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人来围观;连艳艳也跑过来;〃你搞什么鬼?快叫阿胜别打了;警察来就麻烦。〃她说着抱过小人。我气鼓鼓地说:〃那王八蛋想抢你儿子。〃也怕闹大;叫阿胜住手躲开。
果然警察来了;我和艳艳往人群中钻。
〃文老弟;你也来看热闹。〃孙市长带着几个警察过来;人群慢慢散了。孙市长说:〃哈!弟妹也在这里;还有小宝贝呢!我这个干爹好象还没见过;来;我抱抱;真乖;一点不闹;这是男孩女孩?”
〃男孩;〃艳艳把小人给他;〃文革是偏心鬼;不抱女孩的。〃孙市长笑道:〃男女都一样麻!我和你盘哥都是女孩子;还就一个呢!弟妹;去把干女儿也抱来;不能重男轻女;我要一视同仁。〃艳艳很快就抱来女孩;孙市长饶有兴趣地逗两小人儿玩了好一会;才让艳艳把他们带走。
〃你那个司机不错;还能当保镖用。〃只剩我和孙市长两人;〃吃一堑;长一智;你有所改变我很高兴。〃听他说完;原先打人的兴奋一扫而光;我喃喃地说:〃多亏有市长指教导;我不长进点;也太让你们失望了。〃我成马屁精了。
孙市长拍我的肩笑道:〃你成熟我们就放心了。过个年大家也要聚一聚;我听小劳说;他收集了不少好料;找个时间一块喝一杯;你年前还欠我们一顿呢!哈哈。”
我和他讲回岳母家的事;他说:〃是该去的;还有个大舅从印尼回来?要多陪陪他们;我们没关系;回来再联系!。〃看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十分复杂;是感激还是害怕?本来打算叫李启明去安排出行的事情;没想打通他的手机;他居然在上海家中;多半是带洋媳妇去见公婆吧。正好;路过上海也有个人照应;要不这一大群女人小孩够我受的。阿胜一早就拿行礼来;端坐在客厅中。可能是因为孙市长对他赞赏;我干脆把他也带去;这小子无牵无挂;也高兴免费旅游。
从房里出来;那个业务经理大壮也在;恭敬地给我拜年;身边还放着不少礼物。
〃不是交待过你们别来拜年吗?我今天就走。〃我佯装生气;放支烟进口中。大壮比阿胜还快;把火机伸过来说:〃领导;我不是不听你的话;我是来请示一下;初五加班你不在家;还有什么交待没有;怕到时群龙无首;不知道听谁的好。”
吸了几口烟;确实没想过这问题;他想得还蛮周到。可又觉不对;这小子莫不是在和李启明争风吃醋?想探我的口风;如果李启明在上海陪我;公司是否由他说了算?即使我不要李启明陪;他也能卖个乖;我奇怪李启明怎么给自己招个对手?正考虑如何答他;老吴笑迷迷地进来。
〃准备好没有?一家大小这么多人;快成旅行团啦!我先来帮你们拿行李去托运。哟!大壮也在;我还担心和阿胜两人搬不了这么多呢。〃李启明不在;机票什么的全由老吴操办。我笑道:〃快成逃难啦。你别急;还有事商量;时间还早着呢!”
客厅里摆了七八个行李箱;艳艳和岳母昨晚装到一点多;又早起去大舅那边帮他收拾;顺便退房。大壮说:〃我再叫两个业务员;他们在我家打牌。〃我说:〃你们看着办吧!别搞得兴师动众的。阿胜;你打个电话给会长;叫他马上过来;初五是他的事;这两天头昏脑胀的;我差点忘了;幸亏大壮提醒。”
老吴笑道:〃我现在还头昏脑胀;昨晚去拿机票;给旅行社的几个家伙灌醉;今早才发现机票忘了拿。他们笑我说;醉成死人了;手就是不放钱包。〃我笑起来;大壮说:〃难怪领导连会计师也不要;就要你;你这家伙天生是个守财奴。〃老吴也笑。我说:〃会计师不一定是守财奴;其实守财奴应该是个职称。”
会长来得很快;他整天就都是摩托车开路;脸上给冷风刺激得又红又紫;问过好就坐到酒吧去;几乎每瓶酒都赞叹一番。我说:〃你几时变成品酒会的会长啦;买弄什么渊博?趁我老婆不在;想喝就说;让你任选一瓶。〃他毫不客气地拿下路易十三;那是盘新华前年送的;艳艳戒酒令利害;我还没机会喝。
〃太过分啦!会长。〃大壮叫道。〃路易十三呀!说开就开呀?〃我点头说:〃没事;过年麻;大家都在;别出车祸就行了。〃会长得意地给每人倒一杯;别人才喝两口;他已经开始第三杯。大壮硬是抢过瓶盖好;拿到身边放;会长只好倒另外的酒喝。
我说:〃讲正事吧!初五开始布置演唱会舞台;一直都是会长管的;还是归他管。大壮;你接启明的活;给会长当后勤。你们有什么事就问老吴;公司由他统一安排。〃我注意到大壮有些失落。
会长说:〃我昨天初一都上班了;刚才是从公司来的;演唱会的器材初四到;我要早做准备。大壮你会开车吗?会就好;到时要接送不少人。老吴;你这王八蛋搞什么鬼?摄影棚的租金你还没结;人家大年三十到我家逼债呢!你想害死我妈呀?”
老吴笑道:〃你这老酒鬼;自己做事糊涂;拿张收据来也想要钱?我还没查你是不是收了回扣呢?〃会长急了;大声叫:〃回扣?你这守财奴有回扣给我?老子差一毛你都逼我找。〃大壮也向老吴开火;〃是呵!我上回报的士费;给他扣了一大半;硬说的士没有尾数。〃我不管他们争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进房去。
〃什么?你真的今天走?〃刘卫红很失望;〃明明还吵着你去接他;要坐车车呢!你听听…〃电话传来儿子的叫声:〃爸爸…我坐车车。〃刘卫红又说:〃我们马上上飞机;你到了就来电话;你自己和你儿子解释。〃口气有点恶狠狠的。
关掉手机;我仰面倒到床上。艳艳进来说:〃外面成会议室啦!你跑这里来躲。〃我搂她亲了一口才出去。客厅里热闹非凡;不过已经不吵;可能是大舅一家来了。
多多和会长在做骑马游戏;大壮给大舅介绍他带来的礼物。大舅说:〃这个是熊胆呵!在印尼贵得吓人;还买不到。那年阿珊生水痘;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点。有这么大个熊胆;再有几个小孩也不怕。〃我听得心惊肉跳。
来到机场;闪过一个可怕的预感。和艳艳各抱一个小人往登机口走时;那个预感灵验了。刘卫红牵着儿子明明;彩霞推行李车;擦肩而过。那一瞬间;象电影里的慢镜;我只觉十分漫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爸爸…〃一声充满稚气的童声在我身后响起;艳艳回头看;我停止了呼吸。
〃那小孩子好可爱。〃艳艳对我说。我不置可否地照她笑;转头看;刘卫红三人已无影无踪。
小保姆第一次坐飞机;不停地问这问那;怕掉下去。我没好气地说:〃你怕什么?我一家大小陪你死;你还不值。〃小保姆哭起来。艳艳说:〃人家害怕;你有意见呀?没来由发什么脾气。”
李启明西装笔挺起来;很有派头;帕蒂小鸟依人地挽着他。这一黄一白非常抢眼;老远我就看见。
帕蒂送来一束鲜花;用中文说:〃旅行团来啦;谁是团长?〃阿多举手:〃我是团长!〃帕蒂笑道:〃小团长;你不要走不见啦;上海大大的。〃阿多问:〃有雅加达大吗?”
李启明不屑地说:〃雅加达算什么?有我们上海一半就不错。〃一付十足的高傲上海人;谁叫这里是中国最大的城市;在他们看来除了上海人算城里人;其余的全是乡下人;我还记得他们把外地人叫〃巴子〃;也不知是褒是贬。
艳艳的外公在上海是个小商人;岳母十几岁才下乡;大舅也是九岁从上海出国的。所以他们的老家说是上海更准确;虽然艳艳的外婆被下放到离上海有一百多公里的小镇;可那里应该是艳艳的老家。艳艳从小就生活在镇上;直到读大学才来上海。不过;上海话讲得还可以;这是李启明的评价。
一行人坐上李启明租来的面包车;沿途欣赏日新月异的大上海;离开上海四十几年的大舅;感慨万分;舅母和四个小孩没来过;看得目不暇接。
艳艳问我说:〃你熟不熟上海呀?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吧!〃我说:〃我是巴子;只记得西藏路上有个大公厕;人山人海生意兴隆。我当年的雄心壮志;就是来上海开一间厕所。〃车上人大笑起来。
艳艳啐道:〃恶心。〃我说:〃这你不懂;我们导游有行规;无论去哪?都要找到最便宜的住;最便宜的吃;最方便的方便场所。〃她打了我一下;〃真是个巴子。”
李启明说:〃文哥;现在上海钞票也蛮好赚的;我们公司是不是也来上海来开展点业务?〃我说:〃我们能在那边玩得转;已经阿弥陀佛了。上海人生地不熟;我认识的那些上海人;十个有十一个是骗子;我自己也曾给骗到提篮桥做了十几天的客;想起来还有气。”
艳艳说:〃这车上大多数是上海人呵!你自己干坏事倒把上海人都骂全了。”
〃提篮桥是什么地方?好好听的耶!”
阿珊好奇。艳艳冷笑道:〃是吗?那是监狱;你觉得好听也去做做客;看看你姐夫的故居。〃阿珊伸出舌头。
大舅问:〃提篮桥还是监狱?你外公被关在那一年呢!〃多多说:〃原来爷爷不是好人;姐夫;你也不是好人。〃大家又笑。
来前;艳艳交待李启明在淮海路上订酒店;她才不管花多少钱;只要方便上街;想到她前两天还骂我为富不仁;我只有摇头。
李启明特意为我们要了一间带客厅的套房;艳艳象在家一样;给各人分配房间。我和李启明他们吹牛:〃启明;我大老远来上海;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我知道上海人不喜请人做客。果然;他一脸为难。帕蒂说:〃不要提他的家;鸽子的笼;十几个人住;有三层的床;我好崇敬他家人呢!〃崇敬这词用得真妙;我猜她是想说佩服。
〃没这么夸张吧!〃我摸摸李启明的西装;〃衣服都是阿马尼;这一年;我好象也没让你少赚;原来你这家伙是个不孝之子。〃他说:〃哪有她讲的那么小;四十几平方呢!花了二十几万;特意给我爸妈买的;哪晓得我两个哥全挤进去;搞得我爸妈挨住阳台;真气人;知道这样我不买还好。”
从外边进来的艳艳问道:〃那你们二位住哪?〃帕蒂说:〃前两天小酒店;我们昨晚刚搬到隔壁。〃李启明低下头;这里是四星级酒店;和我住可以公司报销;他自然要搬。
〃糟了!〃艳艳惊叫起来;〃刚才我见有人进隔壁去;不会是贼吧?〃阿胜要去看;帕蒂说:〃没事没事;启明家的人白天来洗热水澡。〃各人都哑口无言。
艳艳说:〃这有什么?上海老房多;卫生设施少;现在还比以前好多了。文革;你这人最坏;明知道人家启明为难;还拿人家开心。启明帮你这么多;连管家司机都做过;你该请他全家吃饭才对。〃真会充好人;转眼间又成落落大方的女强人了。
虽是刚到;没人喊累。稍事休息;从人民广场走到南京路;又从南京路到外滩。阿珊一到外滩就兴奋不已;〃这里电视上最多了耶!我要在这拍专辑。〃大舅和舅母也照了几张合影;我也和他们拍了全家福。大舅说:〃小时候;我常来这里看谈恋爱;这里比以前大多了。〃他们对外滩流连忘返。
听上海人说在外滩留影的;只有巴子和华侨、鬼佬。果然有几个人过来问大舅换外币;只有他比较象华侨吧!艳艳指着对岸说:〃这边是旧上海;那边才是新上海;我们到那边去好不好?〃多多说:〃那个高高的能上去吗?姐夫;我要上去玩。〃他手指电视塔。艳艳说:〃对!干脆我们就在东方明珠吃饭。启明;把你家人一块叫来!”
李启明望我;我笑道:〃看我干麻?你不会把全上海人都叫来吧?”
来到电视塔;我问艳艳:〃要不要叫一声我岳父大人?〃她反问道:〃叫他来打架呀?〃我看表;也快到晚餐时间;只是对这里的饭菜一点兴趣也没有;一般得比不上大排档;服务质量也比我们那个城市差了天远。前几年带游客来;我记得还在这吵了一架。
借口方便没和他们上塔顶;一个人坐在餐厅和儿子通电话。儿子已经忘记了在机场见过我;叽叽喳喳的胡说八道;十句有八句听不懂;唯独那句说得最多的〃爸爸坏〃最清晰;一定是他老娘教的。
〃和你说件事。〃刘卫红说。〃彩霞她老子把我告上法院了;要把她接走;过完年就来人。你说这怎么办?〃怎么办?放手机我也这么想;我对她女儿的感情实在太浅。
李启明全家一点不象是住在鸽子笼的;漫不经心的谈吐举止;反而象是他们做东我做客。不得不〃崇敬〃上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高人一等的气质。
席间;接到欧阳梅打来的电话;几句拜年的吉利话后;她说:〃天气不错;想请你和你太太去打高尔夫;尝脸吗?〃我说:〃你另找对手吧!我正在黄浦江边;有兴趣的话到上海来打。〃她叹道:〃比不上你逍遥啦!带美妻娇儿游黄浦;我只好去公司加班打发时间。喂!说到公司;我们在上海有家分公司呢!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他们或许可以提供。〃我笑道:〃好象还没沦落街头;孩子们也吃得饱穿得暖;虽然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不少;只是我一时又想不起该让你帮点什么?真的很想给你一次机会。〃她笑骂道:〃耍什么贫嘴;帮你我好荣幸呵?我知道啦!一定是怕你家美人;不敢接受是不是?”
我大笑;李启明说:〃文哥有朋友在上海?能帮找部车吗?我租的车太破;春节好车租不到。〃我对手机说:〃你等等;有人告诉我该让你帮什么了;不过看你有没有本事帮?也没什么;我只是需要一部能坐十二三个人的车。〃她说:〃以为你要飞机呢!告诉我你的酒店;我叫他们送过去。”
通完电话;艳艳追问道:〃谁呀?象人家求你给他帮忙一样;得便宜还卖乖。〃我说:〃你也认识;对她不大感冒而已;人家还怕你不肯接受呢。〃她说:〃是欧阳梅呀!我几时对她不感冒了?人家看中你又不看中我;我才不和她斤斤计较。〃阿珊嬉笑说:〃艳姐;你也有情敌呀!姐夫你好坏、好坏耶!敢去和别人好。〃舅母斥道:〃阿珊!不准胡说八道。”
欧阳梅叫人送来一部崭新的进口面包车;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王一州提醒我在客户中找合作者;我心里想的第一个就是她。第二天;上路我就给她打电话。
〃你不会是特意去买部新车借我吧?如此大恩大德;叫我怎么报答;看来只有以身相许了。〃艳艳的虎爪马上揪住我耳朵;痛得我大叫。
欧阳梅开心地说:〃给夫人扭耳朵了吧?看你还敢胡说。车是借的;撞坏的话;我要在广告费中扣。”
艳艳等我放手机又一阵打;〃好大胆;敢在大家面前讲这种话;一点不害骚。〃我们一路闹惯了;大舅他们也见惯不怪。
李启明路熟;车也开得不错;一百五十公里的路;一小时十分就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