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小小年纪,却很镇定嘛,前途大有可为。
“是我先问你的,你先说。”虽是责问,但稚嫩的嗓音偏柔,甜美的像是可以滴出蜜来,反而像是撒娇。
小人儿的娇柔取悦了姬千年,生出兴趣逗弄他。
“你的衣裳脏了。”她指了指小东西紫衣上残留的灰尘。
“啊!”低头,惊叫,连忙用小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再整理好皱折。
可不能让母皇瞧见,不然她又会说自己调皮贪玩,罚他抄写诗词。
仔仔细细检查身上还有没有不妥之处,抚平后,抬头。
“啊!”与一双戏谑的眼对个正着,小脸一红。“看什么看!”
“呵。”
“笑什么笑!”小人儿嘟起如花般娇嫩的粉唇,不满的瞪她。
“真可爱。”
“……”
大大凤眼闪过的不明光芒快得叫人难以察觉,偏偏姬千年的警觉性是别人的一百倍,她瞧见了,但什么也不说,只有趣的笑。
以为是个柔弱的小娃娃,原来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啊。
有趣,太有趣了!
“哼,不说就不说。”
小人儿骄傲的仰起头,甩甩衣袖,优雅的从她身边走过。先是慢慢的,很有气质的那种步伐,看得出教养良好,而后,越走越快,到最后居然用跑的,像有鬼在身后追赶,甚至于提着衣摆狂奔。
“……”盯着他娇小的背影,姬千年哑口无言。
小人儿跑到一半又猛然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得意地摇摇小脑袋,红着花样的小脸蛋笑嘻嘻的跑走了。
“……可爱的小狐狸,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掉了东西吗。”捡起地上的白玉簪子,姬千年拿在指间转了转,便收进怀中。
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吧。
青楼
“小姬!”女子略带磁性的嗓音由远至近,还叫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小姬?
小鸡?
啪叽!姬千年一贯优雅的微笑出现一条裂缝。
“小姬!”来人豪爽地拍拍她的肩,对某人崩裂的表情不知道是真的没注意还是故意视而不见,总之,一声‘小姬’,满园皆笑。
很好!
非常好!
“小姬,你的脸在抽筋耶!怎么,哪里不舒服?要不我找御医给你瞧瞧,小病不及时处理变成大病就不得了了!小姬?”高挑俊美的女子‘惊奇’的看着姬千年变色的美脸,神经很粗的嚷嚷。
“闭嘴!”她绝对是故意的!
“小姬,有病就要看大夫,咦?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要怕,我会帮你,我们是好友嘛。”拍胸口保证。
“不要叫我小姬!”这女人……姬千年的眉梢隐隐跳动着,头上飘着一朵乌云,随时可能闪电打雷。
“哦,小千啊……”
小千?我还老千呢!
“不要叫我小千!”
“那,小年?”戏笑的口吻。
小年?
小黏?
“皇深若,你很想让自己的脸上多一朵花吗?”
姬千年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名字不管哪一个字都不适合在前面加上“小”字,都很难听。
这女人,皇深若,皇上的亲妹妹,世人眼中的风流王爷,明明知道她的忌讳,却不断测试她的底线。
就连洧也不曾这么做……
“还是小姬比较好听。”脸上多一朵花出来她是不怎么介意,女人又不是靠脸面决定价值,美丑根本无关紧要,可是家里那位又会梨花带雨了。
男人啊……疼他也哭,不疼他也哭,唉。
“姬千年。”再次纠正她。
“这宫里多闷啊,来来来,小姬,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包准你回味无穷。”姬千年的抗议皇深若压根充耳不闻,拉着她的胳膊就走。
“……你所谓的好地方是哪里?”算了,她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放弃与她争辩了。现在她担心的是,她口中的好地方一定不会是个‘好地方’,至少对她而言。
“呵呵,听说过雪风楼没?”
“没有。”一听就不是正当场所。
“所以说你孤陋寡闻,那可是个人人抢着去的好地方,没去见识过就太可惜了。”
姬千年眯起眼。“你去过?”
“帜戚在雪风楼有个相好的。”皇深若对姬千年提出的问题避而不答,摆明了做贼心虚。她摸摸下巴,心思一转。那个画殷公子可是雪风楼的红牌之一呢。“小姬,你没去过吧。”
蓝帜戚,礼部尚书,跟皇深若是皇都出了名的风流小姐,两人的猎艳记录跟她们的头衔同样赫赫有名。
“我洁身自好,跟缺乏道德感的某人不一样。”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即使她没去过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书上还写得少了吗,不就是青楼妓院,有什么稀奇。
“食也性也,女人哪个不好色,你这个人就是缺少情趣!”她是风流而不下流。
“哦,你家忘音若是知道你又去风流,你说他会怎样?”最好严加管束,叫这个随时会发情的好色女人再也不能出来残害良家夫男。
“你要是敢向忘音告状,我就叫皇姐把剩下的皇子全都嫁给你,让你烦死!”嘿嘿一笑,皇深若搭上姬千年的肩,看她变色的脸,心里那个得意劲啊。“看着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玩笑归玩笑,若谁害她的小亲亲伤心,她可不会放过那人。
“。。。。。。怕了你。”这女人狠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犯不着和她对着干。
“这就对了,走吧。”
“去哪?”
“雪风楼啊,我刚刚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好地方吗?这么快就忘了啊。”
“不去。”
那个醉生梦死的鬼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即使在现代她也很少涉足夜总会——被洧追得疲于奔命,哪有时间享乐啊。
就算偶尔去一趟,也会被洧追到,以他那个鬼脾气,二话没说提着枪对她一阵猛轰,每次都以兵荒马乱收场,导致任何一家夜总会见了她就紧闭大门,谢绝她入内。
有的甚至还在门口挂个牌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欢迎狗和姬姓某人。
她连抗议的机会也被剥夺,这事让她的朋友们一见到她就笑个不停。
“走啦走啦,带你去见识见识美人。”姬千年被皇深若拽着走,挣也挣不脱,这女人的力气大得离谱。
“皇深若,放手!”
“皇都的四大美人你有没有见过?”嘿嘿,她敢打包票,姬肯定连四大美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四大美人?”摇头,姬千年的挣扎明显变弱了,“什么四大美人?”
“哈哈,就是皇都最美丽的四个男人啊!”
“。。。。。。。”原来如此,她就说嘛,这女人三句话不离色心。
“感兴趣了吧?”
“嗯哼!”还好。姬千年优雅的拂拂衣袖,不以为然地斜睨皇深若,“哪四个?”意思性问一问。
“右相家的五公子,左相的弟弟,我的乖乖十三皇侄,还有一个嘛。。。。。。。猜猜看?”
“别卖关子了。”姬千年笑道。
“就是雪风楼的头牌琴玉公子是也。”
“。。。。。。。”
“我现在就要带你去见见这位名满皇都的琴玉公子如何才貌出众,天下无双。”
琴玉公子
“这就是雪风楼?”
华灯初上,皇深若和姬千年先到酒楼填饱肚子,然后在皇深若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青河边上那精致无比华丽无比的楼阁前。高高在上的深红牌匾,“雪风楼”三个金漆大字很幽静的躺在上面,默默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雪风楼门前挂满别致的小红灯笼,四处飘香,气氛喧哗而热闹。
“怎样,很不错吧。”
“挺有品味。”观赏了半天,姬千年终于下了结论。
房屋结构不错,是她欣赏的类型。。。。。。。
“呵呵,就知道你会喜欢。”
“大人,您来了。”
话说之间,一位四十多岁,穿着娥黄衣裳风韵犹存的老鸨(男人)迎上前,看不出皱纹的漂亮脸上漾着热情的笑容,隐隐约约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哟,大人还带了朋友来。”
老鸨侧头看去,本是想大人身边的朋友不会是泛泛之辈,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能怠慢了,惹恼了这些大人物,他的雪风楼在皇都将会失去立足之地。
“啊!”
这一看不打紧,眼睛顿时定在了那人身上,无法移开。
那人对着他露出浅浅的微笑,勾魂摄魄的美貌在光亮前一览无遗。
他倒抽口冷气,呆怔住了。
青河边上柔柔的光线照着白衣少女,在她犹如精灵般精致绝美的脸上时暗时明,像镀了层灵光,在她周围洒下了无比魅惑的妖娆,仿佛神坻的降临。
好俊的人物!比他雪风楼里的任何一个公子都更加美艳。
她到底是什么人?
青河边上的喧哗声在一瞬间骤然静止。。。。。。。
不仅是他,所有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停止呼吸,傻傻的盯着她看。
“我说小姬啊,你这张祸水脸真会给我找麻烦。”皇深若微偏着脸,咬着姬千年的耳朵无奈地叹息。
“是你拉我来的。”姬千年薄唇一撇,绽放无辜的笑。
所以说,她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皇深若沮丧的感叹。
“两位大人,里面请。”
回过神来,老鸨赶紧将两位大人请进楼内——特别是白衣的那位,她若再站在门口,今晚他就别想再做任何生意了,她太惹人注目了。
两人进得楼内。姬千年一瞧,楼内竟是别有天地。
“帜戚呢?”
这边姬千年对楼内布置大感兴趣,那厢皇深若开始问话了。
“蓝大人在画殷房里。”老鸨恭恭敬敬的回答。
“梅间。”
“是。”
“嗯,你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吧。”
“酒菜早为大人们备下了,楼内最好的小官们也准备好了,请大人上楼。”
“那些庸脂俗粉不要也罢,把琴玉叫过来。”
老鸨迟疑了下。“琴玉的脾气。。。。。。”
“我了解,待会我叫小厮把诗送过去。”
“委屈大人了。”
“走。”
得到老鸨的保证,皇若深拖着还在欣赏雕梁画栋的姬千年上了二楼,一进门就将桌上摆好的笔墨纸砚展开。
“你在干嘛?”姬千年不解的问。
“给你。”
“。。。。。。”瞪着手上的毛笔,姬千年皱起眉。“什么意思?”
“写首诗,还要写得好,否则见不到琴玉公子。”皇深若笑眯眯的解释,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坐下,端着沏好的茶,悠哉悠哉的品尝。
“我写诗,那你做什么?”姬千年射了一记冷眼。这女人,她倒轻松啊。
“我的诗连皇姐看了都摇头,你指望我,那你一辈子都见不到琴玉了。我啊,还是乖乖喝茶比较好。”
“。。。。。。”
“快写吧。”
不气,不气,姬千年,就一首诗嘛,抄袭古人的就行了,跟这女人计较只会气坏自己。
“骏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美人一笑褰珠箔,遥指红楼是妾家。”
落款:陌上赠美人
“好诗!”
洋洋洒洒写完,刚搁下笔,不知何时皇深若站在她跟前,满目惊叹。
“小姬,想不到你的才华也不亚于你的美貌啊。”
什么才华,那是诗仙李白的诗好不好,她顺手拈来的。要她做诗啊,那真是难为她了。
“好了吧。”
“来人,把这诗拿给琴玉公子。”
皇深若一招手,门外立马跑进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小心翼翼捧着宣纸匆匆离去。
半柱香的时间,老鸨领着一位面带白纱,身着浅绿衣裳的少年走进来。
少年的眼神沉静如水,面色淡然,怀中抱着架半月形的古筝默默跟在老鸨身后。
给她们行了个大礼,老鸨的神色有些慌乱。
“对不起两位大人,刚刚有些事耽搁了……
皇深若浑然不在意的挥挥手,“不必多礼,人来了就好。”老鸨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去时,皇深若又开口了。“等等,叫帜戚带着画殷一起过来,人多热闹。”
“好的。”老鸨用示意绿衣少年坐到矮榻上后,步伐轻盈的转身离开,还不忘掩紧门扉,以免春光外泻。
屋里的两位大人伤了哪一个雪风楼都只有关门大吉的份了,谨慎点好。
“我看是美人多才热闹,一个恐怕不够吧。”
等人走了,姬千年忍不住嘲讽了两句。
朋友做久了——虽然当初是她硬赖上来的,人怕缠嘛,而眼前这位缠功更是高人一等,脸皮又厚得可比城墙,不得已,她勉为其难的答应她。
早知如此损友,自己的意志力就该坚定些,不至于沦落到与她‘同流合污’的地步。
一失足千古恨啊……
姬千年一百零一次哀叹。
“哈哈,知我者小姬也!”皇深若捧着茶盏大笑。
“如果把前面的小字去掉我会更高兴。”怎么听怎么别扭。
“你这人就这点不讨喜,爱在小问题上与我斤斤计较,要不得,要不得……女人嘛,大度些才会受欢迎。”皇深若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眼光还若有似无的往琴玉公子的方向瞄去,“你的风度你的优雅,现在正是发挥的大好时机。”美人在座,小事放两边。
“……”只要有这女人在,她的风度她的优雅就荡然无存。
“好了好了,坐下来听琴玉弹琴,那可是皇都一绝。”
嘿嘿,不要说她欺负小姬,她就是喜欢挑战小姬的耐性。从她认识小姬那天开始,她老是副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没什么事能困扰她,除了缠着她当朋友的那一段日子,表情苦恼得好似天塌下一样。所以啰,别怪她,看小姬那张优雅十足的面具在自己崩裂,那感觉——嗯嗯,心情舒畅多了。
皇深若得意洋洋神情落在姬千年眼中换来她一阵好笑。这女人的心思她岂会看不懂,不跟她计较是因为真的当深若是朋友,不然以她那点微末道行……连洧那样厉害的人都曾经栽在她手上过,深若又怎是她的对手。
深若啊深若,你该庆幸自己的好运,我的狠辣手段同样不亚于我的美貌哦。
“如何?”
安静坐下听琴的姬千年被皇深若突如其来的一问,抬眼瞧了瞧戴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