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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狐疑地瞧着秦如风,不动声色地说道,“老汉请!”
秦如风认真为师傅把脉,只觉其脉象微弱,心又沉了几分。
而苏远满怀期望的看着秦如风!
秦如风号完脉,又仔细检查了师傅的唇、舌,不见异常,又仔细翻看师傅身体的各个部位,唯一特别之处便是身体局部出现红肿。秦如风检查完后,基本断定师傅一定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慢性毒药。他回身,问苏远,“烦请总管向俺说说风堂主是如何中毒的,行吗?”
苏远点点头,向秦如风慢慢道来,“堂主喜食荞麦,他二徒弟秦如风十二天前来探望并送来一些孝敬堂主,第二日,堂主便吩咐用其做早膳,用过之后便照常处理堂内事务,到中午,竟然开始有些发冷。起初堂主以为是年龄大了,有些伤风,也不在意,可是过了一天,便开始食欲减退,不思饮食,堂主便给自己开了些药服用。可是情形依旧不见好,十天前便昏迷不醒了。”
秦如风一直待在京城,这一定是有人易成他的模样将有问题荞麦送给师傅,可师傅本就是易容高手,极少有人能骗过他的。为何这次……于是,他继续追问苏远,“那堂主亲自见的睿王吗?”
“哦,那倒没有。睿王来得匆忙,说有公务在身,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走了。而堂主和我当时因为出门处理事务,并不在堂内,是堂主大徒弟张逸见的睿王。”苏远详细地向秦如风解释当时的情形。
“哦!”秦如风心下已经一切了然,不过此时最要紧的是为师傅解毒。
“可否为我准备一些热水?”秦如风问苏远。
“好的!”苏远便向下人吩咐去了。
偷着这个空,秦如风从怀中取出雪莲玉清丹,用手掰开师傅的嘴,给他服下。虽然目前不知道师傅中了何毒,但是雪莲玉清丹至少可以用来缓解一下。
苏远这时走进来,问秦如风,“老汉,你不是有祖传解毒之法吗?”
“诶,老汉这就给老堂主试试。”秦如风向苏远恭敬地回道。
说罢,秦如风用热水净了净手,便取出摞银针,向师傅的几个大穴位依依插去。秦如风见师傅病情危急,也不管苏远是否会识破,使出兰花百针法为师傅护住心脉,避免毒性进一步扩散,以便争取时间寻求解毒之法。苏远瞧着秦如风娴熟的插针技巧,心下推测这老汉非寻常人,且手法有些象追风堂失传已久的兰花百针法,这针法他只是听风堂主说起过,虽然堂内有记载,可是由于其使用力度很难掌握,所以极难练成,至目前,他还没有见堂内有人使过。当自决定将老汉留下,看看他究竟是谁。
秦如风为师傅针灸完后,额上已布满了密密的汗珠。他用手袖稍稍搽拭一下,难过地对苏远说,“堂主所中之毒奇异,在下祖传解毒法也不能奏效,实在遗憾,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是为老堂主护住心脉而已。”
苏远听秦如风这么一说,眼中满是失望,“好吧,老汉先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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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要两个时辰的路,因为我骑着骡子慢慢溜,结果至夜幕降临,圆月中天挂,才到了离追风堂最近的小镇。街道狭窄,店家差不多都关门了,偶尔从门缝里透出丝微弱的光亮。
我牵着骡子,走到一家插着“来来客栈”旗子的店面前停住了,轻轻敲门,“有人吗?”
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里面有了响动,我忙提高嗓门,大声问,“有人吗?”
里面传来慵懒,似还在昏睡般的声音,“做什么的?”
“投宿!”
隔了好一阵,门终于开了。小二见我一个老婆婆,也就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让我进了门。
我对小二说道,“一间上房!”
由于劳累,我一沾床,便呼呼大睡起来。
客栈
当我早上醒来,已经日上三杆了。
我坐在床上,掰着指头算了算,今日是服药第九天了,快要恢复原形了。因此,决定去镇上逛逛,顺便买套男装。这镇虽然小,但是一应日常所需,吃、穿、住、行、医,倒是都齐全,而且所售货品档次高低俱有。我购了套上等白丝男装,便回客店取了斗笠,骑了我的黑骡,往追风堂方向去了。
行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追风堂。今日,我原本就只是打算来探探情况,所以只是在树林里,远远地望过去,见门口站了一溜持刀或剑的男子,个个神色凝重。白晃晃的阳光映照着黄色琉璃瓦的大屋顶,高高的红色围墙,院内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将枝条探到了围墙外。院子旁侧有一条河,正好穿过我所在的这片树林。我牵着骡子来到了河岸边。由于阳光照射,河面粼光闪闪,岸边密匝匝地长满了高槐垂柳。这里守卫众多,我如何能进这追风堂?我将身子探出堤岸,向河下游瞧了瞧,虽然园子在河侧也建了高墙,不过看来没有什么守卫,或者我可以沿河游到下游,再翻墙而入,可是一来,这高墙足足有三米多高,我不会飞檐走壁,如何能越墙,二来,即使进去了,我又怎么才找得到秦如风?殊不知,我进追风堂可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地形不熟,道路不明,还不是如瞎子般乱闯?待了半个时辰,我实在是一筹莫展,便骑着骡子“得得得”的溜回客店了。
今日是我来这里的第四天了,我恢复原来的模样。这几日,我每天都在客栈冥思苦想如何能进那追风堂,几近达到茶不思,饭不想,辗转反侧,夜夜难眠的地步。其实,我也知道即使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帮忙,可是不跨出第一步,焉知自己走不好第二步呢?俗语不是说,万事开头难嘛!正当我千愁百转之时,遇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这日早晨,我正在用早饭。
“小二,一碗豆浆,一个馒头,一盘小菜。”
“好咧,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我低头专心地吃着自己的早点,不知何时,怎么觉得店里面安静得很,抬起头来,看见门口进来了一男一女。那男子正是夜浮生,他身穿紫色锦袍,温润如玉。那女子,眉目如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两弯淡淡蛾眉,柔和的鼻翼,一张樱桃小嘴,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夜浮生来此做何?难道也为了秦如风的事情?这美女不知是陪夜浮生出门呢还是为了秦如风而来的?思及此,心犹如褶皱了般,有点不舒服!转念一想,如果他们能光明正大地进追风堂,自己何不与其同行呢?想到此,忙站起来,对着夜浮生,挥挥手,“夜公子,可认识在下?”
夜浮生循声望了过来,满眼疑惑,“不知公子是……?”夜浮生旁侧那女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在下姓柳!”我忙不迭地自报家门。
“柳公子?”夜浮生不大置信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忙将周敦颐的《爱莲说》吟诵了一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夜浮生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是,是,差点认不出来了!”那美女也随着他一起袅袅挪挪地来到我的桌前。
“介绍一下,这位是玉姑娘。”他指了指身边的美女。
那美女估计是听了我刚才背的几句文,还算不俗;一改刚才淡然的态度,竟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温温宛宛地欲对我施礼,我忙扶住她,“玉姑娘,不必多礼!”
夜浮生吩咐了早膳,便邀玉姑娘一起落座,这才转头问我,“柳兄,最近在做些什么?”
由于对夜浮生并不了解,因此我便敷衍道,“做了一段时间书童。”
“书童?”
“嗯。”我点点头。
夜浮生玩味地瞧着我,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在下可否问一下,柳兄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微微一笑,冲夜浮生说道,“夜公子又为何来此呢?”
夜浮生仰面一笑,继而对我说,“既然目的地相同,何不同去?”
我宛儿一笑,淡淡地说,“好啊!我非常愿意与夜公子同行!”心里却暗自高兴,不管夜浮生什么目的,反正我现在能光明正大进那追风堂了。至于其他的,走一步是一步了。
用过早饭,我与夜浮生、玉姑娘一同往追风堂出发了!
正文牭诰耪?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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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我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斜倚着靠背,开始细细打量马车。此车从内至外,一应物什皆为浓淡深浅的紫色。紫色乃高贵且神秘的色彩,非寻常人所能驾驭的。而夜浮生竟然能将其搭配得相得益彰,实数不易,这说明主人是个色调高手。估计这夜浮生才情应该不亚于秦如风吧?
玉姑娘慵懒地倚着软枕,坐在我对面,似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如嫩葱般纤细修长的玉手缠绕着她乌黑的秀发,黑白相间,霎是迷人。而夜浮生上了车,竟径自坐到我的旁边。我诧异地睖了他一眼,心下琢磨:他这是在玩什么?他似觉察到了我的惊奇,抛了个顽皮的眼波过来,一抹笑容浮现在脸上。我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一句,“有病!”他也不生气,只是冲我璨然一笑!虽然,我承认那笑的确有刹那芳华,使天地黯然失色的魅力,不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只是漠然地瞧着他。
下了车,由人引进追风堂。一路上,亭台水榭,红亭白塔,流水淙淙,叶间莺啭,真是近山黛掩神仙窟。一路上却不见什么人。我暗自思度,前几日来,守卫森严,今日怎的如此?难道他们已经抓住秦如风了?正纳闷,已经来到追风堂的主楼前。该楼已经被追风堂弟子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一阵“乒乒乓乓”的刀剑声和争吵、呵斥声从里面传来。秦如风出事了?我的心揪成一团,下意识地掂起脚尖,向内探头!玉姑娘也是脸色刷白,浑身颤抖,一双美目满是焦虑,向楼内死死地盯着。
正当时,夜浮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耳语道,“柳兄,不要担心!”我恼他多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言道,“我有吗?”他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走到追风堂众弟子前面,找到一个似头目之人,与他交谈了几句,那人立刻点点头。“刷”一下,众弟子让开了一条一人多宽的甬道,让我们进入了主楼。我当下奇怪,这夜浮生不就是个织绣坊的坊主吗?怎么到哪里,都有恁般多的能耐?看来此人瞒复杂的嘛!
还未跨入大厅,只听见一男子温厚却又有几分虚伪的劝说声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师弟,我们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吗?可是当时好几个人都可以证明是你,你让我如何是好?”
“哼!是吗?”秦如风冷笑的声音,如触摸到隆冬腊月冰凉彻骨的河水般,让人不由得寒颤。从来没有想过秦如风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话音刚落地,我们已经在大厅门口站定。这厅足有七楹之大,中间两排圈椅中坐满了气度不凡之人,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所谓的各门各派之掌门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次各门各派只是见证,所以众人并无动手相帮之意。
厅中,秦如风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身形矫捷地向左一侧身,持剑的手臂向上一挥,剑在空中划出美丽的银亮色的弧线,挑开了那男子向他当胸刺来的一剑。秦如风狠历地说道,“师兄要下杀手吗?”
那男子邪邪地一笑,“怎么会?只要师弟放下手中的剑,师兄自然不会为难你!”
秦如风冷笑一声,阴冷地说道,“哼!”说着,他的手用劲向外一扬,竟然将那男子的剑挑落在地。那男子愕然地怒视秦如风,当下运气,就要使出绝招——黑风掌。厅内已经蕴涵着一股杀气腾腾的气氛!
“慢!”夜浮生手一抬,朗声喊道。他浅笑着,款步进入了大厅,如仙人下凡般,众人都不由得为之震慑。不过从他的轻妙的步履看来,估计轻功甚是了得。秦如风的师兄显然被这声高喝给镇住了,正要推出的手掌停在半空,不知是应该继续,还是应该收回。他侧过头来,狠狠地将目光射向夜浮生,好一会,终于硬生生地收功,将手放下!秦如风此时也侧头望向门边,看到夜浮生以及身后的我和玉姑娘,本有些阴冷的目光一下变得犹如山泉般清冽,几分欣喜,几分意外!
“在下夜浮生!”夜浮生对众人作了个揖,对那男子说道,“在下为堂主中毒之事而来,张逸,现在的确有人能证明秦如风当时却是在京城。”夜浮生款款一笑,顺手指了指玉姑娘,继而又有些诡异地对众人说道,“而且,我还将送货之人也带来了!”送货之人?看来夜浮生是来帮助秦如风的了!不过上次在莲池边,从当时两人情形看,并不友好,夜浮生为何此次下大力气帮秦如风呢?想着,便将探询的目光望向夜浮生,此时他刚好瞥向我,回我以玩味地一笑,似乎在告诉我,等着吧,待会还有好戏!
张逸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刷白,眼光中满是恼怒,厉声对夜浮生喝道,“夜浮生,何出此言?”
夜浮生瞟了眼张逸,桀然一笑,竟似未将其放在眼中般,将头转向玉姑娘,低声对她说道,“玉姑娘,请说!”
玉姑娘娇羞地点点头,未语已是面颊红霞飞,粉嘟嘟的面庞更加惹人爱怜。她轻启珠唇,如黄鹂婉转歌唱般的声音缓缓道出缘由,“因为王爷这阵子一直待在春阁楼里,所以他不可能离开京城!”柔和的语气却透出坚定!
刚才有些慌乱的张逸现下已经恢复了镇定,慢慢踱到玉姑娘面前,用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颇有些摄人的气势,而玉姑娘反而一改刚才的羞涩、娇弱,用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坚定地迎着他的目光。
“众人皆知师弟易容术了得,你怎么就能断定那人一定是他呢?”张逸不死心地追问玉姑娘。
玉姑娘对着秦如风羞涩地一笑,温宛地说道,“玉儿当然能肯定那却是王爷无疑。因为玉儿与王爷相好已经有两年了,王爷时常在春阁楼留宿,玉儿对王爷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