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十年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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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十年精华- 第19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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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长大,不愿再喂食,逼迫它们自己觅食。但是,西班牙动物学家却发现,原因并不如此简单。如果上述三点理由站得住脚的话,那么一个企鹅家庭无论其“子女”多少,都会出现这种逐食竞争,但科学家发现“独生子女”家庭通常直接把食物喂给“子女”,或最多只经过20秒钟象征性的逐食活动;而有两个“子女”的家庭发生这种逐食活动的可能性是“独生子女”家庭的4…5倍,逐食的时间也长达2分钟。

  布斯塔曼认为,在多“子女”企鹅家庭中,逐食活动能帮助企鹅“父母”找到一个分配食物的最佳方案。那么,逐食究竟是为亲鸟更好地区分谁更加饥饿,或者区别哪个“子女”最强壮,还是为了拉开两只幼鸟的距离,以免争抢食物造成浪费?布斯塔曼等人发现,逐食活动似乎是为了区别一对小企鹅的优劣,因为任何一次逐食中只有一只小企鹅能得到食物。27次观察有两只以上小企鹅的逐食活动,结果有20次是跑得最快的小企鹅获得食物。他们在对另一个企鹅种的观察中发现,最饿的企鹅跑得最快,但同时,跑得最快的往往是最强壮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使两个“子女”都健康成长,那么多关心强壮的一个,至少能使一个“子女”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这是动物世界中的“优育”策略。

 

Number : 8299 

Title :聊天乃人生一乐

作者 :钱伯城

出处《读者》 : 总第 152期

Provenance :新民晚报

Date :1993。12。4

Nation :

Translator :

  王羲之《兰亭序》,我欣赏这几句话:“晤言一室之内”,“放浪形骸之外”,“曾不知老之将至”。真是道出了朋友相聚之乐。但是朋友相聚,乐在聊天,若相对无言,就乐不起来了。高僧参禅,对坐终日,不着一字,那是另一种境界,非我辈可学。我所喜欢的,清茶一杯,二三其人,互无戒心,话题不着边际,议论全无拘束,何妨东拉西扯,亦可南辕北辙。乘兴而来,兴尽即散,说过的话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必担心将来立案审查,揪为辫子。这样的聊天,可称为人生一乐了。

  曾记有一寓言:某神仙路遇三位凡人,俱属有缘,让他们各述所愿,一人愿富贵,另一人愿功名,神仙皆颔首云可。至第三人,却不需富贵,也不要功名,只求常有知友倾谈,以消永昼,于愿足矣。神仙大惊,说这般清福连我神仙也享受不到,你凡夫俗子何得有此奢望?自知无法满足世人要求,化阵清风逃逸而去。这虽近于笑话,但尘世扰扰,清闲难得,聊天之被列为清福,自不为过。

  聊天要有朋友。聊天难得,朋友更难得。在那政治运动不断的日子里,揭发批判,七斗八斗,人与人都成了乌眼鸡,朋友皆变路人。1957年“反右”斗争那一阵,有一天运动正当深入,一位同事(也是朋友)告诉我,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位老先生,很关心我的处境。托他代为问候。我随口说:“他倒古道热肠。”话说一半,“热肠”二字尚未出口,心知不好,说漏了嘴,赶紧咽住,但“古道”二字已无法追回。果然第二天就在会上被揭发出来,连咽回去的“热肠”二字也挖吐出来,作为对抗运动、污蔑运动的“罪行”。从此方知,朋友与运动不能并存,同事与朋友也不能等同一气,没有米煮不成饭,没有朋友也就聊不起天了。

  但“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人似乎有着嘤嘤求友的本能。不管多么恶劣的生态环境,也压抑不住友谊之花(虽然弱小可怜)在石隙岩缝中偷偷地含巷绽放。70年代初,进入了“斗批改”(事实是“斗批散”)阶段,百业萧条,万物凋零,对我们这些从“牛鬼蛇神”转为“死老虎”的人,管制也就有些松了,得以自由走动。我结识了两位画家。倒不是跟他们学画,而是成了聊天的朋友。他们都是80岁上下的老人了,名满天下,当然逃不了戴一顶“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其中L大师还多戴一顶“现行反革命”的帽子。我在工厂“战高温”,经常做夜班,白天便有了时间,常去看他们,主要听他们闲谈几十年前的掌故,为前贤往哲的遗闻佚事、流风余韵而心醉。这时仿佛走进了另一个平和安祥的世界,那里朋友宽袍大袖,高谈阔论,诗酒风流。L大师不因头上有两顶帽子而感沉重,意气自如,谈笑风生,纵论当世英雄,大有舍我其谁的气概。Y大师为人,同他的水粉画、油画一样,笔笔工整,刻画精微,而又意韵流畅,如春云舒卷,蕙风微扬。他们都极健谈,不以我为后辈,视同至友,娓娓而言,有如汩汩的流水,遏止不住。但我们不谈政治。旧社会的茶馆酒楼,墙上大都贴一张“莫谈国事”的纸条,鲁迅因此为他的一本杂文集题名“准风月谈”。现在这类纸条没有了,但谈兴一浓,朋友间还是免不了要关心“国事”。如今Y大师仙去已久,L大师以近百岁高龄定居域外,回想那几年的相聚聊天,虽是在夹缝中求乐趣,但也自有其乐,只是恍同隔世了。

  改革开放以来,大环境宽松了,聊天不再成为禁区,这是政治清明、社会安定的表现,是盛世的气象。我愿为之欢呼。若问我近来与朋友们聊些什么,我说古今中外,天南海北,宇宙之大,苍蝇之微,都在聊中。只是大家越来越老,聊天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Number : 8300 

Title :对理想的思索

作者 :周国平

出处《读者》 : 总第 152期

Provenance :追求

Date :1993。12

Nation :

Translator :

  1

  据说,一个人如果在14岁时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一定庸俗得可怕;如果在40岁时仍是理想主义者,又未免幼稚得可笑。

  我们或许可以引申说,一个民族如果全体都陷入某种理想主义的狂热,当然太天真;如果在它的青年人中竟然也难觅理想主义者,又实在太堕落了。

  由此我又相信,在理想主义普遍遭耻笑的时代,一个人仍然坚持做理想主义者,就必定不是因为幼稚,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成熟和自觉。

  2

  有两种理想。一种是社会理想,旨在救世和社会改造。另一种是人生理想,旨在自救和个人完善。如果说前者还有一个是否切合社会实际的问题,那么,对于后者来说,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人生理想仅仅关涉个人的灵魂,在任何社会条件下,一个人总是可以追求智慧和美德的。如果你不追求。那只是因为你不想,决不能以不切实际为由来替自己辩解。

  3

  理想有何用?

  人有灵魂生活和肉身生活。灵魂生活也是人生最真实的组成部分。

  理想便是灵魂生活的寄托。

  所以,就处世来说,如果世道重实利而轻理想,理想主义会显得不合时宜;就做人来说,只要一个人看重灵魂生活,理想主义对他便永远不会过时。

  当然,对于没有灵魂的东西,理想毫无用处。

  4

  我喜欢奥尼尔的剧本《天边外》。它使你感到,一方面,幼想毫无价值,美毫无价值,一个幻想家总是实际生活的失败者,一个美的追求者总是处处碰壁的倒霉鬼;另一方面,对天边外的秘密的幻想,对美的憧憬,仍然是人生的最高价值。那种在实际生活中即使一败涂地还始终如一地保持幻想和憧憬的人,才是真正的幸运儿。

  5

  对于不同的人,世界呈现不同的面貌。在精神贫乏者眼里,世界也是贫乏的。世界的丰富的美是依每个人心灵丰富的程度而开放的。

  对于音盲来说,贝多芬等于不存在。对于画盲来说,毕加索等于不存在。对于只读流行小报的人来说,从荷马到海明威的整个文学宝库等于不存在。对于终年在名利场上奔忙的人来说,大自然的美等于不存在。

  想一想,一生中有多少时候,我们把自己放逐在世界的丰富的美之外了?

  一个经常在阅读和沉思中与古今哲人文豪倾心交谈的人,与一个只读明星轶闻和凶杀故事的人,他们生活在多么不同的世界上

  !那么,你们还要说对崇高精神生活的追求是无用的吗?

  6

  圣徒是激进的理想主义者,智者是温和的理想主义者。

  在没有上帝的世界上,一个寻求信仰而不可得的理想主义者会转而寻求智慧的救助,于是成为智者。

 
Number : 8301 

Title :因为门德尔松

作者 :晓舟

出处《读者》 : 总第 152期

Provenance :三月风

Date :1993。11

Nation :

Translator :

  一个30岁还要来写诗的人,必定有其迫不得已的原因。这原因一直到现在我还不很清楚,但我知道与生活有关系,与生命有关系。

  那天在地铁站时,我听到了门德尔松的E小调,便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的四个手尖……什么也没有,光滑的,那些茧子都消失了,没有痕迹。谁也看不出我曾拉过琴,一天八个小时,从漫长的运弓开始,空弦,全弓,一下一下,那琴像只永远杀不死的鸡,它叫啊叫地从G弦叫到E弦,然后再“叫”回去。一天天,我知道了音乐离我有多么远……

  门德尔松还在响,我无法躲避他流畅的清纯,像我无法躲避失败……

  我接着学会音阶、换把、顿弓、跳弓,知道泛音的位置,怎么揉弦。从开塞拉到顿特,几年的光阴都被那些蝌蚪一样的音符给吞吃了。我被音乐家这个巨大的幻觉支撑着。

  后来,我带着琴去了北大荒。那么广袤的田野更需要一双结实的手。我不能对贫下中农说关于手和帕格尼尼的话题。夏天铲地,秋天割麦,冬天把冻实的粪刨开,我的手再按到指板上时听到琴弦沉重结实的声音,它们少了些灵活,不听命于自己。慢慢的,再看到那把琴时觉得它像一个具体的梦。

  门德尔松的E小调也像梦……

  艺术在某个时期是奢侈的。当我在打麦场上重复着扬场的动作而记起《引子与回旋》的旋律时,我轻声哼着,在节奏中举起木锨,看着饱满的籽粒散开落下,再扬起再落下,一时体会到想象的生活离我们是多么遥远。

  门德尔松还在行进着,不必担心有样板戏的乐段插进来……

  一个傍晚我被叫出宿舍,冷面人对我说:夹上你的琴,去团部报到,排练样板戏,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革命任务,明天就去。回到宿舍先把那琴取下来,擦抹了一遍,琴弦松着,上紧的时候,我听到琴箱中嗡地一声,像是醒来的哈欠。弦对准了,放下琴,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依旧有茧子,只是那玩意儿已从指尖换到了手心。

  《智取威虎山》中,打虎上山一场有很长的前奏,十六分音符快而密集。这威猛的乐段当然不是一把小提琴就可胜任的,因陋就简,所有的乐器都入了进来,演奏时我仿佛听到零乱溃散的队伍从空中逃过。除了竭力的无奈外,没有音乐。说这不行,可能所有的乐器都要从音阶练起。没有人理会,一支要在11天时间中排出一部大戏的队伍完全有理由不听什么练习曲这套话。戏排出来了,这是一种情感的奇迹。

  门德尔松变幻着,愈加明丽,摇曳……

  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门德尔松的。那天演出后休息,我在一棵柳树下先拉着练习曲,感觉手指已恢复如前。我试着拉起门德尔松,那样地投入,像个又看到希望的人。来视察的宣传股长听到了,他问:你这个手提琴(他一直把小提琴叫手提琴)拉的是什么调调?我回答了。他问:门德尔松是什么人?我回答了。他说,怨不得呢!听着像资产阶级酒吧间里的臭调调。闲了为什么不拉打虎上山?为什么不拉痛说革命家史,江河水?闲了学学二胡,那玩艺离人民近。

  他提到了二胡和人民,那样正义。我无话。收起琴时,我看着那琴僵直地躺下,像被收殓的尸体。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记日记了,每天在上铺的角落,将存积在心里的东西写出来,不管多晚,哪怕只有一行,我要写。我开始迷恋那张可以安放心情的白纸,那些文字甚至比音符更能安慰我,它们无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在快写完一本时,日记被一个上海知青偷看了,他在日记本中夹了一张字条:“看完你的日记非常感动,你说了好多我想说的话,希望你把日记坚持写下去,只是不要写得太露。此致,革命的敬礼!知名不具。”

  想起来他该是读我文字的第一人,也是第一个鼓励我的人。我知道他说的太露是什么意思。这之后我有时用诗的形式来记日记,我只记一种心情,那时我曾写出过:风,凛冽的白发。这种现在看来极为做作的句子。

  我以一种完全的自觉开始了写作。这不同于拉小提琴,写作没有乐谱可以参照,我也从来没有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把写作和生活连在一起。更多的是交谈,与一张白纸对话,每次把一些文字从心里交出来时,那种自话自说的语流很能打动一个想说什么而又无法说出的人。就这样一直写到离开了北大荒。

  现在看那只是一个开始。这一开始确实与放弃小提琴有关,但我至今也不能承认就是那个事件决定了我现在的道路。

  1977年我回到了北京,25岁。有各种各样的可能在等着我。实际上我也做了很多的尝试,我3年的时间我一直为过那种安稳平常的生活而努力着。3年过去后,我回到了写作,全身心地进入,那种迷恋的程度使熟悉我的人都疑惑。我曾在一篇谈创作的文章中说到:一个30岁还要来写诗的人,必定有其迫不得已的原因。这原因一直到现在我还不很清楚,但我知道与生活有关系,与生命有关系。我愿意接受一种说法:写作的人命定了要去写作,不论经历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这样。

  十几年过去了,诗歌进入了生命,选择了她,我至今唯有感恩。

  在走出地铁的时候,门德尔松消失了。想到艺术,突然觉出她从来就没有停顿过,也不会被什么事件所中断,就像此时,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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