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好不容易放假你们年轻人是该出去走走,别老呆在屋里,会闷出病的。”顾妈妈顺势附和道,恨不得立马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楚沅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听到两位长辈都这样说,她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是啊,外面天气那么好。哥哥你们就玩去吧,我在这儿陪阿姨聊聊天。”她粲然笑着,努力让声音听不出一丝酸味。
三个女人一台戏,关楠几乎被她们仨逼上了断头台,碍着这两位大人的面也不好拒绝,只得笑着应过。
关楠和顾千纯走后,顾妈妈又留了一会,看到赵心湄总把话题往楚沅身上扯,她也就识相地先行告退。
“跟关楠住把你累得够呛的吧,以前我跟他爸工作忙,整天让他一个人跟着保姆过,都把他给惯坏了。”赵心湄说着。
“没有啦,哥哥脾气挺好的。”楚沅如实相告。
“你太客气啦,不用替他说好话。”赵心湄看得出楚沅还有点紧张,朝她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我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男人嘛,大多不爱感情外露,感情越深藏得越深。你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男主角死鸭子嘴硬、拿把枪指着他都舍得表白心意,叫女主角瞎费劲猜来猜去的。”赵心湄用下巴指了指墙壁上的电视,上面正在重播狗血的黄金八点档。
“是吧。”楚沅含糊地应着,也不知道她说这话究竟有何深意。
赵心湄也没有跟她再深入爆料儿子,和邻床阿姨一起投入到狗血剧的观战中,时不时交流点心得体会。楚沅平常不怎么看电视,坐了一会也渐渐加入她们的阵营。剧外的三个女人把一台戏唱到了黄昏。
*
关楠和顾千纯约会的档儿,田小衡却在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田妈妈瞧儿子上班辛苦,假期连回家吃口饭的时间都抽不出,便打包了饭菜到田小衡的住处,等他下班回来。田小衡住所门外横着一条长走廊,田妈妈没有房门钥匙,只能站着门外干等。
这天方澜澜睡足了午觉,洗了衣服出门来晾,就看到田小衡门前站着一个拎着保温桶的中年妇女,旁边地上还搁着一个塞满东西的购物袋。
“阿姨,您是田小衡的妈妈吧?”方澜澜看着她面相与臀哥的有七八分相似。
“啊,对。”田妈妈交替望着方澜澜和她刚出来的地方,原来儿子告诉她隔壁屋已经租出,却没说原来住的是这么一个大姑娘。方才她不经意抬头看,发现隔壁门前晾的都是女人的衣服,推想这姑娘大概是一个人住吧。“他今天加班回不了家,我就来给他送点吃的。”她提了提手中的保温桶,“你是住在他隔壁的吗?”
“嗯,我跟他是同事。”
“原来是同事啊。”田妈妈意味深长地感叹。
“阿姨,要不您先进我屋里坐会吧,在外头站着也累。”方澜澜将她请进了屋,端上了茶又开了电视。
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田妈妈四下观察了一遍,玄关都是女士鞋子,屋里也没有烟灰缸,完全看不出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姑娘你这里收拾得挺舒服的。”田妈妈接过茶杯,谢过了她,由衷地说道。“假期怎么不出去约会啊?”
以前和崔易一起住的时候,家里基本由他来收拾。现在方澜澜独居了,为了不让屋里比猪窝还乱,她迫不得已亲自动手收拾,终于也体会到了崔易的艰辛。
“约什么会呀,孤家寡人呢。”撇开如烟的往事,方澜澜笑着在田妈妈身旁坐下。“我妈妈老催着我回去相亲,所以元旦我也不敢回家,躲在这里避难来着。”
“别说是闺女,就连我家两个儿子,我都觉得够操心的了。”田妈妈心里倒是偷乐,没男朋友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时田妈妈接到了儿子电话,田小衡在那头让她再等一会,他处理完最后一个bug就回去。
“嗯,没事。我在你隔壁姑娘家坐着呢。”田妈妈边看着重播的狗血八点档,边笑呵呵地说。
田小衡彻底被他妈吓懵了,他妈跑到方澜澜家里做什么啊,隐隐之中他也明白他妈遇上适龄单身姑娘心里打的只有那么一个算盘。他和方澜澜的关系已经僵裂,要被他妈再这么瞎掺和……田小衡不敢再往下想,眼前待修复的bug都成了浮云。既然已无法专心干活,田小衡干脆把工作推到第二天,关了电脑大刀阔斧地往住处杀去。
待他马不停蹄地回到方澜澜门口,发现屋内并没有他想象的刀光剑影,相反客厅里一团和乐融融,方澜澜和他妈妈翘着腿,边嗑瓜子边就着八点档吐槽,全然没发觉他的到来。
“妈……”田小衡低低叫了一声,像是不忍打断她们的谈话。田妈妈回过头来,“你回来了啊。哎,多亏了澜澜,不然我站门外等你等得腿都瘸了。”
“谢谢你……”田小衡拘谨地笑笑,伸手去帮他妈提东西。
“没事。”方澜澜不以为意地莞尔。
“我带的菜挺多的,”田妈妈拍了拍保温盒,冲着方澜澜说:“要是你不嫌弃,也来一起吃吧。”
“对啊,你也过来吧。”先前田小衡见她每周末都叫外卖,想邀她过来一起吃饭又怕被拒绝,这回他顺着母意抓住了机会。
方澜澜被田妈妈的热情感染,再拒绝就显得惺惺作态了,何况,她也真的吃腻了外卖。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阿姨。”
*
元旦过后进入了上一年的收尾期,各个部门和工作室大大小小的年会聚餐源源不断。麦方工作室包下一个饭店的大堂举办年会。要说年会除了好酒好菜,最让人期待的莫过于抽奖了。
觥筹交错醉眼微醺之时,压轴的抽奖环节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中奖者需要上台接受惩罚才能把奖品领走,否则就当弃权,而主持人想出的全是恶趣味掉节操的点子。
钙爷和臀哥就先中了一弹。
“既然中奖的是两位男同学,那我们让他们来个基情四射的kiss好不好?”主持妹子把话筒对向了台下,人群爆发出一片起哄声。
“惨了,臀哥的初吻终于保不住了……”关楠幸灾乐祸地拍手,笑得嘴都要裂了。
“什么什么,臀哥的初吻还在?!”楚沅飞快眨着眼,站到了关楠椅子背后,以便毫无障碍地看清舞台上的案发现场。“臀哥这是要被钙爷掰弯的节奏啊,哈哈。”
方澜澜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重磅消息,凑到楚沅身边引颈期待大片上演。
“不亲行不行啊……”正剧还未开始,臀哥就先怯场了,羞得两耳红艳欲滴。他可真不想把人生残存的初吻献给一个基佬啊……
“你不想亲,我可还想领奖呢。不就是肉碰肉么,扭扭捏捏像啥样!”钙爷说着抡起袖子,在臀哥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双手捧起他的脸闪电式地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红烧牛肉味啊……”钙爷满是回味地叹了一句。他完成了任务,笑得甚是豪放,高举着奖品直接跳到了舞台。
臀哥原地愣怔了几秒,接过奖品笑得比哭还惊悚。
“臀哥哈哈哈哈……”方澜澜同情地望了田小衡一眼,下一秒伏倒在他的肩上捂着肚子笑得一颤一颤的,“那真是你的初吻吗?”
田小衡看到方澜澜笑得毫无介怀,这是他们闹僵之后第一次离她如此靠近、如此自然,刚才那点小别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如沐春风的畅快。
下一个奖名额有两个,奖品是一匹白玉马的座饰,白玉莹润有泽,马眼镶了十克的黄金,当真的“火眼金睛”。
“那白玉见不得是什么值钱货,但那黄金绝对是真的。要是我得奖,我就把它抠下来,做成个小金马什么的。”旁边有同事窃窃私语。楚沅也觉得这主意不错,默默祈祷她能中奖,而另外中奖的也是妹子那更好了,最好是方澜澜,这样也能免去她们受惩罚的尴尬。
可惜楚沅的运气打了五折,她猜中了前一半,她的确中奖了,可却是和关楠一起。
楚沅和关楠一前一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上了舞台。那对主持人平常和他们关系较近,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分开的时候默契地相视而笑。
“据说我们这位帅哥大学时候是篮球队的,体力肯定比较好。我们让妹子躺地上,让他在上面做10个俯卧撑,大家觉得这个惩罚够不够拿这10克黄金?”主持小哥挥了挥手中的镶金白玉马,声音高亢地说道。
众人哄堂大笑,拍着手使劲叫好。
“怎么这样子……”楚沅捂着嘴巴哀叹,可惜声音堙没在情绪高涨的人声里。
“喂,你们太损了……”关楠也无奈,咬着下唇想笑又笑不出。
“十个太少了怎么够,起码要做一百个!”臀哥落井下石挥着手喊道,情绪激荡得像不曾经历过刚才初吻被夺的悲剧。
钙爷拿了奖乐呵得带头喊起“一百、一百”来,主持小哥赶紧出来喊停:“十个,我们让帅哥做十个就够了啊。留点力气让他今晚回家继续发挥哈……”
“怎么办?”楚沅抽了抽鼻子,一脸憋屈看着关楠。
“躺呗。”关楠垂眼,将袖子挽起了一段。
楚沅只好顺从地仰面躺到地上,关楠慢慢俯身下来,两手撑在她的肩膀两边。楚沅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第一次和他这般靠近,还是以如此尴尬得叫人想入非非的姿势。她起初还能听见周围的噪音,随着关楠的一起一伏、那张俊脸时远时近,渐渐地,她大脑归于一片空白,只觉血气上涌、耳鸣不绝,脸上潮热得厉害。她不敢直视他,将头偏向了舞台内侧,但却还是没错过关楠愈来愈粗重的呼吸声。
关楠瞧着她红润的侧脸,只觉耳廓发烫得厉害。他尽量控制不让自己碰到她,却控制不了越跑越偏的思绪。十个俯卧撑不过是短短十几二十秒,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那个不听话的小兄弟比他起得还早……
第37章
除夕临近,关长添一家四口一起回石朗老家过年。按照往年的传统,全家人都要守岁。想着能和关楠名正言顺地跨年,楚沅笑得脸都要抽搐了。
“关楠你又带媳妇儿回来了啊。”奶奶见到关楠依旧老调重弹,大人们哄笑一片,关楠这回懒得再辩解。楚沅就这样被奶奶一口一个“小媳妇”地唤来唤去。
吃过年夜饭,关子龙嫌春晚太乏味,提议看点比较刺激的,比如鬼片。关楠没异议,关子琪高举双手赞同。楚沅单单听着都觉毛骨悚然,头一次听说看鬼片跨年的。在她看来,过年看鬼片像是犯了某种大忌一般。但楚沅不忍拂了大伙的兴致,只好忍痛也答应了。
他们来到二楼关子龙家的客厅,关子龙的移动硬盘里存货丰富,他拍着胸脯说从初一看到十五都没问题。他还特地下了一些自己没看过的片子,等着回来大伙一起看。
楚沅不知关子琪的抗震能力有几度,她怕到时关子琪对抗鬼片的段数比她低、致伤程度比她还高,她可就没靠山了。于是她默默装作随机地坐到了关楠旁边。
恐怖剧场正式开播,关子龙拉上窗帘、关了房间灯,坐到关子琪旁边全神贯注起来。
剧里也是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月光黑色的竹林树影重重、沙沙作响,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蠕动。楚沅两只手紧攥成了拳头,目光黏着画面中唯一在动的东西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关楠靠去。
镜头慢慢拉近,楚沅咬着下唇,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一点一点站起来的东西上。她看得分外专注,心里既害怕又好奇,不知不觉忘记了周遭。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肩膀,那只突如其来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楚沅吓得尖叫了一声,顺势抱住了关楠,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
关子龙赶紧将灯打开,以为遇到了什么意外状况。哪知只看见楚沅缩在关楠的怀里瑟瑟发抖,关楠低头望了她一眼,发出一串丧心病狂的笑。关子龙和关子琪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瞬间顿悟,均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咳咳。”关子琪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像夹心饼干一样粘在一起的两个人。
关楠的手不知几时环上了楚沅的腰,她敢感觉到那只手似乎不经意见收紧了一些,关楠胸口起伏,显然笑得不能自已。楚沅红着脸离开了他的怀抱,垂头不敢正眼看众人。
“那……我们还继续看不?”关子龙试探性地问关楠。
“那就不——”
“看啊,怎么不看啦?”楚沅抬头打断关楠的话,觉察到他狐疑的神情,她音量渐低:“我觉得挺好看的……”又突然坐直指了指关楠,“刚才那是他吓我,那是意外……”
关子龙再度熄了灯,这回楚沅明目张胆地抱过关楠的胳膊。
“我只是以防你再度偷袭我。”黑暗中楚沅瞪了他一眼,此地无银地狡辩道。
关楠嗤笑了一声,但没有抽回胳膊,任由她去了。他的胳膊被她勒得死紧死紧,跟她的身体弧度贴合了起来。没过多久,他感觉到楚沅上衣口袋里手机在震动。楚沅又被吓了一跳,这回没发出声,只是把关楠的胳膊攥得更紧。他像被触电一样震了许久,楚沅一点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喂,你电话。”关楠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再不接我的神经都要麻痹了。”
楚沅依然舍不得松开他,不耐其烦地伸手去摸手机,刚一拿出来到半路,手上一滑,好巧不巧手机摔到了关楠大腿之间。
“呃……”楚沅尴尬极了,幸好黑暗中关楠没看到她发窘。
关楠倒吸了一口气,抽出被她拽紧的胳膊,捡过手机时顺便瞄了一眼,脸不由得黑了下去,可惜楚沅也看不到。
孟。
他隐约能猜到是谁,楚沅的交际圈他了解大概的脉络,能在除夕夜惦念着她的,估计除了那只猴子没有第二人选了。
楚沅接过手机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挂断的意思,而是起身猫着腰从三人面前摸黑走了出去。
关楠注意力从电视机上游离开来,他不由自主也拿出手机,心不在焉地翻看那些群发的拜年信息,却毫无回复的*。所幸没多久,大伯他们就来敲门,喊他们小孩们准备去烧鞭炮。
他们上到楼顶,关楠看到楚沅蹲在一个角落接电话,远远的他只听到了没头没尾的一句“你爱回来就回来呗”。还没来得急细想,关子龙就喊他帮忙撑竹竿。关楠抽回视线,依言而行。
关子龙将鞭炮的一头固定在竹竿顶端,然后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