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梁山伯……真是让她,忍不住的心动。
祝英台心思一晃,被路秉章出声打断:“梁山伯,说起来,我们俩人还有些相似之处。我父亲也是武将出身,不久前才过世的……他生前一直希望我从文,我现在这样,也算是遵从他的遗命了。”说着,他眼神稍黯,又重新提起斧头,一斧子下去,一块木头应声而碎。
梁山伯和祝英台正措辞要安慰路秉章,只听一阵噼哩哐啷。
一直充当幕布的祝威幽幽的发话了:“虽然路兄你劈柴像切水果一样一刀一个,但是……扛不住数量多啊。”路秉章顺着他胖嘟嘟的手指看过去,柴房的门大敞着,一堆没劈过的木头滚在地上,显然是在祝威开门的时候顺着门的方向滚出来的。即使这样,柴房里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路秉章一时失语,被庞大的数目所散发的恶意惊住了。
祝英台的重点却出现偏离:“哥哥,你怎么说劈柴像切水果?有些水果有坚硬的外壳,即使再锋利的刀,也不能一刀一个吧?”
祝威得意的扬扬下巴:“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玩过一款高端又洋气的游戏——水果忍者!”
什么水果忍者,凭空捏造的吧!祝英台对祝威的回答表示嗤鼻,她无视祝威,目光转向梁山伯,梁山伯正在和路秉章说话:“路兄把斧子给我吧,接下来的这些柴,我来就可以了。”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路秉章有些呼吸不顺的说道,边说着,他躲开梁山伯来拿斧头的手:“丁夫子是在为难你么!这么多的柴,如果没有我们帮忙,你一个人是要劈到明天早上?!”
梁山伯忙摆手道:“路兄你误会了!陈管事说,每天只要劈一定的份额,那一柴房的柴,是储备于每个月初一和十五给澡堂烧热水的,并不急在一时劈好。”
路秉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是这样啊,我刚刚误会了丁夫子,实在不该。”
祝英台笑道:“夫子大度,不会和路兄计较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几人都知道,丁程雍确有针对梁山伯的意思,比方说在课上提问梁山伯诚意何解,就是暗指他没有诚意。但是他一介长者,还不至于刁难学生至此。
路秉章又帮梁山伯劈了一会儿柴,完成了一日的份额,几人交投结伴要去饭堂吃饭。一听见吃,兴趣缺缺的祝威立刻来了精神,拖着三人直奔饭堂而去。
结果……
祝威抓着一双筷子,在饭菜里戳了又戳。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盘炒猪腰和一碗炖肉,这已经是饭堂里最好的伙食,他却苦着脸食不下咽。不止是他,祝英台也皱着双眉,只小口小口的挑着米粒。
梁山伯和路秉章呼噜呼噜的扒光了饭,抬头一看,对面的兄妹俩都是一副苦瓜脸,不由疑惑:“你们怎么不吃?”
祝英台不想表现得高人一等,立刻笑道:“吃!就吃!”说着,用脚踢一踢祝威,用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来,哥哥,你也吃!”
祝威欲哭无泪的扒饭,默默为自己腰上的软肉哀悼——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捏不到它们了,一定的!
书院的饭堂果真乃减肥利器——这是祝威一顿饭吃完后的结论。
这时候,梁山伯吃完了第三碗饭,将筷子往碗上一按,叹道:“这里的饭菜味道还真不错,吃得好饱。”
路秉章还在扒饭,笑话他:“你是今天干活辛苦了,不过,尼山书院的饭菜味道确实不赖。”
祝威的反应是:骗人!明明难吃死了!
祝英台的反应是:原来这样的饭菜已经算是好吃了么!我一定不能再挑剔了!
对比之下,祝英台果然是个好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祝兄小祝兄~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原来“路兄”打出来会是“露胸”。。。
☆、第九章,饭菜
吃过晚饭,已是暮色深沉。
路秉章邀请梁山伯去他的房间下棋,祝英台也要跟去,被祝威一把拽住:“你们去下棋吧,我们四处走走,消消食。”
——天知道他根本没有吃饱!
梁山伯一听,欣然道:“其实我也吃撑了,路兄,不如我们与祝兄还有英台一起先散散步,待会儿再摆开棋局?”路秉章表示赞同,祝英台欢欣鼓舞。
这一个两个,就不能让他和祝英□处么!祝威很生气,小声嘟囔:“梁山伯是粘人的鼻涕虫,路秉章是没主见的应声虫,还有祝英台……胳膊肘专往外拐的毛毛虫!”
三只虫子听不见祝威小小声的嘀咕,他们边说边笑越走越远,祝威只能迈着两条小胖腿去追。梁山伯一回头,只看见祝威一溜儿小跑着朝他们这边来,不由担心道:“祝兄,你才进过食,别跑,当心肚子疼!”又对正在谈笑的路秉章和祝英台说:“路兄,英台,我们等等祝兄吧,刚刚只顾着说话,竟然把祝兄给落下了。”
呼哧呼哧,祝威已经跑到梁山伯跟前,气都没喘匀,就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祝兄’、路秉章是‘路兄’,我……弟弟是‘英台’?”叫得这么亲热,是奔向化蝶的节奏啊!
梁山伯很不解:“祝兄和英台同姓,我只是怕喊混了,有什么不对么?”
祝威蛮横道:“那不行!你叫我的时候直呼姓名,叫英台的时候称‘祝兄’。”
“其实我觉得大祝兄小祝兄很不错啊,直呼姓名还是有些不礼貌,”路秉章说着摸摸鼻子,又奇怪道:“祝兄,白天的时候你还和我说喜欢别人叫你‘祝兄’,有一种被称为兄长的感觉,怎么现在又变了想法?”
喂喂,记性要不要那么好!
祝威眼神飘忽,一时找不到借口,忽然灵机一动,大声道:“我的脸嫩着呢,才不要被梁山伯叫老!”
裂了一张“老脸”的梁山伯:“……”
祝英台看见梁山伯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替他出头:“八哥!你不要说胡话!”
祝威不乐意了:“你才说胡话,你全家都说胡话!”
“……我全家不包括你么?”祝英台摊摊手,又道:“说出这样的对爹娘不敬的话,哥,你果然是糊涂了,积食积到脑子去了?”
又鄙视他的智商!
祝威气得跳脚,正要反驳,祝英台却不理他,侧过脸和梁山伯说道:“梁兄,你不必介意我哥的话,你叫我‘英台’,我很欢喜……”祝英台猛地收声,想到刚才脱口而出的‘我很欢喜’,只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梁山伯毫无所觉,扬起笑脸:“说来,我们可是在草桥亭拜关公结义的兄弟,我叫你一声英台原也不差,你以后也不用梁兄梁兄的叫我,直呼山伯便可。”
祝英台面露喜色,还欲说些什么,忽然被祝威一扯,在角落里低声问道:“英台,你是不是看上梁山伯了?”
祝英台闻言一惊,随后脸露愠色:“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在离家求学之前,曾在父母面前发誓,不敢有败坏门风之举。我心里钦佩梁兄,是将他当作榜样,仰慕他的品性学识,并无其他私情,这种浑话你以后不许再说!”
“英台,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误会你的,我只是担心……”总不能直说担心梁山伯和祝英台在一起后,触发马文才黑化的剧情,来一出梁祝悲剧吧?祝威把话一吞,又道:“你说你仰慕梁山伯的品性学识,我倒觉得马文才……”
祝英台知道祝威又要推销马文才,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马公子的才识确实过人,但我相信梁兄不输于他。我最佩服梁兄的,是他不以女子为贱的那种高尚品格。我不知道马文才会不会有相同的见地,但是梁兄是我十六年岁月里第一个认同“巾帼不让须眉”的男子。”她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淡淡的光晕,仿佛膜拜神祗一般虔诚。
祝威胖脸一瘪:敢情你哥不是男的!
在散步结束后,祝英台跟着梁山伯和路秉章去观棋,祝威看着他们三人离去,一张脸几乎缩到了一起,委屈得不行——祝英台你就朝着变毛毛虫的道路飞奔吧!再也不要管你了!
祝威带着满心的失落飘飘忽忽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忽然,一阵菜香扑鼻而来。他耸了耸鼻子,眼睛眯了起来,再嗅嗅,唔,葱姜、花椒、桂皮、茴香,是他最爱的水晶肴蹄的香味!
祝威的眼睛卡巴卡巴的亮了起来,他循着味道一路嗅啊嗅,一路飘向自己的房间,向后转,在和他对门对面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摸一摸软软的小肚子,吸溜,真的好想吃……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的主人听见了他的心声,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祝威保持着一手捏着肚子肉,另一手揩着嘴角的动作,傻兮兮的看着马文才站在房门口笑意妍妍的看他。
“祝兄,进来坐坐?”马文才邀请道。
祝威毫不客气:“好啊好啊!”——如果是请他进来吃吃,他会更高兴的!
马文才将祝威引进房间,只见外间的大圆桌上摆着几样美味菜肴,荤素搭配,有菜有汤,最吸引祝威眼球的,当然还是那盘油光水亮的水晶肴蹄!不行不行!挪不开眼了!
祝威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一桌丰盛的菜肴,耳畔依稀响起马文才的一声轻呵,等他别过脸去看的时候,马文才却依旧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他抬手示意祝威落座,道:“让祝兄见笑了,书院饭堂的饭菜我吃不惯,叫马伟给我开了私厨。祝兄要不要坐下,一起品尝?”
祝威一颗脑袋像捣蒜一样忙点忙点,毫不迟疑的回答:“要!要!”突然,他僵住了脖子,将脸上欣喜欲狂的神色收了回去,虚咳一声,朝马文才拱手做谦谦君子状:“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是世家公子的矜持姿态啊!
但是——祝威来不及自得,他在装模作样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坐在餐桌上。因为对水晶肴蹄抱着一种迫切的渴求心态,他的前胸几乎贴到了桌面上,这一抬手,用力过猛差点把桌子掀翻。
一阵啤哩哐啷的碗碟碰响,有菜汁浇在印花的桌布上,还是马文才一手按住桌角将它稳住,不然他一身干净整洁的学子服一定遭殃!
祝威慌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莽撞了!”说着,他露出黯然之色,“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一直以来都笨手笨脚的给人添麻烦。明明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却连英台都可以欺负我,还总是揪我腰上的软软肉……啊,这些情况,如果是马兄的话,肯定不会出现的。你那么厉害,相貌好,头脑好,家世好,又会为人处世,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只要是见过祝威的人,都会觉得,他是天生的没心没肺。像这样哭丧着脸的祝威,看在马文才的眼里,意外的难看。从来不会安慰人的马文才都忍不住要说出违心的话去肯定祝威没有那么没用,让他得以重展笑颜。
结果……
没心没肺的祝威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明明是自我嘲解,话锋一转就开始夸捧马文才,再抒发自己的羡慕嫉妒恨,最后竟然冒出一句“如果你娶了我妹妹就好了”来作为这一段话的结尾!
妹妹?
马文才挑眉,避开祝威信息量颇大的最后一句话,指一指桌上色香味美的菜肴道:“祝兄的溢美之词,我便厚颜受了。现在我们先吃饭,不然饭菜要放凉了。”
是哦!差点忘了正事!
祝威不无懊恼的捶捶脑袋,等到马文才开始动筷,他也迅速的抓起筷子,毫不客气的伸向让他垂涎不已的猪蹄。
于是……祝威在啃猪蹄的时候,把妹妹的终身大事一起吃进了肚子。
因为已经在饭堂里吃过了晚饭,虽然只是半饱,在祝威啃了两只猪蹄,吃了一碟炒肉,扒光两碗米饭,喝完一碗莼菜汤后,终于还是撑到了。
在祝威吃饱的时候,马文才也放下了筷子。祝威努力的将自己缩在椅子上想要惬意的靠靠,眼睛还巴着巴着的看着桌上剩下的菜……好可惜,好舍不得,好想再吃点嘤嘤。
可是——
这些菜本来是做给马文才一个人吃的,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吃了,还有一大半剩下?虽然祝威在饭堂里面已经吃掉了一半的战斗力,但是依旧不可小觑。
祝威将这个疑问告诉马文才,马文才淡淡道:“是马伟准备多了。”
祝威:=口=!这也准备得太多了!
马文才看着祝威一脸囧相,便道:“每样菜都是不同的滋味,我吃得不多,但是马伟不能只准备一道菜给我,不然就是他的失职了。”
祝威似懂未懂的点头。
马文才又道:“以后祝兄陪我一起用饭吧,不然剩下这些菜就可惜了。”
这个祝威知道——长期饭票自动送上门了!他像是生怕马文才反悔一样,一连串的应道:“好啊好啊。”完全不知道这是他卖掉自己的节奏。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章写了一整天,卡文卡吐了。
是不是写得没有之前有趣了,似乎有很多姑娘弃文了,不论是点击还是评论都下降得很明显,之前在评论区活跃的姑娘们也不见了QAQ好伤心。
☆、第十章,洗澡
第二天的授课时间,在祝威与瞌睡的搏斗正匆匆流逝。
快放学的时候,丁程雍宣布道:“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书院的澡堂会提供热水,待会你们可以去泡泡热水澡,记得明天打起精神来上课。”说罢,他瞥一眼祝威,大步走出书堂。
残阳似血侵染窗棱,祝威在马文才的房间里大快朵颐。吃得差不多了,他抹一抹嘴巴,忽然来了兴致:“马兄马兄,我们一起去澡堂泡澡吧!”、
泡澡?
马文才皱了皱眉,忽然道:“《黄帝内经》素问篇有述:‘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府,廪于肠胃……’”
黄帝内经!
一本医书嘛!他知道!
所以说——祝威闪着一双星星眼打断马文才的话,“马兄!你居然懂医术!虽然我完全没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马文才:“……”
祝威继续放连珠炮:“你看你这么厉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