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脱险火海余生
吴玉璋负责运送第三批文物。这7229个箱子的境遇最是不堪回首。1937年12月8日,国宝装上火车,在一片恐惧的炸弹轰隆声中离开了南京站。仅隔一周,日寇进占南京,烧杀抢掠,作恶达一月之久。城中半数生命财产处于铁蹄蹂躏之下,死亡人数究竟有几十万,终无人确晓。所幸的是,那批箱子已经抢运出城,直驰西北方向。
火车风驰电掣,沿路各站不停,唯恐出现意外。但在枢纽站徐州添水加煤之际,遭遇十余架日军轰炸机突袭,专列仓猝启动,刚出站区,身后的月台及铁路线即被掩埋在一片火海之中。
次日,一行赶到郑州编组站方才放心停下。吴玉璋下车到远处大楼去找站长联系接驳。不料,轰炸声又骤然四起,待他吁吁跑回,有几列机车已经在熊熊燃烧,无法辨认哪辆是专车了。他目瞪口呆地在烟尘中战栗,踉踉跄跄地在轨道间奔走,无论发现什么,便是一阵疯狂呼喊,对横飞的弹片与灼炽的火焰全然不顾。最后,他终于得知,国宝安然无恙。救星原来是守站的大兵,他们看见车上封条的大印,凭经验猜想到此车的重要,加上电话报警系统和了望哨的通知,已在敌机迫近之前把专列及时从站台拖到了安全地带。
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陕西宝鸡,奉命专程前来支援的那志良已恭候多时。这里仅有几座寺庙尚可暂放箱子,无法安身立命,很快又有行令传到,命队伍准备开赴陕南汉中,再去四川成都。此程的图标直线距离为500公里。
直线距离并不能直线飞行。从宝鸡到汉中须要翻越秦岭,其山口隘道常是海拔3000米,道路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时而泥泞,时而积雪,还有雪崩滑坡。吴玉璋和那志良好不容易找到了十几辆型军用卡车,每辆只能装二十多个箱子。他们从1938年2月至4月间,不知有多少次在寒冷与紧张之中往来跋涉。有一次,军队需调用卡车,箱子只好半途卸下。他们在路边等了整整一个星期,卡车才姗姗而回。
从汉中到成都的公路当时尚无正式名称,养路工寥寥无几,道路养护聊胜于无。为渡过湍急的河流,他们只好把物品先从卡车上小心卸下,再将空车逐辆推上浮排,逆流拉纤,迂回而上。有时不得不自己动手捆扎木排或修理加固浮桥。但一路上无人抱怨,当最后一批箱子运出不几天,日军飞机旋即轰炸汉中,那座曾用作国宝库房的寺庙已经化成一堆瓦砾。
待最后一批卡车从汉中到达成都附近时,已经耗用了近一年时间。在成都,既没有山洞,也没有坚固的建筑物可存放这批箱子。人们只好在筋疲力尽之际重踏征程,目标是遐迩闻名的峨眉山,将山脚小镇的庙宇权当栖身避难之所。峨眉,位于乐山北部,距成都仅二百公里,但须涉越四条大河。路上一番栉风沐雨,含辛如苦,自不待言。1939年7月,有离开南京18个月之后,吴玉璋与那志良负责运送的两批箱子才相聚,并在此熬到停战之日。
漫漫六年,这些信仰不尽相同的人在与世隔绝的“佛山净土”中,日夜守护着国宝。他们坚持通风保养,也坚持对文物加以考证研究。1945年,“八·一五”日本投降的新闻传来,人们含着热泪打点行装,准备重返北京。
宁城不宁北平不平
首先,须将全部箱子集中到重庆,还要再过大河,重下长江。与前相比,只不过减免了日机轰炸和仓惶逃难的心境,其余的难题依然如故。全部国宝归齐南京之时,已是1947年12月间。
一切物品完好无缺,无一件瓷器破碎,无一幅字画损伤,无一箱珍宝被盗。这多归功于博物馆管理人员坚韧不拔的献身精神,还有那些芸芸苦力、铁路工人、士兵和农民,在世的见证人有言为志:“只有箱中的国宝可以垂证他们为其真心献身的价值。”
回到1947年末的南京故地,原博物馆的建筑已破败不堪,有一层顶棚漏雨,另三层的通风管道已被拆除,风扇全部毁坏,墙壁洞开,不幸中也有万幸,人们居然意外发现了十年前日军进逼时,他们被迫弃下的三千个箱子。
但此时何以重返北京?自1948年,宁城不宁,北平不平,蒋介石在北方各省又同共产党打起内战。一九四八年来,共产党占领了满洲,包围了华北几个大城市,进而攻克了通往南京的最后要冲徐州。长江北岸的富庶地带活跃着游击队。北京回不去,南京呆不成。1948年11月,博物馆首脑奉命把最珍贵的国宝运往台湾。首批坦克登陆艇由炮舰护航,12月22日起锚,驶往台湾最北端的基隆。次年元月6日,发出一艘商船。另一艘商船同月29日启航。这时,共产党兵临城下,不能再指望发第四只船了。
在基隆,三艘船共卸下4200箱艺术珍品、文物古籍和宫廷册档。其中近四分之三(2972箱)皆属精选的皇家收藏。
隔海相思此怨绵绵
海峡彼岸的人民中国很难再征集回收国民党15年逃难当中遗散于京、沪、宁的各种无价之宝。从五十代初起,大陆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从香港收购了许多古代字画珍玩,放回博物院原来的位置,作为专门收藏品。他们辛勤的考古学家也陆续有不寻常的发现。但是,大陆何尝不知,中国最杰出的绘画和瓷器都还幽居在台,怎不令人隔海相思,此怨绵绵。
现在台湾故宫博物院院长,八十四岁的蒋复璁教授去年曾对记者仰天感慨道:“有朝一日,这些文物必将悉数重返大陆。”重返的方式姑且不议,海峡两岸的同行对此言都坚信不疑。这正应验了中国的一句古话: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Number:5045
Title:天马
作者:陈树青
出处《读者》:总第39期
Provenance:旅游
Date:1984。2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去年,我国旅游局确定以”天马”作为中国旅游的图形标记。
这个图形标记的形象是根据东汉(公元25年至220年)时期的一件青铜雕刻工艺品描绘的。1969年,这件文物珍品在甘肃武威出土,立刻震惊全国、轰动世界。它是我国当时绘画、雕刻、冶炼、铸造多方面技能的结晶,是我国文化历史悠久的一种代表性的杰作。它,体态轻盈、神形兼备,无论从正面、侧面哪个角度去看,都是极为生动健美的。天马昂首扬尾,四蹄腾空,自由奔放,动作协调,既给人以力量和想象,又让人感到无比神奇。最令人惊叹的是,马的一只后腿正踏在一只龙雀的背上,这个飞行时的瞬间动态,在雕刻上正好解决了主体形象的支撑问题。龙雀是整个艺术品的一部分,又是马的底座,从而使凌空的天马能巧妙地保持平衡。这种高超的设计构思,就是在今天,也令人折服叫绝。马身上没有辔头、鞍镫、缰绳,而它的头上却有一个迎风飘动的缨络,尾巴末梢又打了一个结,这种细微之处的处理,特别是它的装饰性,又具有浓郁的中国特色和中国风格。
这件古代艺术品,过去曾叫作“青铜马”,又叫“马踏飞燕”“马踏飞燕”的称呼既形象又优雅,曾被普遍采用。但后来发现,马足踏的不是燕子,而是龙雀。龙雀又叫飞廉,关于它有许多传说,说它是一种神兽,说它来自西域,说它最善于疾飞,因此又被比作风神。张衡的《东京赋》里就有“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的说法,《后汉书》中有“明帝至长安,迎取飞廉并铜马”的记载。不敢肯定明帝迎取的就是这件工艺品,但至少可以说,这种题材的工艺品在那时就是极为珍贵的。龙雀是风神,飞行疾速,马却踏着它,赛过它,这真是匹神马了。
用这件中外驰名的古代艺术品作为中国旅游的图形标志是颇有象征性的。中国是悠久的文化古国,又在腾空飞速前进。
Number:5046
Title:法国历史上的“铁面人”是谁?
作者:修海涛
出处《读者》:总第39期
Provenance:外国史知识
Date:1984。6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关于法国历史上“铁面人”的传说,二百多年来一直没有中断。大仲马的著名历史小说《布拉热洛纳子爵》中讲述了铁面人的故事;英国影片《铁面人》的上映,又引起了我国观众极为浓厚的兴趣。
铁面人的故事在小说和电影中是很不相同的。在大仲马笔下,三个火枪手之一的阿拉宓斯秘密地从巴士底狱救出了被其母囚禁的路易十四的孪兄菲力普,并设计让他代替路易十四坐上王位,反把路易十四关入巴士底狱。但一昼夜后这一计谋被火枪手队长达尔大尼央识破,他帮助路易十四重登王位,而菲力普则再入囹圄,并且脸上永远蒙上了一层面罩。
在《铁面人》影片中,菲力普刚出生就被送出王宫。后来当路易十四知道他还活着时,就派财政大臣富凯将他囚禁在圣马格丽特岛上。后来内政大臣科尔伯和达尔大尼央对路易十四荒淫无度的生活极为不满,便设计救出菲力普。经过化妆的菲力普在宫廷舞会上被错认为路易十四,而真正的路易十四却被戴上了铁面罩,囚禁终生。
铁面人的故事象一面镜子,映出了法国专制统治的黑暗。路易十四(16431715年在位)时期,法国的专制王权达到顶点。当时盛行的“密封信令”制度给上层社会造成了一种恐怖气氛:警察机关持有加盖国王印章的空白逮捕令,可不加审讯而捕禁任何人。有不少人在巴士底狱中关押了十余年,却无人知道他犯了什么罪,甚至监狱官也不知道是依谁的意志将其抓起来的。铁面人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一历史背景之下。尽管电影和小说的情节都是虚构的,但在路易十四统治期间确实有过一个戴面罩(用黑天鹅绒和鲸骨制成,不是铁的)的犯人。他是谁呢?几百年来人们始终未揭开这一历史之谜。历史学家曾在著作中提到过有这样一个人,而文学家们则驰骋想象,以此为题材创造了大量作品。
第一种说法伏尔泰(16941778)在《路易十四时代》(1751年)一书中写道:在1661年“发生了一件史无前例的事”,“一个身材高于常人、年轻、漂亮、高雅的不知名的囚犯,被极端秘密地押送到普罗旺斯海外的圣马格丽特岛上的一座城堡。这个囚犯一路上戴着面罩,面罩的护颏装有钢制弹簧,使他能戴着吃饭而不感到丝毫不便。看押人员奉命,如果他取下面罩就杀死他。”后来,“这个无名氏被带到巴士底狱以后,人们在这个城堡里尽可能把他的住宿安排得非常舒适妥贴,为他做的是头等饭菜。”蒙面人,“对自己的处境从无怨言。至于他可能是什么人,他自己一点也不让人知道。这个人于1703年死去,当晚就被埋在圣保罗教区。”至于他究竟是谁,伏尔泰没有下文。
第二种说法十九世纪末,安娜·维格曼在一部著作中大胆假设囚犯是英国国王查理一世。作者主张查理并不像通常认为的那样死在断头台上,一个忠于王室的人代他受了刑。后来查理来到法国变成了路易十四的阶下囚。但不解的是,路易十四为什么要把死里逃生的查理关起来呢?戴面罩的犯人既于1703年死去,如果是查理的话,他应该是103岁了。他能这样长寿吗?
第三种说法1934年,维乐那多在《王后的医生》一书中断定犯人是法官兼警察头子拉雷尼。他的叔叔名叫帕·科齐涅,是著名外科医生,在宫廷中为路易十三的妻子安娜服务。路易十三死后科齐涅解剖其尸体。发现死者并不是路易十四的父亲。科齐涅将这一秘密告诉了拉雷尼。后来宫廷为了防止这一丑闻传开,拉雷尼就成了终身囚犯。然而后据查明科齐涅任宫廷医生时(1644年)路易十三已死去一年了,故不可能有解剖尸体之说。而拉雷尼是于1680年在故乡善终的。
第四种说法从人们对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的父子关系的怀疑中,有人得出了另一个结论:戴面罩的人正是路易十四的生父。路易十三和王后安娜婚后不和长期分居,后经担任首相的红衣大主教黎塞留从中调解,重归和好。但此时安娜在与一贵族情人的交往中已身怀六甲,不久即生下了路易十四。为了掩住马脚,安娜的情人、路易十四的生父只得流落他乡。路易十四登基后,其生父偷偷返回向儿子乞求赏赐。路易十四既怕丑闻暴露又不忍心加害生父,于是就有了一个戴面罩的终身囚徒。这一说法显然无法解释下面一个事实:据监狱的犯人登记簿记载,戴面罩的人于1703年11月19日突然死去时,是一个45岁的左右的中年人。而这一年路易十四已65岁,那末他的生父又该多大了呢?
第五种说法1970年,法国记者波·让·阿列斯出版了《铁面罩最后揭开的一个谜》一书。他运用大量材料论证了上一世纪就出现的一个观点:路易十四的财政大臣富凯是戴面罩的囚犯。富凯曾是路易十四的宠臣,1661年他以侵吞公款罪被捕入狱。路易十四主张将他处死。但法院却判他终身流放,被关进皮涅罗尔城堡。路易十四曾坚决要求富凯必须死在狱中。据当局宣布,富凯于1680年3月23日突然死去。他的尸体未交其亲属而由当局秘密处理了。阿列斯认为,死者并不是富凯,而是他的仆人爱斯塔斯·多热,而富凯则在面罩掩盖下活着。关于铁面罩的传闻恰好是在富凯“死”时(1680年)开始的。但是,1703那年富凯已是老态龙钟,而戴面罩的人却是个中年人。
其他猜想“是多热”这一观点从法国大革命后就开始流传。法国科学院院士莫·潘约里1965年出版《铁面罩》一书也如此认为。多热的父亲是前首相黎塞留的侍从,知道许多王室丑闻。多热的本人是近卫军中尉,他因在王宫的一个楼梯上杀死了一个15岁的听差而被捕。但是,如果多热因此而下狱,对这样一个普通刑事犯有什么必要那样尊重和优待呢?如果是怕多热泄露王室秘闻扣压他,为什么不把他干脆杀掉呢?
也有人认为,蒙面囚犯是意大利曼图昂公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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