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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清醒时,白茹雪对于若馨不顾姐妹亲情在众人面前杖责她的做法很是伤心。若馨来看她,她便把自己蒙在棉被中不理若馨,但细思过后,她也知道哦啊她莽撞的做法会给白家村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心中还是涌起了自责和愧意,把事情想通后,便又跑到若馨跟前,握着若馨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唤着。
与此同时,她吃惊的发现,原本在祀堂已经离去的皇甫贤竟然出现在了她们家中。
只是才受了若馨的教训,她虽然心中欢喜,却也不敢太过表现出来,只是与皇甫贤打了一声招呼后,有些依依不舍的暂时离开。
往皇甫贤面前的白色瓷碗中注了茶水,若馨面容带着有礼的微笑说道:”寒舍鄙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看着碗中犹飘着几点茶渣的茶水,皇甫贤淡淡一笑,“不会,这个屋子看起来虽无奢华装饰,却也别有一番雅致。”
从他走进院子时,便有一种久未感受的舒心畅逸洋溢心头,不同于他往日所居之处的奢华靡费,若馨的居所简朴却雅致,院子古朴宽敞,打扫的很干净,角落种了一棵枝干粗大的古树,让院子更添几分静幽。
进了屋子,屋中摆设虽简单朴质,依旧是茶几洁净。
点一盏油灯便能照亮的空间,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温馨之感。
皇甫贤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啜上一口,只是普通的茶水,却依旧品的优雅。
若馨看着他,心思复杂,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重新出现在这,早上祀堂的去而又返,再度消失,以为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只是没想到在傍晚突然变天落雨时,他又出现在大门外,比对若馨面上的错愕,皇甫贤唇边挂着优雅闲适的微笑,仿佛他出现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他总是毫无预警的出现,如同他在白家村出现的第一次,只是,这或许也将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若馨瞟了他一眼,问道:“皇甫公子的事情处理好了?”
看了眼门外阴暗的天色,未有停意的大雨,皇甫贤甚是随意的换了换坐姿,而后黑深的凤眸凝视着若馨,微微笑道:“尚无,不过如今大雨磅礴,山路难行,马车又出了故障,恐怕皇甫今日要叨扰白姑娘一夜了。”
他的措辞客气,然而话语中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势气。
若馨心头微觉怪异,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带着笑意,只要不要触及她的底限,祭司时间以外的她,就如白茹雪说的棉花,温温和和的,即便是多尖锐的事物刺进那团棉花中,它依旧是那个形态。
客气的笑着,若馨说道:“说什么叨扰,天有不测风云,也是无奈,住一晚也没什么。”
“那皇甫就谢过白姑娘了。”依旧是低沉略带慵意的语气,皇甫贤垂下眸,唇角微带笑意的道了声谢。
。。。。。
厨房中,白茹雪将胭脂推了出来,自告奋勇为大家准备晚饭,说是要为若馨赔罪。
若馨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的说道:“赔罪就算了,只要你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做事多考虑思量下后果便够了。”
茹雪低下头,面上带着愧意的说道:“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会主意的,可是今天破坏了姐姐 的祭祀,茹雪心里真的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弥补,想到姐姐平日里吃到茹雪的菜总是很开心,这才想。。”
“事情发生了也没办法,只希望以后真的不要再让姐姐为你操心了。”若馨看着茹雪沮丧的样子,语调柔和了些,“不是说要为姐姐做饭吗?还不快去?”
“哎。”茹雪抬头,重新恢复了活力,水盈盈的眼睛晶晶亮,朝若馨甜美的笑笑,举着锅铲又跑回了厨房。
若馨没有阻止她,却还是让白容去村长家让勇山媳妇炒几盘菜回来。
不久之后,当茹雪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后,白容也提着一个竹篮走近屋来。若馨接过,将蓝中的菜肴一一端出放在桌上。
白容从桌上的粗瓷碗中取了几个窝窝头,对她说道:“姑娘,我先进去了。”
同桌的有皇甫贤,若馨知晓白容不喜与外人交往,便对他点点头,同时取了个碗夹了些他爱吃的菜在里头让他一起端了进去。
皇甫贤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凤眸中流光飞转。
夹了一块皮脆翻香的辣子鸡到若馨的碗中,茹雪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催着她道:“姐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若馨微一皱眉,又恢复了正常,辣子鸡很香,只除了其中带着过去她最不喜欢的大蒜味,回到白家村,才知白家村人的口味都偏淡,几乎不用蒜椒,因此直到一年前茹雪开始下厨后,她才重新吃到了大蒜。
曾经的她只要一吃到大蒜就会呕吐不止,但也只是过去而已。。。
一年前,她将茹雪从京城救出来的那次,她用味觉换了一个人一次生机的代价。
自此,她失了味觉,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若馨笑了笑,拾起竹筷,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细细嚼咽,面上表情也未有变化,待口中的菜吞进口后,才露出一丝笑意,“嗯,味道很不错。”
不知道皇甫贤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盘菜,隐隐蹙起了一双俊眉。
直到若馨见他久久没有动筷,问了句,他才直直的望进若馨眸中,慢慢问道:“白姑娘,你失了味觉?”
若馨心一跳,怔怔的看着他。
。。。。。
夜半时分,若馨辗转反侧,无论如何无法入睡。
傍晚,若馨随便编了句谎言将大家瞒了过去,单纯的茹雪信了,皇甫的眸中则一直带着深沉探究的意味。
皇甫贤为何会知道?
脑中一片繁杂,若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又翻了个身,突然看到门外有个模糊的倒影。
心中一个警觉,若馨悄悄起身走到门边,突然打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击向来人。
那人身姿矫健的躲过,同时伸手一揽,将她拖进了怀中。
若馨正要再予回击,却发现来人竟是皇甫贤。
他衣冠整齐,神态清醒,显然没有睡过,那又是为什么站在她的门外?
“你。。。”
若馨才一出语,他却眯着眼,深深的盯着她,直接开口问道:“你为何没了味觉?”
与此同时,他揽着她身子的手随之收紧,两人的身体因此相贴,若馨几乎能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脏处的脉动。
一时间忘记了做出反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茹雪不能置信的声音,“姐姐,你在做什么?”
38夜谈惊心
侧首而望,只见茹雪不知何时出了自己的屋子,站在开敞的房门外向他们望来。她手中举着一支烛台,烛火荧荧,照亮她脸上的诧异和愕然。
发觉此刻自己与皇甫贤的姿势暧昧,若馨双手一撑,从皇甫贤怀中脱身而去,顺手理了理方才因为与他动手拉扯而略显凌乱的衣裳。
看着茹雪怪异的神色,若馨眉峰微拢,简单道了句,“一个误会而已。”
茹雪抿着唇将视线移向皇甫贤,见他只是倚着门,凤眸半垂状似沉吟,面上表情波澜不惊,却只言未出。
借着她手中幽明的烛光,若馨发现虽然如今已近子时,茹雪还是一身齐整,发髻也未有一丝凌乱。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视线锁在茹雪身上,若馨问道。
茹雪回神,再看向若馨,眸光中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勉强笑道:”我听到姐姐房门外有声响,以为有小贼闯了进来,这才起身一看。“
”是吗?”
若馨淡淡应了句,没有戳穿茹雪话语中的漏洞,皇甫贤身手超乎她想象的高,他的气息也隐藏的极好,先前,她是因为看到了门外的倒影而心生警觉,与皇甫贤动手也不过须臾功夫,根本没发出什么声响,便是连白容都未能察觉的动静又怎么能惊醒她?
从她望着皇甫贤的目光,若馨自然猜到了几分。茹雪对皇甫贤用情不是一般,虽然因为私自带他回村观礼受了她的惩戒,心中对皇甫贤的倾慕之意却不会因此而减。而今,皇甫贤借宿她们家,与心仪的男子距离如此之近,她自然无法入眠,方才,只怕她心中别有打算,正好开门出来,才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没什么事了,你回屋歇息去吧。”
“恩。”茹雪咬了咬下唇,看了看若馨又看了看皇甫贤,见皇甫贤始终没有表态,秋水清眸中微微有些受伤失望的神情,茹雪低下头,轻轻应了句,便又执着烛台,心神不宁的退回寝房。房门“吱呀”了许久,才终于掩上。
若馨轻轻吐了一口气,回头望向皇甫贤,正好又对上他的目光,黑暗中,那双漆黑的凤眸却仿佛一对会发光的曜石。
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让她很想就此逃离,又很想一探探个究竟。
思索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若馨看着皇甫贤道:“皇甫公子来的正好,虽然已经夜深,但如果皇甫公子不介意,若馨想请皇甫公子进屋一谈。”
皇甫贤淡淡挑眉,显然也正有此意,便从斜靠的门扉处站直了身子,长腿一跨,入了她的寝房。
若馨随后入屋,皇甫贤已自行落了坐,取了桌上的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微微跳动的火光,隐隐照亮了四周。
皇甫贤微微侧坐,一张俊脸,一半现于光明,一半掩在晦暗之下。如今的皇甫贤已经恢复了常态,将心思深深隐藏的慵懒,先前门外那种逼迫人的气势,仿佛也随着那一半隐藏的侧脸隐入了黑暗中。
若馨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的审视了他半晌,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失了味觉?”
皇甫贤缓缓抬眸,“这么说,果然如此了。”
“没有隐瞒你的必要,我的确是没了味觉,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若馨直直的望着他,追问着。
皇甫贤淡淡看了她一眼,简单的说了句,“你不喜蒜味。”
背后一凉,不知因何,竟觉一股冷汗突然冒出,若馨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要生生望进皇甫贤的灵魂一般,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才沙哑的问道:“你是谁?”
四指轻环,有节奏的扣响着桌面,皇甫贤没有回答若馨的问题,却是说道:“有一件事,皇甫先前总是猜想不透,一年前,七王爷大婚,一个白姓女子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不俗的容貌引起了三王爷的兴趣,在她突然离开之后,三王爷下令搜索全城势必要找到那名让他惊艳的女子。”
听皇甫贤慢条斯理的讲述着,却听得若馨心头一紧。
皇甫贤看着若馨看似泰然自若,实则隐隐戒备的模样,淡淡一笑,话题一转,“不过,我要说的却不是她的事,七日后,三王爷全城搜索白姓女子的事不了了之,因为他找到了另一个更能引起他兴趣的女人。他将她带回王府,几日过后,那名女子却香消玉殒。然而,奇怪的是,在把守严密的王府之内,那名女子的尸首不翼而飞,三王爷以为府中闹鬼,却没想到过两天后,那名女子竟然又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
话说到这,皇甫贤话语一顿,目光悠悠的投向若馨,看到若馨半敛清眸,平静和淡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诧异,“那名女子对三王爷说的是,离魂之后的事,她毫不知情,许是天生仙缘,才逃死劫。但是有人见到那名女子那两日是出现在京城外的一间破庙,可巧,那人还看到,与那名女子在一起的人是如何让她起死回生,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若馨抬头看着皇甫贤,目光复杂,却是再难保持平静。
他所说的,确是一年前发生的事。
当时,茹雪被困京城,若馨将她救出,却不幸让另一名女子落入那个好色荒淫的三王爷手中,若馨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她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此事因她而起,若馨便只能想法解救那名女子,却没想到救出来的竟然只是一具刚刚断气的女子尸首。
这之后,便是若馨用自己的五感之一作为交换换取了那名女子的一次生机。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名女子竟然又会回到那个荒淫的三王爷身边。
漆黑的眼眸与她对视,皇甫贤仿佛只是道出一个平常的事实,“让那名女子起死回生的人便是你。百年前逃离京城卜氏一族的后代,如今易姓白氏的祭司。”
事到如今,若馨心中的激荡反而平息,倒不怕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他为何会知晓如此多的事。
没有等若馨回答,他又继续慢悠悠的说道:“我本还奇怪,你是用什么方法让那女子起死回生。都闻卜氏祭司能以己之能换人一次生机,我本还猜想着是何种能力竟然能改变世人生死规律,如今看来,便是你这五感之能了。”
若馨眉头微攒,一双黑眸照映着桌上的烛光灼灼耀眼,目不交睫的锁住皇甫贤的面容,“你到底是谁?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皇甫贤勾唇轻笑一声,清逸俊雅的面容带着一抹疏狂之意,道:“你师父是谁与我何干?我是谁你又何必了解的那么清楚?至于知道你这么多事,我说了,只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身子慢慢前倾靠近若馨,在跳跃晦明的烛火下,温雅俊逸的面容竟现出一些狂魅之态,低沉微哑的嗓音像是能迷惑人一般的说道:“对感兴趣的人,我自然要了解透彻。”
隐约的压迫迎面而来,虽然隔着一张桌子,若馨却几乎有种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错觉。皇甫贤绝对不是寻常人,这些事情又岂是一般人能查得到的,这样的气势,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散发出来的。
她们这次,是不是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重重复杂的事态让她感觉头都有些晕眩,正在此时,便又听到皇甫贤传来淡淡一句,“我听闻你要救清和坊的静女,如此想来,你是想用五感之一来救她?”
若馨呼吸一顿,“这也是你查到的么?”
皇甫贤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用那双像是静潭深沉又像是漩涡一般让人目眩的眼瞳注视着她,“怎么,这次是要失了你的触物之感,还是失去你嗅味的能力?”皇甫贤面色柔和,然说出的话却是带着难以忽视的讽意,道,“代价如此之大你倒是应得轻松,是因为那个叫风华的么?因为他像你的师父,或是可能是你的师父,你便愿意如此为他牺牲?”
若馨心一颤,闭上眼,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