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由他照顾真的好吗?
这个问题,官思勉犹豫了几天,在一周以后去医院时,发现官思荷失踪了。医生和护士都说,沈世安带她出院了。可是拨了两个人的号,都是关机。他问过所有可能知道他们去向的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官思勉有那么一刻的愤怒,冷静下来,却也唯有等待。
即使知道两人去了哪里又如何。双方家长都选择静默,他又能如何。
一如当初爷爷要将官思荷嫁给沈世安,他立在爷爷面前,说了许多,最终却只是换来爷爷一句淡淡的问话:“思勉,你多久没见过你妈妈了?”
他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他和思荷,只是爷爷手中的棋子,即使在外头再光鲜,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即使他是那么不愿意。
官思荷在医院的第七天,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我要出院。”她看着沈世安的眼,说道。
家里已经收拾过了,沈世安想了很久,看着官思荷蹙起的眉,最后决定不带她回家。
“好。”沈世安在问过医生,带着官思荷去了机场,买了机票,直接去了青海。
正值油菜花开的季节。
沈世安招了辆出租,带着官思荷在环青海的公路上缓慢开着。
蓝天白云,景色正美。
沈世安想,这样的辽阔,与官思荷,应该是好的。即便她心里有再多气再多的抑郁,遇上这样的景色,心情也会慢慢好起来。
他想起离开前,父亲给他的电话,看着身边的官思荷,微微皱了皱眉。
不论如今沈家在w市如何得势,依然对官家存着几分忌惮。否则当初官爷爷上门提亲,父亲不会答应地那么爽快。
从小到大,他也未曾被父母这样轮番着揍过。胸口被踹的那一脚,即使他身体好,还是疼了好几天。
这一切,只因她姓官,而他,姓沈,他需护她周全,不论他是否愿意。
“冷吗?”窗户留了缝,风从外头吹进,带着极浅的香气。沈世安握了握官思荷的手,见她微微
有些冷,便伸手将她圈在怀里。
前头的司机大概没见过这样沉默的小两口,清了清嗓子,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带人在这条路上这样走。你们啊,来得正是时候,景致最好。”
“嗯。”沈世安答得简单,低头,见官思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头重了几分。她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以后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提议出门玩几日,她没有反对,只是跟着他,去机场,上飞机,到了异地。一路几乎没说话,即使碰上如此景色,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怔怔发呆,跟木头人偶一般。
司机见两人都很沉默,约莫是猜着了几分,又笑着问道:“前头就是青海湖了,两位要不要下车转转?”
转转也好。沈世安想,点了点头,回道:“那就在前头停一停,麻烦你了。”
沈世安等车停稳了,才拉着官思荷的手下车,见外头风大,便将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冷吗?”沈世安低声问,拥着官思荷,却只见她摇了摇头,不反抗,也不说话。
这个季节,游客很多。
三三两两的情侣,背着大包的学生,装备完整的驴友……沈世安和官思荷,在这一众里,格外突兀。
他人都是雀跃的,唯有他们,安静地过了头。
湖边多是草地,带着点湿气。沈世安牵着官思荷,随着人群慢慢往湖边去。
正是青草长得最旺的时候。沈世安笑,偏头看着官思荷:“这儿风景如何?”
“还不错。”官思荷点头,眼睛望着一处,终于有了些神采。
沈世安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见远处是一家三口,孩子搂着妈妈的脖子,笑得正欢。
沈世安低声叹息,牵了官思荷往另一处去。“我们去海边看看……”
湖边风大,官思荷靠着水边的沙滩,慢慢走着,沈世安立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先生,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片?”旁边有笑得畅快的女孩过来,明媚的笑容与官思荷脸上的愁容正好相反,看得沈世安微微怔了怔。
“好。”沈世安点头,接起女孩伸来的相机。
蘀几人拍了照,沈世安扭头,才发现官思荷不见了。他心里一惊,环顾了一圈也没见着官思荷的人。
“思荷!思荷!”沈世安见官思荷失踪,再没了别的心思,连忙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小高坡处,看到了官思荷。
她蹲着身子,同一个孩子在说话。
他远远地看着,见她嘴角挂着笑,终于忍不住,跟着默默笑起来。
官思荷不知在和孩子说什么,只见那孩子由哭转笑,拽着官思荷的手,说着什么。
沈世安走近,看官思荷的手牵着小手,笑得灿烂。
“怎么了,思荷?”沈世安走近,浅笑着,问道。
“孩子跟妈妈走散了。”官思荷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仰头看着沈世安,“世安,我们帮他找找妈妈吧。”
阳光正好,洒在那张笑脸上,令沈世安,有片刻。
孩子在找妈妈,妈妈也在找孩子。
他们遇到孩子的母亲,孩子飞奔过去,抱着自家母亲的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沈世安弯头,牵住官思荷的手,却见她皱起了眉,似乎,有些难过。刚刚一瞬的笑,湣穑游创嬖诠�
“走吧。”官思荷扭头,正好对上沈世安的眼,抽回手,慢慢往另一头去。
从笑脸变回冷脸,官思荷只用了短短一瞬功夫。沈世安一时无法反应,急急地走在官思荷身侧,心里琢磨着,究竟该如何,才能缓解她心中的怨气。
两人各怀心思,对景色也很不在意,草草转了圈,便回了车上。
“哟,怎么不多玩会儿?”司机正靠着门抽烟,见两人走近,匆匆灭了烟,笑着问道。
“玩累了,师傅,我们回去吧。”官思荷先上了车,沈世安靠着车门,点了根烟,看着远处的山脉,漫不经心地问,“师傅,那是什么山?”
“那个啊,那是祁连山。”司机笑了笑,灭了烟,“现在就回去吗?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转?”
“这儿还有什么好地方?”沈世安看着远处的祁连山,问道。
“日月山,只是日月山的山路陡峭,需要格外小心。”
“嗯,还是回去吧。”沈世安灭了烟,看了眼车窗里的官思荷,心里转了几个心思。
回头酒店时还早。官思荷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沈世安看着安静的官思荷,叹了口气,握着手机出了房门,等再回房时,官思荷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发呆。
“思荷,我们明早去日月山上香,好不好?”沈世安坐在床边,看着官思荷的眼,问道。
“随便。”官思荷蜷了蜷腿,背对着沈世安,再度躺下。
这些日子,官思荷虽然偶尔会与沈世安说上几句,却从来保持着距离。
沈世安对官思荷的反应并不太在意。在她身侧躺下,看着天花板,想着明日。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第二十章沈世安醒得极早。
他侧过身,见官思荷也已醒了,瞪大了眼看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这些天两人的睡眠都极浅,沈世安是担心官思荷会做什么事,每晚都睡得极浅。官思荷在想什么,沈世安便不知道了
他曾试想同她深入地聊聊,却一直也没寻到机会。
沈世安起身,给酒店餐厅打了电话,备了早点,才轻声唤官思荷:“起床吧,这个时候,正好可以烧头柱香。”
官思荷轻轻哼了声,算是同意。
两人吃完早餐,天还暗着。沈世安提早找好的车子已经在酒店门口候着了。
拿了钥匙,遣了人,沈世安拉着官思荷上车,按着车上的导航,往日月山去。
正值清晨,往山上的路弥漫着大雾。沈世安打开车灯,能见度依然很低。
“思荷,我们说说话好不好?”沈世安看着路,低声对官思荷说道。
“我知道你气我。可是,思荷,我真的是无心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就算你不原谅我,能不能同我说说话?”
沈世安蓦地踩了刹车,将车停在半道,扭头盯着官思荷的眼。
“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官思荷抿了抿唇,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想怎样……以前,我以为结婚后能与你好好过日子,可你不在乎。如今你亲手毁了一切,却来问我,我要怎样。”
“我知道我错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也明白,我们已经结婚了,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只想同你好好的。”
沈世安从未这般低声下气的同谁说过话。可如今,却也不得不这般。
旁人都觉得,他错得离谱,所以他必须道歉,带足诚意。
“没有路了吗?”官思荷颓然地垂了垂眼,“沈世安,我们还能好好过吗?”
“不能过,不如一起死好了。”沈世安捏住官思荷的下巴,伸头,亲了亲她的唇,“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沈世安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官思荷的眼,眼里,话中,都是浓郁的温柔。
可扭过头,却是另一副模样。“据说,从这条道摔下去,会粉身碎骨。”沈世安翘了嘴角,一踩油门,任由车子开出去。
山路本是险要,两人都明白。
只是真要一起死吗?
沈世安一手握了方向盘,一手抓住官思荷的手,声音带着略微的哑:“别怕,有我在。”
一瞬间的功夫,车已开到路边,没有围栏拦着,眼看着车子就要飞出去。
官思荷推开沈世安,一脚踩在刹车上。
尖锐的声音在半山腰上响起。
等一切归于寂静,沈世安仍然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有力,却也急促。
那么大的赌注,即使有赢的把握,却依然是害怕的。
他侧身,看着官思荷,见她眼角有累流出,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对不起…思荷,对不起……”
“你混蛋,混蛋!混蛋!”官思荷手脚并用,用力捶打沈世安,打累了,便用劲儿哭,似乎是要将心里的抑郁统统发泄出来。
沈世安搂着官思荷,心想如此算是雨过天晴,他这样的挣扎,也算是值得。
山上雾气还是很大。沈世安牵了官思荷的手,指着牧民养的藏獒对官思荷说:“别在哭了,你看,那狗见你哭,都不闹了。”
官思荷认真地看了眼远处黑色藏獒。山上雾大,其实她也看不清那狗究竟是什么样。
可是沈世安,她是。
他的手因为山上的气候,微微的有些凉。
官思荷低头,想了许久,终究猜不出,他到底有几份真情,几分假意。
可愿意拿生命做赌注,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官思荷想,在他将车开向悬崖的那一刹,她只是希望他不要死,他们都可以好好的。如此而已。她怨了他那么久,却始终是敌不过她对他的感情。
这些日子,她躺在病床上,一次又一次看着沈世安在她面前疲惫地睡着,又猛地惊醒,心中的不忍快速增长,甚至漫过了对他的恨与怨。
他其实并不知,若他知晓她有了孩子,便不会对她如此了。官思荷仰头,看着远方,却只能看到重重迷雾。
“沈世安,以后我们会好哈的吧?”官思荷松开沈世安的。
其实她心里依然有许多的不安。沈世安的过往,在她心头抹上了重重一笔。她无法相信,将来,他们是否能真正的做到彼此坦诚,手牵着手相伴到老。可她,希望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沈世安,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东边渐渐有了阳光,冲破迷雾,洒向草原。
沈世安扭头,看着官思荷的脸,默默叹气。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如今,是气消了。
两日在外逗留了数日,直到沈氏有电话来催说公司有事,沈世安才带着官思荷回了W市。
官思荷不想回家,便约了江陌上喝下午茶。
江陌上推门而进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官思荷。她穿了条水蓝色的长裙,简简单单,却衬得肤色白皙,起色也看着不错。
“气消了?看起来精神不错。”江陌上浅笑,坐在官思荷对面,突兀地想起那日在病房里,看到的官思荷。
那时与此刻,判若两人。
“嗯。”官思荷将手边的纸袋递给江陌上,“礼物。”
“多谢。”江陌上接过,见一袋子全是牛肉干,不禁笑了,“就算我爱吃,你也不用全都买这吧。”
“怎么,不喜欢?不喜欢便还我吧,我回去自己吃。”
“别,喜欢。”江陌上收了袋子,看着官思荷眉眼间散开的抑郁,低声问,“沈世安那家伙和你道歉了?”
“嗯。”官思荷点头,浅笑,“陌上,像他这样,我不该心软的是不是?”
“想这么多作什么……”江陌上看着官思荷,知她心结还没完全解开,挤了挤眼,“不如,今晚去爽一下?”
“嗯?”
“好久没去浮华了,今晚去玩吧。就当散心好了。”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是容易让人乱想。江陌上觉得,带官思荷去浮华,未必是坏事。
官思荷生□静,却也因此,凡事都易往深了想。不够洒脱,便也容易受伤。
江陌上想,她这半生,想的最为浅的事,大概就是同沈世安的婚事。
她太低估了沈世安,或者,是太高估了自己。
夜晚的浮华永远都是那么热闹。
两人都没换衣服,就大喇喇地进了门。官思荷一身淑女的长裙飘进浮华,与里头格格不入,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江陌上挑了个角落的卡座,要了杯酒,给官思荷要了杯饮料。
孟晋到的时候,就见官思荷手中握着杯子,怔怔地望着一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么闹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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