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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说:“小可姓郑,名叫鸿年,有个外号叫知机子,未领教众位贵姓,来此何干?”刘云通了名姓,又用手一指说:“那位是钱文华,那位是曾天寿,那位是姚广寿,那位是魏国安。
我等在彭中堂手下当差,奉了大人谕,出来寻找一个人,路过宝庄,得遇阁下,也是三生有幸。“郑鸿年一看说:”原来是众位老爷,我久已仰慕这位彭中堂,乃是忠心为国为民之人。“
钱文华说:“不错,要论这位彭大人,可称得忠心赤胆,乃一时名儒,作事正大光明,现在正跟飞龙岛金景龙交兵。”接着就把拿周百灵的话,从头至尾一说。郑鸿年说:“这座木羊阵怎么这样厉害,可有人去过没有?”刘云说:“虽然有人去过,可是几位都碰了钉子回来,未能将阵破了,还死了一位差官,有一位副将刘大人也受了伤。”郑鸿年哈哈一笑,说:“实不相瞒,我就知道木羊阵必要伤几个人。当初周百灵摆阵的时节,我父亲还在世,就把阵图留下,说有朝一日,官军要来破此阵,叫我出去献上阵图,也可得一官半职。只因不肯轻易前往,这才因循至今。现在幸遇众位,也是天缘凑巧,明天我就同众位到嘉峪关,见中堂献出阵图,然后带领众位前去破阵。”刘云等人一听,真如旱苗得雨,心中甚为喜悦,说:“郑庄主,何必明天再去,此地离嘉峪关不远,你我施展陆地飞腾之术,岂不展眼就到。”郑鸿年一听这话有理,赶紧回到自己屋中,把应用的东西打在包裹之内,又把老家人叫过来,嘱咐他好生照料家务。这才去到后面,到老太太跟前告辞,说他同众位差官要去嘉峪关。他把诸事办完,便与众人一同起身。天至黄昏时候,来到了嘉峪关。刘云叫魏国安、钱文华等四人陪着郑鸿年,先到差官房落座,他这才进里面来回禀大人。
中堂此时尚未睡觉,问道:“刘老英雄来此何干?旁边看座。”刘云说:“在大人台前,民子怎敢落座?”大人说:“坐下也好谈话,不要拘束。”刘云方才落座,有问立答。大人问:“刘老英雄有何话讲?”刘云说:“奉大人堂谕,同四位差官出去访查周百灵,走到浮牛山,得遇郑鸿年,他父亲原是一位隐士,家中现有木羊阵图。”中堂说:“原来如此,快把他请了进来。”刘云答应,出来把知机子请了进来,一见大人,便把阵图献出,这就要同众英雄去破木羊阵。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二四回 追刺客巧得真消息 欧阳德三打木羊阵
话说彭大人把郑鸿年请了进来,见此人身高六尺以外,面如白玉,二目有神,唇似涂脂,头戴新纬帽,身穿蓝宁绸箭袖袍,薄底官靴,恭恭敬敬地给大人行礼。大人说:“你叫郑鸿年?”郑鸿年说:“是。”大人说:“你原籍是哪里人?”郑鸿年说:“民子原籍是河南汝州人。”大人吩咐旁边看座。郑鸿年说:“大人在此,民子不敢落座。”大人说:“坐下好讲话,不要拘束。”郑鸿年告了座。大人说:“你由何处得来的木羊阵图?”
郑鸿年说:“回禀中堂大人,民子父亲在世时,在西洋受过异人的传授,能知天文地理和各样的削器埋伏。后来隐居在此地,山后山前也有些果木树,自己就跟父亲念了些算学书。周百灵跟父亲交友,他的能为是跟我父亲练的。他从前投过师,没学好,我父亲收他做一个徒弟,在我家整整住了三年。后来他保了金枪天王白起戈,白天王待他如同上宾,又让他做了宰相。
白天王在四绝山摆木羊阵,请我父亲去看地理,他接着天干地支,二十八宿置造。我父亲回来时,就画了一张阵图交给我,叫我收存,说将来这座木羊阵,必要难住多少英雄,叫我把阵图献出,也是自己的出头之日。我见众位差官去访拿周百灵,就知道大人在此住扎,故此斗胆来见大人。今已带来了阵图,请大人过目。“中堂接过阵图,一看上面俱是蝇头小字,也看不清楚,这才吩咐把阵图拿下去,叫众差官大家看个明白,再禀我知道。众人点头拿了下去,一起围住观看,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大家先摆酒款待郑鸿年,天晚各自安歇。
次日早晨起来,大家用完早膳,复又拿出阵图来一起参悟。
郑鸿年说:“当初我父亲说过,我如前去破阵,非得有宝刀宝剑不可。”这时石铸等人回来,众人给他向郑鸿年引见了,彼此见礼。石铸顾不得先去见大人,也来到近前,一看阵图上分为四面,故名四绝山。四门按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
一进阵门是八字锦连环道,脚下有翻板,非得脚踏万字势,才能进去驻足。此阵不可由上面蹿,上面都是冲天毒药弩,每十枝药弩中夹一枝滚白蜡汁五毒枪,打在人身上,毒气归心,准死无疑。进了头道门,一看是平川之地,掉下去却有脏坑、净坑、梅花坑。从东门进去,洞内有一条木龙,人要踏在削器上,这木龙就会出来,从两只眼中射出弩箭,从口里喷出滚白蜡汁五毒水来。西门瞧着是平川之地,进去脚踏削器,即出来一只大虎,从肚内喷出一股火烟,人要闻见就没命,两只眼也是两枝火箭。南边头道门里,有十二个猿猴,都是藤子做的,有走线,每个猿猴嘴里有一只金星毒药枪,喷在人身上肉就烂。一进阵,头一排是木羊,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人要碰上准死。过了木羊,里面是五道门,分五方五地,各门有五行人,各按方位,也有铜铸的、也有铁打的、也有藤做的,手是钢爪,千万别叫他抱住,每一个身上都有七十二枝弩箭。进了这第二道门,瞧着也是平川之地,当中有一座楼,楼外四面有二十八宿的神像,是拿金银铜铁锡做的,每个都有削器。当中这座楼名叫“中正楼”,乃是木羊阵的阵眼。那里头有藤梯,一进楼门,上有一道铁梁,砸下来能把人砸成泥酱。要是上梯子,到了半截,又会落下来两道铁闸板把人闸住。楼上头的天花板,安有十八个浑天球的铜罩子,不知道的,那铜罩子就会把人罩在当中。
这座楼的厉害,里面的削器埋伏,阵图上俱注写的明明白白。
大众看罢阵图,只等忠义侠马玉龙回来,再为商酌办理。
这天马玉龙同金眼雕回来,众人提说已经得了木羊阵图。
马玉龙一听,心中甚为喜悦。金眼雕说:“好,我等出去两天,各处都访到了,并无下落。”原来,邱老英雄本是直肠汉子,性情最急,出去两天寻找不着,他便连嚷带骂。马玉龙一边劝解,说:“咱们找不着周百灵,也得设法破阵。”故此这才回来。他们听说有了阵图,金眼雕就说:“师弟!你去瞧瞧阵图,我也不认得字,你等前去破阵时,我来看家。”马玉龙正要过去看阵图,忽然间听到房上瓦檐一响。众人抬头一看,却是欧阳德来了。他头戴棉僧帽,身穿破衲衣,白袜僧鞋,左手拿铁烟袋,右手拿一把刀,跳下来一声喊嚷:“咳!我非把赃官脑袋带了走。”众人一愣,心想:“欧阳德怎么反了?”徐胜是他师弟,连忙问师兄所因何故?欧阳德并不答言,用刀见人就砍,正要奔上房行刺,金眼雕过去一脚把刀踢飞。欧阳德拿烟袋乱打,金眼雕便跟他来夺烟袋,把那烟袋也夺弯了。欧阳德翻身上房,竟自逃走。
众人说:“这可实在奇怪,欧阳德他不能反。”大众正在纳闷,外面邓飞雄、段文龙、赵文升、刘得勇等人回来了。刚一进来,邓飞雄说:“众位辛苦。”马玉龙说:“兄长回来了,这两天出去,可遇见什么事没有?”邓飞雄说:“我们昨天路遇小方朔欧阳德,他说是由枇杷山来,问了问大人这里的事情,我对他说了个大概。他说也不用去找周百灵,他去破木羊阵,定规今天在公馆相见,故我们先回来等他。你们众位乱什么呢?”
马玉龙说:“你还提欧阳德,方才他拿着一把刀反了,要来杀大人,我等已把他赶走。”邓飞雄说:“不能吧,欧阳德昨天见我们时还有情有理的,今天怎么就会造反?这事其中定有情节。”
马玉龙正与邓飞雄谈话,就听公馆门口有人答话,说:“唔呀!
众位辛苦,我要见中堂大人。“众人一看,由外面进来的还是和尚欧阳德,大家俱都一愣。
书中交代,欧阳德去朝了一次昆仑山,那时节大人正大战金家坨。他打昆仑山回头,走到青阳驿,正遇邓飞雄等五人。
众人忙上前行礼,欧阳德答礼相还,说:“唔呀!众位从哪里来?”邓飞雄说:“了不得了!”就把周百灵怎么搬弄是非,开兵打仗的事从头至尾一说。欧阳德说:“原来如是,不要紧,我在昆仑受过异人传授,我破这木羊阵去。”要论欧阳德这身功夫,乃是红莲长老亲自传的,软功夫也已到了家,真是骨软如绵。达摩老祖易筋经,长拳短打,刀枪棍棒,他都无一不能。
欧阳德要施展能为,到四绝山去破木羊阵。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25回 欧阳德公馆见钦差 马玉龙施勇捉刺客
话说欧阳德来到四绝山,只见对面金鼓大作。那山口是坐东向西,外头有两座营盘,里面也有两座营盘,俱有值宿的番兵。欧阳德刚往前一走,便有番兵上前拦阻,说:“和尚!你是做什么的?”欧阳德说:“我是来打木羊阵的。”番兵说:“你既来打木羊阵,先去挂号,见见我们洞主。”欧阳德说:“既然如是,快把你们洞主请了出来我见见。”番兵进去的工夫不大,就听哗啦一响,众番兵都齐队在两旁侍立。欧阳德看见出来的这人:头戴翠蓝色软巾,身穿宝蓝箭袖袍,足登牛皮战靴,肋下佩着宝剑。此人正是金邦洞主,来到外面说:“和尚,你把名字留下吧!你要打木羊阵,我们也不拦阻你。”和尚说:“我叫欧阳德。”说了名姓,来到木羊阵的西门,一看门上有绿油金钉,用手一点,双门分开。欧阳德刚要进去,才忽然想到:“我又没有宝刀宝剑,这件事我太粗鲁了,莫若到公馆去请马玉龙带他的湛卢剑来,再请上邓飞雄,他也有红毛宝刀,大家一同来破木羊阵。”自己想罢,未敢进阵,这才离开四绝山,径奔宁夏府。
刚来到嘉峪关,就听说钦差大人的公馆现在这里。他来到公馆,自己说着辛苦辛苦,迈步就往里走。大众说:“又来了,拿呀!”这一乱,欧阳德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众人上前,不容分说,七手八脚就把欧阳德给捆了。欧阳德急对众人说:“晤呀!你们这些东西要反,难道不认得我么?”众人带他来见大人,大人气往上冲,说:“欧阳德!本阁哪一样亏负你,你胆敢前来行刺!”欧阳德一听,脸上都气得改了颜色,说:“唔呀!我怎么敢来行刺?”大人也是不容分说,吩咐把他绑出去砍了!手下人答应,往外就推。大众虽是跟他相好,在旁边也不敢答言,只好袖手旁观。这时,宁夏总镇徐胜因是欧阳德的师弟,眼瞧着欧阳德气得两眼都直了,自己也说不上什么话来。旁边有金眼雕看得明白,便上前说:“刀下留人,其中定有情节。”众人说:“什么情节?”金眼雕说:“方才来行刺的那人,我过去夺他的铁烟袋时,已把烟袋夺弯了,他这烟袋未弯,想是两个人。”
金眼雕进去跟中堂大人说了,中堂一想,便吩咐把欧阳德推了回来。欧阳德上来,还气得两眼发直,说不上话来。金眼雕说:“把他先带到我那屋里去。”大众随着来到邱成屋中。金眼雕说:“欧阳贤弟,你莫非疯了?”过了半天,欧阳德这才换过气来,“唔呀”一声,说:“坑了我,害了我,要了吾的命哉!我欧阳德自做人以来,在外面替天行道,没做过无礼之事,今天大人为什么要杀吾?”金眼雕说:“你方才来公馆拿刀行刺,是为什么?”欧阳德说:“没有,吾焉能做这件事。”金眼雕便把方才的事对欧阳德说:“我等正在商量破木羊阵,来了一个人,跟你一个样,也是这样打扮,拿着铁烟袋,用刀要杀大人。我等一拦,他拿刀乱砍,我把烟袋夺弯了,才把他赶走。
大家正在议论这回事,你就来了。”欧阳德说:“唔呀!不是吾。”
金眼雕说:“要不是你,咱们可得拿住这个人,我想你也不能做出这事。”欧阳德说:“吾总得找这个混帐东西去,我是由昆仑山朝山回头,遇见一个老比丘僧跟我议论玄机。我请问他木羊阵的事情,他草草对我谈了谈。我灵机一动,就想前去破阵。
到四绝山木羊阵一看,我满心想:把阵破了,回来告诉你们,也未必能信我,故此来公馆请众位同去破阵。刚到这里,你们就把我捆上了。大人不念旧日之交,也要杀我,我憋了这口闷气,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金眼雕说:“现在木羊阵图已经得到了。”欧阳德说:“唔呀!阵图在哪里?”金服雕说:“现在来了一个郑鸿年,是他献的阵图。我们正商量去破木羊阵,你来了甚好。”欧阳德说:“我要去找这个刺客,他给我惹下祸来,我找到必将他杀死,这个人是什么样子?”金眼雕说:“同你一样,也是你这样打扮,说话也唔呀唔呀的,连我都认不出来。”欧阳德说:“我见见大人,我要去访他。”金眼雕说:“依我之见,你且不必访他去,你先见见大人,帮着破了木羊阵,然后再去拿他也不为晚。”
欧阳德说:“我看这个阵图,虽然写着哪里有削器,哪里有埋伏,却没写怎么破法,如何才能破得了?这木羊阵厉害无比,总要访查那布阵之人,方能破得了。众位有何计策?大家商量商量。”马玉龙说:“欧阳兄,金眼雕师兄!我们如百日内不破此阵,白天王那里,就要笑我官军营无能人了。怎么办法?至今还没有想到。”欧阳德说:“马贤弟,你把郑鸿年再请来问问。”
马玉龙把郑鸿年请来,给欧阳德引见了。欧阳德说:“你这阵图不清楚,只写了有削器的地方,没有写总弦副弦在哪里,由哪处下手去破。”郑鸿年说:“哎呀,了不得了!当初我父亲留下一个折子,上面写着什么削器怎么一个破法,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