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尤凤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泥鳅-尤凤伟-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缓芾危霞断录毒魏尾坏谩P挛牛撼г汉诎灞ㄍ诽跣挛牛骸�
  高厂长今日赴济。逗留一日将于后日返厂。爆竹一声辞旧岁: 
  在那个年代,一农民年终分红二元二角钱,不知该买什么,最后买了一串鞭在除夕夜放了。唐太宗百字箴: 
  耕夫役役多无隔宿之粮,织女波波少有御寒之衣,日食三餐当思农夫之苦,身穿一缕每念织女之劳,寸丝千命匙饭百鞭,无功受禄寝食不安,交有能之朋,绝无益之友,取本分之财戒无名之酒,常怀克己之心闲闭是非之口,若能依朕言,富贵功名可久。新举措: 
  在西关参观,书记说:我们各方面都觉得可以自豪,惟独我们的姑娘不漂亮,这使我们很不甘心。这是由于我们是个世世代代穷的地方,男人找不来俊媳妇,所以后代也不行,我们为改变这种面貌已有了新举措:从外地招收青年人来我们的企业工作,选择标准除了德智体三项外,还要增加一项美。这样我们的再下一代人,就将是美的,那时我们就会全面的自豪。答记者问: 
  某记者问救人者: 
  在下水前你想过什么没有? 
  我没想过什么。 
  不对,你一定想了,否则…… 
  我没想,要是想一番再下水,人不早淹死了吗?你的和我的打咱俩的: 
  某人死了妻,留一女,又娶新妻,新妻一女,后二人又生一女。两人都溺爱小女,大女二女不满,便联合起来打小女,他看见了。晚上妻回家后告知孩子打架,妻问谁打谁?他答:你的和我的打咱俩的。猫头鹰与乌鸦: 
  猫头鹰与乌鸦在对待母亲上是绝对不同的,小猫头鹰趁母亲产后换毛时将其杀死吃掉,并把头挂在树枝上,可谓残忍。而乌鸦则反哺,抚养年老体弱的母亲。而我们人类则把猫头鹰当成益虫予以保护,而将乌鸦视为害鸟予以捕杀。不是除暴安良,而是安暴除良。 
  正看到这时,蔡毅江回来了,后面跟着小寇。国瑞起身把材料重新塞进老地方。 
  “大江,出院啦?”国瑞问。 
  蔡毅江点点头,没说话。 
  小寇说:“我说再住几天,医院也说再观察观察……” 
  “观察个。”蔡毅江气哼哼的。 
  真说对了,就是观察嘛。为治住院的嘛。国瑞在心里想。 
  “出院还是不出院,得看治的怎么样。”小解说。 
  王玉城问:“大江你自己觉得治好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治没治好?”蔡毅江说着下意识看看小寇。小寇难为情地别转脸。 
  国瑞问:“消肿了没有?” 
  小解又问:“痛不痛了?” 
  小寇说:“他说不痛了,也消肿了。” 
  蔡毅江瞪了小寇一眼说:“单单是肿不肿痛不痛的事吗?一刀割去,治好伤也不痛不肿,可那就完事大吉了吗?” 
  蔡毅江的意思也是再明白不过的。实际上他现在面对两方面严峻现实:一是今后能不能生育,二是还能不能过性生活。对比而言,后者更重要。对于一个男人,除了活着、谋职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根据现在的情况,生育能力怕是丧失了,性功能只有通过实践才能确定。 
  “操他妈,他们要是把老子坑惨了,老子决饶不了他们!”蔡毅江冷丁丢出的这句话,足证明他对这一前景深深的忧虑。 
  “小寇你们吃饭了吗?”国瑞转开话题问。 
  小寇摇摇头。 
  “咱们去吃饭,我请客,庆祝大江出院。小解、小王作陪。”国瑞说。 
  “不吃。”蔡毅江简洁而坚定的回绝。 
  “不吃?想成仙得道呵?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快成人干了。”国瑞说。 
  “成鬼干才好哩。”蔡毅江气哼哼的说。 
  “你这人咋这样呢,国哥是一片好心,真是的……”小寇朝蔡毅江嚷嚷。 
  蔡毅江不示弱,也嚷:“我就这样,你看不顺眼,人哥鬼(国)哥随你跟了去,不拦!” 
  “你……”小寇给气得说不出话。 
  国瑞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对蔡毅江的含沙射影是不太满意的,乱打一通嘛。但他并没往心里去。他想到“变态”这个字眼。蔡毅江倒了这样的大霉,怎能不在心理上造成影响?说句混账话不必当真。 
  “国哥,小王咱们去看电影吧。”小解说。 
  “好。” 
  “好。” 
  蔡毅江没吭声,没吭声就是赞成,起码是不反对。 
  “这,这怎么好呢?又把你们……”小寇说。她自然清楚看电影是给她和蔡毅江腾地方。 
  “也好长时间没看电影了,趁机放松放松。”国瑞说,“小解你去报摊看看晚报,看今晚演啥片子。” 
  “看啥报纸?有啥片子看啥片子呗。”小解说。 
  小解说的绝对正确,今晚就是演一泡屎也是非看不可的。 
  出门的时候蔡毅江有些歉意地说句:国瑞我不是个东西…… 
  “行了,留着软和话说给小寇听吧。”国瑞打哈哈。 
  蔡毅江朝小寇讪笑说:“跟人家咱还敢不说软和话吗?” 
  仍未消气的小寇冲他说:“这些天你啥时候说过软和话了,硬的像老鳖盖似的。” 
  国瑞吓了一跳,小寇是咋的?老鳖就是王八呀,要是蔡往歪处想……他偷眼看看蔡毅江,倒没有异常,神情依然是讪讪的,这才松了口气,为免生是非,赶紧带着小解、王玉城溜之大吉。 
  国瑞三个鱼贯行走在大街上,在城市迷人的黄昏中他们的心境尚好。 
  只是没过多久,不错的心境便开始消退,事不如愿:光明影院没有通宵场电影,且没有进口大片,也没有香港武打和台湾言情。上映的是国庆节期间推出的国产革命历史题材影片联展。当晚放映的是《冲破黎明前的黑暗》。这部影片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且不止看过一遍。实在没兴趣再看。 
  “要不到别的电影院看看?”国瑞提议。 
  “走。” 

  “走啥个,到报摊看看晚报不就清楚了。”小解说,他想的总比别人聪明几分。 
  从报缝的广告上发现当晚全市所有的影院都没有通宵场。上映的影片也都一般,特别是附近几家影院都是“联展”片。当然关键还不在演什么,而是没有通宵场让他们渡过这一晚。 
  “要不回去吧。” 
  “回去咋办哩?” 
  “咱睡咱的,他俩睡他俩的,井水不犯河水。” 
  “胡闹。” 
  “要不咱去住旅馆。” 
  “住旅馆?烧的你!” 
  “要不看录像。价钱和看电影差不多。” 
  “录像不通宵,看完了再去哪儿?” 
  “下半夜两点散场,到天亮也就四五个钟头。” 
  “再咋办?在大街上遛?” 
  “遛就遛。” 
  “遇上巡逻的怎么说?” 
  “实话实说。” 
  “神经病。那还不把咱当成犯罪嫌疑人。” 
  “你以为你不是犯罪嫌疑人?哪遭出了案子不是先从咱们民工查。” 
  “爱抓就抓,进收容所管吃住。” 
  “算了,净说些没用的,脑子用在正地方,想想今晚到底怎么过。” 
  “我想起一个好地方。” 
  “啥地方?” 
  “海水浴场的更衣室。” 
  “那地方潮。” 
  “里面有长椅。” 
  “海边有蚊子。” 
  “立秋的蚊子不咬人。” 
  “谁说的。” 
  “真格的。” 
  “去就去,我的皮厚不怕蚊子咬。” 
  “去看看,行就行,不行再说不行的话。” 
  “走。” 
  “走。” 
  “走。” 
  “走呀走呀走呀走,走到大海头……”小解竟然哼起被他即兴篡改了的歌。尽管篡改得并不高超。却也体现着那句不雅的俗话:叫化子操腚——穷乐。 
  事实上并没有走到“大海头”,原计划便废除了。他们从人民广场穿行时,小解发现了新大陆,停步说:“这儿不是挺好吗?整个一个大席梦思。” 
  国瑞、王玉城也停下脚步。 
  国瑞抬头看看天空。 
  今夜星光灿烂。 
  三个人一齐坐在草坪上。 
  天黑下去,天光已从城市的上空抽身而去,然而城市却没有陷入黑暗中,而是更见明亮。远处的几座花园式居民小区高楼林立,灯光从筛孔似的楼窗逸出,将高楼装点得通体光明,火柱般直抵黑色天幕。 
  小解凝视着明亮的楼群,说:“我们给这些楼里的许多住户搬过家。” 
  王玉城说:“往前说,盖楼时我在工地上干过活。” 
  国瑞说:“再往前说,三通下管线我在那里干过活。” 
  小解说:“再再往前说,市长出席奠基仪式我也参加过,那块石头我先栽进坑里,市长才开始培土。” 
  王玉城说:“再再再往前说……” 
  国瑞打断说:“你使劲儿吹吧,再再再往前你在娘肚子里长人,为这里的市政建设做劳力准备,你是六朝元老,大大的功臣。不就是想争这个吗?” 
  王玉城被国瑞说笑了,说:“国哥,啥事叫你一说就玄大了。” 
  小解说:“其实国哥的话也玄不到哪里去,想想就是那么回事。现在不是一提到农村就说农村是个巨大的劳力市场吗?说得一点不错嘛。” 
  “哎,你们看到从东面数第三幢楼了吗?”国瑞忽然问。 
  “看到了。” 
  “再从顶层往下数到第九层,看到那个灯光挺暗的窗子了吗?” 
  “看见了。” 
  “那是艾作家的家。”国瑞说。 
  “艾作家?就是家里有根大柱子的?”小解问。 
  “就是。”国瑞说。 
  “那人没架子挺和气。”王玉城说。 
  “没准是装出来的呢。”小解说。 
  “你这人真是,朝你凶脸你不满意,朝你笑脸说人家装出来的,这样谁还敢对你好哇?”国瑞说。 
  “自从离开爹妈,就没见过对我真好的人。”小解闷闷地说。 
  “照你说是洪洞县里没好人了?连我和国哥都不是好人了?”王玉城说。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好人咱能跑到这儿天当房地当床?”小解分辩说。 
  “睡觉睡觉,瞌睡了。”王玉城仰面倒在草坪上。 
  国瑞和小解也躺下来。 
  “娘的有个枕头就好了。”王玉城说。 
  “有床被子就好了。”小解说。 
  “有床褥子就好了。”王玉城说。 
  “有顶帐篷就好了。”小解说。 
  “还差有个女人搂着呢。”国瑞说。这话是冲着小解和王玉城的痴心妄想。 
  “国哥,你和小陶真的没发生关系吗?”小解问。 
  “问这干嘛?” 
  “不干嘛,问问。” 
  “……” 
  “到底发没发生关系?” 
  “没有。” 
  “不信。” 
  “真的。” 
  “傻大了。自己碗里的肉不吃,留给人家呀。” 
  “胡扯个啥哩!”国瑞烦烦地说。翻了个身。 
  “说的是实话嘛,也是为国哥你好嘛。”小解觉得挺委屈。 
  “唉,你们说大江和小寇这时候在干啥呢?”王玉城冷丁问出这么句话来。 
  “还用问,睡觉呗。”小解说。 
  “谁不知道睡觉,我是说……” 
  “知道知道,你是说两人是不是在‘办景’,那得看大江那个东西行不行啦。” 
  “要是不行,小寇就惨了。” 
  “你咋不可怜大江?更惨的是大江。” 
  “你是说小寇可以另嫁人?” 
  “当然啦。都啥时代了女人还会守活寡?” 
  “大江行还是不行,今晚就知道了。” 
  “等明天问大江问问情况。” 
  “谁也不许问的。”国瑞说。 
  都不吭声了。 
  “啪”的一声。紧接便听小解忿忿地骂:蚊子,操它妈。 
  小解翻身坐起,用手摸着脖梗说:“王玉城,你个龟孙子不是说立秋的蚊子不咬人吗?咋不咬!你是不是蚊子的‘托儿’谋害忠良?” 
  “怎么不咬我和国哥单咬你呢?”王玉城也坐起来。 
  国瑞也坐起来。他没参与小解和王玉城之间的斗嘴,而是把眼光再次转向前方楼群艾作家的窗子,灯光依旧,国瑞自言自语地说:“艾作家此时是在写作吧。” 
  “听说作家都是黑下写作。”小解附声说。 
  “黑下安静。”王玉城说。又说:“你们说要是艾作家站在窗前,能不能看到咱们在这儿?” 
  “看不见,广场这里太黑。”国瑞说。 
  “国哥,那天听大江说他要和天成老板打官司,你知道不知道?”王玉城问。 
  “知道。”国瑞答。 
  “能行吗?”王玉城问。 
  “肯定不行。”小解替国瑞回答,“我敢打赌,要是大江能赢官司我头朝下走路。” 
  “别太绝对了,如果非打官司不可的话就打,叫人欺负了不声不响那没种。”国瑞说。 
  见没人吭声,国瑞又说:“等问问大江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要打,不妨去找找艾作家,一是听听他的意见,再是问问他认不认识人。” 
  “你是说……” 
  “别说了!有人过来!”王玉城压低声音说。 
  就不说了,都顺着王玉城看着的地方看。只见远处有两个黑影在动,高矮明显,又贴得很紧。 
  “谈恋爱的。”王玉城说。 
  “胡搞的。”小解提出自己的看法。又说:“都躺下。” 
  “躺下干啥?”王玉城问。 
  “等着看‘戏’。”小解说着。 
  又都躺下,都侧着身子盯着仍在移动的黑影。“戏台”虽大可演出一般。能看见男女主人公勾肩搭背,也只有这些,且很快就下场了,不见了。 
  三个人没爬起来,又接起上面的话。 
  “国哥你是说让艾作家帮忙找律师?”小解问。 
  “不是找律师,律师多去了,知道你打官司他们自己就找上门了。我是说找法官。要是有艾作家认识的法官,官司就有把握赢了。”国瑞说。 
  “只是不知道艾作家认不认识法官,还有,艾作家愿不愿帮这个忙。”王玉城说。 
  “我看问题不大。”国瑞说。 
  “啥问题不大?认识法官还是愿意帮忙?”小解问。 
  “两个方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