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 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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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 张者-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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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老孟望着刘唱的嘴唇出神,不由又问:“你用的什么口红?”

  刘唱无声地笑了,说:“你快吃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面馆里没有几个人,有位女生不要吃不要喝赖在那里不走。一看就知道在校外玩疯了,无家可归了。服务员也不搭理她,歪在一张桌子上打瞌睡,嘴里像蜘蛛吐丝般地淌着口水。老孟把碗推开看刘唱吃,刘唱问老孟:“吃饱了吗?”老孟说:“饱了。”刘唱说:“坐会儿吧。”老孟说:“好。”刘唱问:“研究生难考吗?”老孟说:“难。”

  “哦……”刘唱沉了沉说,“那我就全靠你了。”

  “你说哪去了,考研还要靠自己。我只不过给你谈点经验,指点一下重点而已。”刘唱自嘲地笑笑说:“就凭我这成绩,你真以为在你指点之下就能考上研究生?除非你是神仙,可点石成金。”

  “你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还考什么研究生呀。”

  “可是,可是我必须读研,否则我就要回原籍。我好不容易奋斗出来了,大学毕业又回去,我不干。我一定要留在北京。”

  “那你就在北京找工作呀。”

  “找工作……”刘唱轻笑了一下,“本科生又是外地生源留京谈何容易,再说我又是特招的。你总不能让我像打工妹那样漂在北京吧。”

  “北京对你那么重要吗?”

  “你说呢……北京是首都,是我们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要想在事业上有点成就,要想将来生活得更美好,不出国就要在北京。特别是对女人来说就更重要了,孩子的户口都是随母亲的,孩子大了有北京户口高考分数线都低些……”

  “哈哈……”老孟大笑起来,没想到她想那么远。碗里的稀饭还没吹凉,就开始愁锅里的。老孟说,“你考不上研究生怎么办?”

  “是的,我凭自己的能力肯定考不上,但是,有你帮助就没问题了。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实在人,乐于助人。你会帮我吗?”刘唱说着突然激动地抓住了老孟的手。老孟不由四处望望,本能地抽回了手。说:“我不是已答应帮助你了嘛,可是我没法保证你能考上。”

  “如果你真死心塌地帮我,我肯定能考上。”

  “我怎么帮你呢,”老孟不解地摊开手说。“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考上研究生。”

  “你听说过代考吗?”

  “什么……”

  “托福,GRE,都有人代考,研究生为什么不能?”

  “你是说……”

  “你别那么紧张。”刘唱又一次握住老孟的手,“这件事只要操作得当,完全能成功。”“怎么操作?”老孟不由有些好奇。

  “这事很简单。”刘唱说,“你先拍一张相片给我。我用你的名字再办一张假身份证。”

  “找谁办?”老孟问。

  “这你就甭管了,反正我能办到。”“然后呢?”老孟又问。

  “然后你就用假身份证报考,我用真身份证报考,这样就有两个刘唱了,哈哈……”刘唱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这事在她看来就像一个恶作剧,好玩而又轻松。“男女重名没有谁会注意,再然后我们都去参加考试,你在试卷上填上我的准考证号码就行了。”

  “那你呢?”

  “我不交卷。如果必须交卷,我就填你的准考证号码。到时候你的成绩会很差的,嘻……”

  “被监考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校内校外的考生那么多谁认识谁呀。”

  “那……要是被改卷老师通过笔迹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更不可能了,卷子都是密封的,改卷老师根本不知是谁的考卷。特别是统考的,卷子都是学校间交叉改的。”

  “这太冒险了!”

  “为了我,也为我们,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什么,为了我们……”老孟越来越糊涂了。

  “你想,如果在你的帮助下我读了研,我就成了你名副其实的师妹,将来还不就是你的人了!”

  “我的人……?”老孟觉得不可思议,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信我……你想,如果你帮我考上了研究生,我若食言不和你好,你随时可以揭发我呀。就凭这点还怕我不跟你。再说,你帮了我,将来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就等于帮自己嘛。”老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想象眼前这位看起来很纯情的女孩,会有这么多让人心悸的想法。老孟望着她那紫色的嘴唇不住地启动,到了后来老孟一个字也听不清了。老孟的脑袋嗡嗡乱响,痛得厉害,肚子里的酒不住向上翻滚,嗓子里一阵阵发痒,时刻都想呕吐。同时,老孟不由打个寒颤,这种太有心计的女孩有一天把我卖掉,我可能还在给她数钱,真让人恐惧。老孟觉得已不是代不代考的问题了,这种赤裸裸的交换让老孟愤怒,有一种侮辱感。老孟用代考换取她的肉体,她用肉体换取老孟的灵魂。那么老孟理想中的爱情呢,老孟幻想中的美丽而又温柔的妻子呢,老孟想象中的温馨的家庭呢……这一切和眼前的刘唱联系在一起让老孟沮丧。老孟有气无力地说:“你别说了,我困了,想睡觉。”

  “好吧。”刘唱说,“如果你愿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我那个小天地,今天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

  老孟迷迷糊糊站起来,步履蹒跚,随刘唱出了牛肉面馆。刘唱紧紧贴着老孟,这使老孟能够感受到她的体温,可老孟还是不住打寒颤,冷。

  老孟说:“你知道我的专业吗?”

  “法律呀。”

  “你考的是什么专业?”

  “法律呀!”刘唱回答着把手放在老孟的额头上,说,“你不发烧吧,尽问一些傻话。”老孟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拨开,说:“你知道替人代考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

  “这是违法的!”

  “……!”

  “违法的,你懂吗……?”老孟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干着违法的事,一边考法律的……研究生。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滑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老孟想发疯。老孟心里知道自己要发酒疯,只有这样才能解脱。为此,老孟的每一句话都酒味十足,挥着手顿着足如醉鬼一样夸张。最后老孟用力地挥了一下手,把刘唱推开,说,“你,你放心,老孟决不会干违法的事,谁想干,你,谁干,老孟不干……你放心,老孟不会告发你的,你和人家想怎么干,怎么干……”

  这时,有两个流氓样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走过去了,又回头看,回过头来说:“小姐,他不干,我们干。”

  “什么……”刘唱大怒,“臭丫的说什么呢,找死呀。”

  “咳,臭婊子骂谁呢,我抽你。”说着两人移着过来了。

  老孟见势头不对,挡在刘唱身前。说:“你们谁呀?我和女朋友吵架关你屁事。”

  “谁说不关我事,她骂人了就关我们事了。”

  “怎么着,想找打呀。你们等着……”说着老孟掏出手机,给王莞打电话,老孟说:“王莞快出来,我们遇到流氓了。”那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四处地看。这时,我们已从酒吧冲了出来。那两人见势不好,转身便走。老孟说:“别走呀。”欲向前拦住他们去路,却被刘唱拉住了。等我们赶过来,那两人早已去得远了。我们问:“怎么回事?”老孟正想告诉我们,刘唱抢着说:“我们没有叫开门,楼长病了临时换了一个值班的,我打电话还被骂了一顿。所以我们就回来了,在路上碰到两个小流氓……”

  老孟和刘唱一起回到了欧福酒吧。

  老孟暗暗佩服刘唱说谎的能力,也不想戳穿她。老孟为摆脱刘唱的纠缠而暗暗庆幸;同时也为失去了品尝刘唱口红的滋味而遗憾。老孟坐在原来的老位子,喝剩下的半杯啤酒。老孟端起来喝了一口,虽说是残酒可喝着还是韵味十足,因为老孟可以像一个局外人那样,较有兴趣地观察刘唱的表演。此刻的刘唱虽还坐在老孟身旁,心却已远了,心也不在老孟身上了。坐下后她和老孟几乎就没说一句话,她已把目标转向了王莞。两人频频举杯同饮,两只杯子碰得让人惊心动魄。杯子里的黄色液体,在碰撞中泛着金色的光。老孟暗想,王莞能经受住她的碰撞吗?老孟知道王莞是一个干什么事都不顾后果的人。如果他上了钩真干出了那代考的事了怎么办?老孟有心把情况告诉王莞,警告他别上当,可是当着刘唱的面又不好说。好在有这么多人,刘唱还不敢谈这事,等回到宿舍再说吧。

  老孟把椅子向姚旋移了移。姚旋敏感地眼波一动,睫毛颤抖了一下,不看老孟只看王愿,两人互相望望。王愿向姚旋努努嘴示意姚旋看王莞和刘唱,姚旋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笑过了,把椅子向老孟移了移,然后端起杯子对老孟说:“来,咱们碰一下,为心而碰怎么样?”

  老孟正闷着不乐。蓦然见姚旋向他举起了杯,他看看刘唱又看看王莞,苦笑了一下,端起杯和姚旋狠狠地碰了一下。自此,老孟和姚旋亲密了起来。

  老孟端着酒杯望着姚旋说:“没想到你这么能喝。”

  “是吗?”姚旋有些醉态可掬地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今晚你遇到知己了?”

  “不知道。”姚旋说,“怕是我把人家当知己,人家不把我当知己呢。”

  老孟有些激动地说:“为了知己干杯!”

  姚旋微笑着端起了酒杯。老孟凑近她轻轻地说:“这次是心与心的碰撞吧……”她的脸蓦然红了,放在桌下的手在一种忙乱中,不留神被老孟捉住了。她用力挣扎着想脱开,老孟却紧抓着不放。两人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较劲。老孟怕她真急了弄出了声音,便松了手。她却用劲在老孟手背上掐了一下,老孟咧了咧嘴差点喊出声来。姚旋便望着老孟眨了眨眼睛,脸上现出不驯的表情。末了,用手在她掐过的地方轻轻地揉了揉。

  老孟望着姚旋,又把她的手握了。这次姚旋没挣扎,细柔的手绵绵地在老孟手掌心中。

  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老孟和姚旋一夜无话。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再也没放开。当刘唱再一次起身要走时,天都快亮了。老孟看了一下表说:“宿舍还没开门呢。”

  刘唱气急败坏地说:“没开,我们砸开。反正你也不愿帮我,管我怎么回去。放心,我绝不会强求,强扭的瓜也不甜。”

  老孟说:“天还黑着呢,你一个人回去再碰上流氓了怎么办?”

  刘唱冷冷地说:“多谢你的关怀,你怕流氓这次也不劳你送了,我让王莞送。”说着问王莞,“你愿送我吗?”

  王莞答道:“走吧,我送送你。”

  老孟大惊,王莞此去凶多吉少,老孟又无法提醒他,只有向他使眼色。

  王莞说:“我送她回去后再回来,你们等我一下。”

  老孟说:“等天亮了一起走,何必急这么一会呢。”

  刘唱笑笑说:“我和他还有悄悄话要说呢。”

  老孟无言以对……

  王莞指着老孟说:“你吃醋了吧!哈哈……”

  这时,姚旋又掐了老孟一下。老孟只有眼睁睁地望着他们走。

  王莞送刘唱走后再也没回来。天亮时,张岩送过王愿,老孟送过姚旋,我们急忙往回赶。我们希望王莞已回到宿舍,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可是,当我们回到宿舍时,王莞的床上却空空如也。老孟长叹一声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地说:“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张岩问。

  老孟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老孟说:“没什么,睡吧,困死了。”张岩说:“王莞怎么还不回来?”

  “他会回来的,早晚会回来的。”老孟说,“我不等他了,我回那边宿舍睡了,下午我还有事呢。”

  张岩说:“王愿说她会给我打电话的。”我们为张岩的收获而高兴。

  两天后,王莞萎靡不振地回来了,脸上灰着。我们问王莞哪去了?

  王莞打了个呵欠说去刘唱那了。

  老孟冷笑着问:“刘唱用的什么口红你尝了吗?”

  “尝了,是苦的。”

  我们嘿地一声,乐了。

  老孟说:“你准备把那苦水咽下去了?”

  “没那么容易,违法的事情我不干。”

  后来,师兄王莞便开始和刘唱周旋,他选择一种逃避的方式,上演了一幕猫抓老鼠的游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谁想和王莞开个玩笑,喊一声刘唱来了,王莞便会惊惶失措,然后逃之夭夭。

  这几天同学们总是恼一天乐一天的。大家乐的是这学期终于要到头了,已临近期终考试;大家恼的也是这期终考试,三门课像羊拉屎一样要考十几天。前两门还好,安排在考试开始的第一、第二天,而且是开卷,当堂写一篇小论文,可以带任何参考书。这才是研究生的期终考试嘛!让人恼的是蓝其文教授的“诉讼法研究专题”,考试安排到了最后一天的下午。也就是说第二天就放假了,他头天才考,而且是闭卷。谁不想早点考完算了,早考早完早轻松。

  我们问过教学秘书了,他说是蓝教授要求这样安排的,说他最近身体不大好。我们认为这种借口缺少说服力。又不是我们考他,是他考我们,这不需要他有一个强壮的身体。他完全可以和其他教授一样开卷考。他出了题让班长取来,然后大家写完了再让班长送去不就完事了。根本不用劳动他的身体。

  这样一分析,就发现蓝教授这样做是有意和同学们过不去。这要换一个年轻的讲师或者副教授你瞧就有他好看的了,下学期肯定撺掇学弟、学妹们不选他的课。可是,这个方法对蓝教授就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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