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过半个时辰，凌舒开口道。
“小二……他不给我亲他……他也不亲我……连看都不让我看……”
“按照公子的性格来说……应该会觉得他本来长得不好看，不看也罢。既然都不想看，那不亲也便罢了。”二胡转身，将被子卷在自己身上。
“！”凌舒震惊了。
“怎么了？”二胡转头，就又看见了凌舒泪气十足的大眼睛，疑惑的问。
“我果然要变态了吗……”
“没事，公子还是原来的公子。”
况且……一直都很变态……
本来是想将后面半句一起说出去的，但是二胡反复的估量了现在的状况之后，决定不说。
“我现在极度的想要亲一口洛白，以解我体内排山倒海的饥渴之毒。”
“……”
“不如，小二，你把洛白的画像贴在脸上让我亲？”凌舒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见二胡快速的缩去墙角。凌舒扑到墙角，二胡跳到地上。凌舒跳到地上，二胡翻窗出去。凌舒翻窗出去，二胡跑的不见影子了。
就是在凌舒站在原地找寻方向的时候，二胡的声音隐约从那黑暗中的梨树后传来。
“公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苏公子了吧？”
月黑风高夜，凌舒失眠了。
这是吃啥啥香，怎睡怎饱的凌舒出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他觉得他很有必要铭记这一天，这一刻。从没人用的角楼里把已经有半个月没用的梯子搬出来，凌舒又爬到了房顶上。今天天空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是当凌舒伸出一只手的时候，还是可以清晰的看见五个指头。他向前走了两步，惊觉自己认定的看月亮最好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同是失眠的可怜人，凌舒这么想。
凌舒向前走了两步，却无奈瓦片不够争气。不但哗啦哗啦咯吱咯吱的响，而且还有一个被他踩碎了。一直对自己肥胖程度没有自觉性的凌舒，第一次思考是不是要少吃一点东西。由于脚下踩空，凌舒沿着屋檐的斜度朝下滚，却在刚滚落边缘的时候，被一只手抓住了。
凌舒抬头与那人对视。
瞬间。
鼻血横流。
“……记得，随身携带手巾。”抓住凌舒的那个人很无语的将他拉抱上来，放在身边。一直到自己帮凌舒把鼻血止住了，凌舒都没回神。
“凌舒，回神了。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怎么还是这个样子。”那人很无情的在凌舒脑门上弹下一记爆栗，凌舒倒是回神了，鼻血也就跟着继续流。
“风。”
“你记得我？”姬卮锋笑。
“恩，你这种脸蛋的人，见一次几乎终身不会忘记姓名和模样。”凌舒自豪道。
“有人比我好看么？”见凌舒这样回答，姬卮锋又不经意的问起。
“目前没有……”凌舒仔细想了想，又想了想。“估计，以后也很难有。”
“是么。”
“是。”凌舒认真的点点头，而后问道。“你是失眠了，还是在保护洛白？”
“一般看月亮的时候，就是失眠了吧。”姬卮锋低笑了一声，而后很自然的向后倒去，头枕双手，仰望天空。
今夜，无月。
“你总是黑漆漆的，让我以为你只属于夜晚。”
“对，我就是锋，只属于夜晚的锋。”
“那白天呢？”
“白天我有我要做的事。而且，白日里火镰教是不敢轻易现身的。”
“我看……宫里的那个人，也未必就想害死洛白。”凌舒也学着姬卮锋的样子躺在屋檐上，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不然，完全可以用更狠，更直接的手法。”
“是啊。”姬卮锋瞥了一眼滚动到自己怀里的凌舒，接着道。“也许他们并不只是想害死洛白，还想要欣赏他拼命的落荒而逃，却永远无法逃离黑暗的模样。”
“你……为什么失眠？”凌舒紧紧贴住姬卮锋，贴到一点缝隙都没有。
“与你何干？”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失眠。”凌舒奸笑道。
“恩……在烦恼一些事情。”
“有关于你喜欢的人？”
“呵，你怎么知道？”见凌舒说的如此直截了当，姬卮锋索性就着这话题问道。
“因为我也是啊！”倏地，凌舒坐了起来。一双黑眸在夜中泛着紫辉。“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某攻君的闷骚……大家有目共睹…………
13
13、第十三章：冬雪 。。。
在姬卮锋突然望过来的瞬间，凌舒觉得世界安静了。那一双寒冰一般的眼睛光华流转，即使是在没有月亮的情况下依然璀亮。
这样鲜明的美丽，使得凌舒的世界里除了那双明眸，什么都不剩下。
时间静默流逝，姬卮锋的与凌舒对望。凌舒的目光艰难的从他的双眸移开，欣赏起了他冷峻的面庞。虽与姬卮锋见过两面，但凌舒并没有好好的观察过他，也从未像今天这么仔细。而后，凌舒听到了结实有力的心跳声。他自己的。
“有喜欢的人了？”姬卮锋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恭喜。”
“其实我想说……我突然摇摆不定。”凌舒严肃道。
“怎么？”
“之风，我喜欢你。”
有些冷漠的面容上挂起了一丝玩味的表情。姬卮锋抬起双手，将凌舒的头扳向自己。由于距离太近，凌舒的面颊红到几乎要滴血。好吧……其实他承认，他已经在流鼻血了。
“喜欢我哪点？”
“脸。”凌舒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没了？”姬卮锋挑眉。
“眼睛。”没有犹豫。
“还有？”
“鼻子。”同样快速。
“嘴巴是不是也喜欢？”
“你怎么知道？！”凌舒震惊。
“……”想不知道也难……
姬卮锋在心底感叹道。
“风，我怎么总觉得你今天的脸色有点变幻莫测呢。”眼见姬卮锋黑了半边脸，凌舒感觉到了危机意识。他向后瑟缩了一下，却舍不得离开那正捧着自己双颊的手。
“除了我的头，你还有喜欢的地方么？”姬卮锋深吸一口气，缓声问道。
“唔……胳膊……腿……还有腰……摸起来好舒服。”凌舒伸出双手，整个人往姬卮锋的怀里钻，连带从上摸到下。
“……也就是说，你喜欢我的身体？”
凌舒猛然点头。
“那性格呢？感觉呢？”
“性格……？”问到这个时候，凌舒很明显的茫然了。他想了半天，终于用一种很困惑的目光看过来。“风，你是什么性格？”
“……”
“凌舒，你懂喜欢的意思么？”姬卮锋咬牙道。
“懂啊。”见姬卮锋的双手放开了自己的脸颊，凌舒有些失望。他凑过去，将额头抵在姬卮锋的肩膀上。“就是很喜欢，会心跳，看不够。”
“夜深了。回去睡吧。”姬卮锋扶额，推开凌舒的脑袋。
他叹了一气从房顶上站起来。
“你还没说你喜欢的人呢。”凌舒显然没有困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姬卮锋看。连后脑勺都不放过。
“我喜欢的人若不是你，你会失望么？”良久，姬卮锋才问出这句话。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我没有喜欢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言，姬卮锋觉得自己此刻的笑容竟有几分苦涩。
“既然没有，那你喜欢我吧？”凌舒歪头望。
“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
“永远都不喜欢你。”
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姬卮锋向房下一跃，消失在了黑暗里。
凌舒站在屋顶上，风中凌乱。
永远都不喜欢啊……那该是有多喜欢我呢？
喃喃了一句之后，凌舒弹了弹衣袖，准备按照原路爬下梯子回去。却不料在房顶上转了一圈也找不见来时的梯子。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非得让我这么跳下去么！”
半个时辰后，苏府的大院上空飘荡着凌舒略带委屈的叫喊声。
大家不约而同的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睡。月亮公公扫过每个人的床头，就见这么多人里头，属二胡睡的最香甜，最安逸。
凌舒终于还是从房顶上跳下来了。很庆幸的，胳膊腿一样没少，都还连在一起。他揉揉已经困倦的眼睛，抹黑进了自己的房间，抹黑的上了自己的床。抹黑的……
多出了一个人。
“小舒，你回来啦。”
“大师兄？”黑暗中响起了凌舒困惑的声音。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
“因为触感很新……刚才没摸出来。”凌舒认真道。“不过，你为什么还留在苏府？”
“没人赶我出去，我就留下来了。”陆无涯伸出双手，将凌舒抱在怀里，然后用被子将两人裹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孩子，这就赶我走了？”
“我想大师哥很忙……日夜劳苦……”
“再忙，也不能让你死了不是。”
“死不了。”凌舒倔强道。
“没有小二来找我，你确定你现在是这副模样？”陆无涯轻挑眉峰，道。
“这几日都没见到霜姐……那毒性果然强，香姐应该也一直在照顾她。”
“担心那女人做什么？你不记得谁丢暗器擦中你的脸？”虽然是黑夜，但是凌舒明显听得出陆无涯声音里的怒火。
“洛白和小二做的饭不好吃……”
“……”
“师兄？”
“你就记得吃。”温柔的声音自耳畔想起，一个轻吻落在凌舒的耳朵上。哪知凌舒兔子一般的窜了起来，以闪电的速度找准墙角躲了进去。陆无涯看看空了的怀抱，无奈道。“不亲你了，回来吧。”
“不如……我去抱着二胡睡……？”
“就不能抱着我睡？”陆无涯慢慢走过来，将凌舒拉起。
“不习惯。”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不记得谁替你收拾那帮小毛孩子了？不记得是谁罩着你保护你了？不记得是谁不介意你贪婪的目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你看让你发呆了？”
“……”
“怎么？”陆无涯见凌舒不说话，便问道。
“那个奇怪的事件，原来是大师哥你干的！”凌舒恍然大悟的感动道。
“没什么，不要太感动了。”
“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空留师父一直说我招引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是想说……我是奇怪的东西吗……”
“天色不早了，师兄，我们快睡吧。”凌舒果决道。
“可是……你又不愿抱着我睡。”陆无涯将头别过一边，斜望凌舒道。
“你抱着我睡！”
见凌舒这模样，陆无涯苦笑着将他抱在怀中，抱上床去。这孩子总是这样，看起来跟你亲近的不得了，实际上却亲不得，碰不得。每次稍微的想要靠近一点，他就总是躲去很远的地方。他总是盯着你的脸看，给你幻觉，却在你想要接近他的时候使距离变得无限远。
只有到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时候，才会这么乖顺。
为什么呢……
为什么茫茫人海中，他看中了凌舒。
从而让自己潇洒的爱情变成了一个遥远而冗长的梦境。
第二日一早，凌舒从陆无涯的怀中醒来。阳光有些刺目，他立刻闭上眼睛，蜷缩起来。空气中有些微冰冷的感觉。
“下雪了。”陆无涯半眯着眼睛望了望房顶，打呵欠道。这种感觉，便是下雪的感觉。
“可以堆雪人。”凌舒翻了个身，道。
“初雪很薄的，不适合堆雪人。”陆无涯起身，将衣袍穿戴整齐。而后又对凌舒道。“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如何添加衣。每到了冬日，你不是总要穿比别人多很多的衣服么？那时候你那么胖都需要穿那么多的衣服。现在你几乎瘦到了当时的一半，岂不是又要多加一倍？”
“那时体虚，现在比较健壮。”
“健壮？”陆无涯笑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腰间正在为自己系腰带的凌舒。“你要是健壮，那二师弟要被归在哪一类？”
“二师哥是非常健壮。”
“凌舒，你的语言真匮乏。”
“对不识字的人来说，能有这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帮陆无涯系好腰带以后，凌舒将自己团团的裹起来，蜷成汤圆状思索着今天要怎么才能亲洛白一下。
“想什么呢？”看凌舒又睡回去，陆无涯坐在床边问道。
“想……一会儿洛白会准备什么好吃的。”
“洛白洛白。从我来之后，你就一直会说到他。”陆无涯挑眉道。“你不是只喜欢关注漂亮美好的事物么？怎么会……”
“洛白很美好啊。”凌舒不以为然道。
“哪里美好？”
“哪里都美好。”
“你……你你……”
“我？”凌舒回头，困惑的望。
“脸都冻青了，给我起来穿衣服！”
苏洛白一早上醒来就发现下雪了。他穿戴整齐，推开面前的纸窗，就见院中白茫茫的一片。屋檐，回廊，地面上面都堆了薄薄一层雪花。尤其是后院的那棵梨树，枝桠雪白纯净，混在陆续飞扬的雪片中，就似梨瓣翻飞。
“下雪了……”
苏洛白喃喃念了一句，低头向手里看。那是一件红色的披风，秋末的时候苏洛白特意按照凌舒的身材定做的。披风周围一圈扎着雪白细碎的鹅绒，倒是与雪花相映无比。
记得小时候那胖墩就怕冷。一到了冬日他就圆滚滚的，更加胖了。苏洛白的目光总是会随着那个灰溜溜的小圆团在书院的各个角落游走，稍一不慎，便寻不见那灰色的影子。他是如此的普通而平凡，但是苏洛白却想不出他能长久留在自己心中的理由。按照凌舒的话来说，所谓没有理由的喜欢，才是真心的喜欢吧。
“果然还是穿醒目些的颜色比较容易找的见。”
想到这里，苏洛白捧着手中的披风笑了笑，走出门去。
路过回廊的时候，香菱正收拾好食具迎面走过来。
苏洛白叫住她，问道。
“尚霜如何了？”
香菱皱眉摇头。
“还是……没有醒过来？”苏洛白的声音里多出一丝忧虑。
“我从未见霜姐中毒后情况如此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