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十一年单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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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十一年单恋暗河-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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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半晌不说话,只是面对我,深深看我。那种眼神,我见过几次,每一次都让我迷惑,让我心痛,让我无法回视,让我想逃。
  他突然走近一些,轻轻握着我的肩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恋爱,不如找我。”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真的。”
  我使劲摇头:“我和谁恋爱都可以,只除了你。”
  “为什么?”
  “我还不起。”
  “我又没有要你还。”
  “何苦呢?”我怔怔的盯着胖子,直到他的脸在我的眼中渐渐模糊,我甩掉眼里的泪,却无法甩掉心中的痛。
  回头跑开,我不能抑制内心的情潮冲击。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没有无极
  如果我爱上的是他
  如果……
  我踏上去天津的列车的时候,心里很空,对于将要开始的爱情,并没有太多的希冀。我需要的只是一个依靠,我不知十三的肩头够不够硬朗,能不能让我栖息。
  列车快到天津的时候,十三说要来接我。
  “不必了。”我说,“我自己打的过去吧,很方便的。”
  出租车在南开校门口停下,我透过车窗看到马路对面翘首以待的十三。他站在冬日的风中,头发又剪成规矩的平头。一看见他,我总想会心微笑,我们一直是很熟悉的朋友啊,但此刻,我的心情很不自然,应该是因为身份的变化吧——我不再是他的好友或哥们儿,我来,是作为他亲密的爱人。
  十三看到了我,笑一笑,走过来。
  他的眼光落在我颈上,我笑着托起他送的那枚戒指,问:“怎么样?好看吗?”
  “怎么挂在脖子上?”
  “怎么?不好看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银链把戒指挂起来的。
  “怎么会?你戴什么都好看。”
  十三领着我走进校园,我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好像想牵我的手,可是牵了几次,我都没能好好配合。终于,在一阵车流来袭的时候,他下意识拉我到身边躲过一辆放肆的车。
  此后,我们的手便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只是一直在校园里面散步。直到走到小小的一湾池水面前,我们停住,找了块空地坐下,一起欣赏那碧水蓝天。
  这就是恋爱吗?我不知道。我没有经验,只能试着寻找和感受。
  晚上,我们去步行街逛夜市。人流当中,十三很绅士的护着我,可我们没再牵手。来回灯火流离,但一切绚烂美妙的景物只是陈设,我和我的男主角都没有被外物吸引,各自心事重重。什么叫做貌合神离,我想我现在才清楚体会。
  一整晚,他接了几个电话,每一次都避开我到一旁讲了许久。
  我偷偷注意他接电话的表情,等他回来时我已在很认真的和商贩讨价还价。我买了几件衣服,又买了一点天津特产,十三几次想帮我付钱,我拒绝了。
  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们面对面说:“Merry Christmas。”
  可是,在他的目光里,我找不到叫做爱情的东西。
  第二天外出游玩,约了芃芃一道。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修女了,很潮流,很时尚,追求生活品质,带领我和十三去了天津最繁华的市区闲逛。
  晚饭过后,芃芃先走,剩下我和十三独处。我们选择南开一个很宁静的小角落,坐在那里的长木椅上,我知道有些事情到了终结的时候。
  “诺言……你喜欢我吗?”十三很艰难的开口。
  “难道你以为我是来陪你逛天津城的?”我笑着问。如果完全没有感觉,我怎么会来这里?
  “我还是忘不了她。”
  “我知道。”逛夜市的时候不是一直和她讲电话么?作为旁观者,我总是敏感而灵慧,“你倒是很诚实。”
  “我没有办法,每次都想和她彻底分手。可是分手之后我又忘不了她,只要她给我电话,只要她说需要我,我就没办法不理她。”
  “那你还要和我开始?”我问,其实并无太多责难的意思。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你确实对不起我。”你把我当作了救生圈。
  所幸,我也没有全情投入,否则只能粉身碎骨。可是,虽这样想着,内心还是难受,我终究是受了伤。
  其实,为什么不继续骗我呢?也许他是有能力骗我的,只是没能力骗自己。
  我们是何其理智的两个人,可以这样冷静的结束一段错误的关系。
  我们又是何其不理智的两个人,并非看不清彼此的情谊,却自欺欺人的在彼此间拉起层层蒙蒙的纱,以为借个怀抱就能忘记过去的伤。
  第三天,我和芃芃一起玩,十三没有作陪。
  第四天,我决定返京,虽然元旦还没有到。
  十三为我送行,我们一起坐在天津火车站等车。无话可说,十三把我摩托罗拉的手机拿过去,自己玩了一会儿俄罗斯方块,我就在一旁看着他玩,看他白皙的指尖在按钮上轻快的移动。
  我拿过他的打火机,一下一下按着,噼啪噼啪的声音在候车室里回响,很清脆。
  “以后,不要抽那么多烟了,对肺不好。”我对他说。
  “你也注意多穿点衣服,少着凉。”
  我点点头,庆幸还能和他回到原点,以好友的身份相处。
  火车晚点,我们便开始聊天,聊中学时代的事。每个熟识的同学的过去和现在,我们差不多都聊了一遍,火车还没有来。
  我忽然想起他送我雨伞的一幕,不由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心里还真是荡漾了一阵子。”
  十三突然愣了愣,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的记起,然后说:“那把伞不是我的,是方博阳让我给你的。”
  胖子?我感到一点意外。
  “对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他当时填的志愿全是北京的学校,说是怎么都要陪你到底。我后来还奇怪,上大学那么久,他怎么还没把你追到手?”
  我面部的肌肉奇怪的抖动:“呵呵,呵呵。”
  “诺言,其实你也是不可能爱上我的吧?”十三忽然问,“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很排斥我。”
  “怎么会?”我飞快地反驳,“你别推卸责任哦。如果不是你提出分手,我一定会坚持下去。”
  “就算我们彼此无爱?”
  “我不介意无爱。”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头,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再爱的能力。
  十三笑了笑,不置可否:“刚开始,你不让我去北京而坚持自己来天津,我觉得你真是和中学时一样的倔强。到了车站,也不要我接你,坚持自己来南开,我觉得你好像根本不需要我。后来想要帮你买东西,你也拒绝。你这样客气,其实也并没有打算把我当作男友吧。”
  我一时无言,半晌才讷讷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如果你从心里接受一个人,是不会这样抗拒他的吧。你心里等待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我来不及回答,便听到检票的声音:“去往北京方向的T548次列车已经进站……”
  十三帮我拿起行李,这一次,我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早就料到不会有结果,所以才把彼此的界限划分的如此清楚。
  我坐在列车上,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好荒谬。
  解下几天来一直挂在颈上的戒指,我默默叹息,其实特意隐瞒了十三不将戒指戴在手上的原因:他送我的戒指虽然名贵美丽,却比我的中指大了一些,有一次被我甩落差点找不回来。而无极送的那枚戒指,虽然廉价丑陋,却和我的手指配合完美。
  莫非这是冥冥中的暗示?
  十三再好,却终究不是我想要的那杯茶。无极不爱我,却是真的与我契合。
  那戒指不仅仅套住我的手指,也从此套住我的心。
  何时才肯为我解套啊?
  而胖子……他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亲自拿伞给我?为什么让我把感动累积到十三的身上?我将头转向窗外,往后飞驰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
  居然会把志愿全填北京,也只有他才会这么迂腐。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考上北大?万一我落榜了怎么办?落到第二志愿怎么办?
  真是笨得要死,我忍不住笑,却抖落几颗泪珠。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不要对我那么好。
  在我的心解套之前,我给不起一份完整的爱。
  2003年四月,北京非典肆虐。
  “博阳,我好怕,我想回家。”我打电话给胖子,声音颤颤悠悠,“我们封校了你知道吗?邻系一个女生偷跑回家,据说被开除学籍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们不会有事。”胖子的声音让我安心,他第一次这么耐心温柔的安慰我,好像哄着自己任性撒娇的女儿,“好好待在寝室,这场风暴很快就会过去。”
  “可是我真的很怕。”我压低声音,“我昨天嗓子疼,我担心自己发烧了。可我不敢告诉别人,我不想去发热门诊,我不想被隔离,我该怎么办?”
  “板蓝根,夏桑菊,银翘颗粒,感冒冲剂……上次你妈不是给你装了一箱感冒药吗?自己找出来吃,多喝水,多睡觉,普通上感很快会好。”
  “可是,你说我经常感冒,得非典的机率是不是比别人高?”
  “你现在知道怕了?感冒王。”
  “我又不是故意感冒的。”
  “不会的。”胖子很肯定的告诉我,“人家说容易得典型呼吸道感染的人就不容易得不典型的了。”
  “博阳,我很怕死。”我非常认真地说。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会好好安慰我,说我福大命大,说我杞人忧天,谁知道他回答:“我也怕死。”
  我气得想把话筒往墙上砸,可是我不能那么干,非常时期,想找个人修东西都难。
  此后,全校学生天天在寝室里闭关。我怀疑等校园解封的时候我们一个个都会羽化成仙。
  生活单调至乏味,我每天的做的事就是:聊天,看碟,吃饭,睡觉。
  还好胖子总是陪着我,陪我泡qq,陪我上联众。
  有几日学校里下片子的速度慢,他便在北航的局域网上荡了《洛神》跟《帝女花》,用硬盘考给我,有时候还会好脾气的陪我看那些儿女情长的戏。每次看到他带着口罩、借用别人的学生证混进北大,我觉得他好像英勇的骑士,给我们这些被围困荒岛的囚徒带来生活必备的食物,还有勇气。
  每次看着他骑车离开,我都恋恋不舍,在窗户上盘算他下次到来的时间。可是他每来一次,我又多担心一分,怕他接触到非典病人的机率多一分。
  我不要自己有事,也绝不要他有事。
  一段日子之后,系上的女生中间开始流行绣十字绣。
  每次看着焕然俯在案几下借着有限的灯光一针一线不辞辛劳的样子,我就联想起革命的老妈妈昏花着老眼绣红旗。
  为了和大家保持步调一致,我终于也投入到绣十字绣的伟大事业中。
  我说过自己心灵手不巧,所以那些针眼歪歪扭扭十分丑陋,好在我有毅力有韧性,不过两周时间便完成了我的处女绣,然后把它缝在靠垫上。
  “看,好不好看?”我得意洋洋的对胖子炫耀。
  “哦,嗯。”胖子支支吾吾,回答得十分勉强。
  “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胖子仔细端详了一阵子,问道:“是熊猫吗?”我瞪圆眼睛,他于是改口道:“难道是狗?”
  我缓和面容,道:“算你过关,猜两次便猜到了。焕然还硬说这是老虎,真是没眼光。”我把靠垫甩给胖子:“送给你的。”
  胖子呆愣了一阵子,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难道真的绣得那么丑?我觉得好没面子:“不要算了。我知道它丑,我自己留着得了。”
  “谁说我不要!”胖子一把抢过靠垫,他故意低头抚弄靠垫,我却还是瞥见了他孩子气的神情,仿佛手里捧着的是多么难得的稀世珍宝。我突然感到惭愧,如果不是非典,如果不是无事可做,我根本不会想到要送他这样的礼物。我忍不住去抢那靠垫:“别了,这个太丑了。等我下次绣个好看的再送给你。”
  “不必了。”胖子抬起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对我来说,这个是最好的。”
  我只好笑笑:“你说,非典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应该快了。你还害怕吗?”
  我摇头:“不像开始那样怕了。博阳,这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怎么这样正式,好像永别一样。”胖子笑道。
  “我说真的。”
  他于是也严肃起来:“我明白。但你也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要你感谢,更不需要你偿还。我想对你好,想保护你,这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把这当成负担。”
  我轻笑:“你多虑了。我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我说感谢,是因为自己真的很感动,真的。博阳,谢谢你。”
  胖子也终于对我展颜微笑,他的笑像春日最明媚的阳光,让我感觉到了舒心和快乐。
  (本章完)

  第十二章

  新学期伊始,我们每个人心里已经开始浮躁不安,要保研了,那些明争暗斗图穷匕见的剧码又将轮番上演。
  我端坐在床上细看上一届的导师名目表,忽然间听到冷飘扯开自己的床帘,对着电脑桌前的蓓蓓喝道:“你烦不烦?噼里啪啦打字你烦不烦?”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自从五天前传来体委和邻系的甄薇好上的消息,冷飘每天都如同炸弹,不期然地把寝室炸得天翻地覆。我和蓓蓓焕然都很惶惶,不敢轻易招惹她。
  蓓蓓虽是淑女,此刻也终于爆发:“你发够神经没有?别以为人人都有义务迁就你。你活该,你每天把那些男生耍得团团转,现在也该尝尝被人甩的滋味!”
  “谁说我被他甩了,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
  蓓蓓关上电脑,回头扫了冷飘一眼,继而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钥匙串离开了寝室。
  我听见冷飘床上悉悉索索一阵,然后寝室忽然沉寂。
  许久,我听到冷飘的声音:“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我愣了愣,道:“你曾说过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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