岁女孩子的语言,我痛心地看着她,又心痛,又遗憾。
  “娇娇,别这么讲话,太难听了。这样骂人只能宣泄一下,但却失去了最起码的文明形象。”
  她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
  “我恨死她们了。”
  “这我知道,可你想没想过,自己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她抬头看着我,木然地摇摇头,显然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你已经十八岁了……”
  她很聪明,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赶紧更正:
  “这是去年发生的事情,那时我周岁还不到十六岁……”
  我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推卸责任,就笑了笑说:
  “就算你是十五岁,十五岁的孩子对是非是不是已经有判断力了?你仔细想一想,从始至终,哪一件事不是你自己情愿的?”听了我的话,她低下了头。我说:“其实早在你上初中的时候,看到妈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就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心理。而你的报复是以毁掉自己为代价,我说的对吗?”
  她点点头。
  “我太蠢了……”
  “对!这句话说得较公平。包括后来你和兰姐的来往,她的那种吃喝玩乐,她的那种随随便便,也正是迎合了你的口味和追求。因为你不爱上学,因为你对学习没有信心,恰恰在你最空虚无聊的时候,兰姐给了你理解和关心,又恰恰在你的家人发生冲突,想要逃离家庭的时候,孙总又向你伸出救援之手。你需要钱,他给你钱,你需要安慰,他给你安慰,你一下子就倾斜了过去。其实你并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代价,但你还是经不起金钱的诱惑,包括你和孙总发生性关系,你心里都明白这其中的代价,可你还是做了……难道这一切你自己就不该承担责任吗?”
  “是的……”
  “如果能这样想,你就不至于一定要把别人杀了才平愤怒了……”
  “都怪我没有生在好家庭。”
  “这样说也不公平。父母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苦衷,有他们的难处。如果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你就应该想方设法用你的努力,让他们之间多一点理解和爱护,而不是破罐子破摔,结果把家里所有人都毁了。如果最后不是你的行为激化了父母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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