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小子只配当狗腿做师爷;不是领袖人物!”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大笑声。我没功夫在意他的挖苦;也学着一样哈哈大笑。在等我回话的劳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故意和王一州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甚至讲到李启明想投奔他的事。末了;王一州说:〃你的两个小坏蛋要是不等我回去就跑出来;我就让他们老子马上还我的债!〃说起没出世的两个小人;我有了决定。
〃这里是多少数?〃我放话筒就问劳剑。劳剑良久才反应过来我说什么;大声应:〃五十万!你点一点。〃我已写好收据。
〃不用点了!市长大人要找人来蒙我;我无话可说。这事就这样吧!〃我挥手做出送客状;他们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翻眼望劳剑说:〃莫非你还想要我请你吃饭?〃他嬉笑道:〃NO;NO。我是想听听文兄的高见。〃我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神;哪有这么快就想出高见来;再说啦;我的高见告诉你;我怎么赚你的钱?要不把钱拿走;你的臭钱老子还不想赚呢!”
劳剑往外走;扭头笑着骂道:〃他妈的;没见过有这么凶做生意的人。”
〃这下好啦!我们也成那个什么白领、黑领的了!〃方姐一来就热闹;〃领导;我早知道你有本事的。〃左句领导右句领导叫得我骨头酥松;劳剑引来的郁闷也跑了不少老吴在一边笑;方姐闹得差不多了;他问:〃领导!有我们的办公室吗?〃我给他递烟说:〃既然方姐要做白领;我总不能太寒酸;你们…”
〃哇!〃方姐失声惊叫;〃这么多现金?领…导;我们不是做什么犯法生意吧?那个买白粉可是要杀头的呀!〃她发现了劳剑留下的钱。我笑道:〃我要是卖白粉还敢请你?有十个头也不够杀。”
老吴拿出新买的账本说:〃大惊小怪什么?没看见人家在电视台做广告?一扔就是几个亿;这屋子也装不下呢!干活吧;把钱入账。〃他满面笑容地把钞票从箱里拿出来。方姐又和小云叽叽喳喳一阵才动手点钱;口中还在说:〃五十万是吧!领导;我和你说;以后没清点不要随便收;数对不上是一回事;说不定还有假。”
李启明疑惑地问:〃文哥;人还没招;这广告怎么做?〃我说:〃不招人了;专业人士都不好侍候;没生意还要白养他们;你去招些跑腿的。这单广告;唉!这哪是什么广告;不过倒是提醒我应该怎么做。对了;刚才你电话里讲不清楚;交警不肯放过我吗?〃昨晚酒后开车的事可不能太渲染;我不由自主地望向小云。
〃交罚款可以去要车了;可要你去参加学习班才给证。〃李启明言不由衷;由回到公司的事。〃喂!文哥;我们这样成吗?我怕一搞砸;就没人敢找我们做广告了。〃这小子还在担心。我伸了个懒腰;不屑地说:〃放心;不会欠你工资的。〃他低下头;心里一定不服。
小云在看方姐点钱;连夸她点得快;方姐更加得意;说道:〃那年全市点钞大比武;我是第六名呢!现在慢多了。〃小云说:〃点钱真麻烦;文哥你也抠;买个点钞机不行么?〃我说:〃没文化的才拿这么多现金来张扬;以后象这样不会太多;又不开银行要点钞机干麻?”
桌上电话响;李启明听了一下;手捂话筒小声说:〃是盘局长。〃我有些意外;接过话筒就说:〃我不过是洒后开车而已;你要逮捕我吗?〃盘新华笑道:〃你闯祸了吧?开口就和我说这事;没有用的;我不会给你开后门;该罚多少就罚多少。喂!听说你已经开业;我介绍个客户给你;可能他们等下就去。”
〃你想从我这拿多少回扣?这种客户我不要。〃我挺害怕有这种不良开端。他说:〃得了!我和你拿回扣?我是怕那两个快出世的人挨饿;才可怜可怜你。话说回来;人家只是去和你聊聊;成不成我是不保证的。〃这样才是我想要的大树;公司不愁没客户了。
我把要去银行李启明和方姐叫住;说有客户要来。方姐说:〃这不成'早一轩'了吗?人来人往的。〃李启明又露出担忧的神情;〃要命的是;我们一个懂行的人都没有;人家如果问得细一点就露馅了。文哥;十二楼也有个广告公司;不如我去请他们来个人帮忙?”
〃笨蛋!〃我骂道;不在乎地说:〃你不怕别人抢饭碗?这年头广告公司和摆地摊的一样多;就是要做广告的少。”
〃在哪呀!连个招牌也没有;什么鬼公司?〃门外有人说话;听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李启明岿然不动;紧张地望我;。我正想开骂;小云已跑出去迎接。
来的人有七八个;我也动容;故作镇静地朝来客们笑。小云和方姐张罗着茶水请客人们坐下;李启明象做贼一样东躲西藏;老吴还是一如既往;笑容可掬地给男客递烟。
〃你们公司太简陋点了吧!〃说话的是个女人;看清她长相后;竟挪不开视线。刚才只想着摆姿势;来了个美人也漏过。〃你就是文经理?〃女人在问我;我正算计着除了艳艳;我见过的女人中;还有谁比得上她?〃喂!文哥;人家小姐和你说话。〃李启明凑到我身边捅了我一把。我如梦方醒;低下头掩饰窘态;清清嗓说:〃对不起;我在想;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才好?照这位小姐的意思;我们该搬到五星级宾馆去。呵;对!我是文革;小姐贵姓?”
美人不接我的话;走到我办公桌前;优雅地从包中拿出一支纯白的香烟;我掏火机;她已抓起我桌上那个龙形火机;把玩了一会才打着。
〃第一个问题;请问文经理;你们公司怎么做广告?〃美人靠着桌子;咄咄逼人地发问;俨然象个考官。我说:〃我们其实不是广告公司;只不过讲广告公司一般人容易懂;普通广告我们不接的;看小姐你如何理解了。〃李启明没听我讲完已羞容满面。
一个胖得可以和高仕明媲美的男人说:〃请问文经理;如果有一种商品已在市场上供大于求;你如何给它做广告?这不算普通广告吧?〃我说:〃你们找我是为此类广告的话;就找错人了;这种小广告我们不做的。”
〃口气不小呵!〃美人连声冷笑;〃那么我们公司两千万的广告;是不是也是小广告呢?〃她直直地望我;一双眇目;要是不带凶光;不输于艳艳。我淡淡地说:〃央视三亿做五秒广告;我看也是小儿科。”
顿时;热闹非凡。来客们全站起来;高声议论;大多是嘲笑讥讽。从李启明的眼神看;他一定以为我疯了。我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龙形火机;不停地让龙嘴吐出火。
美人在我眼前晃了好长时间;最后咯咯笑道:〃大家先别吵;我们请文经理给我们上一课好不好?到底什么才是大广告;文经理教教我们这些无知的人好吗?〃她那张冷艳的脸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陶洁。
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来前;也人问过这问题;我没说;主要是那人我讨厌。在坐的是好朋友介绍来的;我不说就不恭了。〃象上课一样;等所有人安静;我缓缓道来;〃很简单;各位看电视、看报纸有谁专看广告的?当然做广告的和爱看广告的小朋友例外。那么我们看电视、看报纸都看些什么呢?这可能是个弱智的问题。肯定是看主要内容啦;譬如新闻、电视剧。我们公司宗旨就是;以最低廉的代价帮客户打进主要内容去!”
来客们又开始议论;不过已不是嘲笑。美人还在打量我;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文经理;你是等这位小姐;还是先和我们签协议?〃胖男人对我嘻笑。我忙把视线从美人身上移开;有些狼狈地说:〃那个…你们不是一起的?〃胖男人说:〃我要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共事;我老婆不杀了我才怪。没有人提过我们要来吗?〃看来这人才是盘新华介绍的。那么美人又是谁介绍的?孙市长?我叫李启明和老吴带胖男人去隔壁办公室协商;吸着烟在琢磨着美人的来路。
〃不管你是不是危言耸听。〃美人盈盈靠近;〃这是我们的产品资料;样品也会送过来;但愿你有地方装得下。〃我不急看资料;扔到一边说:〃我好像还不知道小姐的芳名;小庙开张才几天;没人引路的话;是不会有人来施舍的。〃美人嘴角含笑说:〃欧阳梅;陶洁以前是我的广告经理。”
艳艳和岳母正在商量孩子们的名字。我一进门就嚷:〃男的叫文龙;女的叫文凤;这样最省事。〃艳艳白眼道:〃去!庸俗。男的我已经想好;叫文明;和你一样又怪又顺口;女的麻…〃我慌了;已经有过一个文明;亏她想得出。
〃不行!不行!〃我叫道。〃名字要照家谱;排班辈他们是双名;不能起单名的。〃艳艳说:〃你着急什么?双名就双名;怕和你抢一样。〃岳母也说:〃我看也是;单名太多了;容易重复;还是起双名好。〃我这才放心坐下。
〃哈!差点还忘了;你不把公司的事讲清楚;别说起名;连姓也不跟你。”
艳艳马上换脸。我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把这几天的事告诉她。她沉默良久;表情变幻莫测;冷笑道:〃我就看不惯你得意;'早一轩'不也红火吗?才拿点订金就上了天;你这个外行老表;做亏了也难说。而且;给人家告的话;不是卖车就能了事的!”
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心里不服又不敢争辩;只有闷声由她训。岳母说:〃才开张;你就打击人家;说点吉利话行不行?〃艳艳噘着嘴说:〃他这人;不常说点就犯老毛病。倾家荡产我不怕;就怕他不长进;总犯同样的错;气死人。〃教学生那套也拿出来训老公;真有她的。
〃启明呢?〃艳艳见我不还口;训得无味;换了话题。〃怎么不见他?想叫他去买点水果;这里剩下的都不新鲜。〃她吃果最挑剔;留时间长点就要换。我说:〃我去买;启明今天忙;可能晚点才来。”
在医院大门碰上李启明和小云。帕蒂也来了;我不好再差使李启明;就说:〃你们先上去;我去买点水果。〃小云说:〃我已经买了。〃我说:〃多买点;你知道艳艳是果子狸。〃我仍想出去一下。
不急买果;想一个人静静;艳艳的话虽然不服;也不全无道理。客户是有了;可是我从没做过大的生意;而且和客户讲的那番理论;心里也多少没底;一半是信口开河;要具体操作是件伤脑筋的事。我不信王一州说的;我只配做狗腿当师爷。
来到以前'早一轩'的酒吧。李启明当初给这个酒吧取名为叫〃樱花〃;我已经觉得太给日本人面子了。酒吧归劳剑后;改名叫〃太郎〃简直就是讨好鬼子。既然我来做广告;换掉名字是第一步。
钞票扔给酒保时;心里有种滑稽的感觉。半年前;这里还属于我;而现在我却成了顾客。酒吧失去了往日的喧嚣;、看了附近几家和它如孪生兄弟一般;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我数了一下;服务小姐比顾客还要多。酒保从我进来坐开始;就不厌其烦地向我介绍各种名酒;生意好的酒吧是不会有这种礼遇的。劳剑这家伙可能没想到;把我挤垮后自己也骑虎难下。而我也好不到哪去;为了此事差点丢掉性命。如此一平衡;对劳剑的怨恨少了许多。
〃好孤独呀!老板;我陪陪你好吗?〃有个香气四溢的女人坐到我身边;离我很近;她的眉毛一根也没有;只是用眉笔在眼睛上淡淡地画上一撇。女人的长相还能入眼;我瞄了一下她领口里的乳沟;对她笑道:〃什么价?”
〃这么直接呀!〃女人也笑;〃看你不常来;优惠价!全套一千。〃我说:〃好像多点了。〃她低头望我的酒杯说:〃一杯酒就两三百;还在乎这点;就当喝两杯酒一样。〃我大笑;女人和酒比价钱;挺新鲜的。喝完杯中酒;我对酒保说:〃再给我来半个女人。〃说完又忍俊不禁。
〃文兄有什么开心事?〃劳剑出现了;怀里搂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女孩;那只假眼用黑眼罩挡住;连环画中的海盗就这模样;只是我没拿正眼看。
和酒比价钱的女人想溜;我拉住说:〃别急走;生意不成;我还是请你喝一杯;不赏脸吗?〃女人看过劳剑的脸色才坐下。劳剑对酒保说:〃算我的帐。〃我和女人碰过杯;扭头说:〃免了吧!我们没这个交情;只有交易。”
劳剑笑笑;潇洒地摊手说:〃也好;文老板是给兄弟捧场。你看我这生意;上个月房租水电也赚不回来;你老兄尽快帮我指条生路;我真的等不急了。〃我说:〃你如果听我的;明天就停业;把这里改装成足球酒吧。”
劳剑一怔;铁青着脸说:〃我扔五十万给你;你就给我出这么个主意?告诉你;这念头早八百年我都想过了;还用花钱请你教?〃我说:〃是你找我;不是我找你;最好明天你把钱拿走;趁具体合同还没签;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事的。”
〃你‘‘你他‘‘你这不明摆着耍我吗?〃这小子跳了起来;〃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记仇;想报复;哼!谁怕谁?〃我说:〃和你讲道理是对牛弹琴;想耍你这种笨蛋;我会先和你招呼?不给你那个孙叔面子;老子还真想报复报复。酒保买单!〃我丢钱走人。
劳剑追出门外;拦住我的去路。我历声道:〃想打架么?〃他松开抓我的手;笑笑说:〃算我什么话也没说;行了吧!你跟我说清楚点好不好?我听你的;明天把酒吧拆掉也由你。〃我也不想闹僵;点上烟说:〃别人开不得足球酒吧就你能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一片是开发区;各省人都有。你以前打球;哪个省的球队没交过手?你还不至于糟到一个朋友也没有吧?偶尔拉他们来坐坐;我怕你这里要警察来帮忙才行呢!”
劳剑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又说:〃还有最主要的;你想想;你那帮甲AB的队友和对手;谁不是腰缠万贯?谁不爱花天酒地?可是又怕给人看见;要想办法既让他们在传媒面前当乖孩子;又让他们有个放心享受的地方;你说说看…〃这小子已是眉花眼笑。
上了车;我伸头出窗说:〃别高兴太早;你劳剑这个名字;在公众眼里;简直可以和坏蛋划等号;哪个球星敢和你混一块?〃我看他变成熊样才开车。
驾驶证还被扣;看见交警心里紧张;有交警的路口我就绕开;兜来转去回到医院已是夜里十一点。
病房静悄悄的;灯还亮;推门进去却不见艳艳母女。有点不对头了!想找个护士问;值班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慌了;要打电话问李启明;手机竟然没电。想了想;往楼下产房跑;预产期已有过一星期;八九不离十了!果然;产房外坐满人;连老曾、高仕明夫妇都在;真够热闹的。我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直接冲进产房。
躺在手术台上的艳艳;面无血色。还好;白布没盖脸;我的心跳减速了。边上坐的岳母说:〃你可来啦;她刚才吵着非要你不可;现在好了;从鬼门关回来了;她可能等下才醒。〃我说:〃孩子呢?孩子好吗?”
一个戴口罩的女医生说:〃真没良心!老婆的死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