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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诚然是非常严肃的东西,但我们说它严肃,甚至可以说它神圣,是说我们研究它的时候,要有严肃的、严谨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精神。但一旦产生了成果,除了要用专业的语言和表达方式写成具有学术价值的论文或专著公诸同行,同好之外,还应该用通俗的形式、把它向广大群众、芸芸众生进行传播,否则你的成果(比如史学成果)就不能产生社会效应,就不能提高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和思想水平。由于个人的取向和条件不同,你可以不搞普及工作,而是坐在象牙之塔(研究室、书斋)里搞你的纯学术,这也是一种分工,总是有人要搞这项工作的;但你不能反对别人以通俗的方式传播学术的成果,不能认为谁那么干就是“不学术”,就是破坏了学术的尊严,破坏了学术的崇高神圣,就应该率领你的“小子们”(研究生、本科生、助教之类)“鸣鼓而攻之”(出自〈论语〉,孔老夫子就这么干过)。你歌你的阳春白雪,他唱他的下里巴人。尽管你是美声唱法,他是民族唱法,但你不能阻止人家赶歌会,录影碟啊。在当今社会,如果从书斋里走出来一位穿长袍马褂的史学家,对人们说:“学术是不能随便碰的,你想搞史学吗?那就请先熏香沐浴,剃头更衣,然后向藏有《二十五史》、《十三经》、《明清实录》等古书的书库磕几个响头,这才叫对学术的严肃态度。”人们必然以为他是疯子。
除了所谓学术的严肃性之外,反对易中天如此“品三国”的人,还提出了庸俗化、娱乐化、商业化、异化、娼妓化等问题,我们不妨进一步分析一下。
什么叫庸俗?《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 :“平庸鄙俗,不高尚。”什么叫“平庸鄙俗”?什么叫“不高尚”?这可很难界定,而且庸俗化和通俗化往往是难以区分的。我们不妨这样说:那些为了取悦观众,提高收视率而胡编乱扯的所谓“历史剧”(其实是以某一朝代为布景,以历史人名为符号的剧),应该算是庸俗化吧?还有相声《歪批三国》中,从“既生瑜,何生亮”,“无事生非”的说法中,引申出周瑜的姥姥家姓纪(既生瑜),诸葛亮的姥姥家姓何(何生亮),张飞的姥姥家姓吴(无事生非),这当然更是庸俗化了。但相声是允许这种庸俗化的,没有人能误会这是学术上的结论。有人批判易中天把学术庸俗化、娱乐化,根据主要是用现代化的语言或事物来比拟古人,以追求娱乐效果。如说诸葛亮是“帅哥”(按:此例出现多次,如说周瑜、孙策、袁绍、刘表都是“帅哥”);把刘备说成是“绩优股”,袁绍是“垃圾股”;把三国各军事集团的首脑人物称为“老板”等。这是易中天讲史的一个特点。我以为不能以偏概全,发现有几处不合适之处,就说全书都庸俗化了。关于用现代化的语言或事物来比拟古人,我在下面有专章来讨论,这里就不具体展开了。
关于娱乐化。把大众化等同于娱乐化,当然是不对的;但若说大众化不允许有一定的娱乐成分,这就不对了。我们普及历史知识,在内容方面要尊重历史,这是一个前提;但在表达形式方面,加上一些娱乐性的成分(比如借鉴评书、相声的表达表演方式,做一些合适的古今名词,事物对比等),以吸引观众,增加传播知识的效果,寓教于乐,有何不可?问题是:要把握适度,做到乐而不淫,幽默而不庸俗,人们看到的是教授在讲史,而不是教授在说相声。
关于商业化。中国古代社会多采取轻商政策,视商业为末业,称商人为“贱丈夫”(孟子语),士人多看不起商业和商人;但在眼下商品经济的大潮中,学术和商业也绝非“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以理工科为例,可以有一部分人搞基础研究,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生活由国有的或民营的科研部门来承担(通过工资、奖金或提成的方式取得),不必亲自去闯市场。另一部分人则搞应用科学,把成果转化为生产力和商业利益。文史科学隔行不隔理,也有这么两部分人:在象牙之塔(研究室、书斋)里搞提高的,和在十字街头搞普及的。后者当然可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办事,取得一定的效益,包括个人的收益在内。从政治经济学的道理来说,这是劳动力的再生产所必需的。易中天和电视台、出版社的合作,当然也包括了商业运作在内。不过,这需要有一个原则,就是学术是学术,商业是商业,学者不屈从商业利益,商业也不能片面强调自己的利益,而迫使学术异化。这样就不是学术的异化、奴仆化,或者危言耸听的娼妓化了。当然,学术和商业二者并不是没有矛盾的,商业要求最大的利润,学术则以科学求实为先,如果一味屈从商业利益,那就是卖身投靠,说是异化或娼妓化,岂非不幸而言中?
标题: 3 内行与外行
内容: 易中天在电视上讲史走红,但易中天出身于中文系,在大学讲的是文艺学,在历史学家的眼里是外行,因而有的内行便说:让一个搞文学的人来讲历史,这怎么行!其实,所谓内行和外行是相对的,有时外行也可以超过内行。在京剧界的老前辈中,有个言菊朋,文化水平较高,当过县长,却迷上了京剧,由票友下海,自成一派,称为言派。这派在唱法上独辟蹊径,非常委婉动听,是京剧中非常高雅的一派。再如鲁迅,本是学医的,却成了大文豪。出身于文学系的易中天,与史学相距并不远,由涉猎而专攻某个朝代或某些专题,从而达到专业的水平,怎么就不行呢!其实人生苦短,科班出身的历史学人,也不可能每个朝代,每个专题都精通。
学术是一个开放的体系,不能把某一学科视为禁脔而不许别人染指。不看出身看水平,不论门派比武功;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是好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但内行和外行,一般来说,毕竟难免有些差距,这也是应该承认的。有的人会通过努力,来赶上这个差距,变得比内行还内行,有的人则永远难以弥补。上面所举的两个例子,学医的鲁迅成为文豪,无论在国学根基、文学知识和写作技巧方面,都是佼佼者。而言菊朋却不同了,不是科班出身,从小没有练过武功,用内行的话来说:“身上没有东西”(包括武功和做功都不行),尽管创造了优美的唱腔,自成一派,享誉菊坛,却只能唱一些文戏。象科班出身的李少春那样,既是很不错的俞派老生,又是出色的杨派武生,既能演以唱功见长的《借东风》、《将相和》,也能演非常吃功夫的武戏,甚至连猴戏都能演,言菊朋能办到吗?
回过头来说易中天。在我看来,他讲的三国,不是象苏文茂《歪批三国》那样满嘴跑火车,至今也尚未出现“关公战秦琼”式的谬误;抛开那有争议的讲述方式不谈,从学术的层面看,还基本上是持之有故的。
但话又说回来,易中天毕竟不是科班出身,从更高的学术角度看,他研究和讲述三国史,难免会出现底气不足的现象,也难免会出现一些瑕疵。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 运用资料有一定的局限性。特别是清代朴学家王先谦、赵一清、何焯、王鸣盛、钱大昕、沈钦韩、潘眉、侯康、梁玉绳等人的注释考证以及丛书、类书中有关三国史的资料等等还没有充分利用。上述的资料,有许多是零金碎玉,搜集起来颇费功力,但专攻三国史的人,这项工作必须要做。此外,今人之著作,采择面也比较窄,史家和书名太多,恕不一一列举。
第二. 文中有不少硬伤及注释翻译欠妥之处,我在后文中将一一指出。
第三. 有些逻辑思维方法和学术见解不无需要商榷之处。
第四. 易中天的历史观点有的不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他的史观只是强调人性、制度、文化等等,而没有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辨证关系来看问题。现在有些青年人对马克思主义冷漠了,连自称通读过《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尽管不是全集)不算太年轻的易中天在央视上讲史,也让马、恩二公靠边站了,这不能不让人感到遗憾!
最近看到一条信息,易中天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的采访时说:“我是外行讲给外
行。首先我是中文系教授讲历史,所以同其他中文系教授、历史系教授都不是同行。其次,我讲三国主要讲给喜欢历史的非专业人士听的,说白了,就是外行讲给外行听。我蒸出来的馒头并没有请专家吃啊。别人在吃,你非要在旁边说这馒头不好吃,干吗呀!”(《中国青年报》06年12月29日)
有人说:易中天随着声名的如日中天,变得越来愈牛气,越来越霸道了。确实如此。我虽然不是“易粉”、“乙醚”,但我对“易中天现象”基本是持肯定态度的,听了易先生的这番话,也不能不感到吃惊。
首先央视的《百家讲坛》是什么地方?请的人不可能都是各学科的外行,而是在各学科中有成就的人。易先生虽然是出身于文学专业,但人家还是按照内行的要求请你的,认为你对史学的了解不比一般的内行差(当然也不能要求你有大师的水平),这个讲坛的宗旨怎能是“外行讲给外行听”呢?
其次,难道摘了“内行”帽子,讲史就可以随便讲吗?讲错了可以不负责任,可以免去别人的批评吗?以蒸馒头为例,我们可以把专家和一些有见解的受众比喻为质量检查和监督部门。你蒸出的馒头,广大的消费者说好吃,却不知道还有质量问题:里面有雕白块,防腐剂超标,还是用硫磺熏的,卖馒头的能对质检部门这样说吗?“我蒸的馒头也没请你吃,你干吗呀!”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余秋雨先生要求摘去作家的帽子,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易先生也要求摘去“内行”的帽子,你们干吗呀?
标题: 4 怎样看易中天的一夜暴富
内容: 原来在报纸上看到:易中天《品三国》一书出版的版税收入是180万元,最近又听央视《百家讲坛》制片人万卫爆料说:易中天《品三国》的税前收入是262。5万元,央视得到了37。5万元。但我们不知道央视所得的这37。5万元是否包括在易中天所得的数额之内。揣摩万卫的语势,好象不包括在内。那就是说:易中天的个人的税前收入是262。5万元,央视另外还得到了37。5万元,加在一起整整是300万元。最近听说由于书的印数不断增加,易中天的收入也不断上升。对此我们不必深究,我们不是易中天的经纪人,管那些干什么!反正结论是“易中天一夜暴富”,这是新闻媒体以显著的版面登出的一个大字标题,有很大的震撼力。于是人们在下面窃窃议论起来,但在公开的场合(如报纸、网络)议论的并不多见。
人们在下面的窃窃私语,归纳起来,不过是短短的两句话:一曰:值吗?二曰:合理吗?对此我的回答也是干脆的:值!合理!
为什么?我们不妨链接一下周围的背景材料:
一个女孩子,嗓子好,会唱几首歌,长的漂亮,又会作秀,有幸选上了“超女”,其经济收入主要是广告、形象大使、出场费等等,何止200多万,恐怕要以千万计了。
一个歌唱演员或影视演员,因为唱红了几首歌(有的是一首),或演了几部电影、电视剧(有的是一部)走红,收入也要远远地超过易中天。何况她们的走红,还有幕后的许多的隐秘,也并非全凭实力。
一个小孩子(不过是小学的学生),编出几部离奇古怪的童话,自称独立完成,没有爸妈的事,(尽管他爸还是当编辑的,)因为戴着“神童”的桂冠,成为畅销书,版权还卖到外国,其收入也不是易中天能望其项背的。
一个体育明星,因为得了世界冠军,国家奖励、地方奖励、社会贤达(多为港人)奖励,这还是个小头,大头在广告收入上,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共收入多少钱,恐怕超过易中天多少倍。
如果要问:这些都值吗?合理吗?我的回答是:体育明星的暴富,值,合理。因为体育明星能够在世界上夺冠,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还要勤奋,有超人的毅力,最后结出了硕果,为国家争了光,为民族争了气。他(她)们是国家的瑰宝,民族的骄傲,让他(她)们富起来,人们服气。而且他们取得的成绩,是在公开、透明、众目睽睽之下取得的,没有走后门,没有拉关系,没有给评委送红包,所以太值了!至于其他那些暴富者,恕我不敢恭维。但这是一种客观的社会存在,想必有它的道理,只是老朽过于冥顽,不能理解罢了。
我们书归正传,且说十载寒窗(这是套话,其实不止十载),铁砚磨穿,啃过多少书,费过多少脑,写过多少字,讲过多少课,熬了多少夜,点了多少油,现已年近花甲的易中天,由于时来运转,上了电视台,在给电视台,出版社创造了丰厚收入的同时,得了那几百万块钱,难道不应该吗?我看是应该的,和那些“超”字号、“星”字号的高额收入对比,一点也不亏心。在易中天那里,学术升值了,这是所有知识分子都要说一声“同喜同喜”的。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有知识分子的份了。我们希望:这是学术升值的一个信号,他代表的不仅是一片绿叶,一朵小花,而是整个知识界、学术界的春天!
标题: 5 粉丝两面观
内容: 粉丝,古已有之,于今为烈。在三国人物中,诸葛亮就做过准粉丝,张飞就做过粉丝。不信,有史书为证。
据《三国志·刘巴传》及裴注引《零陵先贤传》记载:刘巴,“少知名”,是个名士。在家乡零陵郡(治所零陵县,今广西全州西南)做了户籍史主簿(相当于现在民政厅的一名干部。)曹操进攻荆州时,他做了曹操的掾属,为曹操招降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不久曹操在赤壁战败北归,刘巴与曹操断绝了联系,便想远赴交趾。诸葛亮当时还在督管临烝(今湖南衡阳东),他仰慕刘巴的大名,想要让刘巴留下来,便派人去追,但刘巴没有回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