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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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种-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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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书房,就看到那个白痴公子坐没坐相,胯下的太师椅如马奔蹄,前脚悬空而立……

    咦?这种名贵的椅子,将军府也有一张,那是爹爹专程为她买来的,不是给她坐,而是把她绑在上面,防止她连人带椅逃走,沉重得很。以一个绣花枕头来说,绝对不可能不靠任何支柱撑起椅子,除非──他会武功!

    这么说来,金盆洗手大会的那一幕,被几个小厮架起来却无力挣脱,其实是演戏喽?!

    他为什么要掩人耳目?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戚彤立刻提高警戒。

    「嘿,妳来了!」太师椅回复原状,如花瓣落地,无声无息。

    「不来,你晚上就有大骨头汤可以喝了!」戚彤不动声色地说。

    「妳别把周嬷嬷当仇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司马乘风点到为止。

    「是她先挑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手刀凌空划过,警告意味浓厚。

    司马乘风四两拨千斤地说:「改天我摆桌酒菜作东,让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这个败家子,连就快要穿破裤子了都还不知道……慢点,怎么会是「大家」?她和周嬷嬷宣战,是一对一的对抗,显然「大家」是种暗示,他故意漏口风给她,表示他知道她来意不善。

    她是来捉老贼的,没想到小贼早已设下天罗地网,反手擒拿她……

    可恶!最可恶的就是方果躺在床上,一点屁用都没有,害她孤立无援!

    戚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种时候面露慌张,无异是自乱阵脚,因此她款款地走向紫檀木书桌的另一边坐下,对他刺探的眼神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嘴角努了努堆满书卷的桌面。

    「这些书是要做什么用的?打老鼠吗?」

    「全部都是我爹过去作媒的记录,很无聊。」

    「很好。」戚彤如获至宝般急忙翻阅,查看上面有没有提到情种。

    司马乘风手肘拄着桌面,懒洋洋地瞅着她。「妳会笑我吗?」

    「要读那么多书,我现在只想哭。」戚彤没空抬头,好学不倦。

    「对不起,连累你们兄妹。」修长的手指忽然落到桌上,如蜘蛛爬行。

    戚彤没察觉到危险逼近地说:「你知道就好,记得拿到谢金时,要分红给我。」

    「没问题。」剎那间,小指勾住小指,说时迟那时快,啪地一声,砚台压死蜘蛛,不,是压住修长的小指。

    她不会武功,完全是出自于反射动作,而他可以闪开却不为所动,表明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决心。

    好感动哦……呸呸呸,连跟随她多年的方果病倒,为了不被传染她都没去探望,明哲保身是做人的基本常识,更何况是刚认识不到两天的他!

    仇家之子,就算有朝一日死在她手下,她也不会送花圈,烧冥纸,掉滴泪。

    司马乘风揉抚着险些被压扁的小指。「妳真的想学作媒吗?」

    「能像媒仙这样赚一栋媒仙馆,何乐而不为!」戚彤言不由衷。

    「妳不在乎被人嘲笑长舌妇?」司马乘风迂回地试探她。

    「钱可以使嘲笑变甜笑。」戚彤换另一本书追查。

    「妳会不会讨厌长舌的男人?」司马乘风又问。

    「我舌头也不短,照样讨人喜欢。」戚彤舌头悬吐。

    司马乘风见状,忍不住爆笑出来。「妳真好,逗我开心。」

    这家伙有那么容易上当吗?戚彤从长睫下方偷偷观察,心头一凛!阳刚中含着俊秀的笑容,三分纯真,七分男人味,难怪方果会忧心忡忡。

    他确实很有魅力,若没有,他怎么风流得起来?但她烦恼的是,他比她想象的还难对付,他不但身怀绝技,又有颗聪明的脑袋,还有张迷死人不赔钱的脸皮,跟他独处简直像跟老虎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说美人计的精髓是投怀送抱,她并不是不懂,但她不想。万一勾起他的欲火,就算她插翅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不如以静制动,等方果痊愈,让方果先跟他过两招,比出高下,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废话少说,快看书,晚上周嬷嬷要考试,考不过就不准睡。」

    司马乘风意兴阑珊地说:「唉!结婚还真麻烦!要注意这么多繁文缛节!」

    「还是私奔好,只要两情相悦,用不着管其它人死活。」戚彤故意指桑骂槐。

    「不好。」司马乘风反对。「无媒苟合跟野狗没两样!」

    「骂得好!」戚彤一个弹指,彷佛烦恼全都消失似的微笑。

    「不过大家都私奔,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司马乘风叹息道。

    「你知道!」果然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骗子的儿子──还是骗子。

    「我眼不瞎、耳不聋,整个洛阳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想知道都不行。」他的话中有着明显的感慨。

    「你外公的事,你也知道!」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情种」是什么玩意?

    「又不能掐住他老人家的脖子,要他把钱吐些出来,算了。」司马乘风挥挥袖。

    「媒仙身染恶疾……」看来他知道得不少,看来有机会解开谜团,戚彤越问越心急。

    「事前不知。」司马乘风一派光明磊落,让人猜不透真假虚实。

    多亏他闲闲没事就爱揽镜自怜,这才练就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神秘,好玩。

    直到这一刻,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露出马脚,让他确定了他们兄妹,不,他们不是兄妹,她刁蛮中有高尚,而那个假哥哥则是正直中有卑微,她是主,他是仆,两人是为了司马家的秘密──情种,远道而来。

    其实,爹娘从未当他的面提及情种,他就像她的假哥哥一样,是躲在屋顶上偷听而得知。

    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来刺探媒仙馆,之前也有不少心怀不轨的人以拜师学艺为借口,前来媒仙馆寻宝,也曾有人言明来抢劫,但爹一概否认,强调明人不做暗事,每桩婚事都是靠一张嘴完成。

    他会有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简单的说,乃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情种是打哪来?他不知道,不过不难猜出用途,但他并不认同爹的作法。

    他的处境有如刀架脖上,吞吐皆难受,他怎么也没想到现世报会来得这么快!

    坦白说,在皇上还没赐封以前,左邻右舍看不起爹的大有人在,甚至还讥笑爹牵猪公,他怨,他愤,最糟的是,他比任何人都还要瞧不起自己的爹。但在皇上赐封以后,爹被捧成大善人,说媒成了做善事,由此可见,人心有多么丑陋!

    她那么想要情种,他会双手奉上──待爹寿终正寝之日。

    可是看她这么努力地色诱他,他的心有点儿寒……

    算了,就陪她玩,当作打发时间,游戏结束后,她得到她要的,而且毫无损失,到时她会感激他手下留情,还是嘲笑他白痴?或者是忘了他……一个作媒的小人物?

    「媒仙作媒作得那么成功,是不是有什么法宝?」戚彤忍不住了。

    「我哪知道?我一向只管花钱,不问赚钱。」司马乘风佯装茫然。

    「你该不会怕我偷学,所以不肯说。」戚彤一口咬定。

    「我可以对天发誓……」司马乘风高举右臂,这一招骗女人最管用。

    「省省吧,发誓跟放屁一样。」戚彤也常向爹娘发誓不乱跑,结果照跑不误。

    司马乘风落落大方地说:「我爹是有说,等我遇到困难,他会传授我秘诀。」

    「到时候,你愿不愿意倾囊相授?」眼眸一勾,娇羞柔弱地撒娇。

    「一句话──我愿意。」司马乘风无力招架似的猛点头。

    「口说无凭。」戚彤命令。「去倒杯茶给我。」

    「是。」司马乘风立刻奔出,不敢怠慢。

    趁他不在,她快速浏览,如她所料,并无有关情种的只字词组。

    她相信,那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会随便乱放,所以用不着翻箱倒柜,于是她将背往后一靠,释放紧绷的神经。

    他人不在,但他的温柔却深印心底。过去,知道她身分的,怕她爹的千军万马,不知道她身分的,怕她身后方果的拳头,就连方果本人,也是因为报恩才对她百依百顺。

    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像他这样,对她好是出自爱慕之意……

    但,他是真的喜欢她吗?喜欢她哪点?她可得要好好想想。

    她天生是个坏胚子,人还在娘胎就成天对着娘的肚皮拳打脚踢,长大后变本加厉,嘴巴坏,脾气坏,坐相坏,站相坏,心也坏……他怎么可能找到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优点?

    「茶来了!」一声呼喊,戚彤脸上的神情立刻回复淡漠。

    「磨墨。」戚彤将茶水倒进砚台凹处,从一旁的笔架挑了支细毛笔。

    「妳要干什么?」她的花样还真多!这场游戏满有趣的,但愿是善了,不是结恶。

    「结婚要写婚书,离婚要写休书,这张叫做保证书,我发明的。」她振振有词。

    司马乘风凑近一看,字迹豪迈,有男儿气魄!她的身世令人好奇,他猜想,她爹很有可能是个武将,不知官拜几品……

    这时,她俯低头吹了吹,然后大功告成似的把细毛笔递给他,以她惯用的命令语气说:「画押!」

    真会欺侮人,纵然被当成小狗使唤,但司马乘风无怨无悔。

    「甲方保证对乙方知无不言,言听计从,如有违背,愿断一条腿。」

    「最后两个字有押韵哦!」戚彤得意洋洋提醒,自认是妙笔生花之作。

    「好狠!」司马乘风剑似的眉微蹙,做出考虑的表情。

    戚彤理直气壮地说:「不狠一点,你怎么会信守承诺!」

    「有理。」天底下,脸皮厚的不只这对假兄妹,司马乘风也不遑多让。

    想把情种送她已经是不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是最基本的坚持,但他依旧如她所愿,在甲方处画押。

    怕他反悔,她迫不及待地抢过来,一看,脸颊热了起来……原来他在上面画了一颗心!

    女人都喜欢男人示爱,她羞答答地别过脸,不敢让他瞧见如花绽放的酡颜,显然是假戏真做喽……

    呸呸呸!她的眸中火光四溅,生他气,更生自己的气。

    她高估他了,即使他大智若愚,即使他深藏不露,即使他英俊非凡,但这些都掩饰不了从他骨髓里散发出来的腥膻味!周嬷嬷那么喜欢喝大骨汤,怎么没发现天下第一极品猪骨就在她少爷身上?

    臭气熏天!

    她一刻也不想停留,捧着保证书如捧心肝,起身离椅。

    「妳要去哪里?」看她走这么急,司马乘风明白自己失算了。

    「把保证书藏起来,免得他日被撕毁,死无对证!」

    「我像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不像。」戚彤摇头,神情庄严肃穆地补上一刀。「你本来就是!」

    「快去快回。」司马乘风大笑,印象中,他很少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

    走没几步,戚彤眼角余光被榕树后晃动的衣角吸引住──

    是周嬷嬷!嗯,有阴谋!

    戚彤假装没发现,继续往前走,然后躲在转角后,果然看见周嬷嬷溜进书房!周嬷嬷肯定是去说她坏话,那么喜欢帮人家穿小鞋,她真该去鞋店工作,天天闻臭脚丫子,满足她的怪癖。

    踮高脚尖,尾随而至,低身蹲在窗台下,偷听。

    「少爷,那只泼猴有问题!」周嬷嬷开门见山地说。

    司马乘风赞同似的附和道:「她确实有问题!有劳周嬷嬷……」

    「交给我就没错了,我保证吓得她屁滚尿流。」好大好臭的口气!

    「错,她的问题出在身上──太瘦了,妳负责替她补身。」司马乘风纠正。

    「她不怀好意,正所谓来者不善,少爷要提防。」周嬷嬷苦口婆心劝道。

    司马乘风眉开眼笑地说:「说不定,她很快就会怀司马家的种……」

    吐!实在听不下去,她再不走,地上肯定会有一滩稀巴烂的小米粥!

    只要他不跟周嬷嬷联合战线,她就有办法个个击破,反正媒仙馆里有的是米袋,就等方果痊愈,先把周嬷嬷套进米袋里毒打一顿,以此类推,大吉大利,司马乘风,司马义、司马夫人皆难逃一劫。

    菩萨保佑──方果快点从病猫变成老虎,善哉妙哉!

    藏哪儿好呢?左看右看,无一处安全。

    最保险的地方,就是方果身上,由他妥善保管,保证万无一失!但是她现在连接近他的门口都不敢……她早就偷偷换了房间,远离死神阴影。

    有了!那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不少空洞,先塞保证书,再塞石头,以免松鼠作怪。

    完成之后,用午膳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戚彤直接走向厨房,果然看见饭菜已经放在桌上,却不见半个人影。

    去他的礼貌,先到先吃!于是她从橱柜里拿出饭笼,装进鸡胸肉一整片,东坡肉一块,红烧鱼半条,青菜萝卜一碟,这是第一层,第二层放汤和饭。

    看着桌上的鸡只剩屁股和脖子,东坡肉只剩油膏,红烧鱼的头完好如初,青菜萝卜还很多,汤也还有一大锅,爹娘若知道她这么善良仁慈,一定大为感动,生了个好女儿,家门之福。

    不过厨房不宜久留,周嬷嬷总是神出鬼没的,要是让她瞧见桌上的剩菜残肴,又瞧见她手拎饭笼,就算辩说是要给少爷送饭菜,她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把她推入火坑,多做一道烤猴加菜!

    所以她鞋底得快抹油,找个空房间,好好祭拜五脏庙。

    不在自己房里吃,是为了避免被周嬷嬷逮到,而且吃完之后,把饭笼搁在床下,嘴抹干净,即使日后被周嬷嬷找到发霉的饭笼,无凭无据的,周嬷嬷也拿她没辙!呵呵,连她都佩服自己聪明。

    来到无人的空房间,正要享受东坡肉,门突然被推开。「原来妳躲在这儿!」

    「找我干么?」戚彤明明记得门有闩上木条,他是怎么移开的?

    司马乘风挨着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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