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爱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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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爱纪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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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日葵的唇边噙着抹羞涩的浅笑,虽然都是她说、他听的时候多,而他仅是偶尔应上几句,但又来又往的回应已令她欣喜得日日期盼他的到来。
    “那三明治你怎么不在这里吃?配着豆浆吃,味道比较好耶!”
    正专注喝着豆浆的崔胤风闻言,抬起头来,简短地说道:“这是午餐。”
    向日葵楞了半晌,才了解他的话意,因为豆浆是早餐、三明治是午餐,所以不能混在一起吃。
    “你早餐只喝一杯豆浆够营养吗?”
    他点头,向来就话少。
    “怎么可以?”向日葵皱眉,推开椅子起身。“我再帮你拿两颗包子过来。”她才不信他这么大个人,一杯豆浆够!
    他摇头,同时拉住了她的手。这个突来的举动,令向日葵的双颊瞬间烧个火红,也僵住了身子。
    崔胤风更是难为情地低下头,喃喃地道了声歉。“对不起。”而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她慢慢坐了回去,呐呐地问:“你的食量……怎么那么小?”
    “不是!”他抓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不伤到她的心?“在家里……有吃一点点……”他每天慢跑回来,老管家都会为他准备一份丰盛的早餐。日日上这儿报到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一心眷恋着她灿若朝阳的笑容。
    “你吃过了?”
    红潮沿着崔胤风的脖子、耳朵,一路窜升上额头。蓦地,她有所顿悟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吃早餐,而是……别有所图!
    崔胤风抬头偷偷瞥了她一眼。她生气了吗?
    而向日葵看到的是两道灼然、诚挚的视线,热切地盯着自己。是为她吗?十年来的风雨无阻全是因为她吗?
    她蓦地慌了;并不觉得生气,私心底反倒是有些喜孜孜的,因为他的“专”……但是,她还有肩上一副重担,在弟弟未成年前,她是没有资格考虑自己的未来的。
    “你的三明治……有些冷了,我去给你重做一份……”明知这理由太过牵强,她还是籍此逃脱了。
    崔胤风并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他是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长到二十五岁,所有的生命都用来还债了!他甚至没想过“爱”是什么?能每天来这里喝一杯热腾腾的豆浆,看着她阳光般的笑容,他已经满足了。
    十五分钟后,向日葵重新拿来两块三明治,霸王级的,总共有五层。崔胤风把三明治放在掌心上把玩着,觉得怪怪的,便用疑惑的眼神询问着她。
    “优惠你这老顾客。”她笑答,心里其实牵扯着另一番情绪,难言,也难喻!暂时就这样吧,在弟弟可以自立前,她甘心于每天早上见他十五分钟。
    崔胤风没多作表示,只是默默拿了三明治、放下钱,对她微颔首,便转身走人,如同他过往每一天的来与去一样。
    只是自这一日起,他的豆浆总是比别人大杯,三明治也较他人更豪华,而且……向日葵再不肯跟他受钱了,她说这是优待,奖励他十年来的全勤。
    寡言的崔胤风根本争不过她,但他还是每天来,舍不得缺席一日。他偶尔会为她端端盘子,而她对他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像是盛开在太阳下的向日葵那般,美得教人移不开眼!
    第三章
    人或许会在极端幸福中,莫名地变笨,崔胤风即是如此。
    他最近常常上崔羽和崔傲的当,坚持了二十年的冰块脸一旦出现了裂缝,瓦解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
    晚上崔胤风回到家,进入卧室,掀开棉被,一床的小乌龟看得他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撞到茶几,似乎扯上了某条机关线,一颗骷髅头蓦地跳上他的脸。
    “吓!”他到吸口冷气,脸色变了些许。
    甩开骷髅头,崔胤风怀疑是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屋里只有崔羽和崔傲看他不顺眼,会不时想些鬼主意整他,而通常是抢走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夺去他喜欢的物品;破坏他的工作,让他忙个半死等等。像这种无聊把戏,他们该是不屑玩才是,怎么……崔胤风想不透个中缘由,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浴室,他想洗把脸,让头脑清醒一下。岂料,才打开浴室门,一阵鞭炮声乍然响起,还有许多冲天炮、水鸳鸯纷纷从浴室内朝他轰了过来。
    血色自崔胤风脸上褪尽,他后退几步,手抚着心口急喘气。然后,随着烟雾逐渐消退,崔傲笑弯了腰的身影在浴室里显现。
    原来那些鞭炮就是躲在浴室里的崔傲准备好、等他打开门,便点燃对着他丢过来的。
    莫名地,崔胤风心头闪过一丝不悦。因为愧疚,他从来不会对崔羽和崔傲的恶意欺凌发脾气可;这是生平第一次,而且来得太突然了。
    崔胤风迈着僵硬的脚步转出卧房。这个家待得真是有些难过,他想回公司,睡在办公室附设的小套房里。那儿离向日葵的家近,明天他可以早一点儿去见她,或者还可以帮她开店门。
    不意,卧室门一打开,一个巧克力派迎面飞了过来,“啪”地一声在他胸前开了朵几何图案的褐色花。
    “啊!”喉头滚出一个惊诧的短音,崔胤风望着完蛋大吉的西装与衬衫发呆。
    “我赢了、我赢了!”前头,崔羽高举双手又叫又跳。“你的鞭炮没让他发出声音,我的巧克力派令他惊叫出声了,所以是我赢。傲,你输我一万块!”
    他们拿他的反应打赌——
    他知道以他的立场,和曾犯下的过错,压根儿没有资格反抗他们的恶作剧,但……或许是他的忍耐力变差了,这一刻,他真觉得非常受不了!
    脸色悒于郁难看的崔胤风脚步迅速地冲出别墅,离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甩上大门,“砰”地发出好大的声音。
    二楼的崔傲挑挑眉。“老姐,你觉不觉得咱们小弟似乎变了?”
    崔羽走进崔胤风的卧室里,一双沾满巧克力、黏答答的手就这样擦在他的被单上。
    “他的反应是变多了。”
    “你知道反应变多的前提是什么吗?”
    “他不再无知、无觉、无情、无欲!”
    崔傲点头,走到双胞胎姐姐身旁。“也许……他是谈恋爱了?”
    “他也二十五岁了,是到了该思春的年纪。”
    “以后我们的日子不会无聊了!”整一个没有反应的人是件非常缺乏成就感的事情,但……像崔胤风这样反应迟钝的人就不一样了,不仅有趣,还是非常、非常地好玩,哈!他满心的期待比山高、比海深。
    “同感。”崔羽掀掀嘴角。“不过,不管以后你要怎么玩,输我的一万块先拿来。”
    瞪着姐姐伸到眼前的手,崔傲愤恨地一跺脚。
    “这该死的臭小子!巧克力派难道会比鞭炮可怕吗?分明故意让我输钱,这笔钱非向他A回来不可。”
    “我无所谓,我只要收得到钱就可以了。”崔羽抢过他心不甘、情不愿掏出来的一万块,吹着口哨离开崔胤风的卧室。
    至于崔傲,则是留在房里搜刮崔胤风的书籍、钢笔、西装……等物品,直到他觉得可以卖到一万元了,才甘心放这饱收摧残的屋子一马。
    “走了,再想别的主意玩儿去——”
    ***
    清晨五点,崔胤风沉稳的脚步已逐渐往早餐店走去。
    他手上拿着一枝向日葵,是昨天下午在路上被一名女童军推销的,一枝一百,听说是某个公益团体在做义卖。
    但这不是他买花的原因;他要这朵花是因为这枝明艳绽放的向日葵,其灿烂姿态好比那深烙在他心底的娇媚佳人——向日葵一般,同样温暖、同样教人打心底欢喜不已。
    他买下这朵花后,小心翼翼地拿了只大水杯珍藏它,又担心拿回家会被崔羽和崔傲破坏,昨晚还特地留在公司里,看护它一整夜。
    今晨,他迫不及待地捧着花来看她,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来到她家门口,摊车还没推出来,他瞄了眼手表,五点十分,今天有点迟!
    崔胤风静静地站在路旁等着,他有些紧张,许多念头在他心中纷乱地闪现。不晓得她会不会喜欢这朵花?只有一朵会不会太寒酸?他是不是该多买些别的花来搭配?
    可是,他没买过花啊!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花束才算好,但原她别见怪才是……时间在等待中迅速地溜过,而崔胤风因沉溺在烦恼中而不知不觉,直到炽热的阳光洒出他一身大汗,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早餐店的门依然紧闭,他低头看手表,时针指着九。
    九点了,向日葵还没打开店门,这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清晨分手时,她还高高兴兴地说明天见的。怎么……崔胤风一急,冲到木门前,起脚踢破了门板。
    这种违建本来没啥儿保障,所谓的大门也不过是装来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因此,他随便使点力就堂而皇之地闯进她的屋子。
    大厅的茶几上放了碗吃了一半的饭、电视开着、灯也忘了关……凌乱的景象显示出主人离去的匆忙。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或者……他突然想到那个老房东的流氓儿子。莫非是那混混不讲信用,又来骚扰她?
    崔胤风握紧拳头,阴郁的眼泛着杀人红光。若真是如此,他会让那个小流氓彻底了解“生不如死”这句话的真义!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了公司、任务、公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回向日葵!
    他急匆匆地冲出向日葵的家门,连手上买来准备送她的花朵落在地板上也忘了捡。他沿着小小巷子,一户户询问是否有人认识那刚去世的老房东,直到获得了些微讯息,便伸手招了辆记程车,找人去了。
    崔胤风完全没注意到,时针已经指向十点,他错过了一场业务汇报、跷了生平第一次班!
    ***
    “你是怎么回事?第一天进公司吗?这种估价单都会填错?”白氏企业的老总裁白先令将一叠报表扔在崔胤风脸上。
    他垂手恭立在老人跟前,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他根本心不在焉。
    向日葵已经失踪两个礼拜了,他每天下班后就像只无头苍蝇似地四处找寻她,直至天亮,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公司。然而她就像蒸发在空气中的晨雾一样,没留下半点讯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房东的儿子那边他也去找过了,还把那一团飞车党全送进看护所住了两夜仍无所获,那群混混确实照约定没再去骚扰过她。
    既然如此,她在那儿住得安安稳稳,为何离去?
    崔胤风百思不得其解,一颗心被思念摧折得几欲疯狂。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先令这辈子还没人敢对他如此忽略,崔胤风的无视将他的怒火煽扬到最高点,手中的钢笔倏地甩射了过去,对准的目标是崔胤风的眼。
    但飞击的钢笔在半途中就被拦截了,大胆挑衅的人不是崔胤风,而是崔傲。
    “哇!外公,你这样不对喔,岂可对他人的所有物动手动脚?”
    崔羽也在同一时间闪进白先令和崔胤风之间,那姿势是护卫的。
    崔胤风见状,有一瞬间的闪神。崔羽和崔傲竟然救了他?他们不是向来恨他欲置之死地吗?
    白先令狠戾的眼神二度射向崔胤风。他根本是天生出来苛刻白家家运的魔鬼!真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狠下心来斩草除根,否则今日也就不至于落得养虎为患了。
    “日本‘流枫集团’的总经理山本先生正在台湾寻求一起进军欧美科技产业的合作伙伴,你去把这件案子给我签下来;要是再搞砸,你也不要回来了。”
    “是。”崔胤风领命,心思暂时转出向日葵。
    “还不出去?”白先令赶人。
    “是。”崔胤风转身离去,而崔羽和崔傲也跟在他身后准备走人。
    “你们两个给我留下来。”白先令低喝了声,但因为面对的是亲外孙,是眼里的狠戾很快被亲情所取代。
    然而崔羽和崔傲并不领他的情。“外公,我们很忙的。”
    “混帐!你们把母亲的仇都给忘了吗?”
    踏出门口的崔胤风听见这番控诉,颀长的身子僵了下,离去的脚步沉若磬石。
    “砰”地一声,崔羽和崔傲甩上房门,转过身来。面对白先令,他们也是不会客气的。
    “外公,妈妈户籍上的姓名是崔白闵柔,因此整件恩怨,怎么算都是崔家人的事,应该与白家无关吧?”
    崔羽不屑地冷冷一笑。“而且外公,我们并不一定非在白氏工作不可,我的黑虎帮,傲的正气盟,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跟白氏相抗衡,你威胁我们是没用的。”
    白先令倒抽口气,气得脸色发青。“你们……”“再说白氏这几年若非依靠胤风撑着,要有今天独霸一方的局面,我想……”崔傲冷笑,轻蔑之意不言自明。
    白先令瞬间白了脸色。白氏的情况就与所有的的家族企业一般,老一辈的奋力打天下,留给子孙富裕的生活和各式各样奢华的嗜好。
    说来可悲,要论到吃喝嫖赌的能力,白家年轻的一辈,个个称王称霸;但讲到经营能力,偌大的白氏企业里,竟只崔胤风一人可用!而偏偏他却是个外姓人。
    所以白先令才会。这般独钟崔羽和崔傲,这两姐弟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们体内确实流有一半白家人的血,要交棒,当然是交给他们!世界上有哪个呆子会愿意将辛苦一生打拼出来的家业交给毫无关系的人?
    崔羽不悦地撇唇。“外公,妈咪的事我们心里自有打算。不过这么多年来,您也该了解一些我和傲的个性了;从小我们喜欢的玩具就不许别人碰,要是谁敢犯忌,我们决不轻饶!”
    崔傲扬扬眉,道:“外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保证加十倍奉还!”
    闻言,白先令恼恨得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
    崔羽看在亲人一场的分上,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外公,你若真有需要,一句话,我和傲绝对帮到底。所以,咱们订个君子协定,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在崔羽和崔傲的交相威逼下,白先令不得不含恨点头,但他心里所有的仇怨却全记往崔胤风帐上了。
    “多谢外公!”崔羽和崔傲轮流噘唇在白先令颊边印上一吻,挥挥手后,走出总裁办公室。
    在外公这里受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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