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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仰头闭了下眼睛,他在锦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的攥着拳头,酸涩的感觉从胃里泛上来,令楚凌的嘴里微微发苦。但他仍然让自己的思维和言语都尽量的理智,“见他,或者被挂在地牢里慢慢耗死。你理智一点,人,毕竟是活着才会有希望的。”
锦拖着没有一丁点力气的身体躺在床上疯狂的摇头!就连楚凌也很难把此刻躺在床上的他和之前那个冷漠的面瘫男人联系在一块。他此刻如同一只被吓怕了的,扎了毛的小野猫一样,瞳孔里盈满浓浓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惧怕,眼中充实着疯狂的对楚凌大声道:“我欠谢家的,我可以用我的命去还!但是我不要那样活着!”
面对锦的目光,楚凌瞬间闭上了眼睛,咬着牙语气肯定的劝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你回去……一定不会死。”
由于疯狂的挣扎,锦锁骨下被上了药的伤口从今绽裂开来,殷红的血液沿着深刻的伤口渗出来,触目惊心。
楚凌不得不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锦,一字一句的跟他说:“我所能做的,就是让你活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但如果是你自己选择死,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你可以回到训练营之后再没见到他之前自杀,如果那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我所能做的,就是尽我的一切力量尽可能的让你活下去。我建议少爷让你回营,是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让你死。”
楚凌顿了顿,感受着手下身体的颤抖,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锦,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曾经有个男人告诉我,‘想跳出去,就向前走吧’,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说完,松开压着锦肩膀的双手,再不管床上的人是何反应的离开了锦的房间,在他身后,房门“嘭”的一声被甩上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楚凌猛然转身靠在了墙上,身体全部的力气好像都被刚刚那一段对话掏空了一样,此刻似乎再也无法支撑这个身体。他靠着墙无声的粗喘着气,他简直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保持那表面的强自镇定!
他看着他从小到大的,直至现在已经产生了这么深的隔阂的,唯一的朋友那么恐惧那么痛苦,而这些痛苦,都是他造成了!……他刚刚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压抑着没有让自己在锦的面前崩溃,理智的处理了这个问题。而当他离开那个屋子,所有的面具都在瞬间土崩瓦解了……
……
……
两天后的早晨,当谢云吃完早饭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小厅里看报纸的时候,谢家后面修建的足够直升机起降的停机坪上迎来了一阵轰鸣声。
谢云听见声音抬头与站在屋子一角的,已经恢复了专属家奴身份的楚凌对视了一眼,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他与楚凌对视着,直到楚凌因为某种原因而挪开视线,才淡漠的对楚凌吩咐,“他们来接锦了,去让人把他带过来吧。”
楚凌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揪疼,点点头,转身去打了内线电话。
两天的时间对于受了重创的锦而言完全不够让他恢复体力。他几乎是被人拖着来到这里的,楚凌看到锦的身体在轻微的发抖,他进来之后就不声不响的靠着身边侍从的支撑虚弱的站到了一边,垂着头,没有看屋子里面的谢云或者楚凌一眼。
锦到不久,走廊的另一边就响起了一阵快速而规律的军用皮靴踏在地板上所特有的,干净利落的哒哒声,几乎是转眼间,这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门口。小厅的双开大门是敞开着的,但他仍旧抬手规律的敲了三下。
里面的谢云见了他温和的笑了笑,点点头,“阎五,进来吧。”
被谢云唤作阎五的男人点了下头,重新迈开步子这才走了进来。他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双很深刻的浓眉,一对很黑很黑的反射不出任何东西的犀利眼睛,一个鼻骨高耸线条深刻的鼻子和一张由于常年吸烟而微微泛紫但形状足以令少女幻想的唇。他脸上坚硬的线条甚至称得上锋利,身上穿了身迷彩,脚上踩了双军靴,身上带着一股子常年游走在危险中的血腥与冷然气。随着他的进入,整个房间的人,除了谢云,就连楚凌,在目光接触到他的时候也是不由自主的转移了视线……
“属下见过家主。”他很规矩的弯腰跟谢云行礼打招呼,谢云平淡的受了,点点头,脸上带着笑,看了锦一眼,慢慢说道:“阎,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来接人。”
阎五也笑了笑,“在训练营待太久了,就想出来转转。”
锦在阎五进来的时候就推开了旁边搀扶着他的侍从。他挣扎着用了浑身的力气靠着自己的力量在一旁站的笔直,垂着头抿着唇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同时竭力的使自己因为伤势所导致的粗重的不规律关系平稳下来。而他这个绷直了身体的站姿直接导致了他身上无法包扎的鞭伤绽裂开来,丝丝的血迹很快渗透了身上穿着的黑色衬衫……
伤口叫嚣着一阵疼过一阵,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突突的狂跳着。锦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这样的标准站姿战栗多久,但只要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还在,那来自于骨子里的深切的恐惧就让他不敢挪动一分!
他的神经的确很强悍,但那来自于身体的自然反应却在疯狂的对这种行为进行疯狂的抗议!
他开始听不清谢云和阎五的对话了……血从身体上的各处伤口往外渗。开始的时候因为黑色衬衫的遮挡而让人难以发觉,而此刻小厅里已经逐渐弥漫出了淡淡的血腥味!锦的身体轻微的晃了晃,但在下一秒,他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头,以此来让自己保持多一会儿的清醒。
淡淡的腥味中断了谢云与阎五之间的对话。阎五锐利的视线终于像锦的方向瞟了一下,然后他用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浑厚的声音对谢云说道,“家主,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把人带回去了。”
谢云优雅的笑着点点头,“请便。”
阎五再次对谢云行了个礼,接着两步走到锦跟前,沉默的目光在锦的身上扫了一圈,接着便忽然弯腰,毫无预警的把手放在了锦的脖颈和膝弯处,竟然把锦整个人横抱在了怀里!
看见这一幕,谢云诧异的挑起了眉,随后又看了楚凌一眼,了然而玩味的笑了起来。而楚凌,看着阎五对锦的态度,终于悄悄的松了一直憋在胸口中的那口气……
锦在男人向自己靠过来的时候狠狠吞了口口水,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认命的闭上了眼,而此刻,当他猛然惊觉眼前这不按理出牌的男人到底干了什么的时候,猛然惊愕的睁开眼,他强迫自己不要逃避阎五的目光,被阎五抱在怀里,全身僵硬的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总教官,请您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阎五狠狠的瞪了锦一眼,冷凝的声音令怀中的身体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一颤。而后,锦就真的任由男人抱着,不再说话了……
直到停机坪上再次响起直升机轰鸣的声音的时候,谢云缓缓的喝了口咖啡,翘着腿看着不远处仍旧站在那里的楚凌,轻笑着慢慢说道:“他们已经走了。”
楚凌听着那轰鸣声渐渐远去,点点头,垂下了眼,只说了一个字,“是。”
谢云耸了耸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华丽的语气听起来带着悠然的无所谓,“既然我的前家奴已经被接走了,那么你也应该履行接替他的职责了。”说着,谢云回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慢慢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你觉得这就他来说是一个好的选择的话,那此刻你就应该代替他干活儿了。”说完,谢云转身径自离开了房间。
楚凌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而后快步跟上了谢云……
他跟在谢云身后,用那种让人很难读懂的,很深邃又带些悲伤的眼神看着走在他前面的男人挺拔宽阔的背影,轻轻的挑起唇角,勾出一抹骄傲的微笑——
谢云,我不会让你毁了你自己的。
我爱你,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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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跟着阎五回到了训练营,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他被带到的地方却不是学员的宿舍或者地牢,而是阎五——这位整个谢家训练营的负责人,他们总教官的独立宅院!
往昔令他不愿去回忆的某些片段和画面不受大脑控制的一点点从脑海深处死灰复燃,深埋在骨子里恐惧让他直到被阎五小心的安置在床上之后都无法放松僵硬着的身体。
阎五把他安置好后到厨房去热了被牛奶,回来后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小柜子上,却没有立即让他喝下去,伸手温柔却不容反抗的褪去了锦身上染血的衬衫。
除去了衣料的遮掩,锦身上遍布的再次结了一层薄薄血痂鞭痕令阎墨顿时皱起了锋利浓重的眉,连着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更是陡然沉了下去,“告诉我,你都做错了什么?”
赤 裸的上身暴露在阎五的眼下,这种认知让锦僵硬的垂下了眼,强迫着自己用一如平常一样的漠然声音回答问题,“轻信于人,当值时醉酒失职至家主亲人惨死。”
阎五面对这种预料之中的回答显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好像很了解锦,以至于他不愿也不会再花功夫等着锦把他想要的答案说出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锦扎人的短发,“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告诉过你,千万不要把自己置于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之中,要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这亲昵的可能预示着某种更加深刻的运动的动作对锦而言就想被毒蛇缠住了一样,冰冷黏腻的感觉从脚底瞬间爬到头顶!那种心悸令他扭头甩开了阎五的手掌,他别过头,不去看阎五,冷淡的回应,“我的事不用你管!”
啪!——
锦的话音还没等落地,阎五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已经猛然扇在了锦了脸上!锦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原本靠着床头坐着的身体猛然栽倒在床上……
但阎五却没有给锦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伸出手臂,有力的手指捏住锦的下巴强迫他重新坐起来,看着他流血的嘴角,阎五严肃的目光带着警告,“在你自不量力的说这句话之前,最好先给我想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四十九章暗杀
自从五年前离开北京到非洲去的时候开始,楚凌就再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重新回到谢云身边,为他做事。但事实上,五年后的今天,他仍旧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仍旧是为谢云关上后座的车门,自己仍旧是坐在驾驶席上发动了引擎。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么或许只有一点,就是这一次,他是自愿的……
“楚凌。”靠在后面闭目养神的谢云忽然开口,沉缓的声音令楚凌回过神来。
楚凌沉默了一下,随即从后视镜上看了后面一眼,淡淡的应声,“是。”
“阎五和锦的关系,你早就知道了。”谢云仍旧闭着眼,平静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让楚凌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这个早就已经知道了的答案再说出来。
“是。”楚凌同样平静的回答,打着方向盘平稳的转了个弯。
谢云的嘴角微微上挑,淡淡的笑容挂在没有表情的脸上,莫名的让人觉得诡异。他缓慢的开口,低沉的声音像直接震动在人的耳膜上一样,“你又摆了我一道。”
楚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但被他很快的调整了过来,点点头,不想多说什么的楚凌坦然承认了,“是。”
“……”还想再说什么的谢云忽然被手机的铃声打断,他皱了下眉,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了一个略带焦急的女声:“总裁,集团元老会又有人来了,您看……”
打电话来的人是谢云的秘书,她口中所谓的元老会也就是谢氏多年发展下来一直留在集团里拿着部分股份的老人。多年来一直跟着集团风风雨雨走到现在,多被家主重视。时间久了,位份高了,人自然也就开始倚老卖老了。谢云上任后对他们的疏远原本就让他们不满,如今因为谢云和谢凛这场父子之间的战争,谢云在对谢氏的改革中换下了大批在聚集在权力中心的老人,拿回了他们手中的大部分股份。也正是因为这改革触及到了元老会的根本利益,所以这帮人自然是不可能在坐在家中坐以待毙的。
谢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懒洋洋的看着窗外,微微冷笑,“又来了?那就让他们等着去吧。”
楚凌也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对谢家如今的情况也知道的很清楚。他等谢云挂了电话便开口劝道:“他们联合起来就是一股很大的势力,再这么僵持下去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动了谢氏的元气。少爷您不如现缓和一下如今的气氛,最起码,先把那些元老的利益让出来。”
“一次妥协就意味着次次妥协。”谢云冷哼着慢慢说道,“对待那些老家伙就不能让步,否则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楚凌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抬手将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刘海顺到一旁,下面漆黑的眼珠上下一转,随后问谢云,“那现在您打算怎么做?”
“对待他们,自然是杀鸡儆猴的方法更好用些。”谢云偏了下头,越发幽深的眼睛带上了几分残忍冰冷的笑意。他伸手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从后面递给楚凌,“你去把,做的干净利落些。”
……
……
谢云让楚凌去杀的人是一个叫梁辉山的大概六十岁上下,微微发福的老头。他跟着谢凛奋斗了一辈子,是谢凛的嫡系,并且跟谢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那帮闹事者的领头人。
照片背面有地址,所以楚凌找的并不困难。而当他悄无声息的进了屋子出现在别墅主人面前,并用已经上了膛的勃朗宁抵住他眉心的时候,这位年近花甲的胖老人从神情上来看,对于楚凌的出现和如今的情况似乎并不意外。
他抬手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