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辅佐小三爷七年！”老四嘶声道，“你怎么会不站在他这一边，反而要用到胁迫？”
黑眼镜一下愣住，虽然他很快调适了这个表情。
“因为……”
“因为我。”闷油瓶冰冷的声音终于响彻了大堂。
第一七零章 “滚出长沙！”
闷油瓶终于出现了，可是他出现的方式，却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帽衫加黑色长裤，甚至还背着黑金古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出现在了大堂里，好像是一直隐身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而他的眼神里依然有着无视一切的漠然，可他说的话却没法让任何人无视。
一句“因为我”，全场都安静下来，也许是因为闷油瓶在道上的声名所造成的威压，也许是因为他这一刻的气场。
“黑瞎子算是我的唯一一个朋友。”闷油瓶的声音淡淡的，却又不容任何人质疑，“我和他的关系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他可以为了我做很多事情。”
“你的意思是，黑瞎子是为了你去胁迫他们两个的？而他们两个想要夹喇嘛的对象其实是你？”老四颤巍巍的问道，与此同时，他小步退后，到了一个闷油瓶无法触及的安全位置。
“没错。”闷油瓶道，“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他们在下斗的时候，宁愿这么付出也不做第二个选择。”
这句话依然没错，闷油瓶在当世的高手里身手也是顶尖的，长沙人所能夹到的喇嘛，他绝对属第一。
“你难道没有要钱？”老四又问道，这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很软了，可他似乎还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失败。
“这与你无关。”闷油瓶的声音冷冷的，然后他指向了我，“我还想要他。”
这个时候全场已经没人说话了，闷油瓶的矛头直接对准我，更使得我的那些手下噤若寒蝉，闷油瓶没有继续，一下竟然有些冷场，小花冲我使眼色，我很不情愿，但心里却意识到，该我开口了。
我冷笑一下：“我？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我？”
“原因很多。”闷油瓶道，“你很有吸引力。”
他这句话说的我忽然一阵燥热，然而下一句就一下把我推进了冰窖里：“而且你是吴家的当家，你掌管着长沙最大的堂口。”
估计是看出我的神色不对，闷油瓶直接继续道：“下一个斗只是其次，而如果我能让你对我产生感情，或者至少我占有了你的身体，那么我拿到控制权的机会就会大得多。”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我如果再接不上话就说明我傻：“你……想要的是我的地盘？”
“还有你的身体。”闷油瓶面无表情的补充，这时候我发现，台下的人看着他的神情竟然已经有了些怒火，“瞎子也是一样，他愿意做我吞下解家的棋子，又贪恋解雨臣的美色，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样子。”
开成影帝模式的闷油瓶，即使我明知道他在装假，还是被他的每一句话深深的刺中了内心。
“这就是全部了？”我不自觉的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意识到要穿帮，便又加了一句，“你怎么会想要这些？”
“我想要的很多，你不知道而已。”闷油瓶淡淡道，“我甚至已经设计好，接下你的堂口之后怎么把东西南北城喇嘛盘的权利，也握到我的手里。”
“哑巴，你想的太美好了。”小花冷笑了一声，“世界上没有这么夸张的事情。”
“有的。”闷油瓶面无表情，一字一字道，“就算我没有能力篡权，我至少可以杀人。”
一片喧哗声再一次安静下来。
闷油瓶忽然看向一个人：“你，家里两层，一个老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前院种向日葵，后院停着三辆车，还养了一只狗，白色，长毛。”
那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而闷油瓶的眼光已经看向了下一个人。
他就用这种方式，把不下二十个人的家庭背景说了一遍，他们的脸色都已经白的像纸，眼里却燃烧起怒火来，这我太能明白了，换做我，反应也会是一样，可这却使我更加心惊肉跳。
闷油瓶做了很充分的准备，这些准备是为了让我得到信任，却会把他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本来觉得我和你可以合作。”闷油瓶忽然又看向了我，“可是你居然拒绝了我，而且想保持现在的样子，连吞并的企图都没有，那我就只好放弃你了。”
他一句话就把我推到了正面，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出不了一点声音。
“等一下……等一下……”我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他这样真的太绝了，我简直能够感觉到那些人看他的时候刀锋般可以杀人的目光，而这让我心疼的要死。
那一瞬间绝对是感情支配大脑，我明明知道我不该这么说，可我还是开口了：“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何必告诉我们？”
闷油瓶微微的怔了一秒，那一秒我看到小花狠狠的剜了我一眼，一下我就后悔了，这一念之仁拯救不了闷油瓶，只会连我们一起害死。幸运的是，闷油瓶竟然回答上了这个问题，他看了看我，用一种悲悯而又不屑的眼神。
“我不想再陪你们玩了。”
“玩？”我忍不住重复道。
“等我做的事情太多了，和你们玩太浪费时间了。”闷油瓶淡淡道，“那么我告诉你们也就无所谓了，何况咱俩好歹有过鱼水之欢，不能把你坑的太惨。”
“哑巴张，你他妈的狂什么狂！”一个不知道谁终于喊了出来，而这一声也一下子引发了大家的愤怒，在杂乱的叫骂声中，我忽然意识到闷油瓶的仇恨值有多么的高。
相比这些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闷油瓶就像一个上天的宠儿，他忽然的随着陈皮阿四的出现而出现，然后短短的时间里就成为道上炙手可热的红人，他对人接物基本用一种漠视的态度，却依然有着不断的生意，被他冷遇过的人，也时常得为了一条小命上门去求他。
有人羡慕他，有人嫉妒他，当然也有的是人恨他，尤其是我眼前的这一群。
闷油瓶早些年的突然出现对长沙的行情造成了震动，影响最大的就是这波人，闷油瓶抢走了他们的声音，而且他们结交闷油瓶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们不敢动闷油瓶，因为他很强，以为他似乎参与到了吴三省和吴邪的计划里面，而这两个人也是惹不起的，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不恨闷油瓶，相反，他们很介意这个人的存在。
他游离在一切规则之外，而又打破了所有规则。
那些斥骂声让我心惊胆战，甚至心痛欲裂，而闷油瓶就凛然的站在大厅的正中，没有一点表情，似乎那些风雨全不是为他而来一般。
我看向小花，小花的神色也是木木的，显然，他也被闷油瓶和眼前失控的场景吓到了。
黑眼镜忽然一跃到了一层，拉了一把闷油瓶的胳膊：“哑巴……你何必呢？”
“你别碰我。”闷油瓶淡淡道，“别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就可以怎么样。”
黑眼镜身子一震，也呆在了那里。
闷油瓶竟然试图用一己之力拯救我们中的三个人，而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哑巴张，滚出长沙！再也别回来！”
而这个声音很快就变成了声浪，一屋子老油条好像群情激奋的学生一样大喊着“哑巴张，滚出长沙！滚出长沙！”
千夫所指，闷油瓶的神色依然平静，我的心却沸腾的几乎要翻过天来，就在这时，却仿佛要让情况变得更坏似的，有人大喊了一声：“小三爷！快点命令他滚出长沙！弟兄们支持你的决定！”
我的第一反应是，闷油瓶真的把我的名誉挣了回来。
声浪迅速淹没了我，我发现他们是认真的，认真的让我逼着闷油瓶离开长沙。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大堂里却迅速恢复沉默，我看着闷油瓶，他的眼睛平淡没有波澜，很漠然，漠然的让我陌生。
我的心骤然就绞痛起来，他们都在等着我说一句话，我最不愿意说的一句话。
我想跳下栏杆去拉着闷油瓶就走，我想大喊一声说出所有的真相，可是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看着我，小花看着我，黑眼镜看着我，就连闷油瓶也安静的看着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听到自己机械的说出了那句话：“哑巴，离开长沙吧。”
闷油瓶看着我，忽然间他微微一笑：“我早就已经厌倦了。”
我的心“哗啦”一声碎裂开，不知道为什么说好的演戏，我却痛的那么厉害。
闷油瓶不带半分留恋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集会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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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荒诞不经的选择
闷油瓶就这样走了出去，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可我还是愣在了那里，心好像被掏空了那么难受。
黑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这时候我忽然很羡慕他，他可以选择追或者不追，而我只能留在这里，可是随着闷油瓶走出去我的心都空白了。
小花看出我的神色不对，已经从人群中冲了过来，在他的帮助下我才勉强自己完成了这一次的报账工作，可是思绪完全是神游物外的一个状态，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实际上，要是没有小花撑着这一次肯定死了。
集会结束，别人一个一个的退出来，小花拉着我免得我失控冲出去，等到会场里面就剩下我、他和王盟三个，他才示意王盟去开车，然后对我道：“你冷静一点，没事的。”
“可是刚才那个……明显失控了，你不觉得么？”我对小花道，“我觉得小哥要做一些咱们控制之外的事情。”
“他确实做的很夸张。”小花沉默了一下道，“效果也非常的好……你放心吧，瞎子跟他一起出去的，不会有太大问题，至少我知道瞎子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头的事情。”
我刚刚放心了一点，小花的电话就响了，说了没两句，他的脸色就变了，一看他那个脸色，我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瞎子说他没跟上哑巴。”小花挂下电话冲我苦笑了一下，“他正在往这边赶。”
好像一道炸雷“轰隆”一声，让我头晕目眩找不到一点可以遁形的地方。
这时候小花也没法再说什么了，我的脑子全都乱了，脑海里“嗡嗡”的回放着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然后就觉得有种一语成谶的感觉，也可能闷油瓶真的就是在暗示我什么，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也太狗血了一些。
要命的是我忽然发现这个时候我想找也找不到闷油瓶，他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我也没有联系他的方式，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急疯了的时候，黑眼镜终于赶了回来，他开着车，车窗贴了很重的黑色膜，当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钻进车子，小花道：“你跟到哪里？”
黑眼镜没有说话，只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便钻进了长沙的巷子里。
我们在巷子里左拐右拐的，最后到了一个死胡同，黑眼镜也就停了下来，苦笑了一下：“我就跟到这里，然后哑巴翻墙过去了，我想跟上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下子，把我砸下来，我再翻上去，他已经不见了。”
说着，他稍稍亮出自己的右肩膀给我看，果然，上面有一道白色的灰尘印记。
可是这一点也没能缓解我的心情，相反，它让我更加焦虑了。
闷油瓶会在哪儿呢？他能去哪儿呢？
我现在没法发动任何人帮忙，因为刚刚出过乱子，可是就这样走街串巷的找么？他暗我们明，闷油瓶想躲过我们，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忽然想起来，哑巴有一个电话号码。”黑眼镜道，“虽然不常用。”
他说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不太可能打通，但总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打吧。”
小花取出手机拨号，开的免提，我本来觉得会是忙音或者关机，哪怕是停机也好啊，可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我瘫倒在座位上，只觉得浑身冰冷。那号码但凡还存在都可以当做一个线索，现在却连这条路都断绝了。
“不如我们试一下，用道上人找哑巴的方法去找他。”小花道，“写一封信，放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对吧。”
“小哥注销了手机号，他怎么可能还会去看信啊。”我苦笑，心说小花是不是傻了。
“吴邪，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你怎么找他，而在于他想不想让你找到。”小花道，“你得明白这一点，你的关键不是确定他的位置，而是让他看到你在找，让他触动，让他不忍心，要不然那么一个人随便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找死我们也找不出来的。”
这话听得我心里头更冷了，要命的是我知道他说得对，真的对，我思索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那……写信吧。”
我们按照道上的规矩写了一封信，放在闷油瓶惯常接活儿的那个邮筒那里，在胡同口蹲守了半个上午，直到中午也没有消息，小花说闷油瓶认识我们的车，就算他想要出现，也不会大摇大摆的在车前出现，不如我们先回去。
我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时候我都麻木了，很慌张，心很空，而在我不经意碰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的时候，那感觉变成了一种明晃晃的抽痛。
不是说要尽可能的陪着我的么？
就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离我而去么？
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回的家，我木然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小花出去看了一下那个邮筒，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信还在那里没有人动过，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结局，我还是忍不住狠狠的失望了一下。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了。
晚饭很丰盛，也许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可我却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木然的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着菜，脑子里全都是那个不见了的人。也就是我是吴邪，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或者哪怕我是一个普通男人，我多半已经哭疯了，急死了，而现在的我面相上还能保持淡定，我得说，这是一个令人挺惊奇的事。
“要不要我们留在这里陪你？”夜色已经挂满整个天幕的时候，小花贴心的问我，照理说他和黑眼镜不该再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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