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冬季,他给了她太多的感动,在他的怀抱里,戴浅浅不再是那个沉默的被遗弃的孩子,第一次找到了自信的方向,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
他是她人生的礼物,而她,愿做他永远的爱人……
歌声在继续,关博然沉默地看着浅浅,没有语言,没有拥抱,只有她淡而温柔的歌声环绕,她的心声,她的一切都早已浸入了他的心里,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博然,生日快乐!”结束时,浅浅走下舞台与他拥抱,在众人的祝福的掌声中拥吻,这一刻,他们是对方生命中的唯一。
就算有太多的艰难险阻,只要他在身边,一切终将过去,她期待着幸福的未来和与他相伴的日子。当冬季的风雪过去后,她和他的爱情会一起迎来春天。
酒吧的音乐继续响起,门前一个人影站立了许久,是林殊。
爱情中总有人在等待,等待幸福,或是等待绝望。
“关博然,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最后一次,我们做一次交易,怎么样?”她曾经在办公室里找他,拼命想抓住他,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希望。
“林殊小姐,”他平静地看着她:“你这样做,林达明不会放过你,想像一下,如果他知道你将他杀害浅浅母亲的证据交给我,你不会有别的出路。”
“你不是想为戴浅浅报仇吗?”林殊急切地看着他:“她想报仇想疯了,只要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关博然淡淡地看着她:“林殊,你不会明白,如果我们因为报仇而失去对方,这远比任何伤痛都来得惨烈。我相信真相会有公诸于众的一天,如果真像你所说是林达明杀了人,他终将会得到惩罚。”
“哈哈……”林殊忍不住冷笑:“关博然,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天使的翅膀吗?你太小看仇恨的力量了,你恨过谁吗?在戴浅浅心里,仇恨远比你重要的多,不信我们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
她用力甩上门,大步走了出去。
是吗?总有一天自己会为了得到证据而与浅浅分手,而选择这个女人?
“不会,浅浅,你也不会同意,是不是?”关博然看着桌子上自己与浅浅的合影轻声默念着,他从未想过放弃她,他相信她可以战胜仇恨,也会忘却痛苦,一切都会结束的。
可是这个冬天太冷了,以至于生命都不再有痕迹,刚刚过了新年,医院便来了通知,戴东南的大脑二次出血,已陷于重度昏迷,正在抢救中。
关博然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了,浅浅看着父亲被医生推出来,他安静地躺在单架上,脑上是层层带着鲜血的绷带,她甚至没有力气追上去看多看他几眼。
“浅浅!”关博然扶住浅浅,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从父亲身上转回来,看着他。
“爸爸死了。”她轻轻地说出这句话,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可下一刻却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如同一个安静的孩子,浅浅在病房里沉沉睡着。护士为她打点滴时,才发现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张字条:
浅浅,杀死妈妈的不是我,相信我。爸爸看不到你嫁人了,很遗憾,你一定要幸福……
虽然写的很零乱,仍能看出是戴东南的笔迹。
浅浅像一个睡着的婴儿,呼吸平静,脸色白皙,只是睡了三天仍没有醒来。
“人一旦伤心到极致,身体就会本能地产生一种保护,让她忘记痛苦。”医生试着解释这种现象:“她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只是伤心过度而已。”
是吗?关博然拉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上,是多么深刻的伤心才会让她以沉睡来逃避?
戴东南的葬礼如期举行,浅浅并没有参加。
冬日的雪已经停了,变得凄冷的雨浠浠沥沥地下着。快结束时,林达明在助手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一身黑色的礼服并不适合他,腹部的扣子有些紧。
“我很遗憾,”他轻快地说着:“希望浅浅不会伤心。”
尹泽上前一步几乎又要打在他脸上,却被关博然拉住。
林达明显然还记得上次被打的痛,慌忙间向后退了一步,可见尹泽没有上前来,却又笑道:“小子,就凭你,还嫩了点儿。”
关博然的眸子黑的深沉:“请你离开这里,马上!”
林达明脸上有些讪讪地,却哼了一声道:“关博然,不要明珠暗投,嗯?戴东南死了,他女儿帮不了你,靠着我才会有更大的发展。以你的能力,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除了让浅浅幸福,我没什么想要的,请你马上离开!”关博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识抬举!”林达明恨恨地道,这才带着一行人等离开。
在他的身后,林殊一身黑衣看着关博然。
“还不快走!”林达明大声道:“死丫头,女大不中留,人家不要你了!”
林殊的脸色十分难看,却仍是跟着父亲离开了。
“我不会放过他!”尹泽恨恨地道。
关博然看着林达明离开的方向不语,是的,他也不会放过他,但不是现在,扳倒林达明,他需要时间。
浅浅还在沉睡,有时候关博然真害怕她再也不会醒过来。
陈姨搬到医院里照顾她,经常偷偷流泪。
“浅浅……浅浅……你还记得阿姨吧?”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深夜,关博然在医院的走廊尽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以前从来不吸烟,可是现在,如果没有它,他几乎不知道怎么度过这样的夜。
尹泽经常来看浅浅,他几乎从来不说什么,公司的业务现在几乎全由他在负责,可是林达明的收购依旧势头不减。
“我们必须放弃广城岛的项目,全力以付应对林达明,”他看着外面几乎从未停止的风雪,“不然集团早晚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关博然静静地问。
“一个月?或是两个月?”尹泽烦躁地皱眉:“他们最近拿到了高利贷,动手很快。”
“高利贷吗……”关博然低声道:“或许我们有机可乘。”
“是的,只要他短期内无法收购到足够多的股份,就会无法偿还债务。”尹泽自嘲地笑:“只可惜,我们没有这么多资金了。”
关博然闭上了眼睛,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可他不想,不想就这样放弃。
“关总,关总!”走廊上突然响起了陈阿姨急切的声音:“浅浅醒了!”
第四十二章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浅浅从梦境中渐渐醒来,模糊中看到几张脸在自己的上方关切地看着她。
关博然深深的松了口气,伏在她的床头:“有没有不舒服?看看我是谁……”
“博然……”浅浅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低头吻着她微冷的手指,然后把脸埋在她的手中。
“尹泽……你来了。”浅浅看向站在一旁的尹泽,声音有些虚弱,可神志还算清楚。
“你还记得醒来?笨丫头……”尹泽低声责怪着,却仍深深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她苍白的样子。
“我好多了……”她看着他们,像是对他们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浅浅真的好起来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她又重新站了起来,当集团的员工们重新在办公楼内看到她时,众人无不惊讶,那个柔弱而纤秀的女孩子没有被失去亲人的伤痛打倒,反而站了起来。
“我要林达明得到惩罚,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安心!”浅浅这样和关博然说,同时也是这样做的,她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手段与林达明对峙。
关博然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理解浅浅的执着,也理解她的痛苦,换作是他只怕也会这样做。可是,她这样真的快乐吗?
“你可能不会相信,在那些沉睡的日子里,是仇恨让我醒来,”她看着他,漂亮的褐色眼睛闪闪发亮:“在我放弃一切的时候,也无法不去恨林达明。我想起妈妈以前的样子,她那么温柔漂亮,那样才华出众,可是却被那个禽兽毁了一生。博然,你真应该看看妈妈的日记,她被他□,害她有苦难言,与父亲的关系渐渐决裂,然后彻底失去一切。那个男人毁了妈妈,也毁了我的童年,他还不甘心,居然连爸爸也不放过。我不会放过他,永远不会!”
“我知道,浅浅……”他将她抱在怀中低声道,这些他都知道,他心痛于她的执着,与她一样憎恨着林达明,可是,他却不希望她因为这些而痛苦一辈子。
“博然,我要他付出代价,一定要!”浅浅看着他:“你会帮我是不是?”
“是的……”关博然闭上眼睛抱着她,对于浅浅,他永远也无法拒绝,既然她不快乐,他又怎么可能幸福?
可是,无论怎样,他们的手中没有证据。林达明杀害浅浅母亲的证据他们没有,他陷害戴东南的证据更无从说起,面对虎视眈眈要收购东南的林达明,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浅浅却每天忍受着恶梦的折磨。
开始的时候只是陈阿姨发现她整夜不睡,可继而她却在高层会议上晕倒。
“这是怎么回事?浅浅……”关博然看着她:“你有多久没有睡了?”
“没关系,只是有点累,”浅浅推开他勉强地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关博然怎么可能不担心?他打电话给陈阿姨,这才知道,浅浅已经近一周没有睡觉了,因为总是被恶梦惊醒,她干脆守在客厅里整夜整夜地看着电视。
当浅浅再次晕倒在走廊里,关博然终于再也无法忍受。
“浅浅,我们离开这里,忘记所有的仇恨,去欧洲、日本,哪里都好,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博然……”浅浅拉着他的手:“对不起,让你难过……”
“不要说对不起。”他将她抱在胸口,只要她幸福,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是她经历的痛苦太深刻,几乎无法遗忘。
关博然轻抚着她的长发,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夜色笼罩下的冬夜冷的凛冽,关博然靠在车子里不停地抽着烟,直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林殊走出来。
他按下车窗,却不看她。
“上车!”他低声道。
林殊看了看他,终究没有反抗。
细细的雪花飘来,夹着北风,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音,仿佛刀子般割在人的心上。
“怎么?关博然,你终于想通了?”林殊难掩心中的得意与窃喜:“我说过你会来找我。”
关博然没有说话,英俊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半晌,他才掐了香烟冷冷地道:“说说你的条件。”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林殊尖刻地笑:“现在是你求我,你……”
“林殊!”关博然突然低声喝道,声音冷的仿佛一把霜刀,冰的让林殊蓦地住了嘴,看着他。
关博然转过头,黑色的眼眸锐利逼人:“你最好放聪明些,我和你合作并不代表我无路可走,或者你愿意我选择你的父亲,嗯?他要的比你简单的多,只要我给他打理生意,就没有必要再和你打交道。”
“那你为什么不选他?”林殊看着他,恨恨地问。
关博然似乎笑了笑,可却冷酷无比:“因为你比他愚蠢得多,我可以更放心地和你合作。”
“你!”林殊愤怒地看着他,想拉开车门出去,可是却发现车门锁住了。
“不要犯傻了,”关博然不看她,“你不是早就想这样?还在矜持什么?”
“戴浅浅知道你这副面目吗?”林殊咬牙切齿地问:“只怕她知道了就不会爱你了吧?”
听了这话,关博然却笑了:“你说错了,她不需要知道。”他转头看着她:“因为我永远不会这样对待她。”
外面寒风呼啸,可是林殊却感觉车内的关博然更让她感觉寒冷。
这个男人是恶魔,有着天使一样外表的恶魔,只要有足够的条件,他就会长出魔鬼般的黑色翅膀,谁也无法靠近。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关博然冷冷地道:“我要的很简单,只要林达明罪有应得。”
“哈哈哈哈……”林殊突然笑了起来:“关博然,你也会有今天,好,我告诉你我的条件。”她有些恶毒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和戴浅浅分手!你能做到吗?哈哈哈……”
他能做到吗?与浅浅分开?
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响着这句话,还有林殊讽刺地笑声。
他不能。
想了无数次,做了无数次的徘徊,他还是无法同意林殊的条件。
I Was So Lucky,You Came By……
车子里一直播放着这首歌,不仅是浅浅感觉幸运,自从与她相识,他感受到的何止是“幸运”二字就可以概括的?
这个女孩子的温柔、恬静、善良,以及倾心相许都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温暖。他相信她就是自己命定的人,而她也是如此。
所以他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
闭上眼睛,他仿佛看见雪花纷飞中还有浅浅淡淡的笑容,这个冬天,他会陪着她,直到春天来临为止。
雪没有停,一直纷纷扬扬下到了春节。在处处洋溢着节目的气氛的时候,浅浅经常一个人站在通透的玻璃窗前向下看着,看雪花飘落,看人来人往。
这是一个寂寞的新年,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冬的气息环绕着她,摆脱不掉。
“在看什么?”尹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浅浅回头看他,依旧是黑色的外套,冷漠的表情,每次看到他都仿佛刚刚从时尚杂志中走下来的人物一般,精致、优雅,而又骄傲。
眯着眼睛看向他,浅浅淡淡地笑,有如一缕春风,温暖而安静。
“笑什么,笨丫头……”他如小时候一般随口说道,可说出来后却又蓦地住了口,往日的时间仿佛一下子回来,多少年前,他也曾这样说过她,却惹得她低头沉默不语。她不喜欢被他叫做“笨丫头”,也不喜欢他用轻蔑的口气与她说话,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他仍没有停止……
这也许便是他失去她的原因,可是他却再也没有补偿的机会了,她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尹泽,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很帅,是不是?”浅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