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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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君珍重-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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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啤酒吗,选这种吧,口感很好!”

“我们的XX牌啤酒是新产品,驰名商标,驰名品牌!”

“喝酒有益身体健康,当然选我们厂的啤酒喽。”

这些是搞推销的女孩,厂家直销,她们可以从中提成,薪水与她们的业绩挂钩,而她们的业绩又与她们的殷勤度挂钩,最终她们的殷勤与我的钱包挂钩。

我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然后,她像看戏似的轻轻笑着。

虽然是我平生第一次被这么多女孩子簇拥,不过滋味并不算好。刺鼻的香水来自不同的牌子,更可怕的在于不同的香水味道混合在一起竟产生了类似杀虫剂的效果,熏得我头脑发昏。

头脑一发昏,思维顿时被搅乱了,我竟然要下了所有牌子的啤酒,一共八瓶!

“你喝得完?”她吃惊地问。

“当然——喝不完。”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索性学起了美国人的洒脱,拎起几瓶酒往其他几张桌上一放。

“来,大家喝酒。我请客!”

豪爽的话语并未引来预期的效果。每个人都戒备地看着我,认为我别有用心。

她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静静的坐在那里看我如何解除窘状。

我用牙咬开了一瓶啤酒的盖子,自己先灌了一口,故意用兴奋的语气大嚷:“为莱昂纳多的出色表现干杯!”

我的手指指的是电视屏幕上的一个正在欢呼吼叫的光头,感觉有点眼熟的说。

“是罗纳尔多吧?”她一针见血地刺破了我对足球的无知。

我无地自容。

“莱昂纳多是演《泰坦尼克号》的。”她很“好心”地为我扫盲,一边不顾形象地拊掌大笑。

尽管她的笑声像把利刃一样砍去了我的脸皮——让我没有面子,但我却很难不为她的笑所迷惑。她的笑的确是一把刀——李寻欢的风云一刀,虽致命却美得令人心醉。

风云一刀,也是完美一刀。

当时的我已经被她笑得惊心动魄了。

“惊心动魄”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最适当的形容词。我真的感觉到她的笑仿佛硫酸一样,渗入我的心脏里散发热量,并强烈地腐蚀我的魂魄。

“呵呵,开个玩笑,博君一笑乎。”我取过一支筷子,敲打着瓶身,高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回眸,回眸,美人休去矣。烽烟散尽,千金散尽,只为博君笑。”

她脸上的笑容未褪,开心地看我耍宝。

所以说美女的笑是比刀枪火炮核武器更厉害的东西。朱元璋花那么大力气打下来的江山,陈圆圆只是一笑就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不过朱元璋只是被子孙丢了江山,而我则是在丢脸。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唱着,用饭碗倒了一碗酒送到她面前。

她居然接过酒碗,居然浅浅的抿了一口,居然被这度数极低的啤酒烧红了脸。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我呵呵笑着,不示弱地抓着瓶子猛灌一口。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做伴好还乡。”

杜甫的这首豪放爽朗的诗,从她嘴里念出来竟有了李煜的缠绵。可惜现在不是白天,黑夜里纵酒放歌只会被附近的居民控告制造噪音。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缠绵也是会传染的,我不由自主变成了醉卧“花荫”的柳永。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我想要见月亮的话,至少先得离开她身边才行。

她将酒碗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大声念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好象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她吟的诗句越来越激烈了?

我连忙靠近她,故意邪邪地笑:

“玉盘大小乱珠迸。酒上汝面,花艳眉相并。”

她不理会我的轻浮,纤纤玉指指着门外。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知指杏花村。”

门外自然是没有杏花村的,她指的是对面一家名叫“杏花村”的不夜城。

所以说酒会误事。不知不觉我喝干了一瓶酒,虽然还不至于醉成烂泥,不过对于不胜酒力的我来说,脑子已开始麻痹了。于是我立刻从网上的一匹酷酷小狼变成了一匹姓江的狼,酒尽才也尽。

我开始唱“酒干倘卖无”。

“你在耍赖哦。”她嘻嘻笑着。

我不言语了,到底是究竟酒精在起作用,还是她的笑具有同样的醉人效果?为何我会觉得头晕目眩?

“你醉了。”她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

“在乎……我也不知道。”

醉翁在乎的是她的笑颜,连刚才一切的耍宝都只是醉翁企图多看几眼她笑容的“贪婪”欲望在作祟。

“你心不在焉。”

“我是心不在焉,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哦?”

“吃饭吧。”

最后一句话是老板娘插的嘴,她端了饭菜放到桌上。大概是怕自己会影响他人的食欲,又挤到后屋去了。

她很小心也很慢地开始吃饭,认真的像小学生第一次做作业。偶尔长法会从肩头滑落,她就会轻轻地向后一扫,动作优雅的像飘落水面的天鹅绒,纯洁而可爱。

即使刚才大唱大叫,其他人也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投注在我身上,似乎电视上那个光头比我更帅似的。只是,他们终于开始喝我送的酒了。

一瓶啤酒下肚,倒也不是那么饿了,反而觉得胃涨涨的难受。于是我坐下来,不住地打嗝吐出胃里发酵产生的气,样子倒有些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修炼内功吞纳吐息。

九阳神功刚刚练到第四重天,她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你确定你真的吃饱了?”我问她。

“真的饱了。”

“唉——”我叹了气。

“你为什么要叹气?”

“因为我想叹气。”

她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陪着她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叹气是因为我不想让她走。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不然也不会有“事与愿违”这个词。她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今天谢谢你了。”她鞠了个躬。

90度的鞠躬,很标准,标准到几乎要让人以为她曾专门训练过。

若不是她轻灵的气质,我会认为她是狂妄高傲的日本人。

“哦,不客气。”我受宠若惊地回答,尽管我想不出她该谢我什么。

然后她右手捂着嘴偷偷笑着,拉开会发出如同日本和室纸门一样的“哗啦”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又的一阵“哗啦”声,门被关上,也隔断了我粘在她身上的视线。

同时我也反应过来一件事,雨停了。

难怪人们常形容见到美女“让人眼前为之一亮”。她走了以后,这间的灯光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刺眼,带点恹恹欲睡的昏暗。

“老板娘,算帐。”

“两百三十块。”

我甚至怀疑老板娘是不是神仙姐姐,或是跟段誉学过“凌波微步”,不然她怎么有办法把她那硕大的身躯用轻盈的步伐移动到我面前?但我情愿是后者,因为让她当神仙姐姐实在太委屈段誉了。

“宰人啊?!两盘菜加上一碗饭连八瓶啤酒在内怎么也要不了两百三吧!”

“还有刚刚那位小姐的饭菜。”老板娘中气十足地回答,手上的菜刀滴着令人发怵的不知是什么血。

“今天谢谢你了。”她鞠了个躬。

90度的躬,很标准,标准到几乎要让人以为她曾专门训练过。

我猛地回味过来她临走时的道谢是什么意思了。她八成以为这顿饭是我请客。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僵的宛如自由女神像。

老板娘显然不懂得欣赏艺术,肥手一推把自由女神像变成了莫高窟的飞天,幸好我还算壮实,否则在老板娘这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力面前,难保不会成为断臂的维纳斯。

更值得庆幸的是,我今天带了足够的钱出来,让我能够平安的走出这间小饭馆,而不用像大卫一样光着屁股。

荷包大出血,我的心更痛的像被八国联军抢劫过。一边哀悼着饿死的钱包,一边同情着即将饿死的自己,迈着和小美人鱼同样痛苦的步子,艰难地向家里走去。

“你怎么了?精神好象很恍惚。”

“错!不是‘好象’而是根本就很恍惚。”

“为什么呢?”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企图用眼光杀死她,可惜我的眼睛不听大脑的使唤,硬是把目露凶光改成了含情脉脉。

她竟然没走,站在一棵树下等我。

“我不知道你今天没带钱。”我怨愤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文人式的酸味。

“吓?”她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愣住了。

“害我还专门帮你点了几样最贵的菜,你竟然都没怎么吃!太奢侈了!”越说越心痛,为什么刚刚不找个保鲜袋把剩菜带回家呢?失策啊失策。

她终于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红了,红到足以嘲笑交通灯。

“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以前人家都是这样的,请我吃饭时帮我点菜……因为你也帮我点菜,所以我以为……”

该说什么好呢?现在还能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真的太少见了,少见到绝不会比大熊猫的数量多。

“罢了罢了,千金散去还复来嘛。”我大度地挥挥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我还是赚了,古人说千金难买美人一笑。而我却仅凭一顿饭就换了她成堆的笑容。

话又说回来,要是她的笑能折现就更好了。

“真的不好意思。”她兀自喃喃地说,“害你花冤枉钱……”

“没关系,正好这两天我很敬佩颜回的高节,打算向他学习。”

据说古人颜回是一位痴汉子——白痴的汉子——平常生活很简朴,一箪食一瓢饮,最终落了个营养不良而死的下场。看来孔夫子的学生脑子都不怎么灵光,难怪他要对着自己的学生无奈地说:“三人行,必有我‘痴’焉。”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笑声听上去暖洋洋的,尤其在这种刚下过雨的夜里。

“不要太勉强哦。当心颜回没学成,你自己也成了‘古人’——作古的人。”她笑着,时而轻微地咳嗽。

“应该没问题吧。而且我也想顺便考证一下楚灵王所喜好的细腰究竟能细到什么程度。

“要不要再‘顺便’研究一下何为‘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她非常“热心”地提议。

“不,我准备学赵飞燕在手掌心跳舞。”

她笑得弯下腰去捂着肚子。

可惜东施不在这里,不然她一定不会学西施捧心。眼前的美女捂肚子的姿态同样动人。

一阵风吹过,她微微地抖了一下。我才发现她的上衣早被淋湿,在饭馆里可能是她坐在角落的缘故才没让我看出来。如今风一吹,她开始冷得颤颤的。

我不假思索地脱下外套,因为是防水的,所以外面虽湿,里头倒的被我捂得暖乎乎的。丢给她时,她又露出副呆呆的表情。

“穿上吧。”

“不用了……”

“叫你穿你就穿嘛!”

也许是我的声音大了点,她吓了一跳地退了一步,然后很乖巧地“哦”了声,小心翼翼地穿上我的外套拉好拉链。

我没想到她其实是纤细的,相对于我的高大来说,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穿上的外套,更是大的出奇,使得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熊,行动笨拙憨态可掬。

“哈——”我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她小心地问。

“你的样子……唔,很可爱……”我实话实说。

她小脸一红,把脑袋缩进领子里,不好意思地偷偷笑着。

“我,该回家了。”她说。

“我送你?”

“不用了。”她连忙摆手,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那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

“其实……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蛮危险的……”她小声的说着,头也不抬。

“我走了……我家就离这儿不远……”她重又放开声音,用我听得见的音量说。

然后,她深深地弯下腰,再一次鞠了个90度的躬。

“今天,真的谢谢你。”

她向前跑了几步,像又想起什么,转身迟疑地问:

“这衣服……”

“下次碰见我再还我不就得了。”我大声说。

她郑重其事地点着头,仿佛在承诺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似的:“我会把它洗干净的……”

于是,她在我的目光里踩着自己的影子跑远了。

上身只剩一件背心的我也觉得确实有点冷,下意识地想掏根烟出来抽,可摸遍全身也没找到我的烟盒和打火机,这才记起烟与打火机全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了。

无奈地耸耸肩,仗着一丝酒意,我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街边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拖得好长……

早上起床的时候,头痛得像要裂开,鼻水直流致使家中卫生纸严重短缺,身子又烫的可以用来煮面。温度计上标示的38度半告诉我,本人不幸感冒了。

拿着一瓶牛奶,我用着同屁股讨价还价斗争了很久才省下来的卫生纸擤鼻子,慢慢地踱到电脑前,显示屏上闪烁着我BBS页面。而我昨天半夜才发的一份帖子后面的数字表明,已经有人跟帖发言了。

“我微笑着你的微笑

却不让你痛哭着我的痛哭

我温暖着你的温暖

却不让你孤独着我的孤独

我笑着看你走向幸福

自己选择继续受苦

我拼命地忍住泪水

只让它在切洋葱的时候

流出”

这是昨天半夜在被鼻水淌个不停搞得睡不着时,爬起来即兴写的。深刻地反映了我的内心世界,把我昨晚将外套借给那女孩子之后站在冷风中萧瑟的感受完美地体现出来,其痛苦,其悔恨表露无疑,可谓字字泣血,句句千钧。

我看到了别人的回帖。

第一个是阿朱的发言,只有两个字:

“酸啊—”

然后是绿杨的,同样只是两个字:

“麻啊—”

接下来是YY猫猫:

“吐啊——”

还有风月小筑:

“倒啊——”

仅仅一瞬间,我已变了几种表情,从嗤鼻一笑到龇牙咧嘴,再从咬牙切齿到横眉冷对,最后几乎是出离愤怒了!

而脸部表皮的肤色也向变色龙靠齐,黄白青紫红,符合PH值酸性增大时测试纸所显示的颜色变化规律。

这几个家伙,八成是串通好了的。真是不给我面子。

酷酷小狼的名誉绝不能坏在几个意图造反的犯罪嫌疑分子手里,所以我打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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