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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知道自己如果只考了个二流学校,方圣骁绝对相陪到底。这都不是大姨跟姨父所想要看到的。他也不想再因为他而寒两位老人家的心了。于是,他答应了这个条件。
剩下的一年,温岚的生活中只有学习。为了能跟方圣骁在一起,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所幸,方圣骁本身门门功课都拔尖,可以给温岚作全天候24小时的辅导。在这一年中,温岚居然又创造了一项奇迹,被圣心初试录取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这一封改变前途命运的小小纸片。在大多数人都收到了自己命运的卡片时,一小部分心知肚明的人开始寻找工作了。
方圣骁盯着粉红的卡片,几乎有将它一把揉碎的欲望。没有温岚的通知书,即便他是圣心当年的榜眼又如何。圣心的路,他只会跟温岚一起走。可是温岚坚持守护着这张薄薄的纸片。那时他们成功的一半,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对视良久,方圣骁率先投降,他拗不过这个倔强的表弟。无法可想的他只好去学校打听一下消息。
在学校得到了好消息,原来信被人不小心夹进档案了,还好有老师记得有温岚的通知单,这才彻底翻找,找到了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兴奋的方圣骁在第一时间以电话通知了温岚,好让他也为他们的成功而高兴。
上帝总是残忍的,不赐福于这个好容易苦尽甘来的孩子。一场意外的车祸,夺走了方圣骁的年轻的生命。也燃烧了方家夫妇的怒火。肝肠寸断的温岚半夜偷出方圣骁的骨灰,让他以另一种方式陪自己在这个孤寂寒冷的校园里。
并非他坚强,而是他不能轻毁对他的诺言,所以一直苟活到现在。
断断续续,勉强用平静的声音讲述完。温岚扫过众人的神色,略略心安。大家没有多大讶异,顶多像唐经天那样缩紧双眉,不是鄙视,而是忧郁。
“哎!”唐经天难得叹气,却让温岚心难安来,“早知道你爱的是男人,我就不用掩饰得那么辛苦了。”挤眉弄眼的,挺像那么一回事。曲离拐了唐经天一肘,他可没忘记,温岚是为什么又进这医院来的。
温岚笑得苦涩,这帮朋友反应太平谈了,反倒弄得他自己不自在。
曲离适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平复他的不自在。
“别想那么多。多想无益。”
……
大家的温言安慰,总算让温岚又振奋起一丝精神来。
在医生的开释下,温岚在一大帮朋友的拥围中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学校。整个学校已经为他的再一次住院闹得天翻地覆,好在无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几个人就随便编排了理由蒙混过关了。(这个就要说说文褚的第一大优点喽——嘴巴特别牢!不会随便搬弄别人的是非。可别说看不出来,文褚对于不满意的人顶多就是直接对抗,什么时候做小人将人家坏话了?嘿嘿!所以,这次安全过关。)
不过,意外仍是天天有的。
在温岚回校的第二天,他的大姨——方夫人意外地来找温岚,目的未明,让温岚内心忐忑良久。
六
十年一觉扬州梦
16
方夫人的到来的确大出温岚的意外。
三年前的决绝与恨意让他以为,今生,他们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了。更何况,他做了一件他们更加无法原谅的事,偷运出方圣骁骨灰的那天,他就知道,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所以,这次方夫人的来意着实让他费了一番工夫去猜测。
而跑来送讯的室友则纳闷的盯了温岚好久,温岚今天的反应好奇怪啊!居然放任客人在寝室里久等,他一点都没有见面的意思,还一脸为难。
“怎么了,小岚,有什么问题吗?”
唐经天第一个发现温岚不对劲,太不像平常的他了。“要不要我们陪你去?”
温岚虚弱地笑笑,拒绝了唐经天的提议。毕竟有些事,还是他单独解决得好。
当温岚回到宿舍的时候,方夫人正匆忙地将手中的镜框放回他的床头。那是曲离强制安放在他床头的合照。为了这张照片不外泄,他不仅跟唐经天他们签订了不平等条约,连他的室友——小光,也在收买之列。好在他的努力没白费,这张照片总算保住了,但条件就是要放在他的床头。妥协之余,温岚只能一反常态拼命拒绝那些想到他寝室拜访的人。
但方夫人的到来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张照片被她发现,温岚感觉自己脸一下炸红了。在她的眼中,自己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人?三年前还口口声声要跟圣骁牵手到老。三年后,虽然物是人非了,但仅三年他就又投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她会如何看待自己呢?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人吧!
温岚晕红的双颊又一下子刷白了。暗淡的目光心虚地瞟向地面。
温岚在一旁忸怩不堪,反倒是方夫人落落大方,招呼温岚坐下,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温岚这才如梦初醒,有点身为主人的自觉,为方夫人端茶倒水。只是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倒出的开水也因为他的抖动而溢出杯外。
“别忙了,你也坐吧!”
方夫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温岚无从探究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只能依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方夫人暗叹一口气,温岚对她的生疏与惧怕强烈的刺激着她的神经。曾经,他也时时蜷缩在她的怀里安睡。她多想抱着这个孩子忏悔她当年的过分言行。只是她的自尊让她放不下这个脸来,怎么说她也是温岚的长辈,使她的大姑。但是最近得到的消息让她无法安心了。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这个有着高傲自尊与面子的长辈时时不放下自己的面具,她想等着温岚先低头认错才顺理成章地得回这个孩子。可是,她的冷淡态度只会更伤温岚那颗脆弱的心脏,只会让温岚离她更远。
温岚心微微一紧,不知道方夫人所言为何,隐隐约约猜测,是为了圣骁的那件事吗?
不,他不会说的。说了,圣骁就会被他们带走的,如果圣心学院里没了圣骁,他,一刻也呆不下去。温岚抿着嘴巴,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的坚决与拒绝也粉碎了方夫人的淡漠。
有心疼,有愤怒。方夫人不知道该如何跟温岚解释她这次来其实是毫无恶意的,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只是三年的漠视,如今再来关切,不知道温岚会如何作想。可是,方夫人以为,以温岚的敏犀,应该会从她这次的软化的态度中接收到她的目的。她忘了,同是当局者迷啊!温岚的拒绝,让方夫人有点无地自容,于是,她错误的表达了她的情绪。
她杏指直指床头的合照,冷笑道:“那,这个你又有什么解释?”
温岚惨淡一笑,她果然误会了。不是他不愿意解释,这样的事,就算他愿意解释她也不会相信的。这三年来,他变得太多了,傲气与棱角早就在孤独与寂寞中磨平了,那样的自己,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泪光只是一闪就隐没了,温岚倔强的抬起头,直视方夫人道:
“您今天来有什么要事吗?”这样的自己,才该是她所熟悉的吧!不过,三年来的修身养性还是让他在言语中保持了一贯的礼貌。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倔强脾气,倔起来跟牛一样,谁都拉不住,如果圣骁在世恐怕还能劝得一二分。方夫人斟酌着说话。
“那个,圣骁的骨灰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想为他立一个真正的坟。”
果然如此。听到此话,温岚咬紧的牙更是不自觉地用上最大的气力,尖锐的痛楚很有效地转移了他心头的痛楚。也很有效地阻止了他想脱口的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可是,圣骁是他生命的源泉啊,失去了他,教他如何活下去呢?
细细的血丝沿着唇角下流,看得方夫人心惊胆战。
“你别激动!快吃药!”
方夫人伸到半空中的双手,像是要搭在温岚身上,可是温岚反射性地一躲,让她的手尴尬地晾在半空中。她只好纳纳地收回手。
温岚抿去唇上的血滴,晶灿的眼睛打量方夫人怪异的反应。
她是以为自己发病了吧?
“我没事!”
略微平静的声音诉说。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温岚与方夫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样的气氛。这并不是他们熟识相处模式,曾经有过的,除了温情的关怀,就只剩下恨声的痛骂了。
最后,还是温岚先打破沉默。
“他的骨灰,全埋在校园里永夕湖畔的第五棵柳树下。”
绝望地闭上双眼,温岚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动摇,放弃了所有的坚持。
方夫人有点纳闷,倔强的温岚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放弃一直所坚持的秘密了?
他的表情,那么脆弱而绝望,她的决定真的那么让他难以接受吗?
可是,方夫人,终究是错过了三年的时间,不了解这个倔强坚强的少年已经变得敏感而脆弱了。只是,依旧倔强,不让人知晓自己的脆弱罢了。
方夫人点点头,脸色稍霁,但她依旧不知道如何把她的歉意转达给眼前的少年。
一室沉默中,方夫人欲言又止,温岚闭目不语。无奈,方夫人只得起身告辞。临行之言,也算微微表达了一点她的意思。
“如果有什么事,打电话回家。”
很久没新章,小夏只能再次说抱歉。呵,冬天来了,好冷。所以一直断断续续地生病,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就为了看男生打一场篮球赛,吹了风,又发烧成炎症。冬天是偶的致命伤啊,虽然偶狂爱冬天!乘着烧退了些慢慢打了这些,大家不要嫌弃。如今两只手上乌青一块一块的,还差点肿成馒头,打字都慢了。而且,接下来就考试了,还要考六级,不一定有时间写。其他的坑也暂时封存,等这个坑完工吧!再次说抱歉~~~~~~~~
17
与校方交涉好,方夫人即带着人来挖走了方圣骁的骨灰。
一直期待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方夫人只好抱着儿子的骨灰独自离去了。她想,温岚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她。
她没注意到,就在湖的对岸,有一个心碎的人儿,正望断这方。
如何回到宿舍,温岚已无法记清。依稀记得是个好心的学弟送他回来的。胡乱地被喂了几口开水,温岚就捂着胸口躺下了。连那个学弟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醒来时已经落幕,唐经天与心怡正忧心忡忡坐于一旁。看见自己醒来,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心怡本想说什么,可是见温岚如此异常的沉寂,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楞楞地望着他。
唐经天看温岚特别安静,情知与今天方夫人的事有关。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发挥活宝本色,一个劲地捡笑话说与温岚听。说得口干舌燥,词话穷尽之时,方见温岚赏脸给了个淡淡的笑容。做戏一场,观众还如此不给面子,唐经天暗叹罢言。敛了多余的话语,与心怡一起默默陪伴温岚直至室友小光回来,一旁嘱咐几句,便走了。
距离上次住院已经半个多月了。一切都是那么的正正常常,平平淡淡。
只是,永夕湖畔少了一抹淡色的身影;开始秃黄的第五棵柳树下,再也找不到那道恬静的风景,以及随后而来的嬉笑声。仿佛一夕之间,温岚骤改了他三年来的习惯,让这三年的光阴随着方圣骁的尘埃落土而消逝了。
朋友们都有或明或暗的忧心,可是温岚摆得像个没事人似的,病也没发作,大家反倒不知所措了。
正当大伙儿无计可施之际,方夫人又一次光临,这次,她与丈夫一同前来。
仍旧是在温岚的寝室接待了这两位意外的客人。
三年未见的方先生一下老态尽显,原本浓墨的头发中掺杂着斑斑银丝。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让这位和善的老人性情大改。在温岚的神伤中,这老人着实功不可没。尤记得他高声怒喊着“凶手、变态”将他赶出了方家的大门,眼中的憎恨、恶心与鄙视让温岚震惊。麻木地徘徊在无人的街头。虽然地心涌上的热气熏得人汗如雨下,可是温岚仍旧感觉到心底的那股冰冷蔓延。
三年的时光无法治疗温岚心底的沉痛。可是,当方家夫妇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时,温岚觉得那点痛也算不得什么了。三年来,方家夫妇所经历的痛苦绝对不比他少。
如果说上次方夫人独自到来的时候,温岚还未解读出其中的宽恕与接纳。今天方家夫妇再次到来,温岚顿悟。大姨从来都是那么自傲的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到来,无非是告诉他,他们已经不介意了。他太不识好歹了,居然要等到他们做长辈的来道歉。如果说当年谁有错,也该怪他太惊世骇俗了,妄想长辈宽容接纳,却从未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未语泪先落。温岚哭着埋进了方先生的怀里,口里不停地重复“对不起”。方先生也是老泪纵横,揽着纤弱的身子。
“孩子,是爹地对不起你,当年不该那样说你、骂你,更不该赶你走……”在方家住得数年,温岚早就改口称方先生爹地。只是,变数数年之后仍在方先生口中叨念,温岚更是感动得泣不成声。只有方夫人犹自把持得住,慢慢劝了两人收了泪,坐下来闲话家常。
“文砚,你别一见孩子就哭,看把他累的,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先生尴尬地听着妻子的训斥。这三年来,他被痛失爱子这件事击垮了,还是他的贤内助一肩撑起整个家。
“不怪爹地,是我不好,引得爹地难过。”温岚解围道。
“不是,都是我不好。”方先生的声音与温岚一同响起,倒是默契得紧。两人目光对视,一笑,三年来梗在其中的疙瘩就此解开了。
“你们父子俩都都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温语漫漫,重新走在一起的一家人特别珍惜这失而复得的时刻,及至聊了大半天,天色不早,才依依惜别。
“孩子,后天是下葬的日子,你别自己来,到时候我会派车来接你。”末了,方夫人仍旧不放心温岚,殷殷嘱咐道。这也是他们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
晚了三年的葬礼并不盛大,只有方家一家人,司机,还有墓园看守。守墓人与司机一起将纯白的花瓣铺满整块墓地,让那抹禁锢的净白的灵魂重归自由的存在。
看着心爱的儿子终于入土为安,方家二老欣慰地握着彼此的手,或心疼或高兴的眼泪溢出眼眶。石碑上的男孩啊,璨然如夕,依旧那么年轻,那么美好!不过,更值得欣慰的是,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