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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狠狠的喝了一大杯水,拍了拍鲤鱼的手表示没事,这才开始讲述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在他而言,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恐怖场景。
当时陈斌正在易仁的函虚洞里,根据双方的协议规定,他把玄心宗最近十天之内斩杀的妖怪的元神交给玉叟,由玉叟选择那些生命力比较强的元神进行种玉大法,剩下的则放回天地间任其自生自灭。
这次玉叟显然对新的一批元神不甚满意,三十多个妖怪能进行种玉大法的只有十二个。由于轩辕剑被偷,整个函虚洞充溢着一种动荡不安的气氛。不仅如此,实力高强的陈斌还预感到一丝丝危急,因此把元神送到,忍受了玉叟的不满唠叨以后他便急着离开。
走到函虚洞外洞的时候,他突然从无数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个绝对想不到妖。
本能的他认为眼前的蛇精是来作卧底的,忍不住大叫一声:“佘化?你怎么在这里?”
佘化目光一寒,森冷的望着他。陈斌被看得一阵心虚以后立刻凭着高深的修为回过神来,正要说话。这时整个外洞突然一片漆黑,本来高挂在洞壁上的夜明珠的光华居然被黑雾层层包裹,直到消失不见。
浓黑的雾气中包含着强烈的魔气,这让他体内原属于秋风的真气强烈鼓动起来。他聚气上眼,只见洞中黑色的浓雾在身边翻滚,身前半尺以外什么都看不到。那种暴戾残酷的感觉一霎时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杀光黑暗中的妖魔。秋风的真气及时鼓动起来,给他燥热的心头带来一点清凉的感觉。他强忍着体内的气血翻滚,听到身边的小妖怪发狂的嘶吼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中伸过来的爪子就将他身上抓了好几道血痕,幸亏他见机让得快才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
在充满绝望痛苦的吼声中,突然有人惨叫了一声:“右使!饶――”声音突然断掉,转成了一声惨呼,接着满天的液体从空中撒下来,带着腥味。嘶吼声渐渐变小,黑暗中清晰的传来森森的语音:“三天后子时地眼开启,洪荒降临。”
和来时一样的突兀,那阵黑雾突然消散,夜明珠大放光明。陈斌再看时,发现外洞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妖怪的尸体和兵器,鲜血汩汩的在地上流淌。强忍着恶心呕吐的冲动,陈斌扶着墙壁四处打量,发现内洞的入口处,一个山羊胡子的老人被一根大腿穿过胸口钉在墙上,尤自拼命的挣扎,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不是那玉叟是谁?
可怜这老头一直为别的妖怪种玉续命,如今却救不活自己的小命,陈斌知道他被魔气侵袭,受伤惨重,已经是回魂乏术,不忍再看,只好把头转开。在他右边的一面洞壁上,一个硕大的三角形蛇头被嵌在墙壁里面,两眼尤自睁得老大。
洞里飘着浓厚的血腥味,整个涵虚洞静悄悄的,想必内洞的几个妖怪也被魔气吓坏了,都没有出现。面对这从未见过的惨剧,陈斌只好仓惶而逃。
说到这里,他又神经质的喝了一大口水道:“是不是陆放干的?我总觉得就是他。”
陆放,我胸中盘踞了一股郁闷之气,恨不得狂嚎几声发泄。
面对陈斌的问题我苦涩的道:“他没碰到易仁吗?”
“果然是他!易仁刚好不在,那家伙很神秘,传说是看上了西藏的喇嘛那边的势力,不过那边危急重重,他也不见得能轻易得手。”
陈斌继续不死心的追问道:“陆放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厉害?那种阴森恐怖又让人发狂的气势真不是盖的,我差点就和那些妖怪一样了。”
我喃喃的道:“陆放本意应该是杀佘化的,他最不能容忍背叛他的人。不过他刚入魔道,对于自己突然大涨的实力还不能很好的控制,所有才会多出那么多伤亡吧,――两天之后是什么日子?”
“二月二,龙抬头。”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陈斌苦笑着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宗主好。”
清玄子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轻轻的抓住轩辕渺渺的手道:“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而来?”
清玄子端详了一下轩辕渺渺道:“看来她的命已经保住了,不过得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玄子从怀里拿出一粒白色的丹药道:“这是纳虚丹,给她服下吧,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我犹豫了一下,按照轩辕渺渺现在的状况,只怕十年都恢复不到受创前的样子,有了纳虚丹再加上我的内丹,我有把握五年之内就可以完全恢复。这对轩辕渺渺倒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清玄子这个人城府极深,让我本能的有些抗拒,眼前的丹药该不该要呢?
清玄子看出了我的犹豫,实际上我也不怕被他看出来,他有些歉然的道:“虽然就算没有我,陆放也会走这最后一步,但这次不管怎么样都因我而起,更何况渺渺也是我玄心宗的弟子,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就多谢了,”我淡淡的道,接过纳虚丹,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第五十八章 最后一步
陆放的寓所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他钟爱的那只玉茶杯孤零零的等在红木桌子上。客厅里飘着的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告诉我他确实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应该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了。顺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我渐渐出了杭州城在深山中的一个防空洞面前停下。
当年那些手无寸铁的卑弱的生命为了躲避人类文明发展出来的远程武器,不得不躲进这些堪比万年龟壳的洞里面,有的洞里甚至有无数的枉死者,眼前的这个地方就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重伤的陆放应该找一个山明水秀灵气盎然的地方休憩,在这个阴风惨惨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恶灵吞噬,陆放,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么?
我退开沉重的金属水泥门走了进去,里面黑雾翻滚,凉侵侵的感觉直入骨髓。我顺着感觉转过了一个弯,血腥气到了这里反而有变淡的趋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邪恶的气息。一直在我身边翻腾的黑雾在前面变淡分开,这时我看见了陆放。
他脸上惨白,毫无血色的坐在一把看似凭空出现的躺椅上,目光闪闪的看着我,微笑道:“幸亏第一个来的是你。”
四周阴惨参的气氛让我很不舒服,但乍见好友安然无恙的欢喜让我暂时忘记了身外的世界,欣然道:“看上去还行,至少不是快挂掉的样子。”
陆放淡然的声音透过黑雾传过来:“我本来以为第一个来的会是佘化,除了你以外只有他对我的气息最熟悉,而此刻最急迫想找到我的也应该是他才对。”
“佘化怎么了?”我心中一动。
“他重新作了另外一个选择,”陆放冷冷的声音道,“他不会希望我活下去的。”
“还能走么?”我挪了挪脚步却没有动,“既然我可以找到这里,这个防空洞显然不够安全,不如另外换个地方养伤?”
陆放古怪的看着我道:“我为什么要躲开?你的记忆中的封印已经被王解开了罢?那么你就应该记得当初我救你并不是存了什么好心,我当初想要你的内丹。”
从进入洗髓池的一刹那我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可是我却刻意忘记这一段事实,因为陆放是我唯一真正的知心朋友:“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并没有真正化了我的内丹。”
“那并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心有余而力不足。”陆放讥诮的道。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和那个藤树精搭上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我缅怀着往事道。
陆放一呆道:“我不知道,是那个叫绿枝,还是纤纤的藤树精?你也喜欢那个藤树精?”
“是纤纤,谈不上喜欢,只是被魅惑了,”我笑笑道,“你不也有很充足的理由杀我?”
陆放淡淡的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你也并没有真的动手。”
我忍不住失笑,陆放一怔之后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刚刚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模模糊糊的隔阂随着这一阵笑声烟消云散。
“有时候想想真奇怪,我怎么能和你作了那么久的朋友。”
“我也是,你并不是一个提倡团结友爱的家伙。”
似是想到了佘化,陆放的神色一黯,缓缓的道:“你可知道佘化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没有作声。
陆放继续道:“我可以放过任何人,但绝不会放过他。没有人可以在背叛了我的信任以后还活得消遥自在。妖,哈,妖真是一个实际的种族,解决了燃眉危急以后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现在的地灵之气足够让这些已经存在的妖怪生活得很富足,可是离我心目中的洪荒年代却差得太远。可恨这些鼠目寸光的小人竟因此停手,放下这数万年以来唯一的机会。”
“妖已经完全的融入了人类社会,传说中的洪荒年代并不是大部分妖怪的理想。”我道。
“不错,人类仅仅用华服美食就收买了那些蠢货!”陆放愤然道。
我无语,防空洞里回响着陆放愤怒的叫嚷渐渐的平息下来。整个地方又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这些执着只是在你心中的魔障,退开一步你就会发现那些个理想追求对我们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现在的陆放已经山穷水尽,为什么不放下心中的执着呢?
“我不会放弃的,这种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有,就像我一刀一刀雕刻起来的雕像到最后一刀的时候突然快要碎掉一般,如果放任它碎掉,从此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东西了。”
我一震,说不出话来。
“应该退开的是你,离开这些纠纷,无论是沧海桑田还是人事变更,你都应该有保命之法,好好保住你的性命去追求天道,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陆放的声音继续从不远处传来,在我耳中却显得有些缥缈。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没有办法退出,姑且不论我已经答应了王,单凭渺渺,我就没有退出的理由。”
陆放的眼睛在黑暗中诡异的闪亮了一下,淡淡的道:“你现在就走,离开杭州,去内陆的蒙古,我们还是兄弟。”
我挺起胸膛:“如果不呢?”
陆放苦涩的道:“那就是我们俩的噩梦。”
我怔住,有些不明所以。
陆放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只见他的左边的黑雾慢慢退却,一个神色狰狞的人出现在那里。
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到类似于绝望、痛苦、仇恨、贪婪、恐惧……各种负面感情杂糅在一张脸上,无数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边,集中在他的心脏附近翻滚沸腾,而那人的身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容器,不断的把黑气吸纳到身体里面,在浓雾中有一个影子飞快的穿梭,仿佛在整理这些黑气一般,御列!
我突然明白过来:“当年给御列弹琴的那个人就是你?”
陆放仿佛看着一个正在成才的学生一般,点头微笑道:“不错。”
“在和你相遇以前,御列虽然被封印在僵死的躯壳里面,可是她并不是怨鬼,是不是?”
“……不错。”
“你给她弹琴,陪她聊天,让她了解到人世丑恶的一面,让她心中生怨,她的灵力本来就很强大,于是在你无情的离开以后,她就开始积累怨气,所以她的怨气并不是伴随着她死去的那一刻产生的,而是后来被你引发的。”
陆放笑了笑道:“开始我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发现那支灵芝如果能以怨气作为养分,其功效一定会比单纯的火芝效果好很多倍,这种培育火阴灵芝的场所是万载难逢的,我怎能错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封印其中的鬼魂居然单纯得如白纸一张,换了任何人都希望能够在上面涂鸦几笔的,不是么?”
“后来她脱困而出就立刻飞来见你,却没料到因为对你的爱意居然让她的怨气消散不少,爱情本来就是化解怨气的极好的良药,你当然不愿意这样,于是你就骗她说你爱的是轩辕渺渺,让她心生愤怨。”
陆放的神色凝重起来,看着我道:“本来这种不是天生的怨灵根本没什么用,可是我却没想到她是噬魂大法的最好的灵媒,否则你也看不到眼前的一幕。”
噬魂大法?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
“还真是可悲,难道你没发现这个努力吞噬魂魄的人正是你的弱小的情敌?”陆放冷冷的道。
赵志风!我这才从那扭曲的脸上找出了一点昔日的痕迹,传说中噬魂大法是一种极为霸道邪恶的法术,可以让受法者的实力成倍的提升,但由于吸入的灵魂极杂,因此很容易受万千灵魂的反噬,最好的情况是爆体而亡,而一般情况下,只会被那些魂魄反控制住,成为他们暂时的食物,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而本身的神灵却不得不承受被万千魂魄啃噬的痛苦,简直是惨绝人寰的大酷刑。
他不会是恨我到了这个地步,居然愿意出让自己的魂魄?当时他自愿和化蛇的元神结合差点让他被化蛇吞噬,这次居然还敢冒这样的险。
“仇恨的力量是很大的,你可能并不能理解一个从小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掠夺一空的感受。我不记得是谁说的了,男人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横刀多爱,”他的声音里很有些寒意,“我不想管你和他之间的糊涂帐,可是我不能拒绝一个有牺牲精神的人的热情的帮忙,”他嘴角微微上翘,有点嘲弄的道,“这个世上能帮我的只有你或者他,既然求你帮忙是不可能的了,我不得不接受他的条件。为此我甚至把小心翼翼保存起来的火阴灵芝也喂给了他以确保他的元神不丧。”
“当然,他的条件也相当苛刻,事成以后得把你送到他面前让他处置。”
“可惜他并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机会可以活下去,”我淡淡的接口道,“我很难想象开启了地泉以后喷薄而出的力量会允许他活下去,那种力量是用来移山造海的。”
陆放拍手大笑道:“不错,还是你比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