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2006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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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6年第05期-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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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却把商业机密出卖给了另外的企业。这算什么?难道我们可以说都是在中国,这就不算什么了?这至少是人格上的缺损。 
  他们跟张松应该算是一类人。 
  写到这里,心头的悲哀仍然挥之不去。我们的民族的嫉恶如仇的品质莫非真是退化了?古人尚且知道把秦桧这些卖国人物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我们现在掌握了电脑的现代人,一些在高等学府里深造着的学子们,竟然学会了对汉奸们的原谅(不仅原谅,而且崇拜)?我们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有了如此宽容的胸怀?我们什么时候有了对吃里扒外的汉奸们的爱惜之情呢?我们的脑子什么时候开始进水了?写到这里,想起我家乡的一件事情,我的老家是山区,我爷爷那一辈上,村里的古姓开始发达,他家有六个儿子,其中五个都送到外边去念书了。抗战开始,古家这六个儿子有了不同的命运。留在村里的这一个参加了区里的抗日武装。外边的五个儿子有四个参加了共产党或者国民党,抗战。只有老三当了汉奸。抗战当中,古家的六个儿子死了四个,只留下了老六和老三。老六一直在村里,老三跑到国外去了。老三先是在国外教书,后来在国外做买卖,发了些财。改革开放后,老三以外商的身份回来,受到了当地政府的欢迎。可是古家却不认他,老三至今不能回村。后来老三死在了国外。老三的一个侄子,是个农民,现在也八十多岁了。他说,我三叔叫什么,汉奸,古家不承认他是古家的人。他也是一个读书人,却给日本鬼子做事情,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如果我们古家认了他,我们古家其他人岂不是白死了?这件事让我十分震撼,莫非我们当代的一些大学生,还不及一个八十多岁的农民有政治头脑吗? 
  张松这个内奸人物,实在是知识分子的耻辱。最后刘备要攻打西川时,张松私通刘备的事情败露了(让他哥哥张肃给举报了。张肃这人还真是有原则,别看咱们是亲哥们儿,可是你当内奸,我不能包庇你),张松就让刘璋给杀了。那时候倒没有哪一个文臣武将站出来替张松求情。可以看出刘璋手下的干部们还是有原则,有党性的。 
  至少刘璋手下没有这样政治上的糊涂虫。 
  杀!对张松这种王八蛋。别客气。 
  责任编辑 宗永平 
花器
                             徐 风 
      一 壶中女孩 
   
  1919年农历十月初十,黄昏,江苏省宜兴县潜洛村,一户简陋的陶艺人家,一个女婴呱呱坠地。她的哭声清脆,如同刚出窑的陶器。秋风细雨正在荡涤着这个日见萧瑟的乡村,寂寞的田野在零星的狗吠下显得更加寂静,村西边烧制陶坯的窑头还在喷吐着滚滚的浓烟;夜幕降临的时候,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挂着刚做父亲的忐忑和欣喜,大步流星地穿过几条田埂,去向他的父母和亲戚们报告。当他返家的时候带回了父亲大人刚给女婴起的名字:林凤。这是蒋氏家族的长孙女,按照中国人的观念,所有的人都希望她是个男孩。由此,鞭炮和酒席以及染红的鸡蛋被理所当然地省略掉了,尽管如此,女婴的父亲蒋宏泉先生第一次抽笨地抱起他的女儿的时候还是非常激动。窑场的陶器在满世界丁当作响,器皿清脆的交响越过村庄,在广袤的田野的上空弥漫,开窑的人们在尽情吆喝。在蒋宏泉听来这些原本美妙的声音都没有孩子的啼哭好听。蒋家是紫砂世家,按理在这凋敝的乡村,有手艺的人是受人尊敬的,但紫砂艺人又区别于那些泥瓦木匠,他们的一手绝活常常换不到饭吃。紫砂壶和阳羡茶一样,都是有钱人的消遣,而一个有钱人周围就有1000个穷人,甚至,连农民还不如的是,捏泥巴的紫砂艺人并没有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的活路全在十个手指头上。因此,家里添了一张嘴吃饭的蒋宏泉只能把生活的指望完全寄托在村西那座日夜喷吐火舌的老龙窑上了。窑场即生死之场,他疲惫的身影在落日下被无限地拉长。一种两头尖尖翘起来的小木船会不定期地停泊在村头的小桥旁,船主会用大米、盐巴和针头线脑换下他捏制的那些活灵活现的陶马,牛,老虎,当然,更多的是紫砂壶。小木船来的时候蒋宏泉满心喜欢,小木船走了,他又有些惆怅,仿佛他的精气神被带走了,他创造的无从言说的欢乐也被带走了。他郁郁地扛着半袋大米回家,还有一个小铃铛,那是他以仅有的能力给女儿林风的一个小小惊喜。 
  1919年的潜洛村遥远而且模糊。近90。年前的那座神秘乡村在1983年出版的《宜兴地名录》里仅仅占了一行小字:“范蠡开凿蠡河与西施在此息落,故称前雒,后讹传潜洛。原潜洛有七个庄,后并为一村。”从字面理解,这里曾经是越国大夫范蠡和旷世美女西施的栖息之地。不难理解,我们的古人总是创造一些半神半仙的美丽故事来作为自己的精神背景。地理意义上的潜洛村离陶瓷产区丁蜀镇不远,离宜兴县城则亦20公里,与毗邻的上袁村一样,潜洛村也是紫砂的发源地。这里属于阳羡地域,水土丰厚,四季分明,历史上滋养了无数人杰,也蕴藏着成功人士机遇四伏的人脉背景。紫砂起于北宋,盛于明清,由于质地独特、壶式古朴风雅,得幽远之趣,不媚不俗,与文人的气质十分相投,让天下土人墨客莫不宝爱。宋人梅尧臣诗云: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辛弃疾则抚壶吟咏:“一水试泉痕。饮罢清风生两腋,余香齿铀颊犹存。”到了明清时期,紫砂名家辈出,壶则扶摇直上,无论宫廷黎民,爱者日隆而冠绝一时。时大彬、陈鸣远、邵大亨、陈曼生、黄五麟……潜洛人提起这些紫砂圣手,说起他们谜一般的传奇故事,照例会浮起一个乡亲式的自豪与憨笑。晚清之后,国运式微,紫砂大不景气。村上的紫砂艺人越做越穷,家小都不能养活。村东村西的土坡上有两座龙窑,在滚滚的浓烟里潜洛村渐渐变得不再妩媚,夜半里火龙腾飞的景象已经让人们司空见惯,村北则有一大片野狗出没的坟场,这里安眠着潜洛村的历代先民。小林风从记事起就知道,村里经常饿死人,铅灰的天际下黄土垒起的新坟以及纷飞的纸钱是最常见的风景。小林凤的世界里则满是黏黏的陶土,家家在晒坯,户户在抟陶。她的摇篮曲是父母亲打坯时发出的均匀声响。铿锵,让一个幼小的心灵在陶坯的撞击声中飞扬。3岁的时候她就喜欢向着窑场奔跑,泥与焰交织的窑场图景里总是有一双好奇的童稚的眼睛在闪闪发亮。飞翔,是头顶数不清的蜻蜓,还有比蜻蜓多一万倍的幻想。有一天她看到年迈的祖父带着她的父亲和两个伯父叔父在窑头上举行着庄严的祭奠,一个罕见的猪头,一条眼睛还在眨巴的鲤鱼,还有几样她从未见过的干鲜果品,在袅袅上升的青烟里若隐若现。祖父深深地跪下去念念有词的神态使她感到好奇。后来父亲告诉她,被供奉的是一位名叫范蠡的古人,他在帮助越国吞吴之后就带着一位美女西施悄悄来到这里,制陶浣纱,成为陶业的祖师。后人称他为陶朱公。从此,小林凤对龙窑,对冥冥之中的陶朱公就怀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1925年秋天,小林凤已经6岁,在祖父蒋祥元的坚持下她得以跨进村上的潜洛小学读书。祖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铜钱交给校长时的虔敬表情让她刻骨铭心。上课的时候林凤还发现祖父趴在教室的窗口,老顽童一样不肯离去。蒋祥元一生抟陶,是个不识字的乡村紫砂艺人,他多么希望蒋家能出个把秀才。为了长孙女,就是卖血他也情愿。他要求孙女林凤每日习字,写《九成宫》和《玄妙塔》,他确信一个大器之才必然从小练就一身童子功夫。然而,这个四代捏泥的紫砂世家要出一个读书人的意愿在两年后却不得不破灭。有一天林凤放学回家,父母正在吵架,吃晚饭的时候父亲低沉地告诉她,不要再去上学了,明天起就留在家中帮母亲做饭洗衣——正在经历着第4次分娩的母亲周秀宝已经给小林凤添了两个弟妹,她多么希望丈夫答应让大女儿继续上学,而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蒋宏泉还是在妻子的唠叨声中作出最后的决定。这个家庭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以他有限的人生阅历,他也实在看不出小林风多读几年书对他们这个陶艺人家会有什么用场。 
  偷偷哭了几场的小林凤找到了她最后的援兵,但祖父已经病重,他口袋里最后的一点积蓄都扔进枕头边那只黑糊糊的中药罐里了。床前的蜡烛即将燃尽,小林风无望地离去时听到了祖父以仅有的力气发出的一声深重的叹息。 
  书包被母亲悄悄藏起来了,为的是让女儿不太伤心。她并不知道,8岁的小林凤在河埠上洗衣服的时候,不远处的小学校里朗朗的读书声从河面上传过来,不知不觉就听得泪流满面。有一天,学校的林先生在村头见到她,大声说蒋林风啊,你为什么不上学了?小林风低低地说:我家里穷,妈妈又生了小弟弟……林先生叹息,说今后你有空就来旁听吧,不收你的学费。 
  她回到家,鼓足勇气把先生的话对父亲讲了。父亲无奈地两手一摊,说:丫头啊,家里买油盐的钱都快没有了,哪来给你买纸买笔的钱呢?你帮妈妈多做点家务,妈妈就可以腾出手来多做一点窑货。 
  母亲周秀宝也是民间陶艺高手。她最拿手的活儿,是做那种仿各种动物的紫砂水盂以及假山景致。水盂一天可以做好几个,一个只卖5分钱。 
  从此小林凤再也不提读书的事,但辍学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小学校上课的钟声和读书声,如针锥一般刺痛着她幼小的心灵。迫于生存艰窘的父母没有精力去观察女儿身上的变化。没有人知道她内心那一份和年龄不相称的忧郁,她的没头没脑的幻想,就像一棵树,在它拔节的时候被狠狠地砍了一刀,但它总是要长大。常人眼里的小林风总是风风火火,像一枚被抽急了的陀螺,每天穿梭于河埠、作坊、窑场、菜园之间。每当开窑的时刻她陪着父母一起紧张,在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伴随着窑汉子们高亢的号子,一件件历经千度窑火洗礼的陶器出窑了,一阵欣喜伴随着一阵叹息。当父亲小心翼翼地抚摩着他的那一堆烧得黑幽幽的陶器时,她的心就被拎了起来。谢天谢地,父亲难得地笑了,如果这一窑是次品,那全家就没有活路了。 
  有一种等待是焦心而漫长的,收陶器的小木船总是不来,家里已经没有米了。母亲去隔壁伯父家借米,已经借过两次了。伯父蒋宏高虽然也是靠做陶艺吃饭,但他人活络,手艺好,朋友多,在丁蜀镇一带的陶艺圈子里有一定的名气。他还经常去上海,一去就是几个月,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所以伯父家的日子要好过些。父亲蒋宏泉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决定挑着货担沿村走卖,他相信自己的陶艺作品会遇到众多的知音。在林凤的记忆里,那一天过得真慢,一直到黄昏时刻父亲还没有回来,没有米的铁锅还是冷冰冰的。月亮升起来了,一家人才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小林风听出父亲的脚步声不似往常那么铿锵而显得有些疲惫,她就知道父亲今天出师不利。果然,父亲的那一担命宝般的陶器,只换回1斤白米。伤感的蒋宏泉告诉妻儿们,并不是他的陶艺没有人欣赏,而是大家都太穷了,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玩陶器呢? 
  一天下午,久违的小木船突然出现在村口的小河浜里,鸡鸣狗吠,闭塞的潜洛村顿时热闹起来。这一次船主并没有带来大家盼望的日常用品,舱门打开,挤得满满一船的竟是乌黑的大枣。蒋宏泉的那些卖不掉的紫砂陶艺作品终于在这里有了市场,精明的船主用廉价吃进的乌枣换下了他制作的古色古香的紫砂壶和模样毕肖的紫砂动物,以及他妻子制作的那些文雅儒秀、镌刻精细的水盂笔筒。船头,拙于计算的蒋宏泉和历练江湖的船主正在进行着一场难以公平的换算,林凤和弟妹们则陶醉在乌枣的香甜里,虽然没有白米,但甜脆的乌枣让他们暂时忘记了饥饿。林凤后来回忆说,那天晚上我和弟弟妹妹不知吃了多少乌枣,肚子都吃胀了。在她有限的生命记忆里,似乎吃什么都是限量的,唯有这乌枣。她突然感到能够换取乌枣的紫砂壶是那么珍贵,陶艺与乌枣的瞬间替换让她不由自主地扑向那长长的苦日子里泛起的一点点甜。第二天一大早,林风走进父母的作坊,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宣布说:我也要做坯了!我要用紫砂壶换更多的乌枣。 
  那个平常早晨并没有因为女儿的一个意外请求而让双手沾满紫砂泥的父母感到欣喜。蒋宏泉一直自诩是个“末代艺人”,他不像其兄蒋宏高那样活络,整天足不出户,没有社交圈子,也没有捧场的客户,长期的闭塞与潦倒让他实在看不到祖传紫砂工艺的出路。这一钵土,这一份苦差,还有传下去的必要吗?更何况林风是个女孩,自古艺不授女,他不想再让女儿受这份煎熬。妻子周秀宝则认为应该让林风学艺,或许她从女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再说,多一双手干活,对这个嗷嗷待哺的家庭毕竟可以增添一份力量。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是她人生经验的最后底线。 
  林风正式进入“徒弟”的角色,则是从父亲教她打泥条、围身筒开始。父亲告诉她,紫砂是老天爷独赐给宜兴人的富贵土,世界上只有宜兴丁蜀镇的黄龙山的山肚里才有;紫砂泥有红泥、紫泥、本山绿泥;紫砂工艺自有一套独特的成型方法,打身筒和泥片镶接法,是从明代的时大彬开始的,这是制作紫砂壶最基本的手工技艺。尽管后来有人发明了紫砂模具,但用模具做出来的壶,没有灵气个性,唯有全手工制作,方显出神韵元气,这是绝活,掺不了假,一个紫砂艺人功力如何,就先做把全手工的壶看看。紫砂的老祖宗名叫供春,他是明代一个官宦人家的书童,他做了一把树瘿壶,从此紫砂就有了身价。供春之后又出了一个时大彬,是他创造了紫砂成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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