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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忙碌的,叶铭也是不得已的。因为如果不用工作塞满每天的时间,就总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他自己也弄不懂究竟是怎麽了,反正这场冷战除了让他觉得虚火上升、心烦意乱之外,秦致远那边依然没什麽自我检讨的迹象。这都坚持半个多月了,怎麽对方一次电话都没打过呢?秦致远没有手机,可是他有呀。这才想起来,打从两人认识以来,从来都是他去找秦致远,对方却从没主动跟他联系过。
真是越想越憋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叶铭长这麽大,从来都是别人哄著求著,还从来没人敢这麽忽略过他,更别提被这麽明显的不待见了。一时想的激愤起来,扔下片场的一堆人,也不顾导演气到跳脚,径自驾车离开。他要去找那个男人,倒要听听对方怎麽个说法。
【擦身而过】年下攻 12
咬著牙把车开到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面,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下午,秦致远通常都是晚上才回来。虽说这个时间没什麽人在外面,但偶尔路过的行人还是会被这辆炫目的跑车吸引住目光。待了一会儿叶铭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有点白痴,干脆戴好墨镜下车沿著楼梯上了顶楼,反正那个小房子有锁跟没锁也差不多,索性进去等人。
尽管已经九月末了,被晒了一整天的天台还是热气逼人。踩著发烫的水泥地面叶铭来到了那个简陋的房间外,诧异地看到门并没有上锁。难不成这种地方还能引得小偷光顾?叶铭摘下墨镜带著几分小心推开了门,却一眼看到了床上躺著的那个男人。
“喂,你怎麽不上班呀,大白天躲在家里偷懒!”叶铭没好气地边说边走了进去。
不是说工作最重要吗,还整天教训他要认真做事,结果这人自己倒是大白天躲在家里睡懒觉。尤其想到自己最近心烦意乱,睡觉也不安生,眼看人家却毫无影响,显然过的比自己舒心,顿时心里不爽起来。但是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对方回答,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几步走到床边,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很难看。这麽热的小屋内拿被子从头盖到脚,额头满是冷汗。叶铭伸手到秦致远额头摸了一下,果然烫手。
“你发烧了!”叶铭有点慌乱,尤其看著对方闭著眼睛没有反应,更是不知所措。只能用手不断拍著秦致远的脸,迭声呼唤,“喂,秦致远,你还好吧,听的到我说话吗?”
大概是忍受不了这种骚扰,秦致远皱著眉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叶铭那张脸的一瞬间脑子还是晕乎乎的,片刻後才能将视线聚焦。
“你怎麽来了。”秦致远的嗓音带点沙哑,想要撑著身体坐起来。心里却暗暗叫苦。叶铭怎麽偏偏在这种时候跑过来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至今,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偏偏又是在自己状态最差的时候,此时的他可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位大少爷的喜怒无常。
见他没事,叶铭松了口气。赶紧扶住他,没好气地说:“我再不来,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想了想又去拽他:“不行,你发烧了。赶紧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说著就要弯下腰去找他的鞋。秦致远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出声阻止:“我没事,去什麽医院呀。就是有点感冒,刚才吃了药发了身汗已经好多了。”
叶铭不乐意了,瞪著床上明显虚弱的男人:“逞什麽强呀,刚才我怎麽喊你都没反应,搞不好根本就是昏过去了。你这麽折腾,把自己命折腾掉了我看你怎麽办!”
这才感觉双颊有点火辣辣的,秦致远苦笑。看来这大少爷真的是吓到了,居然用这麽大力气拍自己的脸。耐下性子解释道:“没事的,就是晚上睡觉贪凉快没关窗户,感冒了。我吃的药里有安眠成分,所以才没听到你喊我,不用那麽大惊小怪的。”
看著叶铭明显不信还想说什麽的样子,秦致远赶紧抢先开口:“帮我倒杯水好吗,我觉得有点渴。”
叶铭一下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忙不迭转身去倒水。看著这个男人一饮而尽,脸色也恢复了不少,之前慌乱的心终於算是平复了下来。
“真的不用去医院?”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真的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吃药又睡了一觉,发了一身汗,已经好多了。”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秦致远安抚道。
“吃过东西了吗?”叶铭问。
“吃了。”
“吃什麽了?”
“呃,面条。”
叶铭扭头看到桌子上那个方便面的空袋子还有碗里剩余的一点面汤,脸又黑了下来:“这一整天你就吃了包泡面?!”
虽然想不出来自己吃不吃饭关他什麽事,但看著眼前少年火大的样子,秦致远还是有点发怵,呐呐地解释:“没胃口,不是很想吃东西……”
叶铭也不理会他的辩解,在小屋里转了一圈,想要找找还有没有什麽可以吃的东西。却发现除了两包泡面一包即食榨菜之外,一无所有。再加上那几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破旧家具,很明显,房间的主人只是把这里当成个睡觉的地方而已。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生气,但叶铭现在就是很生气。看到这个男人如此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体内的愤怒无法遏制地向上冒。也不说话,漂亮的脸紧绷著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门被砰的一声狠狠甩上,秦致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又做了什麽,惹他大少爷发脾气。但是现在真的无暇顾及了,身体还是虚的厉害,便重新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的万家灯火漏进小屋内,给眼前晕染了朦胧的光亮。房间里很安静,秦致远睁著眼睛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才打算起身。可是刚坐起来,就感觉被子的一角被什麽压住了。低头一看,床边居然隐约趴著一个人,这一下不由惊得他出了身冷汗。
还好理智很快回炉,仔细就著屋内昏暗的光线分辨了一下,这才看清楚居然是叶铭。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回来的,大概是等的累极,索性趴在床边睡著了。秦致远的床是个简陋的单人木板床,床很矮椅子又太高,叶铭就直接坐在地板上,靠著床睡著了。
看著手边有些凌乱的发,秦致远觉得自己的胸口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擦身而过】年下攻 13
迟疑地伸出手想要碰触一下手边的短发,却还是在即将触及的时候握成拳头缩了回来。
“叶铭……”轻推熟睡的少年,秦致远小声唤著。
叶铭倒是很快醒了过来,猛地抬起头。却又立刻僵著身体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原来是他身量太高大,坐在地上得拧著身体才能趴到床上,时间一长肌肉都僵硬了,一动之下酸疼的不得了。
“怎麽了?”秦致远慌忙扶著叶铭撑在床边的胳膊,迭声问道,“是不是扭到腰了?要不要紧?”
叶铭有些懊恼地一边暗自活动著身体,一边安抚他:“没事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还真是有够丢脸的,出去买了点吃的带给秦致远,但是看他睡的熟,就没忍心叫他起来。原本就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休息休息,谁曾想居然睡著了。让病人反过来喊醒自己不说,居然还扭到腰,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稍微好了一点突然想起秦致远还在发烧,赶紧伸长手臂去摸对方的额头。秦致远一愣,随即有些不习惯地向後撤了撤身子。不过好在叶铭感受到了手上的温度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轻松之下也不跟他计较。自己站起来走到门边摸索著拉开了灯绳,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在屋内亮了起来。
“我买了粥,喝一点吧……”叶铭的话突然顿住了。因为此时才看到桌上的皮蛋瘦肉粥早已没有了热气,原本香气袭人的美食变得让人提不起精神。看到自己大老远跑到城市另一头著名的老店,特意买回来的东西变成了这幅样子,少年眼中有抹沮丧。
秦致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想不到明明气冲冲离开的叶铭居然会专门买了粥回来,很久没有过的被人关心的温暖洋溢在心间。刻意放轻轻松了语气说道:“你买了粥吗?刚好也饿了。等下我去热热,这麽多咱们一起吃吧。
睡了一整天,大概是烧退了,力气也回来了不少。只是一身的粘腻不是很舒服。犹豫了一下对叶铭说:“我想换身衣服,你……先去天台等一下好吗?”
“啊?哦。”虽然觉得都是男人没啥可回避的,但是他也知道秦致远的别扭性子,没多说什麽,乖乖带上门走了出去。
用温水简单擦洗了一下又换了套干净衣服,这才觉得浑身清爽,肚子也跟著觉得饿了。穿上鞋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大号的桶装外卖。
门外的少年背对著他坐在天台的边缘,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孤单。之前拍的古装戏几周前终於杀青了,下面的档期毫无意外又排的满满的。现在正在赶的是部都市浪漫爱情剧,所以叶铭终於摆脱了那头让他深恶痛绝的长发,剪了一个很是清爽的发型。夜风吹乱了发型师辛苦打造的成果,叶铭也不去理会。他和秦致远都很喜欢这个悬空的位置,头上顶著天空,脚下是百米多米的深度,颇有几分自由的味道。
等听到身後的声响回过头,秦致远已经端著两碗热好的粥走了过来。因为是一个人生活,连碗筷也都是只准备了一套,於是秦致远把热好的粥倒了大半到了原来的外卖桶里给叶铭,自己用那个半旧的餐缸盛了。虽然重新热过的粥算不得新鲜,但是对於饿著肚子的他们来说却也美味无比。两人安静地吃著晚餐,吃饱之後,看著身旁男人安静喝粥的侧脸,叶铭突然觉得心中无比的满足。就好像这一阵子满心的烦闷郁结一下子都蒸发殆尽,整个人轻松地几乎要飘起来。早已经把之前冷战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像是意识到一旁注视的目光,秦致远扭头看了过来。意外的看到叶铭眼底洋溢的笑意,忍不住也被感染了,唇边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温柔的弧度。
冷不防叶铭伸手过来,在他嘴角抹了一下。一怔之下,已经听到了解释:
“沾上粥了。”
秦致远垂下视线,掩饰著心底的悸动。他一直避免跟叶铭走的太近,更不愿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原因是个说不出口的秘密,沈沈地压在他心底,压了很多年。不觉间,脸色也不复片刻前的轻松。
“秦致远。”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叶铭开口喊他。
“恩?”
“搬去我那边住吧。”
秦致远顿了顿,还没说话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像是知道他会拒绝,叶铭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看你这边环境实在是太糟了,人住久了肯定要生病的。再说你一个人住这里,万一病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我那边地方很大,又只有我一个人,你过来顺便还能帮我收拾一下……”
“叶铭。”
像往常一样,秦致远简单平静的一声呼唤,立刻让叶铭的长篇大论自动噤声。
看著那双眼巴巴望著自己,甚至还带几分讨好的表情,秦致远觉得原本准备好的严正拒绝怎麽都说不出口了。他知道叶铭其实是孤独的,父母虽然溺爱他,却又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能花在他身上;周围的人都捧著他,却无不是冲著叶圣、华雪琳之子去的;公司把他当宝,也无非是把他看做摇钱树;就连那些影迷爱上的也不过是荧幕上虚幻的影子……没有人看得到他明星光环下的孤独,更没有人了解他看似成熟却并没有长大渴爱的内心。想来,这少年长这麽大,还真不曾有过真正的朋友,也难怪会把自己当做浮木一样牢牢抓住不放。秦致远知道这份信任与依赖很单纯,也很可贵。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保持距离。
暗自叹了口气,移开视线:“我在这边住的挺好,你别瞎操心了。”
一听这话,叶铭不干了:“怎麽叫瞎操心!今天如果我没赶过来,你……”
“就算你没过来我也不会有什麽问题。”秦致远平静地打断了叶铭的不依不饶,看到他还想开口,一句话盖章结案,“我不想再说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叶铭张开的嘴巴动了动,虽然不甘心,却最终还是乖乖闭嘴。这个男人生来就是克他的,依了他的脾气,想做什麽都非要达到目的不可,但偏偏遇到秦致远就没了办法。只消对方一个眼神,他就不由自主地销声匿气了。
【擦身而过】年下攻 14
世事总是难料,一纸勒令整改的限令让很多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就在秦致远拒绝了叶铭搬家提议後没几天,房东太太突然找上了门。原来因为要申办文明城市,全市开展了违章建筑的整顿治理,秦致远的“家”当仁不让成了整改的目标。
“哎呀阿远,不是阿姨不照顾你,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呀。”五十出头的女人碎碎念,“你也知道我们能拖一天也想拖一天的,可是文件写的明明白白,五号之前必须自我整改,否则要强拆的。这样吧,我少收你半月房租,还有这些是你交的押金,你点点,赶紧另外找地方吧。”
秦致远整个人呆住了。现在已经一号了,他白天又要上班,想在三四天之内马上找到合适的房子,简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其实市政府早在一个月前就给已经下达了整顿通知,给的自查整改期限是上个月底,房东之所以没有早一些通知他搬家,也是抱著侥幸的心理以为能拖一阵子。却没想到这次市里下了大力气打算好好抓一下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月底一到就给没有自行整改的房主下了强拆通知。当然,房东太太是不会跟秦致远说这些的,交代完就扭著肥胖的屁股下了天台。
接下来几天秦致远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四处找房子上了。以前之所以每天花将近两个锺头骑车上下班,也不过是贪图这个天台的房子便宜。可是工作室位於市中心,周边的房子都贵的要命。即使是地点稍远一些的也不便宜,而私搭出来的便宜建筑又在这次的整改下几乎全军覆没,所以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