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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勋的声音又咆哮着透了过来“十来个文件,我哪知道哪个重要!”
刘振刚想了想夏家南那认真的脾性“肯定是夏经理觉得这些文件对你而言都是很重要,要不你就抽点空看看吧!”
啪的一声,听筒里传来了扣电话的声音,刘振刚看了看听筒,呲牙咧嘴的一笑。
夏家南那会正和各部门负责人绕着公司看前期发现问题的整改情况,转完圈刚回到办公楼下,就听到二楼飘下来了“十来个文件,我哪知道哪个重要!”的咆哮声,没隔多时又听到啪的一声。
夏家南和各位领导面面相觑,小心脏一颤一颤的,对着综合部孙兴德“孙经理,要不,咱把二楼这间屋子给安装上隔音的玻璃?”
韦菲插嘴“不行啊!除非不开窗,开窗不管用。”
领导不愿意看,可下属干得工作,该汇报得时候还得汇报。汇报有很多种,可以当面沟通,可以打电话,可以发邮件。
夏家南就把前期发的那些个没整改彻底的问题又用邮件下发了一遍:请各部门抓紧最后时间落实整改问题。附带抄送了赵总一份,没办法,公司领导有权了解下属的工作动向,随时掌握工作推进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外部质量审核进入了倒计时第二天,夏家南让小谢发了审核通知,一一标明了参会的人员。
迎接审核的当天,夏家南比平常早来了半小时。这是夏家南的习惯,逢着品质部有重大事情总是会提早来到做最后的检查准备。和着小谢、品管员把前期准备的材料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遗漏之后,夏家南就和几人一起把资料开始陆陆续续的往会议室搬送。
会议室必须要途径总经理的办公室。夏家南走到那儿的时候,赵高勋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似是专门等在那里,赵高勋站在办公室门旁,看着迎面而来得夏家南,点了点头,夏家南抱着资料就被赵高勋叫到了办公室。
“赵总?”夏家南不知道所谓何事,害的赵高勋一大早站在门旁。虽说都认识了倒没几天,不过夏家南也从没见过赵高勋这么早来过。每次都是太阳升到了公司楼顶,夏家南才见到那辆灰蒙蒙的越野出现在大院内。是的!连车带人都是灰蒙蒙的,这是赵高勋一直留给夏家南的印象。
就这,这车也不一定天天来。
“夏经理,今天审核?”赵高勋语气温和、明知故问。
夏家南点点头,自己在心里确认审核通知已经提早两天发下去了,这是全公司从清洁工到车间员工谁都知道的大事,不明白赵高勋为何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提出这么个问题。
“我看你通知上写着让我去参加首次会议?”
这是审核进入正式程序之前必须要开的会议,要求从公司负责人到各部门负责人必须参加,以便给审核老师一个场合讲明自己的工作态度、立场及审核要点,可以说与各部门都相关。
“是的。”夏家南看不出赵高勋接下来要打什么牌,只能实实在在的点头。
“你看,我不去参加可以吗?”赵高勋小心翼翼的打出了自己的底牌。
好似一个不明飞行物突然毫无预兆的砸到了夏家南的头上,没有丝毫预警也就没有丝毫的心里准备来应对这件事情,夏家南只是站在那儿想:自己跟着刘振刚工作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每次夏家南把审核计划发给刘振刚,刘振刚都会根据计划分阶段主动问询一下整个审核的准备进展情况,可能问得问题不及专业人士那般深刻,不深不浅,可面面俱到。
夏家南是个较真的人,不喜欢无计划临阵脱逃的人,即使那个临阵脱逃的人是个领导,而且还有千百个紧急理由。
到底是经历的少了,夏家南仰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高勋,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赵高勋立即抓住了夏家南话里的把柄进行了反击“那好,从今天起,我正式通知你,审核我不参加了,希望你继续发扬以前的工作风格,把审核任务圆满完成。”
夏家南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行事作风跟刘振刚完全不同的领导,甚至连领导都称不上。什么是领导?领导是在关键时候给员工以支持、帮助员工解决员工解决不了的困难地人。现在夏家南非但感受不到这种支持,反而还有了领导不以身作则、关键时候撒腿先跑的印象。
夏家南在心底默默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比之刘振刚来说,差远了!
紧急之下脱口而出,夏家南承认自己刚才这句话说得很幼稚,想要再跟着补充两句,张了张嘴,又无言闭上。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夏家南不理解既是自家的企业,赵高勋为何在这种关头如此这般行事!事出有因?夏家南不想替别人做出属于自己的判断,终于缓缓点点头,抱着一堆材料离开办公室去了会议室。
审核老师按时来到,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室召开了首次会议,夏家南昧着良心面无表情“老师,我们总经理因出差在外,无法赶回,请见谅。现在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审核老师点点头,“那好,我先把这次审核的要求说一下……”
……
夏家南陪着审核老师看了仓库看现场,看了现场看文件记录,和着各个相关部门,忙忙碌碌了两天,被审核老师提出了几个问题后,终于把审核老师送走了。
赵高勋也一连两天没有上班,综办孙经理找他签批午餐、晚餐费用,都找不到人,没办法,自己先垫上了。
审核完毕后的第一天早上,夏家南刚迈进公司大门,又见到了公司办公楼下那辆风扑尘尘的越野和站在它跟前同样灰不拉几的赵高勋。穿了件灰色的衬衫,挺直了脊背,虽平静无波却难掩一身匪气,赵高勋肃穆看着夏家南一步步的从公司门口走到办公大楼前。
夏家南从一进公司这个大院门就见到了赵高勋站在车旁,低着头从大门口走到了公司办公楼下,希望能目不斜视的从旁边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男主的脾气怪不怪?
、第 五 章
第五章
“夏经理,审核怎么样?”赵高勋看着夏家南目不斜视的想从自己身边走过,还真碰上了个清高的下属。
夏家南站定,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在关键时刻给员工主动撂挑子的领导,心里不是个滋味,没有正面回答赵高勋提出得问题“赵总,审核老师提了几个问题让我们整改。”
没说通过也没说不通过,由着赵高勋自己在那儿想象发挥。
赵高勋继续看着夏家南,一字一顿“我付了那么多钱请他来审核,他不给我提出几个问题,能显示他水平吗?”
不管有理无理,赵高勋说话就是有气势,理解问题的角度也与众不同。
夏家南承认,赵高勋看待问题的角度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直白的一针见血。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夏家北曾说自己太直白,今天夏家南也算见识到了山外的高人。
夏家南站在一边,心里那点心事搁在脸上,想露一个无害的笑容,却扯不出来,只好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恭候赵高勋先进“赵总,您说的对!”
赵高勋却不走,居高临下的研究着夏家南的表情,夏家南毫不退缩,直视着过去。
再出口,赵高勋却是一点也不给夏家南留面子“还欠火候!”
领导也没摆正领导的样子。
夏家南脸上立即酱紫一片,嘴上却毫不示弱“差远了,见笑!”
赵高勋咧了个到耳朵边的笑,心情大好的拎着不知从哪儿出来的那么一个大包先进了办公楼。
赵高勋是个豪爽的人,但也是个坐不住的主。
赵家掌柜赵成达也深知儿子的这个脾性,三年前就指示人力办妥了手续让赵高勋下工厂锻炼,磨磨那副随性的性子。但赵高勋没有听父亲摆摆,自己打了个电话给集团人力部,把正在别处公司负责营销业务的刘振刚硬要了过来,升为公司的副总,坐镇夏家南目前所在的这个公司,替自己管理内部事务,自己则随着性子只负责业务谈判、签约。赵成达开始不知道儿子的这些作为,公司大了,下属不汇报,赵成达怎么会知道儿子的这些动向呢?又或者说赵高勋本就是赵家集团的二少东家,下属们谁又会缺缺心眼儿的去向他们的董事长汇报他儿子的事情呢?没准爷俩已在家交流过了。但其实,赵成达不知道儿子的行踪。除去逢年过节,赵成达与儿子的见面次数用十根指头可以数出来。逢着有事,还得赵成达主动联系赵高勋,父子俩相约见面。即便这样,每次约着见面,赵高勋也不能让赵成达如意,不是不去,就是迟到,即使见着了,也是把事说完了赶紧撤人。
偶然机遇,赵成达在外头得知了儿子赵高勋的行踪,一打听,方知儿子一直游离在公司外面,回家守着老婆就发飙“……他是我儿子,还是我是他儿子,不好好的做事,爱管不管,还要我追着他见个面!……。”赵成达把新帐老账一起都算上了。
高淑英知道老公、儿子两个人的脾气,夹在中间不好说话,哪一方自己也都不想惹毛了,语气温柔的劝解“他这性子就这样了,你和他一般见识干嘛?”这是背着儿子给丈夫面子。
“这么大的一个摊子都让高劲一个人来做……?”赵成达口里的赵高劲是赵成达与高淑英的大儿子,现在已坐镇开始管理起了公司,年纪比赵高勋大了几岁。
“高勋如果不愿意做,何必再强求呢?”高淑英说得是心里话。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个人合不到一处去,一边是忙赶着猴子上树,一边是更愿意在地上蹦跶撒欢。何不任其由着性子随他去?
赵成达叹了口气,对着妻子“他的水平应当不止……。”
“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他本就不想受这么多约束,你要再急……。”高淑英深知丈夫的心意,打断了丈夫的话。
“都是让老头子给惯得……”赵成达两手叉腰看着妻子,把气撒到了赵家老爷子身上。
高淑英笑了笑,心里不赞同丈夫这句话,拖着强调“可是!不惯着,谁能长这么大啊!高勋也不容易。。。。。。。”高淑英别有意味的看了丈夫一眼。
赵成达瞪了妻子两眼。
高淑英干脆转了头,不屑看丈夫,过了一会
“要不你物色个人替他管着?”
“你以为你儿子没这么做?”
高淑英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虽一年到头见不到赵高勋几次,可高淑英相信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在外面给赵家抹黑,儿子不愿意回公司做事,肯定有他自己充分的理由。别的不说,单看着赵高勋能一起和公公生活的满自在,高淑英就相信自己这个儿子也肯定是个孝子。
想到这里,高淑英笑了“没准他就这么打算的呢?他终归是心里有数的。” 语气里的满意程度不言而喻。
“他多少也得懂点才成。不懂员工疾苦、不懂各项基本业务操作,是不行的……。”赵成达的口气也缓了下来。
赵成达和高淑英没谈拢!
但赵成达还是决定给赵高勋来个釜底抽薪,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刘振刚我另有任用,你赶紧给我回去!”
赵高勋那时还躺在床上养精神头,想了想自己这过去三年的自在,回话“把职位给安排的高点!”就摁了电话。
赵高勋答应的如此痛快,又让赵成达感觉事情顺利的太意外了些,拿着话筒看着妻子,自言自语“同意了?”
高淑英不解丈夫的意思,又跟着反问回去“同意了?”
赵成达点了点头。
高淑英抓了把柄“儿子做事是有分寸的!”暗指丈夫那顿发飙实在是意无所指!
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合作了三年的刘振刚和赵高勋,伴随着一个高升,一个回了公司,合作就此结束。赵高勋从此一头猛龙下江,刚开始那两天还正儿八经的扑腾了两下,呆在那里试了试水深水浅,后来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给员工灌输了小事不用汇报,大事没有的管理理念,每隔几天抽出那么几个小时,管理着公司这些鸡毛蒜皮吃喝拉撒的事情。
赵高勋接到刘振刚转来的这个电话时,人正在家里还没睡醒,昨天晚上应几个哥们的邀请,又出去玩了几把扑克,买了早点回来吃了,刚摸上床没多少时间。
“喂?什么事?”赵高勋摸着了床头柜上的那个响得快要自己人命的手机,把手机搁在枕头上,紧靠着耳朵,闭着眼睛在那儿问。
刘振刚听着电话里懒洋洋、还没开嗓的声音“我说赵总,太阳都上半空了!”
刘振刚知道赵高勋作息没有规律,应酬多到常常不分黑夜白昼,按时睡觉就更不用提了,直接是奢望。
“老刘,你这么早打电话不是为了叫我起床吧?”相交多年,赵高勋知道刘振刚,是不会这种时候打扰自己的。
“那倒不是,B城的一个公司打来电话,说用了我们公司的半成品,结果干出来的成品却比别家少了了8%,让我们去看看。”
赵高勋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不愿意具体管理公司是一码事,但是到手的财神爷又因为质量问题吓跑了,让自己少赚了钱,这个是亏本的买卖。赵高勋想得很明白,首先问了自家产品的情况“我们的产品还有内在问题?”
赵高勋初来乍到,又三天两头的不去了解公司运转,对公司的具体生产业务根本就不了解。
刘振刚很肯定“不会,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建议你问一下夏经理情况。这是那边老总给我打的电话,具体情况可能一会就会传真过去,你得找人去看看传真上写的是啥情况,心里好有底。”
“和这个客户合作几年了?”赵高勋想了解客户底细。一般来说,老客户有对待老客户的处理措施,新客户有新客户注意沟通的地方。
“从我一接手就有,得有六七年了。”
“知道了。”
1小时后,赵高勋回到了公司。
夏家南正拿着那份传真,打电话一道道的环节落实情况:从生产监控到发货,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在那儿重新核实。
夏家南是个认真的人,虽说不相信自家出了这样的问题,但是事情还是要再落实一遍,心里好有数。
赵高勋走到夏家南的办公桌前,用手指弹了弹桌面,桌面发出了浑厚的响声,夏家南把话筒拿离了耳朵边“赵总,什么事?”
“落实清楚了?走!拿着我们的产品到B城去一趟。”
夏家南点了点头,又嘱咐小谢“谢,把具体情况继续落实。”
B城是夏家南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