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 作者:兰晓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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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 作者:兰晓龙-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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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多回来后,就动手搬家具了。他们把东西厢房的家具,搬进仍属于自己家的正房。然后把父亲亲手盖成的房子卖了出去。
  父亲从监狱出来那天,是许三多和许一乐两人搀扶着出来的。
  许二和租了一辆车,在外边等着。
  家,是显得拥挤而凌乱了,到处都是搬过来的家具。
  父亲一坐下,许三多就给递来了一个苹果。许百顺听说是许三多背回来的,便细细地嚼着,想琢磨出这儿子背回来的苹果到底有什么不同。可嚼了一口又一口,最后他发现没什么不同,心里只是知道,这苹果是当兵的儿子买回来的。
  三天后,许三多就回部队去了。
  许家的人都到公路上去送。
  许三多回头看看爸,许百顺伸出了手,许三多会意地低下头,那意思是让爸摸摸他的头。许百顺却忽然把手缩回了,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说得了得了,龟儿子穿着军装呢。许三多笑了,忽然跟父亲狠狠地拥抱了一下。
  许三多冲家里其他几个也挥挥手,说:我走了!
  因为车已经来了。
  许二和叫住许三多,他说老三。买回房子的钱,你不用操心,你当兵的能挣几个钱?
  许三多笑了,他说二哥,咱们一块挣,好不好?
  喝,你小子一个傻大兵敢跟我比挣钱?老子上半年就挣出十二万……二和看着许三多笑着摇摇头,他有些郝然。他只好改口说对对对,挣出来才算,你二哥又犯老毛病了。
  许三多叮嘱他,跟大哥好好的,爸说要和和美美过日子。
  许二和半真半假地回头冲许一乐瞪一眼,许一乐笑了笑,仍是很愚钝的样子。许二和便拍了拍弟弟的头,他说你走吧。等房子买回来,你可得回来住。
  许三多招了招手,就上车去了。
  一家人看着车子把许三多慢慢地拉走了。
  许三多刚回到A大队的宿舍,袁朗和齐桓就带了一帮人扑了进来。许三多这一走,就一个月了。他们都在等着他的回来。
  第二天,袁朗让许三多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了一趟。
  他问他:现在,你的心里清净了吗?他说许三多,你心里要不清净的话,你没法做任何事情,你知道吗?
  许三多点了点头,他说非常清净。
  他说比以前更加清净,队长。
  袁朗说那你能继续执行任务吗?
  许三多告诉他,我回来就是为了执行任务的。
  袁朗说,那你告诉我,你出去将近一个月了,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呢?许三多说报告队长,和您临走时告诉我的一样,我是离不开部队的。袁朗说那这趟不是浪费吗?许三多说报告队长,别人的忠告会留在脑子里,只有自己找到的才能进到心里。袁朗点了点头,他为他感到满意,他说你这个固执的家伙,我不怕你不回来了,我怕的是你回来了也变了,变得不适合我这支部队了。许三多说不会的队长,我想对军人来说,军队是他衡量世界的尺度。
  袁朗说好,我都快要说不过你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临走时我说你离不开军队,我还说过什么,记得吗?
  报告队长,您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等我回来一起完成。我猜这不是战斗任务,咱们的战斗任务都是突发的,不可能提前一月通知;我猜您现在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袁朗于是认真了起来。
  他说有个国际侦察兵竞赛,叫生存与突击你听说过吗?
  许三多摇摇头,他没有听说过。
  这是自上个世纪冷战结束之后,各军事强国为加强军事交流举行的敌后渗透作战比赛,说是为了友谊,可你知道,所谓友谊是建立在较量基础上的。这个竞赛因为选定的地理环境恶劣,比赛条件严苛而立刻获得了非人道的名声,可这非人道正好是最残酷的敌后作战需要的,所以每届的参赛队都是趋之若鹜,每届也有许多参赛队因不人道而退出比赛。
  许三多在心中想象着:到底是怎么个不人道了?
  允许因为环境恶劣而造成的真实死亡,允许因流弹击中而造成的真实死亡,我这么说你有个概念了吧?赛场选择在直径三百多公里的原始丛林,要求在八十七小时内完成奔袭途中的二十多个课目,假想敌的兵力、规模和部署是完全按照应付局部特种战争配置的,再要多的话这些资料你可以拿去看看。
  许三多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发出了光来了,他说您希望我参加吗?
  我希望你看了这些资料后再回答。我们的国家从未用倾国之力对付这场世界级的比赛,每次参赛都是由各军区轮换选出对手参加,每次参赛也都有相当不错的成绩。这次是轮到我们军区,参照以前的成绩,倒让我觉得威胁。
  许三多重复了威胁二字,他有点不解除。
  各军区以前打出的成绩都不错,甚至比我们现有纪录好。许三多,我相信中国有最好的步兵,这可不光说咱们军区。
  许三多知道了,他立即立正请命:我希望参加。
  袁朗笑了,他说你不看资料了?
  许三多说我肯定看,但条件合格的话,我肯定参加。我就想问队长一句,同队的还有谁?
  我们选拔两个参赛队,一队四人,我这队是你,吴哲,那小子各种外语说得比母语还好,准用得上。
  许三多有些意外,他说没有齐桓吗?
  袁朗也在衡量,最后,他说没有。他经验丰富,可绝没有你那种耐力。
  还有一个人是谁?许三多问。
  还没有人选。最后一个名额我想留给跟你一样来自步兵团的普通步兵,说到单兵能力他们好多人不比老A差。袁朗把那堆资料向许三多推了过去:各团队推荐的人选后天到达,我会进行再淘汰,然后是几个月的特训。
  说到特训袁朗笑了,他望着许三多,说:对你来说主要是外语的特训,我希望这几个月你的外语至少达到六级。
  许三多敬了个礼,庄重地把那堆资料拿了过去。
  许三多拿回屋里的那些资料,是历届比赛中的一些记录。
  躺在下铺的齐桓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一些景点的事,他说我让你看那么多的景点,你真就去了一个?许三多说对,就去了天安门。齐桓说就是那个我爱北京天安门的天安门?老天爷,你去那儿干什么?许三多说:我去看升旗。
  齐桓忽然就激动了,他说那我我要通报全队表扬你!你看见什么?
  许三多说看见了升旗。
  齐桓说还有,还有你想起了什么?
  许三多说:想起我得回老部队看看。
  齐桓真真的激动了,他说我一定一定要通报全队表扬你!
  齐桓突然站了起来,他看到了床上的许三多在看什么。他的脸上迅速扫过了一丝不豫,他说三儿,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可我知道你在看什么,这不算违反守则。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他迟疑着该不该告诉他。
  但齐桓自己说了,他说是生存与突击竞赛的资料,这是我先说出来的,这就不是套情报了。齐桓素来是个磊落之人。
  许三多说是的,齐桓。
  齐桓说,我算计着日子也该到了,我还知道这次轮到咱们军区。许三多,我等这个比赛已经几年了,你知道吗?它算是咱们步兵荣誉的顶峰了,这比赛要是拿了名次,你就是全世界排了头几号的步兵。
  许三多想了想,说:这些资料……你要看吗?
  齐桓说,我想看,可我不看。
  许三多从上铺看着齐桓那个有些抑郁的眼神,他很过意不去,他说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桓反而笑了:我也在算,如果没通知到我的话,还能通知到谁。我想得有你,果然有,我想还有吴哲,谁让那小子有语言天分。我想剩下那个是我吧?现在看起来不是我。
  许三多愣了一会,摸出一个从家乡带来的桔子递下去。
  齐桓笑着接了:我谢谢你。许三多,我想过,我战斗经验比你丰富,可你的耐力是没人能比的,不光是体力上的,也是意志上的,这场比赛是你的天下,错不了。齐桓笑着看着手上的那个桔子:现实有时候好像蛮残酷,可你如果笑着接受了,现实其实也蛮多温情。
  许三多长吁了口气说:谢谢你,齐桓。
  齐桓干干脆脆地说:跟你说这些话,一是不想你那么遮遮掩掩看坏了眼睛,一是实在忍不住想给你打个气做全世界最好的步兵,许三多。
  许三多看着齐桓把自己的灯灭了,把自己遮在一片黑暗中。
  凌晨,许三多像往常一样,又与别的老A一样,出现在了靶场上了。
  各步兵团推荐的参赛选手,已经到了。袁朗所说的新一轮的选拔,又开始了。
  有效射程上的靶子转眼间,就被士兵们收拾掉了,眨眼间,靶场上的枪声就渐渐地稀落下来。然而,人们很快发现,还有一个枪声仍在响着,而且全部是单发的,射击者似乎是极其吝啬自己的子弹。
  这是个目视距离极差的黎明,剩下的靶子几乎在靶场的另一端,那位伏在散兵坑里不可见的射击者,根本听不出瞄准的间歇,那边的靶子却一个一个倒下。
  停了射击的那些选手在面面相觑,只有特种兵们在暗中窃窃私语。
  最先好奇的是齐桓,他说这谁呀?早超出有效射程了。
  吴哲用手测了一下距:违反生物规律。此条件下人类目视距离为三百米,他已经打到五百米开外。
  齐桓突然转头去看见许三多的表情,他说三儿,这射手你认识?
  晨色下的许三多,神情早已有了些异样,而且有些激动。
  他说我只认识一个人是这样用枪的。
  这时袁朗从那边过来了,他怒气冲冲的,他的身后,一个军官在穷追不舍地解释着什么。但袁朗不想再听,他说我不管你是行文错误还是根本就没过脑子,淘汰过一次的人,你又送回来做什么?你认为我有很多空闲时间吗?
  许三多一听就知道了,他为此精神紧张起来。
  那军官还在解释着:他是我们集团军力荐的,他是驰名塞外的枪王!袁朗不听,他说我要的是能和他的集体抱团的兵,我要的是个四位一体的小小的兵团!
  袁朗说着走远了。
  许三多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在寻找着伍六一的声音,终于,枪声停下来了,那名射手从坑里站了起。
  那就是成才。
  许三多没有做声,他悄悄地就跃进散兵坑里,匍伏着朝成才靠近。
  成才才孤零零地调整着自己的步枪。
  许三多低声喊道:成才!成才!
  成才愣了一下,回头看一眼,起身便走。
  许三多想留住他:你别走。我有些资料,对你可能有用……
  成才没有回头,他加紧步子走向靶场中央。
  许三多愣愣地看着成才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许三多决定为成才找袁朗谈谈。
  他敲门的时候,袁朗正在对着桌上的选手名册发愣,上边的大部分名字已经打上了叉。让他发愣的是成才那个名字和后边的连串项目成绩,明显高出侪辈。
  许三多一个敬礼之后,将一摞靶纸放在了他的桌上。
  袁朗有点莫名其妙,他说这是什么?汇报你今天的射击成绩?
  许三多说报告队长,这是成才的射击成绩。
  袁朗忽然就生气了,他说许三多,你这算是什么?你的职权范围内包括选拔赛手这件事吗?许三多说没有。许三多说:可我现在不是军人,我为我的朋友说话。袁朗于是扫了许三多一眼,他说军人是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吗?
  这话把许三多噎住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袁朗说:你的越级行为我会酌情处理的。
  可许三多不动,他说:可是军人都有战友,您可以说您的级别和职权,我要为我的战友说话。袁朗顿时就更加生气了。他说我会记下这一条,某月某日,士官许三多试图干涉指挥官决策。许三多不怕,他说您还可以记下这一条,某月某日,士官许三多明知故犯,试图与选手接触未遂。他明知选手禁止与基地人员接触,却试图向选手透露比赛信息,该选手因为不愿意占这种小便宜而掉头走开。
  我会给你记过一次,许三多,你丧失原则,让我失望。袁朗吼叫道。
  许三多微微镇静了一下,说了声谢谢队长。然后准备出门。袁朗也忽然地平静了下来,他说你等一下。你先说出你要说的话再走。
  许三多说:我觉得现在跟您说什么都会起反作用。
  袁朗却来劲了,他说你现在连说话的勇气也没了吗?许三多说报告队长,我擅自去打听过选手成才的成绩,我知道他在各个项目上都名列前茅,甚至超过我在最佳状态的成绩,我也知道这没什么用,您对他没有信心。
  袁朗叹了口气,他说你又违规了许三多,你的服役纪录非常清白,可我现在一次要给你记上三条。许三多却像没有听见一般,他说我本来想告诉您,他是怎么练出来的,可后来我想没用,您入伍的时候我们连木头枪都没玩过,您当然知道怎样才能练出这样的成绩来。
  袁朗肯定地点头: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给您拿来了这些靶纸,成才的射击成绩。
  你是认为我没见过靶纸还是不知道成才的射击成绩?
  许三多看他一眼,将那些靶纸在桌面上摊开,那些靶纸几乎被洞穿在同一位置。
  许三多说:用自动步枪,精确得像在用狙击步枪,这就不说了。队长您觉出什么了吗?
  袁朗笑了:莫不是你小子把靶纸摞在一块,然后一枪打出了这么些洞?许三多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所有的靶子基本都在同一位置命中,我想问您这样的射击要多稳的手?这么稳的手要多稳的心?
  袁朗却故意轻松地笑了笑:你来跟我说玄的?
  不是的,队长。我知道您担心成才的不稳重,可您摘了您的有色眼镜吧,他这趟再来可不是为了什么活得更好,要当最牛气的兵,到哪都能当最牛气的兵他不是非得来咱们这,他来是为了圆自己的梦想。您要专业的军人,专业不就是一颗稳重的心吗?都摆在这靶纸上了。您要一个四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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