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窗盐医踊厝ァ�
坐在一间废屋里,尘埃把我呛得直咳嗽,但坐在我对面的两个男人似乎不需要呼吸氧气一般无动于衷。
两个人的岁数都不小,光看脸就很沧桑,都很冷,气压非常低,一整天都可以不张嘴说一个字。其中一个人在看我,目不转睛,但完全不是那种猥琐的感觉,而是压力。有很大的压力,就像一个长辈低着头俯视后生。
他的眼神让我背后都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不过,总好过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气压更低,好像靠近他的空气都会结冰一样。长时间不说话,只盯着一个地方看,神情却是异常冷漠。
“知道你的工作吧?”终于,那个盯了我许久的人说话了。
“照顾你们的起居,饮食,打扫卫生,一个月。”我说。
“我饿了。”
……
光是给他们做饭就花了我非常多精力。
首先这里是个荒废的村庄,虽然从破败年代久远的茅屋里还能找到一些器皿,送我来的人走之前也留下了足够一个月的食粮,但是光是清洗炉灶就用了很长时间,幸而外头有一口井,还没干涸。
紧接着还得劈柴,找合适的柴石点火。真庆幸以前野外生存是必要训练,否则这样的状况下,我不饿死都被他们两个盯死。
不过他们好像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擦着一些刀剑。但从不交谈。
我现在已经几乎认定红绣是耍我玩儿的了,把我支遣过来照顾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考验我的耐心?还说什么如果做得好就有收获,做得不好她也帮不了我。该死!
不过从前教授对我再大的训练强度,再奇怪的训练方式都有,像这样的,没理由忍不下去,反正回也回不去。
你们冰是吧,那正好,我最喜欢安静了,大家比比谁冷。
一声不吭地忙活到二更时分,我才刚好劈完柴,洗完锅碗瓢盆,天色已经暗了,有些冷。
正打算点火,他又说:“不吃了。你睡吧。”虽然话语里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这句话未免也太过分,我忙了整个下午,现在也不是很晚,居然不吃了?
但我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地回屋铺了几层干草,将就睡了下去。
正常人都会发怒吧,可是细想就能想通了。
他们的兵器有整一大袋,又无缘无故到这个地方来,想必是在躲什么人吧。如果我现在生火,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姑且不想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来到这里,光是耐性就很值得我学习。等了我整整一个下午,今天我的工作可以说是完成得毫不称职,他们连饭都没有吃上,却丝毫没有怪我的意思。
但我对他们的体谅,也仅到此为止。因为我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难熬的。
第二日,我很早醒来,给他们做好了早饭。
事实上他们比我醒得还早,但两个人醒了却都在发呆,又看着那些兵器。
“你手上没有茧,但你劈柴却很有力气。红绣说你还不错,但我昨天观察了你很久,看不出你身上有训练过的痕迹。”
那个昨天就一直盯着我看的男人开口了。
我心里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但表面上还是一派冷色:“哦,我的能力你不用怀疑。”
话音未落,一片薄如蝉翼的暗器迎面射来,发出的距离极近,力道又大,分明是夺命的,脸一偏,颊边一阵刺痛。
糟糕!我心里咯噔一声,一直想着不要愈合不要愈合,那血液沿着我脸颊划下直到下巴都还没有自动愈合的迹象,我松了一口气。
“反应太慢。”那个从昨天开始就一句话没说过的男人头也没抬,只是从嘴缝中挤出这么四个字。
那一瞬间我似乎有些回到从前,才十岁出头的时候,还被教授训得差点哭了出来。
“反应太慢,反应太慢……!”
“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眼睛有问题吗?我让你一厘米都不能差!你居然给我差了那么远!这才二十米就这样了,今晚不要睡觉了,野营集训。”
“你的步枪怎么拿的?步枪都不会拿还想拿手枪?连中二十次中间那个点,今晚就给你吃饭!”
“都十一岁了吧,拿机枪还手抖?昨晚睡太多了是不是?那今晚别睡了,扛着两把,什么时候手不抖了什么时候停止训练。”
“它们是你这辈子最亲密的伙伴,只有它们才能真正保护到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相信自己的手和脚,相信自己的心跳。只要它还没有停下跳动,你也没有资格抛掉保护自己的责任。明白吗?”
…… ……
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印在我的脑子里,虽然很严厉、很残忍,甚至下手毫不留情,但是他却让我能够活到现在,能够好好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暗器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那个冷男人似乎特别喜欢玩这种游戏,我也只能当作在训练自己的反应能力,只是这种训练是稍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
他可不会管你能不能躲得过,每次都挑死穴。后颈、喉咙、心脏、太阳穴……越不好躲的地方他就越喜欢,而且精准得吓人。
所以红绣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不容小觑。
我之所以如此安分,把自己的脾性强压下去,是由于那日下午。
他们两个闲着无聊,到树林里去。我也跟着去了,因为我要砍柴回去,供接下来的日子烧。
那个冷男人腿脚似乎不方便,一直都是另外那个男人背着他,但他们从来不说话。
他靠在树边放下他,唇边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微笑,双脚快步横踏树干,突然飞了起来,把树上的叶子都削了下来,绿叶在阳光下轻旋着飘落,那个冷男人的手只轻 轻一挥,刺溜溜的一阵声响过后,空中像被重新清扫一般,方才绿叶还在飘动的位置,似乎还留着一阵清香,但叶子的残骸已经散落四处,空气里留下浓郁的叶汁 味,让人连鼻尖都感到微微发苦。
真准。太准了。
我惊讶到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都无声无息地接受他四处飞来的“暗器”,一声不吭。比我强大的高手,我会很钦佩,然后拼命让自己比他做得更出色。
这种激将法对我来说最有用,这是教授也得出来的结论。
“之前没有认识,现在看来也不迟。我是行,他是隐。”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个男人仍旧面无表情。
“戒。”我嘴里蹦出个单音节,然后转身继续劈柴。
“红绣说,你跟隐一样,体内也无法注入内气。”这句话让我立刻有了兴趣,转过头去:“是的。隐也是这样?”
那个冷男人,也就是隐,仍旧不说话,他那次跟我说“反应太慢”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冷,但很好听。可他现在好像自闭症患者。
我从他的身手看来,完全不像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因为这对我来说太邪乎,从来没有接触过,以为有了内功,似乎一切辅助都会好起来。
但行告诉我并不是。隐的快、狠、准,都是练出来的,没有内功,甚至能做得更好。
我顺便问了他关于风清扬那天晚上,单是用口吹了吹,竹叶就能刺进喉咙里的行为。他说那大概是内气多到无穷无尽的人才能做到。还以为我是在说笑。
而结合红绣告诉我的,风清扬现在的身体很不好,这么推论下来,似乎那块玉如意,并没有这么简单。
难不成他那半块是内功,我这半块是外用?
似乎因为我的安分守己,隐也慢慢对我没有那么排斥,虽然四面八方的暗器依旧异彩纷呈,但他们已经开始对我进行训练。
这个训练比我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简单。
行用木头扎了个木头人给我,隐在上面标上各个穴位的名称,扔给我一本医术,然后两人就睡觉去了。
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人体全部穴位背得滚瓜烂熟,包括它们的作用,等等。
即使我的记忆力再怎么不错,面对这一整本穴位也开始头大。毫无睡眠地开始昏天暗地地背,背到我几乎要抓狂,白天还是没背下来,又再接着继续,回到没饭吃的生活,我几乎有回到过去的感觉,仍旧十几岁,被教授折磨得天天躲在被窝里哭。
现在当然不可能哭,就只有没日没夜地背,背完了还没松一口气,立刻面对着那个木头人。
他们念一个穴道,我就要立刻做出反应。而这种反应,是要反射性的,练到身体本能的程度。这种本能,大概就是要像教授训练我那样,睡觉的时候只要有人碰,身体就会本能地做出反击。
这对我来说很难。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只好硬着头皮又把木头人身上的穴位从头背到尾,到哪里背后都背着那个木头人,睡觉的时候也抱着,嘴里没停地反复念。
有事没事就把那块木放在那里,然后自己使劲点,想到那个穴位点哪里。慢慢隐也开始训练我,话多了起来,动不动就训我,扔一个飞镖之类的物体惩罚我。
在这个地方我就像小孩,被两个大人稀里糊涂没日没夜地欺负地死去活来。
直到很久以后,我见到任何类似木头人的东西,都会忍不住想吐。
但这样的成果是很显著的,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足够对穴位们做出条件反射,毫不犹豫。
期间放松的时候,他们也会跟我一起玩玩刀。
那时候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我才第一次感觉到炫耀这个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也许是被压迫多了,在他们两身边觉得自己似乎没啥能耐的,突然有了让他们也佩服的东西,还是一件很棒的事。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枪支,我拆枪卸枪、装枪耍枪是最拿手的,此外就是匕首。
只给他们看我耍匕首就够惊愕了,不知道让他们看枪这玩意会有什么反应?但也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不过隐的匕首也玩得不错,行是玩刀剑的,短兵器他都不熟练,所以我顺便和隐增进了不少感情。他其实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只是闷骚了点,而且有些许自闭症,不过只要谈起他感兴趣的话题,就会活跃起来。
比如我们都挺有兴趣的,杀人手段啊,短兵器用法啊,准率和射程啊……
这时候行就呆站一旁干瞪眼,说我们两个是小人,全玩儿阴的。而我们两个的观点则是,这样好啊,又优雅又舒适又省力,还不会弄脏衣服……
期间隐还教了我另外两种耍刀的手法,我告诉他我比较习惯画喉咙,他说其实画后颈也行,喉咙血太多,他比较讨厌弄脏衣服。
所以说,其实这一个月是痛并快乐着的,隐教了我很多东西,使用暗器等等,他都是行家,而行则是教了我不少正面受敌的招数,都是非常实用的,一点花架子都没有。
所以问都不需要问,他们一定是高手,红绣果真没骗我呢。
踏上征途
在从前都是用枪,拳击近身搏斗一类,可这在这个时空未必有用,所以行和隐教给我的东西,真是非常有用。
后来红绣才告诉我,他们二人是赦近乎元老级的人物,但隐一直以来就想退隐,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从赦里面违规逃了出来,需要一个人照顾,我好命赶上这一场。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那么顺利,他俩从来都是有名的冷人,无论见人见鬼,表情都不大给一个。只是觉得我的性格和他们颇相似,想让我碰碰运气,并没抱什么希望的,却没想到性格古怪的隐突然大发慈悲,就便宜了我一回。
告别行和隐,回到文赫客栈的时候,都有些快认不出小四儿来了。
红绣亲自为他剪的发,看起来干净清爽,毫无从前半分邋遢的样子。在我走的这一个月里,他受的训也不少,每天从最基础的做起,大清早跑去市集采购,来回当送货小弟,平时无事,风清扬也乐意教他一些功夫,在客栈里也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睡不足,所以整个人都结实了不少。
细碎的刘海稍微遮住了眉毛,整个人显得稚齿了不少,睫毛好像因为肉长出来了,所以浓郁了些,惹得眼下的瞳孔黑得更加可爱。嘴唇薄薄的,笑起来嘴边的酒窝也深了。
可头发还是一样的茶色,皮肤变得比以往更白,却很健康,不是以前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色。
对风清扬,目前我也找不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既然失忆,那就只有等着他自己想起来。
但只要看着他,我的眼神就一下子飘浮,尤其是他最喜欢露出笑容。
偶尔只要不经意看过去一眼,他正在做什么别的事,就会啊一下醒过来,左右顾盼,看到你之后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来对你甜甜地笑,虎牙就会一晃一晃的,光线明灭。
这种时候我就几乎脱口而出“风清扬”,回忆中捧着他脸的热度,纯白的触感,让我几近想要把手伸出去,点一下他的鼻尖。
但分明他现在又是“非”,红绣身边的非。赦目前的当红新人,好的任务总能落到他身上,让他练手,而他也果不其然没有一次让人失望。碰到面我也合规矩地“请”、“谢”不离嘴,生分而又无奈。
这样的非,风清扬一定不想要吧,所以他才会在任务之外偷溜去救济百姓。
回来的时候,小四儿过来抱住我,我看看风清扬,他也只是笑。
原本重遇风清扬,该是让我开心的事情,但他却已经不是了,我心里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