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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押至。博便问姓名,那人昂然道:“吾虽文弱书生,岂无傲骨?既已被擒,杀剐任便。郭奉孝岂是背主求荣之人?”博惊曰:“汝果何人耶?”那人曰:“吾乃颖川郭嘉郭奉孝是也!”博闻言滚鞍下马,拜伏于地。众皆愕然。博曰:“属下无知,误犯先生威严。先生大贤,博闻先生之名久矣!今日得拜尊颜,实慰平生渴想之思。”亲释其缚,解袍衣之。嘉曰:“吾受袁氏厚恩,将军相待虽诚,嘉不降也。”博说之曰:“袁本初色厉内荏,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先生天下奇才,用为记事,待先生果厚乎?”嘉默然不语。博曰:“既如此,不敢坏先生忠义之名。”便教备马,须臾牵至,博曰:“此马驯自北羌,极其壮健精熟,闻先生体弱,便送与先生骑乘。可怜博幸遇先生,未得聆听教训,便即相离,先生待博何薄也!”言毕垂泪。嘉便上马。博乃唤张飞曰:“先生文官,骑术未精,二哥可率牌刀五百,尽伐此处之木,送先生归去。”飞焦躁,便斥嘉曰:“汝这先生好生无礼!我兄弟盖世英雄,天下闻名,如此礼遇,先生只是要去。何薄情至此耶?”博曰:“二哥不可无礼,人各有志,岂得相强?这便恭送先生北归。”嘉上马便行,方二十步,纵马回还,下马拜于博马前,泣曰:“嘉以兵败遭擒,待死之身,得将军如此恩遇,虽土木偶人,岂无动于衷耶?嘉虽不才,若蒙将军不弃,此生愿殚精竭智,以供趋奉,虽九死不悔!”博大喜,下马扶起,抚其背曰:“吾得先生,如鱼得水也!”
却说博自与孙坚合兵一处,投江东而去。行至襄樊地界,博谓坚曰:“吾闻荆州刘景升素与袁绍相厚,须防其伏兵拦截。”便命关、张引军在左翼,程普等四将引军在右翼,博与坚自领中军,三军缓缓而过。行至荆州界首,便遇蔡瑁、蒯越引军拦住。博便教赵云出马,蔡瑁接着,战不数合,瑁大败而逃。博等挥军掩杀。方转过山脚,一声炮响,刘表亲率一军拦路,赵云引军击之;两山伏兵四起,关张及程普等四将分头迎敌;背后蔡瑁又至,孙坚引军挡住,博双锤一摆,驱兵大进。两方混战,各有折损,战至黄昏,表收兵便退。博与孙坚自引兵回江东,两下罢战。
博与坚等回到江东,屯住军马,休养生息,不觉数月。郭嘉谓博曰:“军马驻扎在此,终非久计。不如率军巡抚曲阿、牛渚、豫章,开荒屯粮,经略江东。”博曰:“奉孝之言,正合我心。”次日,来辞孙坚。坚便教祖茂供应粮草,大军不日起行。博谓坚曰:“江东未定,不及远图。来日若有袁术书至,使共攻荆州,切不可应之。叔当谨记!”坚曰:“贤侄但放心前去,东南之事,贤侄当之,荆襄之事,吾自当之。”
不说博引大军去抚吴地。却说坚闻博广施仁政,民皆仰望,心下甚喜,谓左右曰:“子渊真乃文武双全,仁勇兼备之主也。”或间之曰:“江东本将军之基业也。方博引大军在外,广收人心,又留言不令将军远图,恐有异志。愿将军查之。”坚默然不语。自此坚对博生疑。
又数月,果得袁术书,言教攻刘表。坚便聚众将商议。坚曰:“兀那刘表,前日无故断吾归路,此仇如何不报。吾必伐之!”程普曰:“袁术多诈,未可准信。”坚曰:“吾自欲报仇,岂望袁术相助乎?”黄盖谏曰:“何不招子渊将军商议?”坚不悦曰:“吾亦用兵久矣,何必事事都问子渊?”祖茂曰:“方将军料事如神,每言必中,主公忘了彼临去之时交代甚么言语来。”坚大怒曰:“汝须不是方博家臣!吾纵横天下,有仇岂可不报!”斥退祖茂。
来日,便教收拾粮草军马船只。留弟孙静、次子孙权及祖茂守江东。自领军马三万,以长子孙策为前部,杀奔江夏而来。
江夏黄祖引兵便与孙坚厮杀。被坚只三阵,杀得大败亏输,逃回襄阳来见刘表,言孙坚势不可当。正商议间,人报江东军马将襄阳围住,四面攻打。表大惊曰:“如之奈何?”蒯良曰:“主公勿忧。孙坚不用方博良言,冷却众将之心,跨江涉湖而来,安能用武乎?吾有一计,可退江东军。”表忙问端地。良曰:“可修书一封,命健将突围往袁绍处求救;若孙坚不来赶则罢,若来赶时,诱至山中盘旋曲折之处,乱箭射之,坚可擒也!”表大喜曰:“此计大妙!”便修书一封,教健将吕公突围前往河北。
却说祖茂在江东,自坚军马去后,心惊肉跳,寝不得安。乃命人报知方博,曰孙将军不用公言,跨江取荆州去矣。博得报大惊曰:“吾叔之命休矣!”乃命关张、子龙领军随后而来,自选快马轻骑,星夜倍道来救孙坚。毕竟孙坚性命如何,且待来日更新。
第十回 陨将星孙文台托孤 用奇谋郭奉孝渡江
却说孙坚在营中闻报,说道:“有一彪人马杀将出来,望山中便去。”坚暗思:“此必求救之兵也。”不及知会众将,急上马自引数十骑,前往追赶。那吕公早命士卒丛杂处埋伏。须臾,坚赶来,吕公便与交战,只一合,吕公便走。坚欲追时,听得后军马蹄乱响。一人大呼:“叔父且慢!恐有伏兵!”坚方欲回马,山中一声锣响,伏兵便出,吕公回马,觑定坚面上只一箭,坚急闪时,前额上早着,大喊一声,向后落马。吕公便欲来取坚首级,突觉眼前一花,一匹白马快如闪电,听得头上风声压顶,来将一锤砸下,急举刀招架时,把刀杆砸断,又一锤,当头砸个粉碎。
方博砸死吕公,便教围住荆州军马,并皆杀尽,救了孙坚,来见孙策、程普等众将。忙教人为坚医治,众人皆在帐外伺候。须臾,医者出,言箭已入骨,不得拔出,回天无力矣,但唤孙策入内。
策入,跪侍父亲床前,目光如电,并无点泪。坚曰:“吾儿自幼刚毅勇烈,深肖汝父,吾心甚慰。然刚则易折,不得持久。汝但能匹马纵横天下,非创业之主也。吾观方子渊此人,忠义仁勇,并世无双;更兼料事如神,每言必中,部下能事者极多,来日必成不世之伟业。愿吾儿善相辅之,来日名垂汗青,成一代名将,吾在九泉之下,亦瞑目矣。汝当谨记,以兄事之,若生二心,吾不佑汝!”策诺之。坚便唤“子渊贤侄”。
博闻唤,便入。博执坚手,心中大恸,暗思:“我认他为叔,只为传国玉玺,其心不诚,明知他有生命危险而救不了,岂不内疚?”泪如雨下。坚曰:“贤侄不必如此。吾错听谗言,误会贤侄好意,不听忠谏,致有此败,此自取也。今已将死,当以后事相托。吾有一弟,本无异才,非保家之主也;长子策,年仅十七,生性愚卤,不堪重负。愿贤侄善为照拂,无使有失。更盼贤侄善自珍重,成就大业,拯救苍生黎庶,匡扶社稷,吾愿足矣。”便教唤程普、黄盖、韩当入。
三人入,坚以手指博,复指策,曰:“吾死之后,子渊便为江东之主。汝等善相辅佐,以成一生功名。吾今令伯符拜子渊为兄,汝等为证,可归告吾弟及妻子家人,孙氏一门,不可相负!”便教策于床前拜了八拜,认方博为兄。坚乃于怀中贴肉处取出一朱红小匣,启而视之,传国玉玺也。坚以匣付博,曰:“贤侄切勿忘今日相托之诚!”言毕昏厥。
须臾,悠悠醒转,大呼曰:“男儿立世,壮志未酬,奈何死乎!”乃谓众人曰:“愿汝等使吾埋骨江东,勿使躯骸落入荆州鼠辈之手。”言毕奋起余力,拔额上之箭,一折两断,大呼三声:“渡江、渡江,渡江!”气绝身亡,一生勇烈,寿止三十七岁。死讯传出,江东子弟泪血而哭,一军皆哀。
却说是夜蒯良在襄阳,见一将星坠地,大喜曰:“孙坚休矣!”来告刘表,曰:“孙坚已死,江东军必乱。可命黄祖引军复夺江夏,断其归路;又令蔡瑁引军城外下寨,来日趁其举丧而袭之,一举可破也。”表曰:“甚善!”便命蔡瑁依计行事。
次日,博闻报黄祖引江陵军马夺了江夏,断了我军粮道,大惊。又见荆州军城外下寨,已知其意。便教众将及军中曲伍以上将校皆来大帐商议。博曰:“今吾叔新丧,江夏黄祖截我粮道断我归路,令我腹背受敌,军心乱矣,如之奈何?”众人闻言不语,皆有畏惧之色。博怒曰:“丈夫行事,一言而决!汝等但能归降荆州,奈家小均在江东何?岂不闻狭路相逢,勇者胜!”孙策拔剑而起,曰:“荆州与我江东,不共戴天!愿奉兄长将令。”众人皆曰:“愿随将军死战!”传言军中,人心大振。
是夜,蔡瑁引军五千,便来劫寨。将至寨边,瑁驱兵便入,但见寨门大开,并无一人。情知不对,方欲退时,一声炮响,中军一彪人马,旌甲鲜明,当先一将,双锤白马,英姿挺拔,大喝曰:“蔡瑁蠢贼!见方郎否!”瑁不敢交锋,引军便退,左边黄盖杀来,右边韩当杀来,荆州军大乱。瑁引数百骑,拼死冲出,便回大寨。方至寨边,一声锣响,一将挺枪跃马,大喝曰:“孙郎在此!”却是孙策奉方博将令,趁蔡瑁劫寨反袭了瑁寨。瑁见了孙策,绕寨而走;策引军来追,喊杀震天。早惊动刘表,上城观战,见蔡瑁危急,忙唤蒯越率三千军出城救之。越领命引军出城,方欲与策交战,喊杀声起,斜刺里杀出一军,正是老将程普。普奉命伏于此,将越军截做两断,首尾不得相顾。荆州军大乱,溃不成军,瑁与越拼死走脱,逃上城去。
表见二人得脱,方欲命城上放箭助战;却见城下孙策、程普二将引军徐徐已退,行伍旗帜,全无半分散乱。表长叹曰:“方博必在江东军中矣。彼军中有此人,非等闲可胜。”蒯良曰:“主公勿忧,今黄祖已断其粮道归路,彼军腹背受敌,且无粮草,安能久乎?但不与交战,待其粮尽,再做区处。”表然其言。
不说江东军与襄阳相持月余,渐渐粮尽。却说关、张、子龙、郭嘉等奉方博之命,引军投江夏而来,却遇黄祖袭了江夏,把住江边,不得渡过。关、张等欲待厮杀,苦于所部军士皆来自北羌,不习水战;欲待渡江攻城时,屡屡被城上乱箭射回。关张二人失了计较,一筹莫展。便招众将商议,连日议事,郭嘉只是托病不出。
张飞性子原本焦躁,几日来欲战不得,又担忧方博安危,这日喝了酒,又闻郭嘉告病,大怒,便来寻嘉晦气,赵云等苦劝不住。及至嘉营中,却见嘉在帐中高卧,怒曰:“先生真好自在!”嘉不语,只是看书。飞大怒,戟指嘉曰:“我家兄弟自得先生,每谓如鱼得水,尝以师事之,百般恩待。今日我兄弟兵困荆襄,有累卵之危,先生并无一计相救,反在帐中托病偷闲,何也?”嘉弃卷大笑曰:“翼德将军何必动怒,嘉早已有良策在胸,但问将军与云长公相借一物。”飞闻言,转怒为喜,曰:“但教救得我兄弟时,便将这项上头颅把与先生,却有何妨?”不待嘉更衣,便上前扯住嘉袖,径来见云长。
到了云长营中,诉说备细,云长便问所借何物?嘉曰:“愿借令旗兵符一用。”云长迟疑曰:“某当先闻先生之计。”嘉微笑,便道如此如此。云长离座而拜曰:“真妙计也!关羽愿听驱遣。”当下交割令旗兵符,嘉便教升帐,唤赵云至,教准备兵马船只,依计行事。
是夜,黄祖正自巡夜,人报:“江左有小船数百,上乘军士无数,渡江而来。”祖曰:“黑夜之中不可妄动,只以乱箭射之!”便差弓弩手四千,上城攥射。一时间,箭如雨下。次日,又报曰:“江东战船并无退却之意,天明视之,每船只有军士数人;船上各扎草人数十,尽皆带箭。”黄祖急上城看时,果如所报。却见赵云在船上高声曰:“我家奉孝先生上复黄将军,因军中缺箭,特来相借数万,来日必还!”言毕大笑。黄祖怒极,戟指大骂。云曰:“黄祖小儿,休得猖狂,看吾先还汝一箭,折汝帅旗!”张弓就是一箭,把城上“黄”字大旗旗杆射裂,那旗便倒,众皆大惊。云又曰:“赵云此箭,便要射汝左眼!”黄祖大惊,但听得弓弦响,缩头便闪,过了良久,方知并无箭来。看城下时,江东军马已是笑成一片。祖恼羞成怒,便教城上矢石齐下,云引江东船只起锚便退,早去得远了。
次日夜里,人报江东船只又来,黄祖怒曰:“彼又来欺我也!吾岂不知?”便教紧闭城门,不与理会。翌日天明,祖上城看时,果草船也。祖大笑曰:“江东蟊贼,真计穷也!”一连数日,赵云每日率草船泊于江夏城下,祖只是闭门不出。
归报郭嘉,嘉大喜曰:“吾计成矣!”便教关、张、赵云各引小船一百只,每船用军士三十人,乘夜渡江。当夜,星月无光,三人率船队直抵江夏城下,城上不以为备。江东军马架起云梯,乘夜攻城。荆州军急惊醒时,关、张二将率先登城,杀散守军,斩关落锁,赵云一马当先,驱兵便入。
黄祖在睡梦中闻喊杀声起,闻说江东军马已进城,大惊;不及披甲,单衣上马,正遇赵云,交马只一合,被云生擒过马。荆州军大乱,降者无数。
却说方博在营中,闻报说郭嘉等用计取了江夏,大喜。便教拔寨而起,退往江夏,襄阳军马,不敢来追。嘉等闻博至,忙接入城中。博问起取城经过,大喜,谓嘉曰:“先生真吾之子房也。”张飞亦来与嘉赔话,嘉逊谢。飞曰:“今番取了江夏,子龙当居首功。”嘉曰:“正是,子龙将军单擒黄祖,居功至伟。”飞曰:“非也。当日若非子龙生擒先生,先生今日安能立此奇功乎?”众皆大笑。
第十一回 献连环方子渊惊艳 救明主张文远感神
当下犒赏三军毕,教将黄祖斩首,祭奠孙坚英魂。便商议何人留守江夏。郭嘉曰:“江夏为荆襄与江东阻断之地,多留兵则不为用,少留兵则不足守;况今我军新亡主将,人心思归,粮草转运,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