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母亲就说了些让我非常惊讶的话。
她说她是见过库克医生,但那是他们还没在一个社交圈里活动之前。
她说她很多年前就见过库克医生,用她的话说,那时'他比阿米莉亚家的男孩还要年轻'。
她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愿让跟他相遇的那一幕再出现。
现在你怎么想?〃〃我无法想象,一个曾见过库克医生的人,会不愿意再见他一面。
或许你母亲错把其他什么人当成他了。
〃〃我母亲刚50岁。
〃萨姆尼小姐说道,〃我得说,她还没有那么老糊涂。
〃〃我没法替你母亲回答。
很抱歉,不知为何她会对库克医生有错误的印象。
〃我说道。
〃她说,他们是在同一个社交圈,但都很小心,不愿碰见对方。
她说既然你跟库克医生那么亲近,她最好还是不要见你。
然后,她就不愿再说任何这方面的事了。
你能想象吗?她……她勾起我的好奇,却坚决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要是你不把事情说完,那你干嘛要开始说呢?'我问她。
她退缩了。
她说她说了些傻话,说她在夸大事实。
'我希望你把我们说的都忘记。
也别跟阿米莉亚的男孩说起这件事。
'你能想象吗?'我想让你忘记。
'好像我能忘了一样。
好像我有可能做到一样。
当她谈及她碰到库克医生的时候,有些激动。
要是我不知道,要是我不知道我母亲的父母曾阻止过他们,我发誓他们一定曾是恋人,然后他抛弃了她,找了另外一个女人。
他们之间肯定有过某种不愉快。
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我摇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对我来说,一头是你奇怪的问题,一头是她奇怪的答案。
〃克里丝丁说道。
〃你们两个都快把我逼疯了。
现在你站在我面前,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什么颜色都有,要是你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会这样的。
〃她忽然转变语气,提高了声音,羞怯的玩笑变成夸张,我知道她是真有些紧张了。
我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声音。
有几个人在往我们这边看,但我没有看到库克医生。
〃我无法想象,我会意外地发现些什么,为什么你和我母亲都要这么神秘,就好像有什么事,有什么秘密必须瞒着我一样。
〃她说道。
〃真的,我不知道有什么必须瞒着你的秘密。
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母亲和库克医生见面的任何事。
在范德比尔特家,我之所以要问这个傻问题,是因为我总得找点话说。
就这么回事。
我也可能问你,你母亲认不认识皮尔里上尉,或者她认不认识阿姆斯特朗·卡斯特将军。
〃她笑了。
〃我不相信你,斯特德先生。
〃她说。
〃尽管你的确有时候是找不到什么话说。
我们别说这件事了。
要是你还不烦我的话,我倒是非常想你能再邀请我跳上一曲。
〃我们跳舞了,我也没有烦她。
我告诉自己库克医生曾跟我说过的话记住,你只是她世界里的一个访客。
我会只是她的一个访客吗,一个访问她的胳膊,她的手的客人吗?为什么她的手搂我要比平常紧得多?我的手只是在访问她的背。
我的眼睛在访问她的眼睛。
我在想,要是我的嘴唇也访问她的嘴唇会怎么样。
我没有告诉库克医生她跟我说的话,没说她母亲都说了些他什么。
可她母亲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也不理解。
据库克医生说,她相信是我母亲提出结束他们之间的恋情。
为什么她会不理库克医生呢?或许她开始的时候并不赞许他和一位订了婚的女人约会,但又是她帮助他们掩盖他们之间的关系。
或许现在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所以不想见到库克医生,担心又想起往事吧。
《纽约的探险家》第27章
我们攀登过麦金利山之后,怀疑极地探险有无价值的流言依然不减。
没有受此影响的探险家似乎只有皮尔里一人,靠着自己资格老,他已在海军谋得高位。
这位海军指挥官对那种认为极地探险对海军于国家均无益处的说法嗤之以鼻。
库克医生从皮尔里北极俱乐部的一次会议上得知,皮尔里已被选为另一艘北极探险船的指挥,会在1905年夏天开始新一次北极之旅。
〃你想想,上一次没让他成功的原因是风向号。
〃库克医生说。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看上去他很坦然地接受了对他来说这么大的挫折。
〃人们都觉得,不能让那次耗费四年时间却一无所获的探险成为他的最后一次。
〃他说道。
〃人们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不是让他去北极,而是让他挽回自己的颜面,再去一次让人们好方便地谈论他。
他把那些出钱的人又愚弄了。
他把那艘船命名为'罗斯福'号。
总统相信皮尔里能代表美国的男子汉,是甘于受苦的典范,当然总统自己更好些。
在皮尔里进行他注定失败的北极之旅时,我要征服麦金利山的顶峰。
我的胜利和他的失败会并排放在一起,不会再有疑问,谁才是美国最伟大的探险家。
〃这话听起来空洞中带着绝望。
1905年夏天,皮尔里从史密斯海峡出发,向谢立丹角驶去,他打算绕过格陵兰东北端,然后乘雪橇前往北极。
很快,他便处于覆盖广泛的电报站点之外,没人知道他还有没有在前行,到底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库克医生开始计划他第二次的麦金利山之行。
他计划的出发日期是1906年夏天,皮尔里启程赴北极的整整一年之后。
库克医生和我跟一整队新成员向麦金利山出发的时候,皮尔里的确切位置还是无人知晓。
我们这次的登山队里有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成员,是哥伦比亚大学物理学的教授,名叫赫歇耳·帕克。
行程还是库克夫人资助的,另外还得到一部分《哈珀斯月刊》的预付款,他们要库克医生答应由他们来独家报道我们的行程。
我们还是一样乘火车穿越北美大陆,沿同样的克朗代克河航线坐船到达泰翁尼克,经历了同样的艰辛,克服了同样的障碍。
我忍不住去想报上登出的赞助人的话,有人问他〃把钱给探险者,让他们再重演一次失败〃到底有何意义。
我们走过因冰川融化而泥泞不堪的小溪,最后像上次一样,抵达了7000英尺处的山崖。
到这儿,真正的登山开始,谁才是真正的登山家也一目了然了。
我对麦金利山没多大兴趣,所以库克医生告诉我说我不在登顶人员名单中时,我没觉得失望。
我们的成员威廉·阿姆斯特朗刚看到麦金利山上的积雪,便说他〃宁可从布鲁克林的桥上跳下,也不愿爬到麦金利山的雪线以上〃。
听到库克医生说登顶的机会微乎其微,帕克教授也退却了。
我们还留在山上的时候,他早就坐在往东的火车上,离纽约只剩下一半路程了。
从剩下的人里,库克医生挑选了威廉·巴里尔作助手,两人将从雪线以上向顶峰进发。
8月27日,他们离开极地帐篷,走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期待会成功,但9月22日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消息却是他们成功登顶了。
秋天,我们回到布鲁克林不久,一张巴里尔站在麦金利山顶峰的照片便登到了《哈珀斯月刊》的封面上。
照片是库克医生照的,巴里尔站在雪里,身后是一串向下的脚印,手里举着美国国旗。
赫歇耳·帕克对库克医生的成就并不以为然,他说那〃只是需要些耐力罢了,并没什么科学价值〃。
库克医生还是被当成了英雄。
皮尔里还在北边,具体方位不得而知。
一下子,库克医生成了会场和晚宴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我也一样。
报上把我称为他〃宝贵的伙伴〃。
不管他在那儿,不管我们去了哪里,他总是说要是没有我,他根本没法到达麦金利山顶峰。
作为跟他一起爬上去的唯一登山队成员,巴里尔却什么都没说。
跟上次一样,我觉得只是参加了一次时间较长的郊游。
但我知道,如果把我自己的作用说得太轻,便会有损库克医生的成就。
因此,对于他对我的赞扬,我只能用我惯常的〃生性寡言而谦逊〃的方式接受了下来。
尽管我怀疑自己可能会在中央公园里迷路,我答应过由库克医生对我行使的监护权却还没有开始。
我急切地想开始我认为的真正的探险,一次不用攀登的探险,一次库克医生会有时间给我讲解他的方法与策略的探险,而我也能真正成为他的助手。
经历了又一次失败之后,皮尔里回来了。
因为损坏严重,担心会在返回纽约途中沉没,罗斯福号停在了费城。
《纽约的探险家》第28章
库克医生把我叫到他的书房。
他说国家地理学会将会于12月15日在华盛顿召开年度餐会,我和他都受到了邀请。
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家外,出席的还将有参议员、众议员以及各国使节。
〃你觉得他们会挑选谁为主宾?〃他笑着问我。
〃你觉得谁会得到历史上第一枚为探险所颁发的哈伯德勋章,谁会得到那只雕有世界地图的三英寸金盘子?〃〃肯定是你啊。
〃我答道,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是啊,肯定是。
〃他说道,〃如果说谁该得到的话。
可不是我,得到的人会是皮尔里。
他得奖的时候,我们还都得在场看着。
〃我们赴华盛顿参加国家地理学会的餐会,第八届世界地理大会也同时联合举办。
库克医生提交了三篇论文,他是唯一一位受邀提交超过两篇论文的成员。
皮尔里被选为大会主席,并在闭幕宴会上被推为主宾。
大片大片潮湿的雪花直直地飘落到华盛顿,让这座城市看起来有点像另一个有趣的北极。
雪花为代表们助兴。
男人们有的穿件薄大衣,有的根本没穿,他们打着伞,脚上蹬着夏天的鞋子,从人行道的一小块干地上跳到另一块上。
这是我曾到过的第二座大城市。
所以,大会开始前,库克医生领我转了转。
城市遍布纪念馆和巨大的塑像。
面容严肃的林肯坐在那儿,手抓椅子柄,像在恨别人学他的模样。
托马斯·杰弗逊和林肯的雕像都有几层楼高,被围在三面是墙的建筑里。
这种建筑是按合众国成立后那段时间的式样建起来的,后来流行起来。
还有白宫。
还参观了附近乔治·华盛顿当总统时简朴的住所。
还有国会山的圆顶。
穿过缓慢流动的灰色的达拉维尔河,我们到了弗吉尼亚的阿灵顿国家公墓。
第一眼看上去,我还无法从雪里辨认出那些白色的十字架。
无数的十字架标志出在战争中死亡的美国人的墓地,有独立战争,有记忆犹新的南北战争。
库克医生出生那年,南北战争刚刚结束。
我们回到华盛顿,白雪覆盖的整个城市似乎在纪念什么,我却说不清楚。
纽约是纽约,是美国神话的图画书,华盛顿才是真正的美国。
库克医生这么说,我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美国尽管很年轻,却尊重自己的英雄,而不是宗主国里见也没见过便早已死去的那些人。
美国自愿从另一个帝国里独立出来,这个新国家里,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个帝国对她的看法,他们也根本不在乎。
一块白板。
美国把这块板子擦得干干净净,又重新书写。
从没有一个国家可以这么快便成长得如此伟大。
〃这很伟大,或者很可怕。
我也不知道。
〃库克医生说道。
我们到新威拉德饭店时,我脑子都昏了。
大会在此召开,大部分代表都在此下榻。
我的房间在库克医生的隔壁。
皮尔里住在华盛顿,要为大会致开幕词,他却捎信说他病了。
赫伯特·布里奇曼替他讲了话,东拉西扯说了一大通,主要是总结皮尔里到目前为止取得的成就。
有人说皮尔里没有生病。
尽管他是大会主席,也只打算来大会一次,就是在他被推举为主宾的闭幕宴会上。
有人在猜测皮尔里为什么要躲起来了。
有传言说,有人看见他妻子扶着他在自己家周围慢慢走动,他穿件晨衣,看上去要是没有妻子帮忙,连路都走不了。
很快大会便充满传言。
人们说闭幕宴会上皮尔里接受哈伯德勋章之后,便会宣布从极地探险中退休。
也有人说,选皮尔里任大会主席是为表彰他在探险活动中的卓越表现,皮尔里在几个月前就通知大会,在他一生声誉卓著的经历之后,他要退休了。
有人说几个月来皮尔里一直在准备他的讲话稿,想找到恰当的说法宣布他将永远退出探险活动。
哈伯德勋章会颁发给皮尔里,这一点据说皮尔里已经在几个皮尔里北极俱乐部成员面前私下承认了,那几个人包括莫里斯·杰瑟普和赫伯特·布里奇曼。
〃在他事业的这个阶段,为皮尔里颁发一个新勋章只能有一种意义。
〃挪威探险家奥托·斯维尔德鲁普说。
〃我不知道我怎么以前就没想到呢。
〃甚至还有人说,皮尔里会说出他认为最有可能第一个到达北极的美国白人,他这样做就等于宣布自己的后继者,这个人也会被皮尔里北极俱乐部接受。
库克医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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