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人天气(短篇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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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天气(短篇小说集)-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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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道理,他玩腻我了!”阿清很固执。 

  “也不一定了,也许你叫他很为难,他吃不消了。” 

  “不管这些,我这辈子没有迁就过男人!”她说。 

  “有时候女人就是女人,委屈一点,也是必要的。” 

  “没有这种必要,姐,你委屈了一辈子,又怎么样?” 

  她昂起了头,很气愤,但是忘不了嘲弄我一下。 

  我想说天威对我还算不错,但是我住了口,算了。 

  何必在她悲伤的时候恢耀我自己的快乐呢,多无聊。 

  找劝得她唇焦舌燥,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我的。 

  我几乎觉得愤怒,她明明把自己与那个孩子的生命往火坑里扔,还洋洋自得,谁说阿清聪明? 

  要是彼得不承认那个孩子怎么办?多半是不承认。 

  天下的瘟生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是彼得这种人。 

  这是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真理,阿清倒不知道。 

  我实在是替她悲哀了。 

  天威来到我们这里,问我,“阿清怎么样?” 

  “不用提了!”我说:“执迷不悟,还是老样子。” 

  “她也许真的喜欢那个富家子。”天威隔了半晌说。 

  “或许是吧。” 

  “阿洁,”他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也该有个决定了。” 

  “什么决定?”我笑了起来。 

  在这些日子里,我太为阿清烦恼,只有天威,可以令我开朗起来,真正的笑一下。 

  “我们还是结婚吧。”他终于说:“双方的了解也够了。” 

  “你了解我吗?”我问他:“说来听听,你怎么了解。” 

  “我非常信任你,阿洁,你会是一个最好的妻子。” 

  “谢谢你。”我实在非常高兴,“我会尽我所能去做。” 

  “你答应了?”他问。奇怪的是,声音没有太多的惊喜。 

  我不出声。我抬头看他,他真在笑。 

  天威是那种老实人,实在不太会讨女人的欢心。 

  “我要去把一切准备起来,”他说:“仪式从简,好不好?” 

  我有点为自己惊异,果然结婚了?这么快速? 

  一年前我真是连想都不敢想,今天却果然成真了。 

  我点点头。 

  “我们去注册结婚,然后到附近去渡蜜月,好不好?” 

  我又点点头,一切由他作主好了,我乐得安逸。 

  “先去租间屋子,小小的,不用太大,好让你打理起来容易点。你不必出外工作了。 

  快点有个孩子,我父母亲一直希望回来看看孙子。“他说得很起劲,“我们可以组织一个非常快乐的小家庭。” 

  我笑笑,“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怎么就怎么好了。” 

  “阿洁,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子。”他抱住了我。 

  我觉得幸福充满了我的心,这么多年来的行规步矩,终于得到报酬。或许这世界上有人比我们富有,有人比我 

  们漂亮,但是我与天威,一定比他们快乐。 

  天威说得出做得到,他果然去租了一层小房子,买了家私,一切布置得妥妥贴贴,我?看在眼中,心里安慰。 

  他又去信告诉在外地的父母,他父母也很赞成,说儿子选择的对象,必然是好的。 

  天威是个老实人,家里干净,本身学识又不错。 

  这个丈夫,我是觉得不错的,况且我的要求一向又不高。 

  告诉了同事,她们也很替我庆幸。 

  我找了个机会,向阿清表白,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是非告诉她不可的,这是一件大事。 

  “阿清,”我说:“我要结婚了。” 

  “什么?”她跳起来,双眼瞪着我,“你,你结婚?” 

  “怎么?”我若无其事的问:“我真是没有人要吗?” 

  “不不,”她连忙掩饰说:“太突然了,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呢!怎么忽然会结婚?” 

  “我?”我笑了。 

  “嫁谁?” 

  “你认得的,叫做刘天威。”我说:“记得吗..” 

  “啊,那个傻小子!”阿清吃惊的说:“他娶你?” 

  我深觉阿清无礼,但是我忍受着,我点点头。 

  “你喜欢他?!”阿清问:“怎么会呢?他是个闷人。” 

  “阿清,天威是个很好的人,他老实而且负责任。” 

  阿清低下了头,“或许是的。”她说:“他是标准丈夫。” 

  “有时候人不能看外表,对不对?”我轻松的说。 

  “但是他太没有味道,那个时候一直追求我!”她说。 

  “过去是过去了,阿清,你不祝我们幸福吗?” 

  “婚期在几时?”她问我,“不会很快吧?” 

  “快了,他连屋子都祖好了,这一两月的事。” 

  “好家伙,倒成了我的姊夫了,你几时搬出去?” 

  “结婚之后。” 

  “那么这层房子呢?是妈剩给我们的,你要卖吗?” 

  “怎么可以卖呢?当然是留着你住,等你嫁出去之后,我们再租给别人。”我说。 

  “那边是好的,没想到比我先出嫁。”她笑了。 

  我看得出阿清笑得非常勉强,心里也不好受。 

  “每个人都以为我会比你早嫁。”阿清说了心中话。 

  我不出声。 

  “姐,你与刘天威,还是我做的媒呢,你说可是?” 

  “是的,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他。”我说实话。 

  阿清侧侧头,“看不出他倒有一手,追妹妹不着,又转头追姊姊到手,了不起。” 

  我不太高兴阿清一直提以往的事,不过她爱说,也只好让她说。让她发泄一下好了。 

  “阿清。”我叫他一声。 

  “什么?”她抬起头来。 

  “你也好好的找一个人,嫁了算了。”我低声说。 

  “你倒替我担心起来了!”她仰头哈哈大笑。 

  那种笑声,尖锐而可怕,我觉得很不舒服。 

  阿清是变了。她越来越苦涩,人瘦了不少,憔悴不堪。 

  这些大部份是她自作自受,由此可知她与彼得的事并没有什么进展。 

  我怕丢下她一个人。我真的有点怕,我与天威搬出去的时候,她个人怎么办呢? 

  多年来我为她煮饭冲茶,整理房间。多年来就替她等门,她总是忘了锁匙。她一个人可以做这些事情吗? 

  她是我的妹妹。 

  我只记得她是我的妹妹,实实在在,我不喜欢阿清。 

  我之所以容忍她这些日子,都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但是我已经要嫁人了,她又情绪低落,我离不了她。 

  在这时候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间老屋子里,怎么能放心? 

  果然,事情发生了。 

  那天我一早便去和天威办登记结婚的手续,忙了一个上午。 

  下午天威说屋子里要添一件家具,又去逛了公司。 

  结果我们选了一张云石小几,放在沙发角落里。 

  那茶几虽然贵得有点超出我们的预算,但是我很喜欢它。 

  新居虽然小,却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家,什么都有。 

  与我现在的老房子是不同的,我喜欢一个新的家。 

  我心中是异常甜蜜的,那种感觉,犹如吞了大口蜜糖。 

  走得累了,我们就在一家小馆子里用些点心。 

  天威问:“阿清是不是在家里?有没有出去?” 

  “她呀?”我苦笑,“我想还没起床吧,一直蒙头睡。” 

  天威不出声。 

  “我倒情愿她恢复以前那种生活了,看她闷在家里,愁眉苦睑的,更叫我心里难受。 

  “她这样下去,可是个大问题啊。”天威低声说。 

  “可不是?我又快要搬出去住了,”我叹口气。 

  “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想得开的女孩子。”他说。 

  “这次也是凑巧,可遇上魔头了。”我说:“那个彼得。” 

  “胡乱遗弃女人是有罪名的。”天威说:“不能想办法?” 

  “第一:阿清已经廿几岁了,当初又是心甘情愿的──” 

  “不能这么说!” 

  “第二:强扭的瓜不甜,即使结婚,他们也不会幸福。” 

  “这倒是真的。”天威低声说:“阿清糊涂得很。” 

  “她一向是很精灵的!你看这一次怎么办?”我问。 

  “除了听其自然,也没有其他法子,是不是?” 

  “是的。” 

  我们喝完了茶,手挽手的走出小馆子,天威要送我。 

  我笑说:“今天的电视节目不错呢!在我家坐一会儿。” 

  “好。”他也笑。 

  到了家门,我拿锁匙开了大门,我们俩进屋子去。 

  客厅里的窗帘还没拉开,与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威问:“还在睡?” 

  我耸耸肩,“我去看看她,你在这儿等着,倒杯水喝。” 

  “那里喝得了那么多水?”天威笑着,一边坐下来。 

  我推开房门,只看见阿清背着我睡着,脸朝里面。 

  她的一床被子有半床掉在地上,露着两条膀子。 

  “阿清。”我叫她一声。 

  她没有回答我。我摇摇头,“阿清,好起来了。” 

  她还是不响。我知道她的心倩,故此并不怪她。 

  我替她拨好头发,也许她昨天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我拿起她的手,替她放进被窝里,她的手是冰凉的。 

  我吃了一惊。 

  “阿清!”我大声叫,我把她的脸拨过来看。 

  阿清的脸是灰白的,双眼紧闭,嘴角有白沫吐出来。 

  “天威!”我尖叫出来。“天威!救人救人!” 

  天威自客厅冲进来,“什么事?”他奔到床边来。 

  我连话都说不出了,只会指着床上的阿清叫他看。 

  天威抱起阿清,拨开她眼皮一看,“我的天!”他呻吟。 

  “我去打电话!”我终于说。 

  我到客厅,手软脚冷的拨了九九九,差不多昏过去。 

  再回到房里,我发觉天威用毯子把阿清裹了起来。 

  他问我:“怎么办?”天威的声音是颤抖的,“怎么办?” 

  “等车子来。”我也同样震惊,“她吃了什么样的药?” 

  “找找瓶子。”他说: 

  但是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任何瓶子罐子可疑的东西。 

  然后救护车就来了,来得很快,自有人把阿清抬了出去。 

  我们也跟着救护车走,忽然之间,天威掩着脸哭了。 

  我呆呆的看着窗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的滋味。 

  天威的态度是显然的异常,他为什么要哭呢? 

  震惊害怕才是正常的。但是在这种时刻,我又怎能怪他。 

  阿清不知道是几时服下的毒药,如果是一早便吃的…… 

  希望她才吞了没多久,否则的话,救不回来,我怎么样对待母亲?比去世的时候,是怎么嘱咐我的? 

  这个妹妹,实在太难管教,妈又去世得早,给我留下了这个难题。现在她还服药自杀。 

  叫我怎么办呢? 

  到了医院,我们下车,他们把阿清推进了急症室。 

  天威马上跟了进来,我尾随在后,看见他们为阿清灌肠。 

  等做完了这些,医生说:“她没事了。放心吧。” 

  天威还是用手掩着脸,蹲在阿清的病床旁边。 

  我看他一眼,出去把阿清的名字地址一切登记了。 

  我看看钟,搅了两个钟头,阿清太不像话了。 

  我问天威,“你要回去吗?我留在这里看守好了。” 

  他摇摇头口 

  医生说:“你们两个都可以回去,她又不是小孩子。” 

  阿清这时候呻吟了一声!天威马上探头过去看。 

  不是我多心,他实在是有点儿过份了,我想。 

  我静静的叹口气,算了,都快要结婚了,还吃这种醋? 

  但是我对阿清的厌憎,却是加了倍,我几乎恨她。 

  她就是爱耍这样的花枪!而且几乎百试百灵。 

  我在一张椅子坐下,心里又气又急又饿,身子也累了。 

  医生过去替阿清检查,阿清慢慢苏醒过来。 

  她看看四周,忽然大哭起来,“让我死,让我死!” 

  我不出声,我觉得她真是丑,一张脸漂亮有什么用? 

  但是天威不以为然,他拍着阿清的肩膀,安慰她。 

  阿清还在呜咽,“死了算了,救回来还是受罪……” 

  “不要哭,一切都好商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呢?” 

  我皱上了眉头。 

  那个医生问我,“你是她的什么人?”他看着我。 

  “姊姊。” 

  “我有话说。”医生道:“请你过来一下好吗?” 

  我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医生,他要说什么呢? 

  “什么?”我失声。 

  医生笑笑,“你不知道?那么她的丈夫一定知道。” 

  医生把天威当作阿清的丈夫,我不怪他,任何人看见现在这种情形,都会误会。 

  但是阿清有了孕?我受不住这个打击,她真的与彼得搅出这种事来了? 

  “那怎么办?”我苍白着脸问医生,“怎么办?” 

  “这一次运气很好,胎儿没受影响,你劝劝她,下次就不保险了。”医生还很幽默。 

  我听了却心如刀割,怎么办?阿清连一个字都不肯听我的,现在果然出事了。这孩子怎么办?她又怎么样? 

  我一身冷汗。这不是一死可以解决的事,真的不是。 

  我低下了头,等她出院再慢慢的问她吧,还有什么法子。 

  阿清三天就出院了。 

  人很虚弱,但是不碍事,整天躺在床上哭。 

  我问她:“你有什么打算?死不是法子呢,阿清。” 

  “你都知道了?”她大哭起来,呼天抢地的样子。 

  这些日子来,我还得服侍她,煮菜弄粥的。 

  我叹口气,“你把事情说说清楚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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