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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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11期-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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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老头一无所有,
  瘦得只剩下骨头,
  一年又一年在苦难里流浪。
  洁白的骨头响着,
  构成了诗的形状。
  
  这就是望岳的那个人吗?
  让我好好看看。
  我听见生活在说:
  你看我的刀是多么尖利和耐心
  像冬天北方的风,
  吹着。尖利的口哨,
  直取一个诗人骨头的内部。
  
  生活每欺骗诗人一次,
  诗人就用诗报复一次。
  这话是谁说的?
  对。要瘦就瘦到底,
  瘦到山穷水尽,
  瘦到无须粮食支持,
  只要一点清水。
  瘦到只剩下骨头的欢乐和傲慢
  在文化里站一千年。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
  
  必须更高。现在,沿着瑞士多雪的道路向上,
  抵达智慧的极限。他语气亲切,
  手杖黑亮、光滑,它的一端向左侧弯曲。
  从浑沌返回。和蔼的老人,我知道
  他并不要求更多。激情是藏起的;
  他说,世界的真相就是透明,与一个位于高原的湖泊相似。
  我听见这个声音,更多地理解了美
  
  和世界。现在,在瑞士多雪的山地
  停留下来,茫然四顾。和蔼的老者,
  如此亲切。我深信你在为瑞士写作的同时
  也在为中国写作。现在我看见了。
  那些透明的、简约的、纯净的诗歌
  提前清除了杂质,就像蓝宝石一样纯净。
  
  他仍然走在瑞士的路上。现在,
  让应召而来的宇和词像飞行的子弹,
  每一个都击中本质。而本质发出回声。
  在空无一人的山谷,压缩成金属模样的能量块保存在诗里;
  像存在诗歌行里的一批秘密银两;
  历尽坎坷、智慧和宁静成为品质。
  
  穿过圣菲尔德广场,现在,我仅仅看到他的背影
  更亲切更平易;面对世界,从不惊慌。
  
  米勒·拾穗
  
  我允准你们。你们三个,
  上帝的麦田,总有一些麦穗为你们遗落在那里。
  这就够了。我允准你们为了一朵或两朵带芒的麦穗
  再次弯腰。在你们前面的地上还有更多。
  我允准这个傍晚的风要轻柔一些,
  即使它们一定要吹动你们的头发。
  如果累了,就把手背到身后去吧;
  或是用手撑住膝盖,歇一小会儿吧。
  这没有什么。我并且允准你们平静和快乐。
  
  我允准你们;并且答应你们别的请求。
  
  我允准你们以俭朴的装束与大地融为一体。
  我让你们提醒诗再参加诗,从这里进入一幅永恒名画的前台。
  没有更多的要求;农民的傍晚,只有和谐与宁静,
  像夏天的时候我在中国大地上看到的情景。
  我的母亲和妹妹,头戴草帽滞留在地里,
  以致任何路过的人都将她们看作黄昏的神明
  或者幸福本身。真的很像。
  
  我允准你们;(可我是谁,谁允准了我?)
  暮色像涨潮一样迅速升起!……你们三个在地里。
  远处,树木和村庄连成一片,有三辆大车
  套上了马匹,正在将成捆的麦子运走。
  
  米勒·月光下的牧羊女
  
  月光朦胧。拿什么温暖你;
  除了一条棉织的披肩,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你必须在天黑以前回到家里。
  我没有看见你美丽的面容,
  你只是把双肩裹得更紧了一些。
  而你的心思更隐秘步履更快。
  你弯下腰,将羊群拦向另一个方向。
  法国大地今夜寒冷而沉默。
  拿什么温暖你,牧羊女,
  你的生活是那么高、那么灿烂,
  在你的前面,羊群无语,
  像一大片盲目滚动的石头。
  
  作者简介:刘歌,本名刘树枝,陕西洋县人、律师。1980年开始写作,1982年6月在《诗刊》发表处女作。著有诗集《走向人群》、《愤怒》、《词语的暴动》,诗学随笔集《先锋的幻想》,散文集《在命运里旅行》,纪实与访谈系列《时代生活报告》(第1辑)。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北京文学》、《散文》、《青春》、《延河》等数十家文学刊物。入选《中国诗选》、《作家文摘》、年度最佳诗歌等二十余种选刊和选本,曾获“安泰杯”中华散文大赛特等奖等文学奖项十余次。并有作品被央视在黄金时段配乐播出。2002年7月跻身网络诗界,其新作多次在网上引起强烈反响。现居汉中。


我的诗歌观
■  刘 歌
  作为生活最普遍的现象,写作当然有不同的形态。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各种各样的诗歌文本,经由不同地域、不同时间里的人们不断地生成,堆满了日常生活,并且在那里继续堆积;有关写作的理论更是千奇百怪、成批产生,每一种都试图让人们相信,只有自己揭示了写作的真谛。可是当我们回过头来,会惊奇地发现,古今诗人作家所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你不要以为诗经、楚辞,唐代的李白、杜甫,中世纪的但丁、以及后来的歌德是完全不同的写作,可以截然分开。真正意义的写作指向存在;事实上也只有指向存在,写作才获得价值,并有可能将语言中的水分拧干,使诗歌的书写脱离即时性,向永恒的事物靠拢。
  有一个先在的设定——存在作为前提,是一件幸事:它将不同的写作统一起来,从此具有可比性,使之纳入同一个坐标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成为必须。
  写作,而且越是有价值的写作,都是对于时间的排斥。写作排斥了时间,成为对时间的某种抵制,是一种对时间的明目张胆的规避和轻慢。在一些诗人看来,世界所以遮蔽得如此厚实,其原因盖出于语言,其实不是,而在于时间——正是时间的存在造成了世界真相的遮蔽,语言跟在时间后面,永远显得力不从心。时间造成变化,生生不息的宇宙活火因急剧的变化而暗流汹涌,本来就很难认识的本质部分于是更加云遮雾障,且每一代人都面临着大体相同的困境。写作置身于时间之中,却又跳出时间之外,试图脱离时间控制,直击世界本真。对艺术而言,时间是一种有害的、异己的存在,必须予以清除,才有可能保持纯粹;清除时间,实际上也就是清除那些经由时间而造成的杂乱堆积,为世界恢复本真的澄明状态!这就是我们投入生命、力排众议所捍卫的写作的真相!经过了黑暗里的摸索和争论,我相信,写作的秘密就在这里!清除了时间,也就超越了时间,从而不为时间所累。这一点诗歌完全能够做到,因为诗歌通常不需要任何中介直接作用于读者;诗歌神奇无比,能够在确保拧干时间水分的时候,使事物成功地保持鲜活一这也正是诗歌作为艺术最令人心仪的地方。一首写作于几千年前的诗歌,不需要任何阐释,可以在数千载之下将一个当代人直接打动,就像刚刚出炉一样鲜活、有效——它和一首写作于当代的诗歌指向同一个事物。变化只是表象,只是世界的某种性质,作为世界恒定部分的那个事物丝毫没有变化——它还是它,既不证明,也不被证明;既是结果,也是原因;既不包含,也不被包含;无所谓开始,亦无所谓终结。在老子那里,被表达为“道”,在当代哲学,则被称之为“存在”。有人试图为自己肤浅的写作辩解,不时作大师状、振振有辞地说,时代不同了,一切都变了,以往有关写作的所有真理都失效了——我理解这样的心情,只是从来不信。
  从一沙一石一草一木看到俗谛与真谛,以及此二者的圆融合一,是佛;从一沙一石一草一木一虫一鸟看见永恒变化的事物,是道;从生活最普遍的现象看见真理,这真理并且又与美天然地紧紧缠绑在一起、难分彼此,是诗。诗歌总是由具体到抽象,从一个具体的点出发,指向无限。再独特的诗歌,也总在某个向度上与世界的精神相通,任何鸡零狗碎的修修补补和惺惺作态都于事无补。只有原生的、不可遏止的创造活力,方能支持持续的写作,使一个诗人保持敏锐;也只有不竭的创造活力,才能够突破艺术的边界,支持写作达到挥洒自如、无所羁绊、无往而非诗的自由状态。完全不必为渺小的趣味分神!不必为某些精神贵族或前朝遗老的特殊癖好分神!当诗歌的书写指向存在会发生什么?你将看到,当代汉诗写作将与最伟大的文学现象接轨——不是与什么国际的标准接轨,而是与自有人类以来最伟大的文学现象打成一片,并且成为它的一部分。诗歌先于、也大于文体,一旦被趣味控制,其生命必将遭到无情减损,成为一种不被人看起的雕虫小技。诗歌,并且也不向什么点石成金的技巧 (如果真有的话),或人类在某些特殊时段里粗鲁而低俗的要求低下高贵的头颅!诗歌就是诗歌,只是要求说出;真正的诗歌只为表达而存在,除非根本没有什么表达;除非你没有看见诗歌,你耳朵里只有噪音,根本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你没有听见,却要让自己相信已经听见,否则表达的大门总有一天会自动为你打开。而且不必过多地考虑语言!不必为语言左右为难!语言通常自动生成,关键在于思想;你必须确保它们保持活力,能够在这个贫乏的时代不断生成,并且与美天然地联系在一起。语言通常和思想同时出现。大师们所以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不是因为忽然找到了语言,而是他们找到了思想——思想的产生正如创世,通常带动句群同时出现。作为思想的物理状态,语言为我们构画了存在的边界,并答应为存在提供庇护——我理解,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海德格尔断言“语言是存在的家”,而不是相反。
  问题在于,并没有人因为我们操作了诗歌的活计,从而对一个人写作的指向作出保证。事实上偏离经常发生,有时候是时代——诗人被时代裹挟,身不由己;有时候则是诗人自己出于种种原因对写作的根本指向进行了自以为是的修改,或者干脆主动背弃。以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在对趣味的嗜好把古典的写作变成一种精致的享用、从而越来越小器、完全失去生命活力的时候,对技巧的过度执迷和对存在的有意轻慢却又把当代汉诗写作变成欲望的宣泄或某种炫技的智力游戏。在后现代语境下,诗歌正在变得无所适从,与存在互不相干。


独立和自由的写作
■  小 海
  我到过两次中原,一次是1986年夏天和韩东、贺奕结伴旅行,一次是去年,和车前子等朋友去中原开诗会,中间相隔十八年,两次的印象落差很大。这次在火车上,沿途所见,中原大地水枯林竭,田间的劳作者大多是老弱病妇。各地的火车站挤满了去往东部沿海的青壮年,让人心情倍感沉重。中原大地依然在付出,在含辛茹苦哺育天下。尽管如此,我对中原总是存有一份敬畏之心。在我心目中,能够代表中原的诗人确实不多,刘歌应该是其中的一个。
  和刘歌认识,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在此过程中我和刘歌相识,陆续读到他的一些作品。刘歌多才多艺,诗歌、小说、散文、评论样样拿手,风格与时下流行的作品迥然不同,可谓独树一帜。这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第三代诗人,只是晚近才被人读到,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作品的质地和冲击力。就我读到的四部作品,可以看到刘歌有相当长的一段独立写作的历史——这是第三代诗人当年共同面临的写作背景。这对新一代网络写手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独立写作,是指一个人在相对封闭的黑暗状态中摸索多年,独自奋斗打拼,在焦虑、狂喜、自我怀疑、自我矫正的交织情态下写作。这是一种真实可信的写作状态,它锤炼了一个诗人的基本信念和价值观,有助于个人风格的沉积、形成。丰厚的人生经历,加上太多的自我挣扎、自我教育,又多年滞留在摸索中,刘歌才能做到厚积薄发、一鸣惊人,也使他的诗歌面貌卓尔不群。
  其实,无论是这里的一组作品,还是刘歌新近刚刚出版的诗集《词语的暴动》、诗学随笔集《先锋的幻想》,或者《愤怒》里的诗歌、以及早先我所读到的一些小说、散文,你都能看到汪洋恣肆的气派、英雄主义的创造激情和追慕高远的古典主义情怀,同时又不乏对现实的敏锐洞察和勇毅的斗争精神。作为诗人,刘歌既悉心守护着那些古老的价值,又锐意探索创新,文风质朴大气,处理当下经验睿智老辣而且手法高妙。他既是寒冬夜行人,也是春来报晓者,完全可以说,他是横跨文体和时代的一位优秀作家——作为朋友,有理由对他有更高的期待。


当代诗人群像
■  申 身等
  
  申身,1932年9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盐山县曹宅村,泊头师范毕业,教小学五年。在《泊头报》、《沧州日报》、河北电台、出版社作编辑工作三十年。曾任花山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副总编、编审。已经出版短诗集十四部、长篇叙事涛和长篇抒情诗两部、诗论集两部。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你破土拱芽,我做春雨蒙蒙;
  你湖水波静,我做青山倒影;
  你扬帆远航,我做万里顺风;
  你思念悠悠,我做长空飞鸿。
  
  活着,这是我的言与行,
  死后,这是我的墓志铭。
  ——《我的许诺》
  近况:2001年以后重点忙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写旅游散文,已写了六十多篇。第二件事是提供诗稿、搜集资料、剪报剪刊,供给朋友编三本书:第一本是《申身小诗百首点评》,由诗评家苗雨时编著,已由花山文艺出版社于2003年出版;第二本是《申身诗歌评选集》,由沧州《无名文学》编辑部编,已由远方出版杜于2004年出版;第三本是《申身短诗品读与引用》,由河北师大教师仇海平编,已由天马图书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出版。
  
  
  旭宇,号白阳,字京东。当代著名诗人、著名书法家。1941年生于京东玉田县,毕业于河北大学。1960年开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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